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份包养合约放在上官寂面前的时候,老实说,他一点都不惊讶。
经纪人兰姐也是一副早就习惯的表情,像是在谈什么正经合约似的保持着严肃表情。
面如冠玉风骨多情的上官寂坐在沙发上,对着赵助理探究的眼神露出个淡雅如莲的微笑。
赵助理有点被煞到。
娱乐圈皮相好的美人不少,莫说人造的,便是天生的也有一大把,赵助理平时跟在二少身边,自以为也算是看尽人间花色,可好看到上官寂这种份上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凭着这张脸,就能有一大堆小姑娘哭着喊着送流量,怎么这上官寂出道几年都不温不火的?
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心里咋舌,赵助理推了推眼镜,对着兰姐问:“兰姐看好了吗?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上官先生就可以签字了。”
兰姐放下合约,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合约条款没什么问题,不过赵助理能不能跟二少商量看看,一年时间是不是有些长了,我们家上官可能调不开档期。”
不是,您们家艺人被包养还要看档期的?赵助理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依言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份合约。
这一份上的时间是三个月,兰姐翻开看了看,然后满意的摊到上官寂面前,示意他签字。上官寂很乖巧的落了自己的签名,虽然那随意又缭乱的一团乱麻鬼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赵助理看着他签了字,收起合约之后才忍不住松了口气,站起来对着上官寂伸出右手,“上官先生,合作愉快。”
上官寂莞尔,“合作愉快,赵助理。”
他的声色虽普通,却仿佛春风吹过柳丝一样的叫人舒适,赵助理不舍的任由手中滑软的手掌缩回去,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上官寂一个十八线,身价却是娱乐圈中最贵的那一个了。
2
上官寂其人,实在是圈子里的一股泥石流。
他六年前出道,颜值演技资源一样不缺,却始终徘徊在十八线,究其原因,还是这个人不求上进,用现在的话来说,太佛了。
他孤儿院出身,大学毕业被去大学选新人的导演看上,被潜规则演了个小配角,自此出道。这六年来,金主换了一个又一个,事业上却始终没什么起色,兰姐从一开始的哀其不幸,到后来的怒其不争,如今已经是一副放任自流的心态。
算了,你好看,你怎么样都行。
说来也好笑,上官寂从出道开始就被包养,从导演到一线小生,从影帝到纸片人,从投资商到娱乐公司老板,他名气不见涨,桃花倒是一个开的比一个旺,身价一次比一次高。到如今,没点权势的人都不敢往兰姐跟前递合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能够包养上官寂已经是上流圈子里值得炫耀的谈资。
像今天这位盛二少,要不是原本谈好的富二代被家里关起来要订婚了,上官寂还空不出这三个月呢。
也是惭愧,兰姐最开始做经纪人这行,也是踌躇满志,抱着带个影帝影后出来的想法,谁知道摊上上官寂这么个奇葩,她如今的工资,可全都是自家艺人的卖身钱。
不过,习惯了之后也不觉得烫手了,看着那些富二代啊大总裁放低身段往她手上送礼物的时候,还有点美滋滋。
3
盛风至包养上官寂,只是对这个画风别具一格小明星有点好奇,他把这事交给赵助理的之后就没再管了,这天跟几个哥们在外头玩,却忽然被拉了墙角。
“小二,你是不是包养了上官寂啊?”梅子期搭着盛风至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
盛风至挑了挑眉,差点没想起这个名字,“怎么,不就是个小明星,碰不得?”
“是……也不是。”梅子期抓耳挠腮的不知道怎么说,盛风至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自己狐朋狗友这么怂的样子,当下就有点好奇,“你对那个什么上官有兴趣?“
梅子期眼睛一亮,“你愿意割爱?”
“一个小情人而已,我们两什么关系,谈什么割爱。”盛风至笑了一下,仰头喝下杯子里的啤酒,他倒是奇怪,金汤匙里长大的,不爱葡萄美酒,偏爱这种路边摊的劣等滋味。
“那可就谢谢你了!”梅子期兴奋地眼睛里都要冒火,狠狠的锤了一下盛风至的肩膀,“好哥们,没看错人。”
他原地转了几圈,竟然连等派对结束都等不及,跟几个要好的兄弟说了一声,就低调的出去了。
盛风至看着他的迫不及待的背影,眼睛里掠过几丝奇异,被旁边的男人吆喝了两声,便把那点情绪抛到了脑后,专心喝酒去了。
5
上官寂搬到合约上说的房子之后也已经有大半个月了,盛二少一次都没出现过。
他也不着急,每天就是撸猫遛狗养花看书泡茶,过得舒服惬意,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他原本定的一个电视剧的角色被同公司的一个新人抢走了,兰姐平平常常的跟他说了之后,他也就平平常常的应了一声,之后倒是有几个比之前更好的本子递过来,上官寂看也没看全部推了。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有了新金主,就绝不会再收前金主的好处。
这天晚上他估摸着盛二估计也不会过来,早早的进了浴室洗了澡,准备早些睡,明天和人约好了去登山。
还没从浴室出来,上官寂就隐约听到了房间里有动静。
这里的公寓安保不错,必定不可能是贼,想来应该是他那个金主来过夜。
这么想着,上官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手打开了浴室门。
梅子期坐在床上,姿势很是风流从容,实际上听着浴室里水声,腿都在打哆嗦。
他也是富二代圈子里的风流人物,只是跟盛风至万花丛中过不同,他对那些男男女女始终提不起兴趣,上官寂是他头一个动了色心的人。也不是就一见钟情非君不可,只是上官寂那张脸实在太对他胃口了,让他一看就想往床上带。
等会上官寂出来,他该怎么跟他说呢?是邪魅一笑的告诉他”你金主已经把你送给我了“,还是应该温柔点问他”你愿不愿意跟我?我比盛二好一万倍。“
正胡思乱想着,谁知道于浴室的琉璃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因为头发沾了水,被主人全部捋到了脑后,露出了那张俊美清隽的脸庞,平时有头发遮着还没觉得,这时候就显得上官寂面部轮廓有种大刀阔斧的深邃迷人,谈不上精致,可是每一根线条都干脆利落,充斥着叫人腿软的荷尔蒙,因为水流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显得疏狂不羁,全然没有往日里如兰如莲的温雅味道。水珠不断顺着大理石雕刻一般的完美身躯往下滑落,肌肉轮廓并不夸张,却肌理线条根根分明,皮肤因为热水而泛着微微的红色,像是透过薄薄白瓷沁出来的一点霞光。
梅子期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上官寂侧过头,大大方方裸露着身子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坐在床上目光深幽的男人,唇角微微勾了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被热水泡出来的慵懒:
——“过来。”
梅子期下意识地站起来,难耐的扯了扯领口,抬步走了过去。
浴室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6
全娱乐圈都找不出比上官寂更完美的情人了。
梅子期浑身酸软的醒过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曾经听到过的这句话。他两腿打颤的顺着早餐的香味下了楼,上官寂正在给猫倒猫粮。
“你还养了猫?“他有点诧异的问道,”这是纯种布偶?“
”路边捡的流浪猫。“上官寂脸上还带着欲望被满足之后的惬意,挂着雅致风流的微笑,是极致的性感迷人。
他眼角眉梢的餍足实在太过明显,梅子期想着昨天晚上的疯狂,忍不住有些不自在,他被那样魅力四射的上官寂迷得二五八道,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办了,像是什么器物似的被使用到大半夜让他有些不虞,却……不是不可以再来一次的。
他想着,觉得自己居然有些食髓知味。
不过,他坐到桌子面前端起那晚被熬得烂软的鱼片粥,觉得上官寂在敷衍他,“先不说谁家的纯种布偶在外边流浪,这一片连只文字都找不着,你哪里去捡猫啊。”
上官寂轻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真过分,果然是在敷衍他,梅子期“啧”了一声,将空了的粥碗放下,“粥有点咸了,下次少放盐。”
说完,他走到上官寂跟前,霸气的捏着上官寂的下巴给了一个深吻。
“宝贝乖,等我回来。”他的手暧昧的顺着腰线往下滑,揉了揉小小寂。
上官寂抱着猫,微笑着目送他远去。
等人没影了,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写评价,先是打了五星, 感谢了外卖小哥大早上跑那么远之后,他想了想,把二少的那句评论一字不差的打了上去。
7
梅子期就在盛二的别墅住了下来。
他平时闲了也不出去找狐朋狗友浪了,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上官寂身边,陪着他撸猫散步,养花喝茶,岁月静好。
上官寂这个人非常有生活情趣,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乐趣,在此之前,梅子期都不知道原来每天重复的枯燥生活都能这样美好,哪怕只是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发会呆,都有一种让人平静的禅意。
就是有一个地方不太和谐,就是性生活。
养生达人上官寂非常不喜欢纵欲,坚持三天碰梅子期一次,每次就一个小时,梅子期欲求不满的眼睛都绿了。
“哪有你这样的。”又一次勾引失败,梅子期耍赖一样的瘫倒在上官寂怀里,滚来滚去不肯让人给他整理衣裳,“金主都快脱光了让你草你都不干,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把“任他东风南风,我自岿然不动”贯彻到底的上官寂很淡定,他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说不上,就是不上。
“做多了不好。”他低头状似宠溺的亲了亲梅子期的额头,“二少乖。”
那副模样,跟哄那只非要吃小鱼干的蠢猫似的,梅子期却顾不得去抗议这个,他脸色微微一变,抓住了上官寂的衣角。
梅子期在家中也行二,外人称一声“梅二少”,他不是不知道别人私底下将他和盛二合称一句“哼哈二将”,往常只是笑一笑就过去的段子,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刺耳。
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要叫我二少,叫我子期。”
他一直没有告诉上官寂自己不是盛风至,因为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曾经将他当做一个可以直接找好友讨要的玩物。
可是这一刻,忽然想要告诉他,
不是盛风至,而是梅子期。
盛二少叫什么名字上官寂还是做过功课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跟上官寂又没什么关系,他从善如流的改口:“子期乖。”
那一声“乖”里仿佛包含着无限的温柔宠溺,梅子期看着他多情雅致的眼睛,忽然心里一动,忍不住一口亲了上去。
8
根据资料显示,再过一周就是盛二少的生日。
根据资料显示,盛二少喜欢某家店里的杏仁蛋糕。
虽然这将近一个半月的相处,上官寂并没有发现盛二少喜欢吃甜食,不过资料上是这么说的,那就应该没错吧。
上官寂站在这家蛋糕店门口,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我想订一个杏仁慕斯蛋糕,八分糖,不要巧克力碎。”他进了门,摘掉墨镜对店员小姑娘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店员被盛世美颜闪瞎眼,掐着手死死压抑住了自己的尖叫,“好的,请您留下地址和送货时间,您也可以自己来取。”
“麻烦你们送上门吧,谢谢你。“上官寂留下公寓的地址,礼貌的笑了。
他身后,带着墨镜的帅气男人看着他的订单上的要求和地址,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