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正式开启,李少陌的出道计划也提上日程。
楚安并没有急于为他曝光造势,而是尽可能地交予他足够多的时间创作歌曲,并通过自己的人脉,拟定于下个月的中旬在亚洲最顶级的录音室中录制新歌。
其实他并不用如此煞费苦心,就单纯靠李少陌的那张脸,再买几条吹捧嗓音的热搜,完全不用投入什么,便可以捞到一笔数目不小的快钱。
迎合市场口味的流水线产品,短暂的万众瞩目过后是泥潭中的生不如死。
楚安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并非出于情怀或惜才的高尚理由,而是快钱虽然来得热乎,但终究是眼前的苍蝇小利。他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在贩卖文娱产品的时候,更注重的是其长远的吸金能力。
才华的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可是许多人没有耐心等到名利双收的那一刻。
最重要的是,李少陌是那种有潜力在世界音乐史上烙印下自己名字的人。
一颗冉冉升起的音乐巨星。
然而,这颗巨星正被楚安提溜着衣领,拖进《》杂志的总部大楼里。安工作室在短时间内应聘不到业务熟练的专业经纪人,只能由楚安这个老板暂且顶替。
“楚安,我歌正写到一半呢”
楚安将笔直的长腿往玻璃桌上一搁,笑眯眯地放话:“你现在可以走,赶紧走回去收拾你的行李,给我滚出去好好写你的歌。”
李少陌顿时吭不出声来。
“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封面机会,你敢给我搞砸了试试?”楚安的语气分外温和,却让少年后背凉飕飕,“你以为音乐人只要埋头创作就行了?现在的人可实际得很,要他们发现你有趣的灵魂,就一定要漂亮的皮囊。”
李少陌嘀咕:“我又”
“不靠脸吃饭?”楚安问道,“那你怎么爬上我的床?”
“”
“楚总,收敛点行吗?”
休息室的门被暴力踹开,来人西装革履,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全都梳到脑后,露出冷清的面孔。他身后鱼贯而入的化妆师、造型师还有助理在李少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拽起他就往摄影棚拖。
李少陌只来得及吐出半个音节,就在楚安慈祥的注视下消失了踪影。
燕子斜走近楚安,掸着他肩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眼睛里闪烁着可以意会的光芒,道:“挺关心这个新的小情儿啊。”
楚安顺势虚搂住燕子斜的腰:“跟你比起来,他太青涩了。”]
贴身的西装下,臀部的曲线格外迷人。
《》杂志,国内为数不多在国际上享有广泛知名度的时尚杂志,涉及时装、化妆和艺术各个方面,被推崇为时尚的圣经与权威。
每期的封面人物,更是各路明星争抢的荣耀。
而楚安,正是凭借着和主编燕子斜曾经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才能帮李少陌顺利拿下最近一期的封面人物。
燕子斜表面上看起来不苟言笑,严肃的作态让下属们心惊胆战,却是在床上叫得又浪又骚的家伙。楚安以前玩清纯少年玩腻的时候,总会找他换换胃口。
都是情场老手,自然好聚好散,从来没有后顾之忧。
只有两个人在的休息室里,楚安的手肆无忌惮起来。他摸着燕子斜的屁股,吻着怀中人发红的眼角,逗弄道:“被揉大了不少,嗯?”
燕子斜腻在楚安的怀里,西装裤的裆部湿了好大一片。他的唇边还有几分没化开的冷意,耳廓却已泛出情动的色泽,硬朗的嗓音也软了下来:“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穿西装了。”
“怎么,你还染上特殊的性癖了?”
“你不是也很喜欢吗?”燕子斜从眼镜后瞥他一眼,“去年穿旗袍,你可是压着我做了好几次。”
“那是你天赋异禀”
调情的话才说到一半,休息室的门就又被打开了。把手转动的声响令两人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识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男秘书开门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前所呈现的是主编和楚总搂抱在一起的劲爆画面,不免脸上有些尴尬。
他身后的沈泽路则缓缓抬眼,目光从燕子斜离地的脚尖扫过,轻飘飘地落在楚安身上。
楚安顿时一个激灵,当即推开燕子斜,扬起手重重拍上他的后背,道:“燕主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站一会儿就要倒了呢?要不是我在这里,怕是下期杂志都不能如期推出了。”
燕子斜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扭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楚安。
男秘书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转身,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沈先生。是我工作的失误,我这就带您去另一个休息室。”
燕子斜也只好硬着头皮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推了推镜片,道:“最近压力比较大,让沈先生和楚总见怪了。”
沈泽路不为所动。
角落里的楚安笑得肌肉僵硬,心里直骂娘。
良久,沈泽路才轻嗤出声,化解了满室凝固的空气。
燕子斜和男秘书高度紧张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松懈下来,但楚安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感觉,反而更为紧绷起来。他的直觉发出惨烈的警告,沈泽路的笑更像一种信号,就仿佛暴风雨前宁静的天与海。
看起来晴空万里,实际上暗藏的波涛汹涌正伺机而动。
“燕主编,身体要是有不适的地方,还是尽早去检查比较好。”
燕子斜附和:“沈先生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一向以《》杂志的事务为先。”
“如果担心工作进度的话,我这里有私人医生。”沈泽路歪头,有几根发丝垂落到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显得真诚无比,“我是出于关心燕主编,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燕子斜内心咆哮着这分明就是不能承受的影帝之重,脸上却仍要彬彬有礼地否认:“那当然不会”?
还没说完,沈泽路就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这不就好了,我已经发短信让我的私人医生来了。”
“”
“生病就得治。”
燕子斜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背对着沈泽路,甩给男秘书好几击眼刀,性事被打搅的滔天恨意仿佛可以将人生吞活剥。
但在沈泽路能看到的地方,燕子斜却只能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泽路的笑意更甚,随即将目光投向身边的男秘书,不容置喙地道:
“那你去陪着燕主编吧,我跟楚总一起,没关系。”
“”
就这样,燕子斜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病号,和男秘书一齐被赶出自家的休息室。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沈泽路向楚安伸出手,宛如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打着可有可无的招呼:“楚安,最近如何?”
楚安被他一声问候吓得挺胸收腹,举止不敢有任何闪失,规规矩矩地与沈泽路握手。
“工作室刚拓展了签人的新业务,忙得不行。”
“所以是陪新人来参与封面的拍摄吗?”沈泽路说,“楚总对自家的艺人真是关心得面面俱到,要是当年我能签在你的工作室名下就好了。”
“哈哈,开什么玩笑呢,沈影帝出名的时候我这个工作室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听闻回答,沈泽路唇边的弧度依旧完美无缺,没有泄露主人一丝一毫的真正心绪。
楚安被他盯得直冒汗,衬衫都湿了个透。他自己都不明白一个纵横情场、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还能全身而退的浪子,为何今日一站在沈泽路面前,怎么就怂成这副德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振自己的威风。
沈泽路忽然说:“我们去摄影棚怎么样?新人第一次参与拍摄,有熟悉的人在旁边比较好吧?”
楚安的雄心壮志顿时卡在喉咙口,千言万语都只能汇成一个字:
“好。”
楚安跟在沈泽路身后,愈发觉得自己今日屡屡被他牵着鼻子走,肯定是因为美色使人迷失心智。
蓝颜祸水,是祸害啊!]
楚安暗自痛哭流涕,却忍不住加快脚步与沈泽路并行,观察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不远处的玻璃门后传来摄影师的谩骂声。
楚安收回视线,就看见摄影棚里李少陌的白衬衫滴着水,正浑身湿透地接受摄影师的数落。他停下脚步,打消了之前想要走进去的念头。
“是他吗?”沈泽路问,“不进去安慰一下?”
楚安摇头:“这种有意义的挫折是他成长所必要的,毕竟谁都不可能永远寻求别人的安慰。我对他给予厚望,自然也要严格一些。”
狼狈不堪的少年抬头就望见门外的楚安,内心的委屈几乎喷涌而出。
可楚安对李少陌眼中迸发的希冀却无动于衷。身边的沈泽路则沉思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为楚安擦拭鬓角残留的汗水。
楚安一惊,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
沈泽路很快就收起手帕,却没有收回搭在楚安肩上的手。鼻息轻拂进楚安的发间,撩起电流似的战栗,沈泽路的颈间有着清雅的淡香,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香水。
楚安不禁晃神,眼里只有沈泽路凑得极近的鼻尖。
“最近天气有些回暖,你可以少穿一些。”沈泽路见楚安没有排斥自己的意思,便将下巴也搁到他的肩上,“对不起,昨天睡得晚。”
沈泽路的眼周泛出淡淡的青色,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英俊,反倒更添几分颓废的美感。
楚安一刻都不想移开视线,止不住地点头:“没事,靠着吧。”
沈泽路漾起轻笑,眼尾的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摄影棚内怔愣的李少陌,神色中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少陌慌乱地低头,分辨着地上浮动的微尘,手脚是从未有过的冰凉。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刚才两人亲密的模样,仿若遭到整个世界的忽视和遗弃。
酸涩的痛苦滋生、蔓延、盘踞满整个心脏,无声地爆炸、宣泄在每一处血肉中。
他知道楚安身边的人,沈泽路,神赐的容颜,上天的宠儿,最年轻的国际影帝。所以与这个人相比,自己什么都不是,对吗?
李少陌急促地呼吸着,再次抬头所窥见的画面仍是楚安被沈泽路勾去魂的痴迷样。]
“燕子斜怎么给我找的人?《》已经堕落成要帮这种小明星拍照的地步了吗?!”摄影师还在发泄自己的怒火,“之前的许以君就是,现在还来个李少陌表情僵硬,四肢不协调,我拍你妈个逼啊?”
李少陌的眼神终于变得阴冷:“你抱怨够了没?”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杂志的首席摄影师说话了,以至于他一时语塞,好半晌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李少陌擅自解开白衬衫下摆的几个扣子,没有借由任何人的帮助,翻身跃进了两米多高的玻璃水箱,里面蓄满了特意调制的湛蓝色的水。
他趴在水箱的边缘,在灯光的照射下宛如一只妖兽,幽深的眼眸熠熠生辉,蓄势待发的肌肉充满力量感,与先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大相径庭。
摄影师好不容易才合上嘴巴,对着身旁的助理喊道:“快,让灯光组把左边的光束再倾斜30°,水箱底部往上打的灯光再调暗一些”
李少陌俯视着底下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撩起额前的湿发,水珠顺着他脸部的轮廓滑落,双唇抿出一丝慵懒,微昂起的下巴让傲慢显露无遗,却奇妙地有种悲天悯人的意味。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吧?”他低声对另一个自己呢喃,“沈泽路,其实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