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智坐在餐厅里,摩挲着面前的杯子。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单子,消费六百八十五元。
没什么大不了,约会嘛,总是要花点钱。
他瞥了一眼口袋。
他的男朋友坐在对面,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着惴惴不安的光:“你有听我说话吗,阿智?”
宰智“嗯”了一声。
男朋友细如蚊蝇地继续说:“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享受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但是时间越长,我越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不适合,不管是价值观也好,金钱观也好”
宰智的“嗯”提了一个调。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性格实在是太自大了,我作为你的恋人,有时候会感觉很痛苦”
然后呢?
“我感觉很痛苦,所以我们不适合”?
“我感觉很痛苦,就算你是个好人”?
这不就是分手的节奏吗?
凭什么啊?
宰智皱着眉,重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矮子,皮肤白得像只弱鸡,眼睛里总有水为什么不去眼睛科看看——自己一分钟前是瞎了吗居然会觉得这种人美味可口?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穿的,还是宰智辛辛苦苦打了几个月的工,买的奢侈品牌。
宰智感觉自己的牙磨得吱吱作响。
这个人,凭什么敢对他说分手?
男朋友还在盯着桌上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声音很细地指出他的不足。
宰智突然打断:“我们分手吧。”
“什么?”男朋友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要分手也是我先说,”宰智哼了一声,矜贵地点点头,“知道吗,我、先、说,没有人能、甩、我。”
“可是我没想——”
宰智叫来了服务员,拿出手机支付。微信弹窗显示房东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催房租的。很好。
但是宰智很高贵,他不允许前男友看扁他,就算代价是吃一个月的泡面。他毫不犹豫地买了单。
在茫然中化身前男友的人很失望地看着他:“阿智,你总是这样”
宰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掉头走人,手腕和颈后的香水散发着金钱的昂贵味道。
白喷了!
催房租的信息还在砰砰砰不停弹跳,宰智干脆先屏蔽了房东,叫了个车。
司机问:“去哪?”
宰智整了整西服袖子:“市里最好的酒吧。”
酒吧人不是很多,墙上的霓虹灯晕出暧昧的光,宰智第一次踏足这种地方,坐在吧台上点了一杯——
长岛冰茶。
酒吧里还有茶,挺修身养性嘛。
调酒师很快把他的饮料调好,金橙色液体上浮着一片柠檬,杯沿上嵌着薄荷叶。他抿了一口,一句国骂都快要蹦出来。
酒为什么要叫茶啊?
酒量只有两瓶啤酒那么多的宰智压下咳嗽的欲望,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又拿起来小口小口地抿。
他刚才看过了,这杯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七十多块钱。
折合九天的泡面。
宰智低着眼睫毛,独自坐在吧台上,很安静地喝酒,侧脸的好看轮廓被跳跃的缤纷光线柔和朦胧,又清冷得不行,十分的高岭之花。很快就有人跃跃欲试,举着酒坐在他旁边。
“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宰智瞥了对方一眼。哦,一小时前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但是经历了分手之后,已经不是了。
果然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挡吧,前男友真是脑子进了水,有眼无珠!
小弱鸡调情似的把指尖搭上他的手上:“帅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多没趣啊?”
宰智的脑袋已经开始发晕了,应付不了这种勾引,只能把目光转回去:“追我,你不够格。”
小弱鸡把杯子推向他:“我就喜欢难度系数高的。为你点的哦,总要赏个脸吧?”
宰智看了一眼,蓝色的酒,很漂亮。
他撑着脸,不耐烦地拿起杯子:“喝完你就走?”
小弱鸡碰壁似的,幽幽叹了口气:“当然,我也不会自讨无趣嘛。”
宰智抿了抿嘴唇,仰起头就要一饮而尽,杯脚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
“陌生人的酒不要喝,妈妈没教过你?”
杯子被强行取走,宰智晕乎乎地看过去——
面容英俊清雅,微微压下来的眼睛显得冷淡又薄情,嘴角勾起来的弧度显得优雅得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穿了一件恤,恤上的字母,宰智已经晕到看不清了。
但是,居然有人来高档酒吧穿常服吗?
好丢人啊!
第一次来酒吧的宰智默默批判。
那人对着小弱鸡笑了笑:“这里的规定不清楚吗,加料加得挺开心的?”
小弱鸡变了脸色,讪讪地起身走人,走前还不死心地问了宰智一句:“帅哥,你应该是1吧,约不约啊?”
什么1不1的,宰智没听懂,只好讳莫如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给了一个你自己探究的眼神。
小弱鸡欣喜若狂地跑了。
男人把那杯蓝色的酒递给调酒师处理,顺势在宰智旁边坐下,自顾自喝酒,似乎是没打算再和宰智说话。宰智却皱着眉打量了他一会:“喂。”
他偏过脸:“怎么?”
宰智迷迷糊糊地问:“你是不是想追我?正好我失恋了,想、想趁虚而入啊”
男人顿了顿,不想和醉鬼计较。
宰智凑过脸,眯着水润润的眼睛:“你、你害羞啊?”
男人问调酒师:“他喝了刚才那杯加了料的?”
调酒师擦着杯子,乐了:“没,我都看着呢,就喝了两口——”他的视线投向那杯长岛冰茶。
男人呵了一声,原来还是个酒量不行的小白。
但此刻,小白已经在他旁边,撑着脸快要睡着了。酒吧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男人只能敲了敲桌面,把人叫醒。
宰智困顿地睁开眼睛:“干嘛?”
男人看了他一眼:“在这里睡着,出事了没人负责。”
宰智哦了一声,他的脸太勾人,确实容易出事,就撑着桌子,摇晃欲倒地勉强站起来。
男人没那个好心,冷眼旁观。
前提是宰智不要晃到他身上。
顶着调酒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眼神,男人冷静地扶着宰智出去:“你最好不要吐到我身上。”
宰智吸了吸鼻子,推开他:“我不、不会吐!想看我洋相,你想得美!”
男人停下脚步,问调酒师:“付过钱了吗?”
哦,没付钱。宰智摸了摸手机,突然想起来什么,目光迷离地看着男人。
男人眯起眼睛。
“你、你不是要追我吗,”宰智控诉似的,“你为什么单都不愿意买?”
调酒师已经快要笑死了,男人啧了一声付了钱,干脆要把人架出去,宰智却从他胳膊下钻出来,拿着那杯酒一饮而尽,还擦了擦嘴:“咳咳咳咳咳!不、不能浪费,七十多块钱”
最后宰智被男人冷着脸塞进了出租车里。
“我、我们下车吧?”宰智凑在他耳边,呼出的气体带着浓浓酒味,“司机不是人,他、他长了五个脑袋!”
这完全没控制音量,司机咋舌:“喝了多少啊,不会吐车上吧?”
“吐了他会赔钱,双倍。”
“行吧,去哪儿?”
男人看了一眼宰智。
宰智哼哼唧唧:“去、去去酒吧!”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去最近的酒店。”
开房的时候,前台小姐的眼神很不对。男人装作没看见,忍着洁癖,几乎是强抱着醉鬼上了电梯。
宰智很争气,一路没吐,开门前哇一声全吐到了男人身上。
男人的脸彻底冷了,把人推进浴室,捏着宰智的下巴灌漱口水:“咕噜咕噜,吐,别喝。”
宰智咕噜咕噜完,还抱怨:“你、你不是要追我吗,让我吐一下都不愿意”
男人又深呼吸一口气,不和醉鬼计较,把人半拖半抱带出去按在床上,然后给自己脱衣服。
宰智大着舌头:“脱、脱什么脱!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好随便啊!”
男人冷笑:“到底是谁随便?”
“我又不脱衣服”
男人进了浴室。
宰智提高音量:“你也不可以脱我的!”
砰的一声,男人关上浴室门。
难得当一次好人,惹这么个麻烦!
没衣服穿,大半夜也不想麻烦人,男人只能半裸着上了床。旁边的人洗没洗澡他不想在意了,他没义务照顾人洗澡。
宰智第二天醒的时候,几乎是头痛欲裂。他揉着脑袋坐起来,发现自己一身酒气,没洗澡没换衣服,西服全皱了。
上班迟到了,全勤奖没有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还是半裸的人?
宰智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把人推醒。
男人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怎么?”
“你他妈把我睡了?”宰智咬着牙,一脸不可置信。
他男朋友都没睡过!不对,前男友!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睡。”男人翻了个身。
柏拉图恋爱主义者宰智晴天霹雳地抱着被子,快要气死了。他气着,对方就别想睡。
他一个跨身,骑在男人身上:“你他妈!给钱了吗!”
“你说的是酒钱,打车钱,还是开房钱?”男人睁开眼睛,盯着他,“还是被你吐了一身的恤钱,或者照顾你的保姆费?别坐我身上,硬了。”
“真流氓,你知道我身价多少吗?”宰智默默从他身上下去,生着闷气。
男人这下彻底清醒了,没有半分睡意,起床洗漱,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衣服。
宰智瞥了一眼那件被扔进垃圾桶的恤。
。
很好,快要半个月的工资。不知道自己身价多少的宰智选择装死。
衣服很快送到,男人连进浴室换的心思都没了,直接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穿衬衫,打领带。
宰智哼了一声。
男人看了他一眼。
宰智用鄙视的语气:“真不要脸。”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你的脸,昨晚还是我给洗的。”
“你这样是追不到我的,”宰智把身体背过去,看着天花板,“我不喜欢随便的人。”
男人穿好衣服,把他的脸扳过来,捏着他的下巴,似乎是打量了他一下。
宰智眼神游移。
还挺纯情。男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故意缓声暧昧道:“长得不错。”
宰智怒了:“你再说一遍?”
“合我胃口。”
“我这只叫长得不错?”宰智一字一顿地,“仔细看好,你眼睛瞎了吗?”
旖旎的气氛全没了,男人顿住了,把手收回来:“可爱是可爱了点,脾气也真差。”
宰智还没说话,床头柜上的手机嗡了一声,亮屏——
信用卡账单到了。
男人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宰智:“你不是要追我吗?”
男人问:“你不是说追不到吗?”
宰智幽幽看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宰智忍耐着说:“追人有追人的道理。”
脸、耳朵和脖子,都已经红了,眼睛也不敢看人,手还揪着被子。无敌自恋还厚脸皮的人居然这么纯情,男人更加兴致盎然:”但是你身价好像很高。”
“也不是很高吧,我可以教你怎么追我。”宰智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饰品盒,“你打开看看。”
男人打开了,里面是一对精美的袖扣。
宰智昨天本来要送前男友的礼物。]
“你想送我这个吗?”宰智飘着眼神。
男人沉吟片刻:“也不是很想。”
面子已经不允许他再暗示了,宰智黑着脸:“不送就算了!”
男人笑了一声,把自己的纯银袖扣不紧不慢地拆下来,把盒子里的袖扣拿出来,放进自己的:“这个比较适合你。”
宰智哼了一声,忍不住狐疑地看了一下,看不出价值。
男人问:“宰智是吧?留个号码。”
宰智蹭着床单,警惕地后退一步。
“追人有追人的方法,”男人慢条斯理道,“不留个号码,我怎么追?”
宰智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公司里的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经理好。”
宰智故作镇静整了整乱七八糟的领带,冷淡地“嗯”了一路。
身后的人忍不住八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经理的全勤奖都不要了?”
“经理帅得人神共愤的形象也不要了?”
“味飘十里的香水也不喷了?”
“今天的经理不够骚啊!”
不够骚的宰智黑着脸坐在办公桌前,正忙着拍给那对袖扣拍照。
听了半天流言蜚语的秘书进来送咖啡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宰智抬眼:“干嘛?”
秘书干巴巴笑了笑:“今天的经理有些不一样呢。”
“我说过多少次了,上班不要有非分之想!”宰智强调,“你只能是我的秘书,记住你的本分!”
秘书:“好的经理,你忙,我先走了。”
宰智哼了一声,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
因为酒的后劲,脸色有些苍白,但帅容和魅力不减一分。
也是被同事和下级觊觎的一天啊。
叮咚一声,闲鱼发来一条消息——
“你确定吗?原价三万多的袖扣你卖三千,不会是假的吧?”
原!价!三!万!
那个很随便的追求者拿走的袖扣才一千多!
宰智捧着手机,目瞪口呆。
然后改了一下界面信息,回复:“不好意思,保真,少标了一个零,你还要吗?”
接下来的日子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信用卡还了,房租交了,扣掉的全勤奖也就两百块,谁会?宰智感觉自己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十分不介意那个随便的人再多追他一阵子,可惜的就是对方没声了。
差不多过了一周,宰智上班时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谈隽。”对方简单自我介绍了一句,“我事情忙完了,晚上有没有空吃个饭?”
“谈隽是谁?”宰智皱眉,想了想,“从哪买的我号码?”
谈隽沉默了两秒,语气威胁:“还有人卖你的号码?”
“我很讨厌私生饭,别再打来了。”
谈隽不紧不慢:“袖扣收了,还三万卖,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吧?吃个饭都不行?”
宰智噎了噎:“是你啊。”
“餐厅我都定好了,赏个脸?”
宰智端着:“我很忙的。”
“礼物也买了。”
“啊?”宰智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就不好不去了,发个地址。”
谈隽挂电话之前,还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也不是很难追啊。”
宰智的牙都快磨碎了。
暴发户!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高岭之花!
法式餐厅,谈隽今天穿得也很人模狗样,看起来十分斯文优雅,一点也不随便禽兽。宰智也不甘示弱地穿上自己刷信用卡买的最新款,特别显摆地缓缓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谈隽果然看了一眼他的领带。
宰智矜持地勾了勾嘴角。
谈隽又把目光放回了菜单上。
宰智忍不住问:“你眼瞎吗?”
菜单交给侍者,谈隽随意地往后靠了靠,看着他:“新买的?”
“最、新、款。”
谈隽点评:“很好看。”
宰智哼了一声,又得意又高傲。
“信用卡账单应该也很好看。”
“你这是追人的态度吗?”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领带不重复。”谈隽挑了挑眉,“这个态度怎样?”
宰智很傲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勉强吧。”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宰智只喜欢在自己的形象上花功夫,本质里还是喜欢吃路边摊还别得津津有味的贫民一个。他最后擦了擦嘴,说:“吃完了。”
谈隽也放下刀叉:“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宰智默默看着他。
“约会,一般是逛街或者看电影吧?”
宰智继续默默看着他。
“然后给你买东西之类的。”
宰智依旧默默看着他。
谈隽说:“既然你这么不乐意,那跳过这些行程,我只好给你打钱了。”
宰智别扭地转开脸,切了一声:“我不是那种人,你不是要追我吗,那个礼物呢?”
“送你你也会卖掉,”谈隽坦然道,“所以——”
他捧出了一束玫瑰。
宰智不可置信:“你就拿这个应付我?”
谈隽道:“不好意思,第一次追人,玫瑰也算是应付吗?”
宰智感觉自己被骗了,骗身骗心那种!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地说:“你还是给我打钱吧。”
谈隽忍不住笑了一声:“玫瑰里有房产证,你以后不用交房租了,崽崽这还不开心?”
宰智惊呆了。
先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崽崽,追人,是这样追的吗?
虽然很暴发户,可是很很那个!
谈隽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既然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式,那好,我们直接同居就行了。”
和只见过两次的人,同居,是什么体验?
行动派谈隽告诉他:“东西我已经搬进去了。”
“那是我家!”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谈隽从容道,“你和我谈恋爱,那名字当然可以换一下。”
宰智不敢相信:“你死心吧,你肯定追不到我了!”
“那怎么办?”谈隽斯文禽兽地笑了笑,“你要搬出去吗?”
“我!家!”?
“和我谈恋爱,就变成你家了。”
宰智咬牙切齿,掉头就走:“追我的人从市中心排到郊区,你就使劲排吧!”
他是没想到,谈隽连钥匙都配好了。
宰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取对了,他的智商是完全被宰了吧,引狼入室!
宰智无视对方,把卧室门砸得很响。
谈隽敲了敲门:“怎么,崽崽生气了?”
宰智抱着被子,很用力响亮地“哼”了一声。
“你别太可爱,”谈隽语气正经,“门我打得开,万一我冲进去把你办了,那就是质的飞跃了。”
“滚!”
谈隽勉强正人君子地进了另一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宰智迷迷瞪瞪起床时,就看到谈隽站在厨房里,看菜谱。
一天前还空无一物的厨房,此刻厨具和调料整整齐齐。
宰智叼着的牙刷惊得差点掉下来:“你好烦啊,你在干嘛?”
谈隽说:“追人有追人的方法,我在学做饭。”
宰智很有骨气地转身:“我不会吃的,我多的是泡——我泡面呢!”
“不健康的东西我当然丢了,”谈隽优雅地笑了笑,“劝你乖乖坐下来。”
吃完早饭,谈隽跟着宰智起身,宰智警惕地回头:“你又干嘛?”
“追人有追人的方法,送你上班。”
无法抵抗现实的宰智被他送到了公司。
前台压下惊呼,公司又是八卦的一天。
秘书送咖啡时,又忍不住打量了宰智一眼。
宰智放下文件,突然叫住她。
秘书立刻停直脊背。
“给你个机会,”宰智居高临下地说,“追我,和我谈恋爱。最好是让我住进你家那种。”
秘书哈哈两声:“您忙,我不配,我先出去了。”
午饭宰智也吃得无精打采,秘书突然敲开门,捧着一大束花。
宰智打起精神:“想通了,决定对我发起进攻了?”
“前台说这是您的玫瑰,我给您放在这了。”秘书掉头就跑。
宰智看了一眼贺卡。
下班等我。谈隽。
他决定翘班,今夜买醉,做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依旧是那家酒吧,调酒师正摇着杯子,看到他也不由哟了一声。
宰智对他没什么印象,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调酒师三八地问:“又被追了?第几个追求者啊?”
宰智眯起眼睛,瞥了他一眼。
调酒师嘿嘿笑了笑:“行吧,我不问。今天也喝长岛冰茶?”
谈隽收到调酒师电话的时候,宰智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坐在前台,指着木纹数蚂蚁。
谈隽走过去,扶起人:“谢了,这儿今天的单我买了。”
调酒师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谈性冷淡,真追啊?”
“我什么时候办过假事。”
“这不太科学啊,”调酒师语气奇怪,“你不是那晚上刚认识吗,还挺不耐烦,怎么就真追了?”
谈隽啧了一声:“你真想听?”
调酒师点头。
“发现对他又硬又软。”
调酒师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两个人黏黏糊糊走出去了,才“啊”了一声。
卧槽,这硬的是哪,软的是哪?!
有时候就是这么命中注定,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怎么又是你们,这次应该也不会吐吧?”
所以谈隽没开车,“吐了赔钱。”
“双倍?”
“双倍,我赔。”
司机很爽快地发动车子了。
宰智果然争气,这次没到家就吐了,司机在前面眼神又爽又痛心。
又被吐了一身的谈隽摇下窗:“不追到你那我是真的亏。”
宰智醉得神志不清,被他扶进家里,抱着沙发就开始呜呜呜地哭。
谈隽无奈地看着他:“这是干嘛?”
宰智抽噎:“我、我是柏拉图主义者!”
谈隽嗯了一声:“所以先洗个澡吧?”
“你就算得到我的身体,也、也得不到我的心!”
谈隽二话不说,把人抱起来进了浴室。
既然宰智都这么说了,追人有追人的方法,现在不得身体,什么时候得?
心那是势在必得,时间远一点也无所谓。
此处省略1600字,总之就是啪了个爽。
宰智清醒的时候,已经天空大亮,谈隽正在他旁边抽事后烟。
氛围十分诡异。
床下都是被丢掉的安全套,里面还满满地装着不明液体,宰智动了动满是痕迹的身体,到处都酸——
酸!
他妈的,这次是真被睡了!
宰智气得跳起来,隔着被子骑到谈隽身上:“你他妈的,趁人之危?!”
“不是你说不要停吗?”谈隽把烟灭了,“崽崽别蹭,又硬了。”
我还说了不要呢!羞耻的回忆慢慢涌入脑海,宰智的手失去了力气,他眼睛一红,蔫蔫地就要翻身下床。
谈隽却一翻身体,抱住他,把他按在床上:“哭什么?”
宰智很闷地哼了一声,转开脸:“谁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吃亏的那个不对,我吃亏了!我不干净了!”
谈隽看着他,确实没哭,就松了口气:“哪里不干净了,我不是帮你舔光了吗?”
“别烦我,我已经不纯洁了,”宰智心如死灰,“没人愿意追我了!”
“你还想被谁追?”谈隽看着他,眼睛一眯。
宰智默默说:“反正不想被你追。”
谈隽亲了他一口,说:“晚了,都追到身体了。”
宰智擦了擦脸:“虽然我魅力真的很大,但是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喜欢你不喜欢我。”
“”真土,宰智沉默地翻了个身,背对他。
“不是你让我追的吗?”谈隽懒洋洋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房产证改你的名字,在公司你就是老板娘,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刷信用卡了,你让我往东我就不去西,我追得你满不满意?”
“什么公司?”
“你的公司啊,崽崽。”谈隽捏了捏他的脸,“我是没想到,刚收购的公司送了我这么大个礼。满不满意?”
宰智:“暴发户。”
谈隽笑了一声:“还让不让我追?”
宰智又哼了一声,腔调已经软化了几分。
啪都啪了,还能怎样!
谈隽肯定要负责的!
最好是倾家荡产式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