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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雷文醒来时是早晨七点

    凯撒琳娜之

    觅雨晴空

    (又名:)

    (或:-)

    一

    雷文醒来时是早晨七点,身侧的女人在沉睡,发出均匀而响亮的鼾声。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进浴室,看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脸,赤裸的胸膛上暗红色的吻痕和指甲抓挠的痕迹,阴茎软绵绵地垂在小腹下。他觉得疲惫,但工作还没完,还不到放松的时候。他关紧了浴室的门,拧开花洒,在冲洗身体的同时刷牙。他用浴巾擦乾了水渍,喷了口气清新剂和香水,现在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俊美健壮的青年,湿漉漉的纯金色头发,碧蓝色的眼睛,表情安静,犹如古典油画中大神的侍从,宁芙们见了一定会爱慕不已、疯狂追逐。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状态更振奋一点,於是娴熟地抚弄阴茎,闭上眼睛幻想。他幻想着玛丽安,雪白柔软、凸凹有致的美妙胴体,嫩滑的阴道从没有被任何东西插入,他幻想着自己掰开了玛丽安羞涩娇怯的阴唇,向幽深的密境冲刺,如探险的英雄渴求着生命之泉过了两分钟,他只达到半勃起的状态,看来昨晚实在太疯狂了。无论意识如何催促,身体遵从了本能,它要休息。不行的,这样是不行的,雷文有点焦躁,又懊恼自己的身体如此不配合。他从镜子後的暗阁里拿出了一只一次性喷雾注射器。注射器里有0.5毫升暗红色的透明液体,这是目前最强效最快速也最安全的药剂,俗称“葡萄酒”。饮鸩止渴,但他没有选择。他利落地撕开了无菌包装,将注射喷头压在左手臂弯上。在注射之前,他没忘记先用酒精消毒皮肤,这是在学校里波利克老师再再强调的事,如果不想死得太早和太难看,一定要遵循安全的注射步骤,如同开车前系好安全带。

    波利克老师虽然不年轻,却风姿绰约,她化浓妆、戴样式夸张的廉价首饰、穿东方式贴身长裙。她有一对丰满的乳房和一根永远不会绵软的粗长阴茎,她声称自己是女性,还有,她说她会算命。她的房间里摆了一颗黑色的水晶球,到处点着粗粗细细、高高低低的蜡烛,天花板上垂下许多绳子,挂着动物的牙齿、乾枯的植物枝叶和麻绳布片做的丑怪小娃娃,空气中充满能把人闷死的浓香。雷文进到她房间时,她说为了将他的未来看得更清楚,她需要深入他的命运。命运虽然虚无缥缈,却有一条很实际的通道。雷文趴在软椅靠背上,眼前刚好是那团黑水晶。波利克老师站在他的身後,很奇怪,明明是在身後,雷文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传说中波利克老师那根神奇的阴茎,暗紫红色,龟头尖尖的,顶端微微翘起,仿佛蛇的脑袋,阴茎上还布满金色的细小鳞片,密密麻麻。波利克老师俯下身,用乳房蹭着他的後背,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故事的口吻说,她是女人,怎麽可能有阴茎?其实这是一条恶龙,在她还是少女时,将她劫入堆满黄金和珠宝的山洞。恶龙奸污了她,还躜入她的身体,准备吞吃她的心脏。少女不打算束手待毙,她忍着剧痛,用银针和金线把阴道严严实实地缝合起来,这样恶龙就被囚禁在她的身体里,如果想要出来,就要撕开柔软单薄的腹腔。但是腹腔里有膀胱和大肠,恶龙想从腹部找出路,肯定会搞得满身屎尿,而恶龙又很爱乾净。就这样瞻前顾後地犹豫着,不知不觉间,恶龙和少女融为一体。它不想杀死少女,又气闷得快要窒息,於是它说:“你忍一忍!”它从少女的小腹下方咬开皮肉,探出头来呼吸。就这样,少女长出了一根阴茎,还因为恶龙的魔法,获得了洞悉未来的能力。

    你忍一忍——雷文记得毒龙在进入自己的肛门时,波利克老师在耳边的低语。虽然事先用了大量的润滑剂,波利克老师的动作也算轻柔,雷文还是疼得泣涕交流。他觉得有无数刀片在肠道内削刮,禁不住挣扎。但波利克老师把他压得死死的。平时看起来那麽婀娜的身姿,居然有这麽大的力量,他挣不脱,只能发出惨烈的哀嚎。波利克老师的乳房柔软,乳头却是硬硬的。那些软的硬的就在他的上下内外肆虐。为了看清水晶球示现的幻相,波利克老师竭力向前探身,这使得能阅读未来的毒龙完完全全进入了小少年隐秘命运的通道。“哦!哦!”波利克老师悲怆地哭叫,“可怜的孩子!你会死得很早!你会死得很难看!因为你会遇上龙!最可怕、最邪恶的龙!万恶之母!你的痛苦增添她的光彩,胜过最美的钻石!她压榨你!她折磨你!当你再无价值时,她将你踩入泥泞,由你腐烂、被蝇蛆吞吃!你在绝望中呼叫,她却头也不回地弃你而去!”

    不知是疼得出现了幻觉,还是被波利克老师充满磁性的嗓音蛊惑,雷文泪眼朦胧时,似乎真的在水晶球深处看到了一头小小的、模模糊糊的龙。他想看得更清楚,凑得更近,却只看见自己扭曲变形的脸。等波利克老师收回她的毒龙时,雷文瘫软在地。余痛未消,他微微颤抖。离奇的是他的阴茎挺立着,这让他心慌意乱,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似乎也藏了一头毒龙。那头龙忽而狠咬他的心脏,忽而在他的小腹下方挠痒痒。他不知道该如何把它放出去,直到波利克老师用丰盈的双唇含住了他的阴茎。一道雪亮的电光贯穿了身体,雷文大叫一声,腰部剧烈地抖了一下,喷出了精液。他喘息着,眼泪流个不停。波利克老师把他抱起来,放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她给他肿胀的肛门涂上清凉的药膏,含着温热的牛奶哺在他嘴里。雷文还在抽泣。她挤上床,乳房紧贴着雷文的脸。雷文情不自禁地张嘴,吮吸她的乳头。“就是这样好孩子,就是这样”波利克老师呢喃着,抚拍雷文的後背,又轻声哼起儿歌。雷文觉得自己变回了一个小婴儿,正偎在母亲的怀里沉沉入睡,母亲在唱:“来呀来呀,我的宝贝小龙来呀来呀,甜蜜蜜的小龙”

    晕晕乎乎地走出波利克老师的房间後,雷文仔细思索着那个恶龙和少女的故事。理智说那肯定是鬼扯,感性却反复温习着一些离奇画面。他的脑子一片混沌,想不起太多,但他记得波利克老师的阴茎很硬,却没有阴囊、没有射精,还有,在她的大腿间,确实有缝合後粗糙不平的痕迹。他想找机会再去一趟波利克老师的房间,再听一遍恶龙和少女的故事,再问一些有关自己未来的问题。可就在当天深夜,波利克老师的房间失火了。那麽多蜡烛、乾树枝和麻绳布片,想不起火都难。波利克老师没有逃出来。据说消防员来救火时,她把房门和窗户关死,在熊熊烈火里又唱又跳,高声宣布自己即将涅盘,不管谁来打扰都会被神明诅咒。等消防员破门而入时,曾经白皙柔软的身躯已经变得黑乎乎、又乾又脆。事後调查结果是烟雾报警器和感应喷水器被人为破坏。学生们私下流传着种种荒诞不经的消息,有一天午餐时,埃里克就凑到雷文面前,神神秘秘地说,当时消防员看见的波利克老师的屍体,哦,是,已经瞧不出原样的,但是,在屍体的双腿间,居然有一截没有完全烧毁的金属骨骼!埃里克兴奋得双眼发光,那是当然的!波利克老师是女人,她没有阴茎,她有的是一条龙!有魔力的、能预知未来的龙!龙的骨头当然是最坚硬的金属!埃里克越说越管不住嘴,他告诉雷文,波利克老师给他算过命,以後他也会遇见龙,最恶毒、最可怕的龙!那头龙会吮吸他的生命,把他嚼得渣都不剩!不想被那头龙吃乾抹净,只有一个办法呃,这是秘密!说出来就会失效,所以很抱歉,虽然雷文是他的好朋友,他也不打算告诉雷文。雷文用陶瓷柄的不锈钢餐叉戳着一块炖牛肉,心想自己明明忍耐了那样剧烈的疼痛,波利克老师居然不肯说些新鲜话,还有所保留,少许的哀悼和惋惜顿时在闷闷不乐中烟消云散。

    然而现在,雷文忽然深刻怀念起波利克老师,她在耳边的絮语——忍一忍,就是这样,我的宝贝小龙她是卫生保健课老师,但雷文只记得起房间里闷人的浓香和她充满磁性的嗓音。他甚至不记得那些摩擦的感觉,无论是柔软乳房在後背的摩擦,还是那根永远坚挺的阴茎在肠道内的摩擦,毕竟,他已经抚摸过很多女人的乳房,又被很多阴茎插入後臀了。他的臀部形状非常好,所有客人都爱不释手,爱意浓厚得无法抒发,他们只好又添又咬、又拍又打、又拧又掐。波利克老师说他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学生、一定会成为最昂贵最上等的抢手货,然後又说福兮祸之所倚,他越是大红大紫,越是能把注定要弄死他的龙吸引过来。当然,後来越想波利克老师的话越觉得水分多,埃里克也会吸引龙,据说宾利、波塞斯、凯尔、科斯特、萨姆埃尔还有威廉等等等等差不多半个班的学生都会吸引龙,他们都是波利克老师见过的最美的学生,她坚定不移地宣称他们都会变得昂贵和高级,看来,在他们任何一个吸引龙的注意之前,那龙还有得忙。

    雷文看着镜子,药效奇佳,不到半分钟他就完全勃起了。他的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暗红色的阴茎高高挺起,几乎贴上小腹。他,还有他们,从埃里克到宾利到威廉,不止,所有学生,都做了包皮环切术,有的是出生不久以後做的,有的是入学时做的。雷文的情况是前一种,所以他一点不记得那是什麽感觉了,如果很疼,忘了也不错。波塞斯和萨姆埃尔是在入学时切的。老师说,在古代,一些民族和地区,男孩行割礼是非常神圣的传统;如今医学发达,有麻醉药和最方便的工具,他们可以继承传统而毫无痛苦,真该好好感谢自己生活在这样文明的现代社会。医生则说只切掉少少的一圈皮,以後会有很多好处,至少清洗起来很方便。反正不愿意也会被切,还不如高高兴兴地接受,何况手术後还会发一包水果糖。只是波塞斯那个笨蛋,手术後不小心,居然感染了,每天愁眉苦脸地把小鸡鸡泡在药水里消炎,惹得同宿的男孩们大笑。然而从十二岁进入青春期开始,那家伙就太让人刮目相看了。他迅速长高,肩背变得宽厚,肌肉发达,英俊的面容也带上了刚毅的味道。如果说雷文犹如神明优美的侍从,波塞斯则完全是少年大力神行走在人间。那段时间他经常被借给美术学院当人体素描的模特。这还不算什麽,最可气的是这家伙长出了一根勃起後长达21公分、直径6公分的巨物,龟头大得像鹅蛋,他在公共浴室里昂首阔步地炫耀,不无得意地说,当年手术後多吃的苦头,现在通通找回来了。他大概是最先离开学校的学生了。当他们脱光衣服、站成一排、面对单向透视镜时,波塞斯是最先被相中的。面容身材差别有限,但他胯下那玩意儿实在太抢眼。之後他接受了一些其他项目的考核,据说主顾非常满意,於是他住进了一处豪华府邸,有自己的房间,穿真丝睡衣,吃龙虾和鱼子酱,甚至有专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那麽享福,很多年前那场被疯狂嘲笑的消炎之祸未必不是现在舒服享受的奠基石。或许因为他太出众,所以最先吸引了毒龙。没过多久传来的消息是他死了,据说主顾带他参加一场化妆秀,在他身上贴满皮革、化妆成喷火龙,结果喷火装置的甲烷泄露发生爆炸,他的脸被炸出一个大坑,眼珠和脑浆飞射到五米之外,根本没有抢救的必要。

    雷文记得,波塞斯的眼睛和自己一样,是蓝色的。他们一起打篮球,波塞斯把他撞倒了,他立刻弯下腰,向雷文伸出手。逆光中雷文也辨得出那对蓝眼睛里的生机和热情,还有爽朗的笑容。他说:“我还没推你就倒,骚货?”雷文虽然没他那麽壮,却也不是风吹就坏的美人灯。他敏捷地跳起来,对波塞斯甩了一下中指。波塞斯扑过来把他按倒,在他的後臀狠狠地顶了两下。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东西硬邦邦的,极大,雷文又笑又骂。後来在实践课,他居然和波塞斯分到一组。波塞斯毫不客气地扒下他的裤子,掰开他的後臀,把那根大家伙埋在他的臀缝中摩擦。雷文在他的压制下动弹不得,气急败坏。老师点评,雷文的身体虽然没有太多表现,但表情和声音很好,以及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比如手指的抓握和脚趾的紧绷,充分表现出一种犹如女性般的风韵;柔顺承受是标准表现,适量加入少许无效果的反抗能让人更加兴奋。老师给了雷文高分。对此波塞斯总说,如果不是他,雷文可得不了这麽好的分数。

    波塞斯死时只有十九岁。如果波塞斯还活着,今天就是二十岁了,和自己一样。他和波塞斯是同一天生日,但他比波塞斯早出生一个小时。二十年前,他们的母亲很可能在同一间产室生产,他们很可能在刚出生时就见过面了。他们被护士放在紧邻的两只摇篮里,带上标志手环。他们在毫不知觉时一起啼哭,就像後来彼此憎嫌地又打又闹。

    手臂上的注射痕迹消失,雷文用一张芳香的湿纸巾擦去了酒精残留的气味,走出浴室。女人还在酣睡。他从背後拥住她,慢慢地把阴茎插入她的下体。这个女人的身体肥胖松软,阴道又深又宽,冷冰冰的,没有多少汁液。怕她感觉不适,雷文在阴茎上涂了好些润滑剂。他缓慢地抽插、逐渐深入,女人蒙眬地醒来,发出含混的鼻音。雷文揉着她的乳房,吻着她的耳垂,双唇慢慢地滑向她的面颊,最後覆上她的嘴。睡过一晚,女人的口气很重,有些苦,牙床乾涩。她闭着眼,贪婪吮吸着雷文的舌头,然後扭了一下身子,敞开了双腿。她不稀罕前戏,只想最实在的乾柴烈火。雷文俯在她身上,用双肘支撑身体。药物令他兴奋,也令他麻木,他毫无快感,只是猛烈挺送。女人张着嘴,喘吁吁地命令:“用力!宝贝儿!再用力!”雷文发疯似的冲撞,女人大声叫喊,用两条象鼻般的胳膊紧抱着他。雷文觉得自己快死了,他好像在荒野里奔跑,後面有毒龙在追赶,炽烈的气息抚上了後背,他会变成黑乎乎的一堆、又乾又脆。他拼命地逃,竭尽全力插得更深。但这女人就是个无底洞,他简直要溺死在她身上了。

    好在溺死之前,他让女人高潮了。女人四肢大敞地摊在床上,气喘吁吁,浑身冒汗。她彻底醒了,对雷文的叫早服务很满意。“让我歇会儿,宝贝儿。”她腻声说,目光灼灼。雷文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待会儿再来。他轻轻吮着女人黑紫色的乳头。女人的乳房很大,像两只口袋一样左右摊开,小腹上堆满肥肉。她太胖了,所以不敏感,又处在慾望最盛的年龄。雷文苦恼地想,如果自己是波塞斯,或许能很快让她满足。然而他不是波塞斯,他现在完全靠药力死撑。他继续抚摸、亲吻,好像他对她很感兴趣,好像他已急不可耐却又不敢造次,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她,希望她能再次赐予他展现爱意的机会。不管怎麽说,他的表演课分数也很高,而且和波塞斯无关,完全凭自力争取。他也知道自己的脸是绝好的天赋,他的表情总是那麽宁静柔和,专注地凝视两三秒,然後迅速垂下眼睑,唇边带一点极淡的、近乎羞涩的笑意,这能让四五十岁的女人母性爆发,恨不能把他塞进子宫再生出来,这样摩擦阴道的就不是他的阴茎,而是他整个人了。这一招屡试不爽,给他挣来不少好评和奖金。再过一周就是玛丽安的生日,他不知道这七天能不能攒下足够的钱,给她买件礼物。

    玛丽安他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这样表情就会更加情意绵绵。这个女人可能会再要一次或两次,无论如何他希望快点结束,她实在是太臭了!真见鬼!她出了太多的汗,和他的麝香香水混在一起,简直就是狐骚。早知道应该用植物香水。不过为了让她兴奋,他才用了麝香。玛丽安也不喜欢麝香,她喜欢天然的水果味

    “什麽?”女人说。

    “玛利亚——”雷文含情脉脉地说,“我看过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叫玛利亚的女人,美极了!您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女人嗤嗤笑起来。“我知道那个女人!”她咂咂嘴,“一个处女,天上的神肏了她,结果怀孕了,在猪圈里生下儿子。後来成了一个什麽教,信的人还挺多,不吃猪肉。”

    “是这样?那後来呢?”雷文认真追问。他想起另一次实践课在一间布置得很特别的教室,穹顶,彩色的玻璃窗,祭坛,还有带披巾少女的大理石雕像。老师让他们自由发挥。很多人首选祭坛,但他选择在雕像面前。那次和他搭档的是埃里克,他让埃里克穿上黑色长袍,手拿皮鞭。埃里克抽打他,他俯在少女面前,亲吻着她的脚背,战栗地呼喊着“救我!求求您救我!”埃里克扔掉皮鞭,粗暴地把他翻个身,架起双腿,凶狠地插入。他惨叫了一声,泪水奔涌,却高喊“万福!玛利亚!”实践课被他俩演得惨绝人寰。老师点评说,这确实是很有宗教意味的布置,如果把主体定位成献祭,那麽选择祭坛是毋庸置疑的;不过信仰童贞圣母玛利亚的教派禁止在教堂里做爱,也严禁同性间的性行为,所以渎神带来的刺激更为强烈和高级,在遭受凌辱时展示纯洁和虔诚,这是对施暴者的挑衅,这将激起施暴者更愤怒的占有慾;尤其雷文没有哀求施暴者的怜悯而是向神像呼救,这会造成施暴者的失落感,所以施暴者会反复侵占他作为报复。如果这是真实的场景,雷文的表现将最大限度地调动施暴者的慾望并让施暴者获得最大程度的满足。作为施暴的埃里克选择黑色长袍和皮鞭也非常贴切,黑色长袍是禁慾教士的服装,本来教士用皮鞭抽打自己以压制身体的慾望,但是现在原本禁慾的教士情慾高涨,用皮鞭惩罚不顺从的牺牲品,这种反差能让受虐者感受异常的压迫和恐惧,表现出更无力的美。总而言之这次实践课他们得了最高分。後来埃里克问他为什麽会有这种设计,雷文鄙视地回答:“宗教史课我没睡觉。”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雷文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在和女人纵慾时以圣母的名字撒谎,还要假装认真地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但老师说得对,渎神的快感,辛辣得甜蜜。

    “哦,宝贝儿,来——”女人兴致勃勃地说,“就当我是玛利亚,来肏我吧!”

    雷文摆出邪恶的笑容扑了上去。“顺从我,处女!”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吟诗一般的语调说,“我赐汝荣耀!汝将诞下我的爱子,成为世人的领导!”

    “遵命,我的神!”女人趴在真丝床单上,翘起宽肥的屁股。从後臀到大腿满布橘皮组织,皮肤凹凸不平,好像凝着一层油脂的波纹。

    雷文冲了进去。他想这个女人肯定不知道,玛利亚的孩子,神明唯一的爱子,最後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如果童贞圣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这样痛苦地死去,她还会让他来到人间吗?

    女人高潮时,雷文配合得恰到好处地射精了。粘稠,气息浓烈,远超过正常人一次射出的量,而且温度也高得多。离开学校时他们都做了手术,睾丸总是紧贴身体,使精液变得温热;阴囊内植入一枚极小的放射性晶片,持续辐射下,精液完全丧失了生殖效果,只能成为活跃气氛的小道具。他的身体健康、精液无效,任何时候体内射精女人都是安全的,不安全的是他,让贵客出示健康证明实在太不礼貌了。虽然现在没有什麽不可治愈的性传播疾病,但生病总是件让人难受的事。凯尔曾染上梅毒,反复治愈又反复感染,那时候他总是被同一位女士点单。当领班戴维出面向那位女士道歉,很巧妙地表示,可能因为管理疏忽导致卧具不清洁、让贵客的身体受损、请贵客尽快检查、夜场将支付全部的检查和医疗费用时,那名女士嘎嘎笑了。她说她知道自己有病,而且是梅毒第三期。病毒已入侵脑部,她没有治疗,因为脑部神经感染後产生的幻觉蛮有趣,还让她性慾更旺盛。戴维只好婉转地说,如此,只能采取一些保护措施,比如安全套,然而这很可能影响贵客的舒适感,所以他诚恳建议贵客尽快治疗。女士勃然变色,狠狠地投诉了戴维。她当然没道理,不过为了让贵客心里舒服,夜场高层处罚了戴维。

    雷文不知道女人有没有病,眼下他最担心的也不是这个。他射精了。如果女人还要来一次,他就得再注射一次“葡萄酒”。安全剂量是24小时内连续注射不得超过1毫升,再注射一次就是上限。万幸女人看起来满足了。她勾着雷文的脖子,娇滴滴地让雷文抱她进浴室。浴缸里已注满热水,飘着玫瑰花瓣。雷文将她放进浴缸时,热水携着花瓣冲了出来。这让雷文想起了一个名字阿基米德。女人让雷文也到浴缸里来,雷文想她的意思是在水里来一次。他露出既体贴又略犹豫的表情说,那样做其实她会不舒服,他们最好换个地方。女人看来也累了,懒洋洋地说“算了吧”,这真让雷文暗中大松一口气。他依依不舍地问女人,下次,他们什麽时候能再见面。

    女人歪着脑袋看雷文,忽然问:“宝贝儿,跟我走好吗?”

    雷文没有回答,说好或不好都是件麻烦事。他想起了波塞斯。他喜悦又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然後热烈地吻着女人,让她自己去想答案。

    差不多花了四十分钟女人才洗完澡,雷文替她穿好真丝的浴袍,把她抱回房间。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旋即有妆扮素雅的年轻女奴送来早餐,还有负责化妆和美容的阉奴准备好为女人打理头发、保养皮肤。女人想让雷文陪她一起吃早餐,雷文微笑着说,对他来说那太僭越了。他吻了一下女人肥厚的手背,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的温度比房间低,他穿着中等厚度的棉绒浴袍,倒不觉得冷。灯光黯淡,厚厚的地毯吞噬了足音。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有陶瓷花瓶,摆在造型优雅的大理石托柱上,插满绮丽的鲜花。这些鲜花从南方湿热的温室中采下,小心包装,空运到索菲亚堡,最快速地分送到各处夜场,插进昂贵的花瓶。它们只会被摆放一夜,二十四小时後就会被新一批的姹紫嫣红替代。对鲜花来说,可能还没从被采摘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就已被丢进又黑又臭的垃圾箱。它们明明还在盛放、明明还那麽绚烂芬芳呢。有一些花会被人拿走,绝大部分则变成垃圾、等待处理。所以它们为什麽要开放呢?它们以为会有翩跹的彩蝶和轻盈舞动的小蜂落在花蕊、轻吸它们的蜜汁吗?它们以为会被阳光和雨水催促、结出饱满成熟的种子吗?它们以为花瓣会褪去颜色、慢慢松脱、落在泥地里腐烂、成为後代的养分吗?才不会那麽矫情呢。它们是人工培育的观赏性花卉,它们的生存意义就是变得更大、更美、更香,让人看了眼前一亮、心情舒畅。它们不用担心能否结出又多又好的种子、种子能否散播到远方、来年能否顺利发芽,它们足够美,就会有人小心栽培,提供充足的水分和养料,祛除病害,让它们舒舒服服地抽枝绽叶。它们什麽都不用管,只要开花,艳丽馥郁、形态出众的花。花是植物的生殖器,这些没心没肺的植物真是超级聪明,生殖器只是产生後代的工具,只要能让基因生生不息广为流传,用生殖器取悦人类和用生殖器辛苦地自己生产种子有什麽区别?前者还更轻松、更保险呢。它们依附人类而繁荣,反正对它们来说,献出生殖器不痒不痛。

    都说红花绿叶,昨天送来的花却是颠倒,狭长的叶片暗红,花朵是淡绿。在遥远的南方苗圃,不知园丁费了多少工夫才驯出这麽个反转的结果。这花肯定超级稀罕,每处花瓶就配了一枝,看起来像兰花,至於气味,不好形容,有点怪怪的,一定要说淡雅绵长也未尝不可。花艺课老师说兰花是高洁幽雅的象征,一定要小心使用。雷文对兰花一向欣赏不来,他觉得那些花样子像虫,或怪兽的嘴巴,气味简直像女人的阴道。当然这话他没和老师说过,否则花艺课别想过关。

    他来到更衣室,门口有三个标本箱,箱盖分别是红色、蓝色和紫色。他打开红色箱盖,从浴袍口袋里掏出密封的标本收容管插入一个空位。标本管上有标签,写着他的名字、日期和房间号。昨天晚上女人睡着後,他溜进浴室,用标本采集棉在阴茎上擦了几下。沾在阴茎上的体液已经乾涸,不过采集棉自带润湿剂,还是能揩下有效成分,他的精液,最重要的是女人阴道的分泌物。下午两点之前就会有分析结果,他会知道自己是否依旧健康。标本箱已经快装满了,说明他从贵客的房间出来得很晚,但不是最晚。他脱下浴袍,丢进墙壁上的通道入口,浴袍直接落入地下的洗涤间,消毒、清洗、熏香之後,再折叠整齐,送回房间。他打开衣柜,换上了乾净宽松的自备衣物。直到此时,他才彻底舒了一口气。

    不管什麽时候结束工作,餐厅里总有热乎乎的食品,菜品也很丰富。音箱里传出舒缓的音乐,电视屏幕播放着天气预报和交通信息。人不多,只有十来个,坐得很分散,餐厅显得空荡荡的。他看见了玛丽安——不是他的玛丽安,只不过也叫玛丽安——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圆圆的绿眼睛,红褐色带波浪的长发,身材娇小,穿一件黑色的夹克外衣,畅着怀,露出里面印着彩色花卉的白色恤,深蓝色七分牛仔裤,玫红色浅口坡跟皮鞋。她没穿内衣,恤的前襟位置显出乳房的形状,不算大也不算圆,一侧尖尖地顶起来,中间软软地空下去,直到另一侧又突起了秀气的峦。她没精打采地用餐叉戳着一块烤鸡翅,鸡翅已骨肉分离,她还在百无聊赖地戳戳戳。虽然法律规定未成年女奴不得提供性服务,不过养殖场并不会耐心等待她们长到十五岁,关於女奴成年与否另有定义,和固定年龄无关,月经初潮後再过二十三个月就算成年。这二十三个月足够她们的阴道发育成熟了。少女们的初夜如果不是竞卖,就是由领班直接推荐给长期包房的贵宾。看来昨天晚上玛丽安过得不愉快,这可真糟糕,如果第一次感觉恶劣,可能会影响她以後的状态;如果她不能及时调整心情、持续地表现不佳,领班就会把她送去繁育场。她会在那里强制性怀孕、生产,一年一胎,还不到三十岁就头发花白、牙齿脱落、骨质疏松。她根本活不到停经的年纪,等她的生命力被榨乾,因为法律禁止无理由处死奴隶,她一定会在最後一次生产时死於大出血,或者难产。

    雷文取了燕麦粥、烤鱼、炖肉和甜酱青笋,坐到玛丽安旁边的一张空桌上。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其中一角有精致的刺绣,红色的草莓带着绿色的萼。他身上有相同形状相同颜色的纹身,在左侧大腿根部,靠近阴囊的位置。玛丽安——他的玛丽安,临座的玛丽安,所有的玛丽安及其他——纹身要隐秘小巧得多,在一片大阴唇的内侧。那要用手掰开才能看见,或者,如果交媾剧烈,大阴唇充血足够,肿胀翻绽,也会露出草莓尖上的一点鲜红。客人们对这个设计非常赞赏,为了让草莓露出更多,他们各种花样,奇思妙想,并拍照留念。如果谁能让红莓完全露出来,甚至能获得夜场提供的神秘大礼。

    有人坐到了对面,雷文抬眼,看见了戴维,穿着白班的制服,是量身定做的蓝黑色高级西装,玫瑰金领夹上镶着红宝石和绿宝石拼成的小草莓——这个不是标准配置,据说是一位客人送给他的。他比雷文大三岁,现在是领班,如果不是那次因为凯尔的事被投诉,位置应该更高。他固然是个美男子,不过还不到惊天动地倾国倾城的地步,但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文雅气质,近乎高贵,完全不像是养殖场的产品。他是出了名的温柔,所以刚出笼的小鸡小鸭都叫他欧巴,或欧巴桑。他们公开说他太讨厌了,因为他带晚班时,会有客人根本不点单,而是垂涎三尺地要他进房间。身为领班这样凭实力碾压得下属花容失色真的大丈夫?後来总管可可夫人就把他调成了白班,一是避免他衬得旁人花柳无颜,二是他身体不好、需要休养,白班相对轻松。他曾经因为过量使用“葡萄酒”造成多处内脏急性出血,抢救和後续治疗的费用可不便宜。听说当时可可夫人主张全力救治,他有这个价值。病愈之後他就不再进出客人的房间,而是担任领班。他很幸运,因为“葡萄酒”超量会造成什麽效果很难说,有人双目失明,有人癫痫,有人肾衰竭,有人脑死亡。红莓会评估他们是否值得挽救。如果结论是不,他们会被猝死;即便挽救,或许也会因为後续费用过高而终止。相比之下真的猝死似乎不坏。戴维担任领班後为他们争取来的重大利好就是使用“葡萄酒”决不能超量,别处夜场情况如何不知道,但在这里,这条规定毫不含糊。平时比黄油甜粥还柔软的戴维忽然严格起来真是性感极了。他不带晚班他们都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戴维对他们非常关照,如果客人提出了他们难以承受的要求他也总是竭力周旋,尽可能地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欧巴?”雷文笑吟吟地打招呼,虽然极其疲倦,但看见戴维忍不住心情愉快。他想如果是戴维带晚班,旁边的玛丽安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沮丧。现在带晚班的是彭斯夫人,真是超级严厉,尤其对姑娘们毫不通融,她们私下里叫她“钢针”。不过雷文和她交道得少,他已经不算新人了,早已站稳了脚。

    戴维微笑了一下。他只取了一块镶满葡萄乾的奶酥饼。其实他不用到这里来用餐,他有更高级的营养配餐,餐饮部会将配餐送去他的办公室。然而他总是跑到大餐厅来,每次又吃得很少,装模作样得令人髪指。埃里克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放肆,说如果戴维不喜欢专门的配餐,他可以无偿替戴维把那些鸡鸭鱼肉和热带水果吃掉。

    雷文把烤鱼切成小块,倒在燕麦粥里,用勺子搅拌均匀,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若是平时,他肯定直接用叉子戳起鱼肉来大嚼,面对戴维,不由自主就会细致。他觉得这样容易受影响很没面子,於是恶意满满地说:“今天金夫人说,要把我买走呢。”

    他知道戴维有话要说,他赶在戴维开口之前胡扯几句,似乎就能显得潇洒和独立一点。至於“跟我走”什麽的,不过是阔太太随便说说罢了。离开夜场也是吉凶未卜,不在眼前,戴维肯定会担心。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要让戴维担心,或许是戴维要照看的人太多,他怕戴维会忽视自己。但对戴维说这话有点搞笑,戴维是领班,如果金夫人真的要把他买下来,戴维会先知道,会是戴维来通知他“金夫人会带你走。”

    “那你要走吗?”戴维柔和地顺着雷文的话说。

    “这事我有得选吗?”雷文恨恨地瞪了戴维一眼。他知道自己这表情有多调皮多可爱,他也知道自己的脸比戴维全盛时期还要出色迷人,在戴维面前表演撒娇、让他充分欣赏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事後回想起来,心里会有满满的小得意。

    戴维笑了笑,柔声细气地说:“三天後有个招待会,你准备一下,这几天不用来了。”

    雷文张了张嘴,他正觉得今天太过疲惫,打算请一天假。戴维当然会同意,彭斯夫人多半会嘀咕几句。但招待会和日常去客人的房间不一样,雷文皱眉,“可以不去吗?”

    “这事你有得选吗?”戴维安详地回答。

    雷文笑了,只听戴维又说:“我们都去。”一面说,一面比了个手势,右手食指和拇指扣在一起,後面三根手指竖着,看起来像。雷文愣了一下,忽然明白戴维说的“我们”不是指他们俩,而是红莓、银鳇和童话城。他倒吸了一口气,“大人物?”

    能让三家养殖场同时出动,这已经跨过了财富能达到的边界。他们三家死对头,只用钱的话,请到两家就很好了,他们可以一起敌视第三家。三家都到,看起来像打群架。

    “和我们比,所有人都是大人物。”戴维站起身,顺手把奶酥饼推到雷文面前,“我不想吃了,替我吃掉——玛丽安!”旁边绿眼珠少女茫然地抬起头,餐叉在手里转来转去。戴维和蔼地说:“吃好了就来我的办公室,别折磨那块鸡翅膀了。”

    雷文忍不住低头笑,他就知道戴维是只老母鸡,玛丽安那般丧气,简直就是在戳他的肉。“忘了告诉你,雷文,”戴维走出两步又回头说,“玛丽安回来了。”

    玛丽安?回来?了?

    雷文猛站起身,差点把餐盘掀翻。他才不相信戴维是忘了!这该死的欧巴桑,他就是故意,把最要紧的事押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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