早上肖锋骑着小电驴来到台球厅, 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发?现?锁头不见了,他下意识以为店里进贼,掀开卷帘门进屋抄起墙角的扫帚,四处找了一圈, 终于在二楼隔间发?现?“小偷”
“振哥, 你怎么回来了?”
肖锋放下扫帚走过去, 桌上一堆烟头,窗户开着,烟味散得差不多了, 只是何?振脸色不太好。
“几点到的?”
“昨晚。”
“一宿没睡啊?嗓子这?么哑。”
何?振揉揉眼睛,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说:“我明早飞机走。”
肖锋刚要问怎么这?么着急, 一下反应过来,“你去找季莱了吗?”
“去了。”
“和好了吗?”
“没有。”
肖锋急得五官皱到一起,“你是不是又犯倔?女孩子要耐心哄, 要不等福禄来我再陪你去一次。”
“她正在气头上,缓缓再说。”
“擦!再缓黄瓜菜都凉了屁的了, 什么节骨眼还玩自信呢?!”
不是何?振自信, 而是昨晚季莱的反应恰恰说明她是在乎的, 对比她跟郭冬冬分手时的状态一目了然。
何?振还要摸烟,被肖锋一把?抢走, “别抽了,我去给你煮碗炝锅面,吃完赶紧睡觉,总这?么熬身?体不要啦!”
说完他往前凑了凑,盯着何?振嘴角,“啧啧”一声, “看来真把?季莱当心肝宝贝呀,才刚吵一次架就上这?么大火,嘴角都红肿了,估计要起水泡,等我再给你煮个鸡蛋敷一敷。”
何?振咬咬牙,什么大火?那?是被巴掌扇的,扇的!
可他有苦说不出,因?为太他妈丢人了
这?边肖锋刚下去,何?振起身?到洗手间洗漱,嘴角一碰就疼,只能尽量避开。
收拾完他下楼去租车公司,他要搞清楚原本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对话是怎么通过录音到季莱手里的。
何?振盘算着两种可能性?,一是邓利强录音了,另外一个是毛毛使坏,将店里监控发?给了季莱。
为什么会猜到毛毛身?上呢?
因?为从他来租车公司第一天开始就被柳成要求所有事必须征求何?振的意见,他却经?常流露想?要说得算的念头,何?振倒不是霸着地?方不让,而是柳成不许他走,但站在毛毛的角度,确实是何?振挡了他的道。
打开电脑,何?振开始查近一周的账,越查越闹心,租车明细乱七八糟,还有好几台逾期没收回的车也没标注是续租还是什么原因?,关掉表格何?振开始捣鼓监控,几天前毛毛告诉他监控坏了,他质疑怎么刚换没多久又坏,毛毛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何?振猜测是人为,果然刚插上电源监控画面便恢复如常,肯定是毛毛不想?让他看,不过拔电源这?个操作是不是有点过于白痴?
临近十点,毛毛终于吹着不在调的口哨来上班了,手里拎着一碗豆腐脑还有两根油条。
看见何?振他惊得差点原地?绊跟头,“振振哥,你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吗?”
“不是,姐夫说你还要待段时间,没想?到这?么突然。”
何?振笑了下,眼里毫无?暖意,“我明早就走,别害怕。”
“害怕啥。”毛毛举起油条,“吃早饭了吗?来一根?”
“过来。”
毛毛怯怯地?走过去,双手因?紧张不停地?揪着裤子。
“最近乱找女人了吗?”
“我天天回家,找什么女人啊。”
没少找吧?
见何?振眼神不对,毛毛一下萎了,双手合十,语气充满祈求,“振哥,我错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媳妇。”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振哥”,听?着像肖锋,见何?振不动,毛毛提醒他,“锋哥叫你呢。”
何?振站起来,说:“监控我修好了,再坏的话及时告诉我,我换新?的。”
毛毛五指并拢照着自己胸口拍了两下,“你放心去吧,有我呢。”
放心去吧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何?振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对毛毛喊了一句:“我明早把?车开走,你找时间去机场取一下。”
“好嘞!振哥你喝点菊花茶吧,嘴角好像上火了。”
“”
滚。
回到台球厅吃完面,何?振打开电脑调取门口监控,从毛毛说租车那?边监控坏掉的日期开始查起。
肖锋问:“谁丢东西了?”
何振叼着烟直勾勾盯着电脑,面色凝重,肖锋知道他心烦,拿上电动车钥匙去买菜。
他前脚刚走,何?振忽然在监控画面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车后走进租车公司,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离开。
是邓利强。
而他来的时间正式季莱跟何振翻脸的前一天,也是在那?天邓利强又给何?振打电话,还是为了赔钱的事,这?次直接杀价到五万,何?振当时在忙,一句话拒绝便把电话挂了。
难不成邓利强蓄意报复?
今天天气很好,一扫阴雨天的烦闷,只是季莱的心情依然低落,像不被阳光眷顾的暗角。
中午孙建平过来敲门叫她去食堂吃饭,视线对上的一瞬季莱又想?起昨晚。
跟何?振分开后她回到餐厅,好巧不巧店里放的歌是《最爱》,去草原时季莱曾在何?振车上听?过,她忍着泛酸的眼睛用力摩擦扇何?振那?只手,企图抹掉痕迹。
“干嘛?动真心啊?!”
季莱闻话抬头看向孙建平,眼泪不自控地?流下来,她慌忙躲闪。
孙建平递给她一张纸巾,“为了那?个男的值得吗?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强一万倍。”
季莱没说话,把?眼泪抹掉,草草结束这?顿饭局。
本以为闹得有点不愉快孙建平会生气,没想?到今天他像没事人一样照常过来,说话也照常,只是没再提何?振的名字
下午队里开大会,季莱忙到快七点才从单位出来,下车后想?去吃碗面,没成想?刚走到店门口却碰到何?振。
他穿了件白衬衫,站在黄昏与黑夜交织的光影里冲季莱弯弯嘴角。
“回来了,吃饭了吗?”
季莱默然地?站在何?振对面,许是周围一切包括这?个男人在内都舒服得让她神魂飘远,季莱没想?发?火,也没阴着脸,因?为她清楚,只要何?耀在监狱一天,以后都不可避免跟何?振碰面,如果每一次都唇枪舌战太耗心力了。
她选了所有能想?到的应对方法里最欠抽的一个,沉默。
不管何?振说什么季莱都缄口不言。
“我明早走,过来跟你道个别。”
终于到了这?一刻
不知为什么季莱心里竟觉得一丝轻松,从昨晚在饭店遇见开始她一直神经?紧绷,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虽然季莱很清楚是自作多情,可她控制不了。
何?振慢慢走上前来,看季莱的眼神晃动得厉害,他有些哽咽地?说:“我可以解释吗?”
“不需要。”
“行,那?我问个问题,是毛毛给你的录音吗?”
“不是。”
何?振点点头,范围缩小,现?在问题是毛毛给邓利强的录音还是在现?场时邓利强自己录的?何?振比较倾向后者,但结合邓利强去过租车公司的画面,他又有点叫不准。
等季莱走进小区,何?振点了根烟,想?起临回来之?前柳成说的话。
“要不你干脆到花城帮我吧,我准备再开个汽车美容会所,滨城那?家店就交给毛毛,你专心管这?边。”
他不光嘴上说,而且还付诸实际行动,前后带了好几个姑娘给何?振认识,只要何?振跟其中一个好上,那?么季莱就会变成过去时,留在花城自然而然不是问题。
柳成的目的很明显,就想?让何?振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忠臣一样,只是何?振拒绝得毫不犹豫,“成哥,我不能在花城长待,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得回去。”
季莱还在那?呢,不管分手与否,何?振都要和她待在一个城市。
“你再想?想?,花城这?边机会多,钱好赚,比老家那?边强,你之?前那?小女朋友和你弟的事都过去了,你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成哥,小芸是我妹妹,我女朋友是季莱。”
“好了好了。”
柳成见何?振动真格,及时打住话题,没再勉强。
一周后后宝马车自燃案件终于开庭。
本来何?振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律师处理,可突发?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原本举证期内上交的汽车租赁合同里的内容遭到了篡改,准确说是合同原件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何?振在听?到陈律师电话里讲到这?句的时候着实有点蒙,“怎么会这?样?!我给你的是原件。”
何?振仔细回想?全部过程,确定自己给陈律师的合同没有任何?纰漏,难道是陈律师?
何?振马上否定自己的猜想?,陈华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口碑一直是业界佼首,所以被收买这?类事大概率不存在。
如果问题不是出现?在陈律师这?一环上,很可能有人偷偷将合同掉了包。
趁花城的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何?振正好趁此机会回滨城,不给柳成再挽留的理由。
说回就回,何?振定了第二天下午直飞的机票,最近一个月飞行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基本都是临期买的票,很贵,好在柳 成都给报销,直接走账不用跟他说。
晚上十点钟飞机落地?滨城,何?振从机场出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气没那?么潮湿了,他很不喜欢花城的气候,不是大太阳就是暴雨,热的时候热死,潮的时候浑身?难受。
站在路边他点了根烟,现?在去找陈律师肯定不行,这?点破事不值得人家点灯熬夜加班。
见出租车区域排着长长队伍,何?振走到大巴车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到季莱家附近的车票,开车时间还有五分钟,正好把?烟抽完。
从决定回来那?一刻他担忧的不是合同,而是怎么能见季莱一面。
被她单方面宣告分手后两人什么联系也没有,多数时候都是何?振捏着电话,屏幕始终停留在季莱电话号码那?一页,返回,点进去,再返回,再点,如此重复几遍后何?振强迫自己把?手机关掉。
如果今晚季莱值班,或者把?何?振被拒之?门外,起码也要到楼下看一眼再走,这?是何?振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时间到,何?振掐灭烟上大巴车,八月是滨城一年?最热的时候,即便到了半夜车里仍在开空调,他坐在窗边看着城市夜景向后疾驰,心里一片空荡,可他的欲望却显而易见,几近渴求,无?法藏匿。
半小时后何?振从大巴上下来,再转出租车,终于在十一点抵达季莱家,按照平日习惯季莱应该已经?睡了,可今天她家竟然亮着灯,看到那?亮光何?振飞快往楼上跑,生怕晚一秒灯会熄掉。
爬到六楼,何?振在门口深吸几口气,轻轻敲了两下门。
很快屋里传来一声:“谁?”
“我。”
何?振没说名字,但他确认季莱知道。
门从里面打开,季莱歪头向外望。
预料之?中,她没睡,预料之?外,她竟然肯开门。
季莱刚洗完澡,身?穿睡衣,头上盖着一条毛巾,刚才她从门镜看到何?振的脸,想?都没想?就开了门,而当门打开,两人视线赤/裸对上时她又后悔了。
沉默如刀,在伤口上反反复复地?戳
何?振一只手把?着门边,自下而上地?把?季莱打量一遍,随即抬手扯掉她头上的毛巾。
借着楼道白炽灯微弱的光亮,何?振终于看清季莱完整的模样,还是那?么干净漂亮。
“你晒黑了。”
这?是季莱开口对何?振说的第一句话。
门“咣”地?一声关上,何?振捧着季莱的脸吻过去。
他本想?说点什么作铺垫,可是分别这?么久,好像说什么都不如这?一吻来得实在。
唇齿纠缠,季莱没躲。
何?振的嘴唇有点凉,夜风吹冷了他,怀里人又捂热了他。
在漫长的亲吻过后何?振松开季莱,盯着她的脸急促喘息,想?念在无?声中传递,他听?到季莱说:“何?振,再耍我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不够。”
何?振将她拉进怀里揉抱,“想?我吗?”
季莱埋在何?振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
想?,很想?,每天,每分,每秒。
夜深人不静。
衣服随意散在地?板上,整个房间散发?着肆意的情味。
何?振似乎想?把?分别这?段时间落下的全部补上,季莱只有缴枪投降的份。
等做完何?振趴在季莱身?上,没等气息喘匀迫不及待问她:“以后还敢不敢甩我了?”
“”
不是不敢,是不想?。
季莱心里很清楚,从开始到现?在每一刻都是何?振在赢,他是英勇善战的骑士,季莱是丢盔弃甲的小卒,即便再重来一次,他依然可以凯旋而归。
何?振翻身?抽出来躺回床上,“宝马车自燃那?件事,成哥跟我说最低也要把?车钱弄回来,要不然他对朋友那?边没法交代,但是邓利强想?用你威胁我撤诉,我不可能因?为他几个小动作就打退堂鼓,毕竟有把?握打赢官司,所以我才编造那?些话对不起。”
见季莱沉默,何?振以为她不信,撑着身?子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时你在气头上我解释你也不听?,我要想?耍你早就对你下手了,何?必等那?么久。”
季莱把?他按回去躺下,“我知道。”
事到如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的,要么情场高手。
季莱钻进他怀里,“那?天我打了你一巴掌,记仇吗?”
“话是我说的,该打。”
何?振的回应让季莱很舒坦,“开庭了吗?”
“嗯。”
“还去花城吗?”
“不去了。”
季莱趴过来,何?振只觉胸前一凉,手不自禁抓住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