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靠在公司外面的专车上,等着朱瑾生。
远远地我听到汽车轰鸣的声响,我心中想:估计就是朱瑾生了。待到车子停在公司门口,是一辆赤红色的保时捷911。
“怎么样”,朱瑾生得意洋洋地笑,“我的’小豹子’漂亮不?”
“漂亮。”我含笑回答。
不是我敷衍她,是真的漂亮。不单单她的’小豹子’漂亮,朱瑾生今日穿得也是十分的漂亮。露背的红礼服勾勒出她丰满的身材,低胸的领口更是让她两只玉兔呼之欲出。胸前有个“”字的钻石胸针,随着她胸脯颤悠悠地晃。她脚底一双10寸的高跟鞋子,更是让她显得气场十足。
“那是,姑奶奶就是长得出众。”仿佛知道我的“漂亮”并非单指她得“小豹子”,朱瑾生回答道。看到我盯着她胸脯的目光,她更得意起来。她一手挽住我,拉着我上了她得小豹子。
“峻哥今儿也是穿得漂亮,到了片场还不震死那帮小明星们!”
听完我有些哭笑不得,昨日还说张,李名气大得吓人,今天就成她口中的小明星了。
她一踩油门,小豹子“唰”地就出去了,我头一下仰了过去,差点磕着。
“姑奶奶您慢点!”
“咯咯咯咯”,她撇了我一眼,满脸调笑,但速度的确慢了下来。
大概就20分钟的车程,我们就到了首映场。场外铺着红地毯,有很多电影的易拉宝以及海报,还有好些个记者拿着大单反“咔嚓咔嚓”照相。
“啊!!看看看看!!!是张!!”朱瑾生一下车就拉着我尖叫,小女生样子十足,我却并不讨厌。
“哦哦哦哦!那是最新花旦冯!!”
“姑奶奶,我们先进场呗”我还没说完,她就横了我一眼,竟是媚态十足。我有些心动。
“走走走。”她拉着我大步走进了首映片场。
片场最前面挂着《西南往事》的大海报,张还有李的大脑袋都在上面。就见他们花里胡哨地在自己的脑袋上签名,台下的记者一阵“咔嚓咔嚓”地照。
朱瑾生带着我坐到场区——第二排,屁股还没做热,她就蹦跶着说去后台化妆室看看,看看明星怎么画的妆,那么好看。
“哎呦,小猪姑娘,你可比那些个明星漂亮多了!”我被她拉得东倒西歪,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年轻就是好啊,这么有活力”
小猪又横了我一眼,“你懂啥!姑娘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守着门口的保安拦住我们,说不让进,她“哼”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掏出张卡片来递过去,那保安瞧见了立刻让道,就放我们进去了。我心里捉摸着,这朱正茂也真是疼他女儿,啥东西都给她整到。
没到化妆室小猪就兴奋得不得了,到了化妆室更是上蹿下跳。她一口哥哥一口姐姐的,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屋子人都被她说笑了。她趁机搞到好几张签名照。
我看她蹦跶来蹦跶去的,就自个儿找了一地儿坐。旁边坐了一个化妆师,看上去刚忙完,正喝着水。他撇我一眼,笑着问,“大哥,你女朋友?”
我一愣,不知道怎么答。算来算去,我这才第二次见朱瑾生。
他见我没回答,就当我默认了,自顾自地说,“长得挺漂亮的,大哥好福气。”
我冲他笑了笑,仍旧没说话。他看我不说话也没趣儿,起身拿着盒烟去外面抽去了。
我本来想的这个朱瑾生会不会是朱正茂派来探底儿的。但看目前这个架势,好像就是小丫头单纯地想来看明星,找我做了个伴儿的样子。
这个首映式整场我竟然认真看下去了。明星互动大家都放得很开,小猪还举手提了个问题。《西南往事》这部片子也很精彩,有些搞笑有些悲伤的。小猪险些落泪。
等到结束了,我就说:“小猪,让我来开车吧,你也喝了些酒了。”
“嗯”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就挽着她把她放到副驾驶上,刚要起身,她一下子缠了过来给我了一个深吻,舌头探了进来,在我口腔里称王称霸。
我顺着她,回应她,加深了这个吻。有些津液从我嘴角流了出来。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小时,或者只过了十秒钟,她从我口中退了出来,直直的盯着我。半晌,笑盈盈的说,“峻哥,我们开个房吧。”
我拿拇指抹了抹她嘴角,含着笑说,“好。”
那一晚,我们玩到了很晚。她年龄不大,却是玩得很开,人又漂亮,我玩得也十分尽兴。
之后,我们大概维持着一周两三次的频率。
大概半年后的一天晚上,她跨在我腿上,笑盈盈看着我。
她说:“峻哥,做我男朋友呗。”
我搂着她的腰,亲了亲她嘴,回答道:“好。”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认真的谈恋爱。我不是没想过会不会是朱瑾生的父亲,朱氏的掌门人朱正茂对我帮派动了什么心思。他是一个供货商,进货渠道广,跟政府多多少少有些纠结,他属下的公司与政府互惠互利的那种关系。并且朱氏算得上市上排的上号的集团,按民间的说法就是“市三大之一”。
所以,如果他对我帮派动了什么心思,我不一定能搞动他。但这半年来我只见过朱正茂一次,也只是单纯的做生意。他看我很正常,六十岁的人精神健硕的【改】,语重心长地拍我肩膀。
“小徐啊,生意就是细水长流才做得大,天天打打杀杀的那些个做不了大生意的。”
我举杯敬他,点头称是。但是我搞不懂他。他人脉那么广,生意做得那么大,不可能不知道我跟他女儿搞到一起的事情,但他表现得好似不知道。
如果想要吞我的帮派,明明通过女儿跟我搞好关系,暗度陈仓的安插人手亦或是缓慢吞并,都来得比较易一些。但他仍旧该怎么对我这个晚辈就怎么对我这个晚辈,我就搞不清他真实意图了。也许真的只是朱瑾生喜欢我而已,并没有些黑道上的利益纠纷。
所以,那天晚上,我答应了朱瑾生,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大约是和小猪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两三个月的那时候我认识的张楚瑜。也谈不上认识。
一开始是他家里借我们高利贷搞投资,给赔了。张楚瑜他爹那时候又恰好得了重病急需用钱。他们家商量来商量去,就把张楚瑜“卖”给我们了。
那时候他才16岁,却是高三。
说是“卖”给我们也不是鸭子似的那么卖,主要是签了生死状,给帮派当小弟。帮派在他在,帮派亡他亡之类的。
他虽说长得清秀,瞪大眼睛的时候眉宇间有些像朱瑾生,他的声音也有些像是我第一次上的那个鸭子小彬,但我的确没有把他往那方面想。当时我正和朱瑾生处得火热,大半年从来没有单独去过什么会所,更提不上把小弟级的人物搞到床上。
没必要。
张楚瑜进来后我先是安排给了腰子。腰子并不属于恈着头就往上冲,恨不得把对方店砸个屁都不剩的那种人。腰子特别阴,喜欢暗地里给人使绊子,出主意。
把张楚瑜安排给腰子就是看张楚瑜瘦得跟猴儿似的,一阵风就吹走的身板儿,怎么着也不像是能打能杀的那种。再说,帮派如今手里更多是公司,打打杀杀的都是底下的那些收的小流氓,把一学生给派过去不太合适。
张楚瑜说他跳级上得学,据说成绩在学校还挺好,一本绝对没问题的那种。要不是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儿,铁定了能上大学。
我抽了根烟跟他说,“你好好跟着你腰子哥干,干好了,一样能上大学,钱不用多想,我出。”
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腰子一巴掌糊他脑袋上,“还不谢谢峻哥!”
“谢谢峻哥。”他被拍了一个趔趄,声音低沉地说。
“帮派里没有多少大学生。人家上大学肯定脑袋瓜聪明,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帮派里缺的就是这样的人,你们以后都是人才,是帮派里的顶梁柱,所以啊,好好学,跟着腰子哥好好干,帮派里,公司里肯定也不会亏待你的。”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大学是我一个心结。我从小跟着大哥,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可毕竟还是上过学的,耳濡目染就觉得大学好啊,觉得大学清净,潇洒。可那时候没钱,没钱吃饭,没钱上学,更别提“上大学”这个遥远又支离破碎的梦了。
但我仍旧觉得上大学的人都是聪明人,值得尊敬。所以帮派里,亦或是帮派下属的公司里,我对大学生给足了好处。
张楚瑜,小小岁数就要考大学,我觉得他铁定是个聪明人,对于帮派今后发展是有用的。所以一定要对他好些,让他感激帮派,以后才能为帮派多做贡献。
腰子领着张楚瑜走了,听我的话,没叫张楚瑜做别的小弟初始做的那些事儿,而是让他帮忙管理管理大帮派属下小帮派的财政,或者打理打理帮派下的公司业务。而这些,张楚瑜做得的确是得心应手。
腰子过段时间就跟我夸他,张口闭口“大学生巴拉巴拉”“大学生巴拉巴拉”——那时候,大家都管张楚瑜叫“大学生”,尽管他还没考上大学呢。
腰子怎么汇报,我就听着。等腰子一同噼里啪啦的空挡,我对腰子说,“听你这么说大学生真的很不错嘛,那你可以慢慢让他接触接触帮派内部的事物。”
腰子一愣,没反应过来,半晌明白了,忙着说,“别,峻哥,这事儿得慎重,他才来半年不到,万一出点什么事儿”
我挥了挥手,“无妨。他签的是生死状,跑不了的。你就给他先简单点的东西试试,他做得不好就不用他了。做得好了再慢慢看。有个大学生的好脑子在这儿不用,不是傻子吗。”
腰子连忙点头哈腰,“峻哥说的是,那我先试试去。”
让张楚瑜慢慢接触帮派的计划并不是我想到的,是朱瑾生。
那天我们正在动物园里转悠,不知道朱瑾生想的什么,大冬天的非要拉我去动物园。
我说:“姑奶奶,就这种天气猪都在猪圈里躲着暖和,你去动物园能瞅见个啥?”
小猪横我一眼,一巴掌拍我背上,“姑奶奶要看长脖鹿,怎么你管得着?”
我心想,那是“长颈鹿”,哪儿来你瞎发明什么“长脖鹿”。但我一三十多岁男人跟人小姑娘较真什么,我要是说了“是长颈鹿不是长脖鹿”,她还不又一巴掌糊过来?
“姑奶奶说的是,小的管不着,管不着。”
她得意洋洋的坐上’小豹子’,“走!”
到了动物园,真的如我说的,啥都没瞅见,人动物全躲起来自个儿暖和去了。我们也就瞅见南极馆的几只企鹅在那里瞎扑腾。
小猪很是气恼,“怎么办,峻哥,长脖鹿没看到!”
我揽着她腰,亲了她头顶一口,“回去吧,峻哥请你看电影。”
听了,她立刻跳出来,“别想!看电影到头还不是我出钱!”
她说得倒是不错,每次看电影都去她“万花广告有限公司”旗下的影城,我们刷着她脸就进去了,保安拦都不带拦的。这样讲的确是她出钱。
“那怎么办啊,我的好姑奶奶”我伸手把她重新揽到怀里来。
她不安分的在我怀里蹭了蹭,突然抬头,一脸狡黠,“峻哥,讲讲你帮里的故事呗?”
我想了想,觉得这倒不难。就把大学生的故事给她讲了讲,把平日里腰子夸他做的事儿给讲了个齐全。讲完了,她我在我怀里,挂在我脖子上。
“这个大学生可真聪明哦”
“人家还没上大学呢。”小猪又横我一眼。
“我也上过大学,怎么就没他这么聪明呢?”她叹气。
“乖,你也很聪明。”我亲了亲她。
“这么聪明的人,你怎么不让他帮你管理管理帮派呢?”她眨巴眨巴眼睛。
我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怕大学生釜底抽薪,一刀子捅了帮派的命根子吧?
我就说:“太聪明的人的心思反而会很坏”
“又当我小孩儿,忽悠我啊。”小猪翻了个白眼。“让他帮帮你吧!反正人就在那儿呢,不用白不用呢。”
我点头称是,姑奶奶说得对。
我回去后仔细琢磨小猪说的事情,觉得这事儿靠谱。我的确可以利用大学生的脑子来帮助帮派揍得更远。毕竟正如朱正茂说的,“打打杀杀的干不了大生意”,想要帮派持续运转,不单单是平日里收些保护费,开个会所,更需要白道上的东西。这就事关帮派深层次的东西了。
洗白或者不洗白,这是个问题。
97年我接手龙诚帮后已经逐渐开展洗白的行动。但是过程极为艰难,毕竟洗白后很多来钱快又多的勾当都不见了,十分限制人,影响到好些帮派长老的利益。所以,一直到今天,帮派仍然半黑不白的。
但彻底洗白早晚是要洗的,关键是怎么洗,找谁来帮着洗?这都是头等大事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无论如何都需要聪明的人帮我。
除去一开始就跟着我的那小部分人,我也需要培养新人,找出聪明人来,作为我的助力。这张楚瑜也是“聪明人”里面的。
所以之后,我逐渐让腰子带张楚瑜干些内部的事情,规划帮派前景,布置帮派行动战略。不过,都是给那些个靡下的小帮派规划管理,真正帮派的龙头依旧是我亲自操刀。也就是说张楚瑜有一些小权利,但都不大点。
真正给他一些帮派权力是在他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当时,那件事儿让我真正意识到这个人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