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豪车缓缓驶过破旧小巷前的时候,地上的污水和塑料袋被碾出声音,巷子道路太狭窄,它只好停在路口。穿堂风把挂在窗外的五颜六色的衣服吹起一个角,露出那些往下探的头。
车门被司机打开,然后一条腿踩住了要飘飞的塑料袋。批发西裤,撑场面用的假皮皮鞋,从修长笔直的腿肌延伸到圆润的脚趾,都被包裹在漂亮的廉价里。
青年下了车,微笑着对里面另一个人伸出手,绅士做派。
一只手握住他的——精心做过的指甲水瓢似的红,四十岁的皮肤上,还有能卡住护肤霜的纹路。
那些脑袋纷纷收了回去,所有的好奇都没了,窗户砰砰关上,不屑和鄙夷一起飞溅似地弹出来。
鸭啊。
02
“你就住这种地方?”
女人嫌恶地弹了弹沙发上的灰,后脚跟用力碾了一下脆弱的木质地板,嘎吱声尖锐地响在高跟下。
廉秋走过去抱住她。他的手指纤长透白,青蓝色的血管旋成漂亮的雪上河流,他一点一点抚摸过女人的脸侧——先是在颧骨上打了个转,然后缓缓滑动到耳珠,最后是薄弱的颈侧,带动着女人如擂鼓的心跳,温热的嘴唇贴上她的锁骨。
空气越来越热了,似乎连脖子上的银链都开始烫到冒烟,女人在难以喘息里,声音变得湿润:
“拉、拉上帘子”
午后的阳光被密丛一样的楼房挡住了,廉秋半搂她晃动着走过去,女人被抵在玻璃窗上,四位数往上的衣服散落在地。
女人呻吟着要吻他,他却微微偏头了。
“不要亲这里。”廉秋的食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口红被晕开了。
03
情醉之间,女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一触即发的东西,透过那窗玻璃,从她的身后,从她丰腴的身体里一穿而过,钉在廉秋身上。
女人带着鼻音,抱着廉秋的肩膀,无措地说:“有人在看啊,廉秋。”
她几乎要被压碎的蝴蝶骨顶在窗棱上,自腰际起,下半身就消失在外界的视线里。但没法打退她的不安。
廉秋勾着嘴唇,嗓音清润安抚:“让他们看好了,看看我是怎么爱你的,不好吗?”
“嗯哼”
女人欲拒还迎的手指纠着他的衣服,昏暗的光融化在交错的呼吸里。
廉秋的视线一错不错。
对面那栋楼的楼道里,因为是白天没有开灯。有一个人站在昏暗里,融进阴暗的眼神森冷十足。
廉秋殷红的、湿漉漉的嘴唇一开一合,对面的目光更沉了几分,像是蕴满风雨的云快要沉到地平线了——
“看着吧。”廉秋说。
04
女人最后把一叠粉红色人民币塞在他的茶几上,临走前对他飞了个吻,“留个方式吧,亲爱的?微信转账不是更方便吗?”
廉秋却温和地笑了笑:“宝贝,当然最好不要联系了。”
他目送着这位看起来从来不会步入贫民区的、还在不甘嘟囔的女士走下楼梯,扔掉安全套,在把门关上前,邻居突然探出头。
“又大赚一笔了?”邻居用刻薄的笑意,问他,“怎么,富婆干起来很爽吧?”
廉秋笑了笑,语气很礼貌地说:“关你屁事。”
最后一只拖鞋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他迅速关上的门上。
廉秋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想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他点了点张数,奖励自己今天的泡面多加一根火腿肠。
泡面泡好的时候,电话终于过来了。他按下了绿色的那个键,对面的人很着急地说:“廉秋,你看什么时候能把钱打过来啊?你爸爸这里很急了,医院一直在催”
“情况怎么样了?”廉秋打断她。?
妈妈凌乱地说:“好多了、好多了医生说只要再坚持找,总能好的”
廉秋深呼吸一口气,情欲浸泡过的声音居然干巴巴的:“我知道了,待会就去转钱。”
妈妈语气弱弱:“那你你过得好吗?”
“别担心,”廉秋很沉稳地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空气安静了,廉秋似乎都能听到快要烫熟的面在翻滚呐喊。
“小秋你退学,后悔吗?怪我们吗?”妈妈开始哽咽,似乎是哽咽到喘不上气,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啜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了很多声,廉秋一直在安抚她,面的热气已经快要消散完了,电话才堪堪挂了。廉秋第一件事就是把面倒掉,蹲在墙面潮湿发霉的卫生间里,把胃里的酸水吐得一干二净。
水冲下去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湿的。
05
廉秋把钱存好后,无力感汹涌得可怕。以至于被人捉住手腕压在墙上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挣扎。
那人把他推进塞满自行车和灰尘的一楼楼道口,他被呛得咳了几声,那人却强硬地捏起他的下巴:“怎么,玩到虚了?”
手心开始慢慢出汗,廉秋被迫目光上移。
男人身形高大,头快要顶到楼梯面了,此刻他面色阴沉,视线像布满蜘蛛网,黏腻破裂,捕猎一般的嗜血:“你一天要玩多少个女人才高兴?”他另一只手掌摸上廉秋的腰侧。
在逼仄的空间里,廉秋无处可逃,他感觉到那只冷冰冰的手正在扯开他的衬衫,然后钻进来,摩挲他的皮肤。
“我不行吗?”男人阴冷地问,“我不能满足你吗?”
他的心跳随之频率错乱,恐惧感正在腐蚀他的大脑,他现在只能闭眼。
只能想到逃。
“现在怕了?”男人的手在上移,廉秋敏感的乳尖被夹在指缝里搅动,他止不住地低低喘息,“白天挑衅我的不是你吗,骚货?”
廉秋带着哭腔要摇头,男人却突然把头低下来,野兽一样的呼吸沉重急促,廉秋下巴被钳制住不得动弹。冰冷的双唇贴上他的,同性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
男人的舌尖不放过一点地描摹他的唇形,舔过他的唇珠,然后探进那条缝里。
“张嘴,”男人抵着他的唇,冷笑,“都他妈的和我亲过多少次了,装什么纯情?”
廉秋紧紧咬着牙,却不做反抗。
男人没有闭眼,很清晰地看到他面上的拒绝和厌恶,那只在胸前作乱的手霎时停下了。廉秋还没松口气,对方的指尖带着暴怒,猛地摸到他的裆部。
那里毫无动静。
廉秋偏着脸,发颤的声音几乎能拧出水:“我说过了,看见你,我硬不起来。”
06
廉秋最后悔做的事,就是那一次好心。
冬天的夜晚黑得渗人,小路的灯光很暗,这是他刚搬来的第一个月,廉秋进错了楼。
五楼快要坏掉的声控灯,在男人低吼时亮起。廉秋看着面前一地的血,吓到几乎失声了。
浑身是血的男人冲着他,眼神吃人一样的冷,却嗓音嘶哑吃力:“不想死就滚”
廉秋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很虚弱,如果他走了,那他一点事都不会有——破楼里根本没有监控,但这个男人不一定能活着。
他蹲下去,动作和声音一起颤抖:“需要”廉秋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盯着他,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但冰冷始终聚焦着。
廉秋救的不是善茬。
他最后在男人的默许中,从对方穿洞的外套口袋里摸出钥匙,使劲把人扶了进去。即使温度很低,对方也一直在流血,廉秋身上的白色棉服被红色浸湿了一大片。
男人告诉他什么都别做,如果他想活命的话。廉秋简单帮他处理好伤口,医生也终于姗姗来迟,把肩膀上那颗子弹取出来。
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那颗小小的东西,让廉秋脊背僵直。
男人昏迷了,医生对他笑了笑:“可以保密吗?”
07
保密能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保住廉秋的命。
廉秋开始重新找房子,只要便宜,他哪里都可以住。
中介给他挑了一个又一个,回家时廉秋刚进门,身后就似乎是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抵着他。他浑身僵冷地站在原地。
后面的人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进去。”
他被顶着一步步走进去,腰部那个冷冰冰的东西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身后炽热的怀抱。
熟悉的男音冷笑:“怎么,想跑?”
同样的触感碰到他的脸——原来冰冷的不是枪,是男人的手指,“怎么不来找我商量呢?”男人很暧昧地低语,“找我不是更方便吗?只要是你想,市长家老子都让你住进去”
廉秋知道,他被监视了。
偶尔窗帘没拉上时碰到的对楼阴鸷的眼神,路上总是跟在身后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阴暗处浮动的身影,都不是幻觉。
那些联系过他的女人都消失了,也不是幻觉。
最后他被男人推到床上,湿漉漉地做了一场。起先他硬不起来,男人把他眼睛用布条蒙住,在一片黑暗里,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湿润的东西含住他的性器,然后是笨拙的亲吻与舔舐,水声浓重,他喘息着起了一些反应,然后被塞进男人身后粗暴拓开的甬道里。
男人却丝毫没有痛感似的大起大落。廉秋被凶狠的抽插逼得绷直小腿,弓起足背。吻从眼睛一直落到抿紧的唇角、滚动的喉结,再到因为被玩弄而肿起的乳珠,那双手始终狠狠地掐住他的腰,在极端占有里,他听见男人轻柔的声音:
“把你操死在这里,你还跑得了吗?”
08
“硬不起来?”
男人开始隔着裤子粗暴地揉动那里,廉秋瘫软地靠在墙上,心却慢慢地静下来了。
廉秋问:“你想干什么?”
男人挑开他的裤子,手钻进去,廉秋却一把按住。
“干什么你不清楚吗?”男人止住动作,冷笑,“你怎么干女人,老子怎么干你,干到你失禁,干到你走不动为止你就被我锁在床上,哪里都不要想去”
廉秋看着他,直直看着他眼睛里血腥的蜘蛛网,下意识把手心里汗擦干在衬衫衣摆上,故作镇定地说:“好啊,你不就是想干我吗?”
男人眯起眼睛,扣在他腰上的手加大力道。
“我跟你回家,”廉秋扯起嘴角,很牵强地优雅微笑,“我跟你回家,别在这里”
他最后几乎是被扯抱着扔进那个只踏足过一次的地方,抱着男人宽阔有力的后背,承受男人用力凶猛的起落。
“呜!轻、轻点”
他原先硬不起来的性器因为被害怕刺激,充血涨大,吐着水,被捣弄出连绵水声。从客厅沙发到毛茸茸的地毯,再到落地窗,最后到床上,他不记得自己在男人体内射过多少次,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通红的眼角一片潋滟春光,嘴唇又肿又红,嗓子因为过度的啜泣求饶和呻吟变得有些疼痛。
他把女人的叫床声,学了个十成。每吐出一个字,廉秋就能感觉到男人胀紫的性器滑在他小腹上,更硬了几分。
做完之后男人难得温情地抱着他,一点一点亲舔掉他的泪和汗。廉秋盯着天花板,突然说:“你会给钱吗?”
男人的舌尖顿住了,他像吐着信子的阴冷毒蛇:“你说什么?”
廉秋说:“我和男人做爱,也要收钱的。”
09
最后廉秋搬进了男人家里,包养费多得他不敢去数后面的零。他没有问男人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但总归有男人自己的道理,他只知道,男人是认真的要和他谈恋爱,而不只是做爱。
接下来的日子是谁也不敢幻想的舒适、温柔和惬意,随着春意降临,好像所有东西都在融冰了,包括两人之间的关系。
廉秋把所有钱打给了妈妈,这笔费用不仅足够爸爸手术,再住一段时间的院也绰绰有余。男人从不会在金钱方面亏待他,他勾引女人用的廉价皮鞋与西服全被扔掉了,专用裁缝亲手帮他制了好几身。
男人的事似乎多到做不完,但却很喜欢抱着他晒太阳,把他圈着,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很亲昵。他靠着男人暖乎乎的怀抱吃零食看电视,男人就处理没完没了的一堆工作。
因为廉秋害怕,外面守着的人被男人撤退,家里偶尔来人,那就是男人偶尔需要处理伤口或者出门办事的时候。男人带着更狠厉的气势回来的时候,也就更喜欢做爱,廉秋不哭是没有办法结束的,久而久之他刚被压着射一次,就开始熟练地抽着湿润的鼻尖淌眼泪,十分委屈的模样,男人只好自己用手,或者把性器穿过他的双腿,特别凶地抽插。
廉秋的生活,除了性,好像就是无所事事的打发时间。
有时男人意乱情迷,会亲着他的头发,一声一声地问:“爱我吗,廉秋?你爱不爱我?”
廉秋就顺从地让他亲,或者心情好时会爬起来,在对方脸上啾一口。
一句话不说,男人就会欣喜若狂,那双向来沉着的眼睛像从刺骨深海里终于被打捞起来,见到了第一束光。
10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男人的日程渐变渐忙,回来总是深夜。廉秋迷迷糊糊地任由对方抱住,说:“你回家了。”
家。
男人缩紧怀抱,低低地嗯了一声,含笑说:“睡吧,宝贝。”
廉秋又困顿睡去。男人独自起身,在黑暗里点了一支烟,在窗前抽。
夜晚快被他抽完了,他才带着浓重的湿意上床,清醒地闭上眼睛。天亮不久,给熟睡的廉秋一个吻,又做好饭离开。
廉秋想,对方越来越辛苦了。
该怎么慰劳对方呢?
他看着菜谱,十分笨拙地煮饭、洗菜、起锅、烧水、炒菜,盐和油总是控制不住地加多,他只好把那些废掉的食物倒进垃圾桶,再重新来一遍。
不好吃的东西,男人肯定不会吃的。
他把饭菜做好的时候,已经是夜色快要降临的时候了。廉秋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待,不知不觉再次拥有意识时,男人正坐在他旁边,亲他的唇角,墙上的钟告诉他已经十二点半了。
廉秋一咕噜爬起来:“你吃饭了吗?我做好了的,我再热一热就好了。”
男人愣了愣,然后目光转向餐桌,第一次克制不住地扬起嘴角,“你做的?”
廉秋点点头,眼神期待。
男人捧着他的脸,奖励似的亲了一口,又语气斥责:“真棒啊宝贝。不过以后不要做了,想吃什么我来就行。”
廉秋看着钟:“可是你很忙啊。”
男人顿住了,最后只是说:“再等我一阵时间。”
他起身去把那些卖相惨淡的食物重新热了一遍,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廉秋坐在他旁边,捧着脸:“好不好吃?”
很难吃,但是男人还是一点不剩。沉甸甸的不只是胃,还有心,他感觉那片恶臭的土快要破开长出什么了。
男人说:“宝贝,我好爱你啊。”
11
廉秋想:你爱你妈逼。
不过十分钟后,警铃就要响了。廉秋迅速收拾好所有东西,在临走之前看了最后一眼男人。
男人闭着眼躺在沙发上,神色安静的冷与狠,像是沉睡的庞大冰川。
廉秋的药放得足够多,能让男人睡上半小时。
他吃力地拖着行李箱下楼,被男人养尊处优的身体居然连那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等到楼下时,他已经大汗淋漓,警车停在面前。
警察问:“是你报的警吗?”
廉秋说:“是,他在五楼。”
他像没事人似的,拖着行李箱就要绕着过去。几个警察悄无声息地摸枪上楼,他却没有一点想要驻足去看的心思。
砰!
那是门被撞开的声音,所有人似乎被震醒,不约而同地推开窗看。
廉秋顶着众人的视线,很冷静地走着。
砰、砰、砰、砰!
四声凌空的枪声。
廉秋依旧走着。
夜空明明是黑的,此刻似乎却被染红了,风里都带着铁锈味,乌云浓重得快要滴血。
直到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廉秋!”
廉秋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
本来应该睡着的人,站在阳台上,很冷地看着他。男人的手下举枪对着潜藏的警察,警察举着枪瞄准男人。
死的是上去的那几个人。
男人问:“你要走,是吗?”
廉秋和他遥遥相望,没有说一句话。
警察依旧举着枪,不敢轻举妄动。
“报警的是你,是吗?”男人很缓、很森冷地问,“因为我贩毒,还是因为我杀人,或者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
廉秋抬着头看着,突然有什么东西滴到脸上。
午夜一点,下雨了。
男人继续说:“我一直没睡着,我就想看看你要干什么。你可以给我做饭,也可以送我去死,是吗?”
廉秋却说话了:“为什么你没睡着?”
他固执地看着男人,似乎是要一个说法。
“谁敢卖药给你?”男人扯了扯唇角,“你连下药都做不到,离开我,你还会干什么呢?饭做不好,收拾东西把手割到,搬行李的时候手都抬不起来——我死了,谁来照顾你,廉秋?”
雨越下越大,廉秋抹了一把脸,掉头就走。男人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他,他在雨幕里走得很决绝,行李箱的轮子滚溅起一大片水花。
男人的声音穿过雨势,很朦胧地说:“廉秋!你忘了一样东西!”
廉秋偏过头:“什么?”
男人很冷地笑了:“我!”
接下来的东西,廉秋隔着今年最大的一场雨,一点也看不清。但他听到飒飒风声,周围的人全在惊叫,然后是骨肉狠狠砸到地面的声响,警察在呼喊拨打120,枪被扔到地面,溅起那些手下悲恸的哭声。不远处的地面,血水慢慢蔓延开来。
男人跳楼了。
12
医院联系到廉秋,说是他的父亲有救了,已经匹配到了最适合的肾源。
廉秋的按键老人机已经扔掉了,他退出那些女人的聊天界面,慢慢走到医院。
医生边给他翻资料,边说:“手术的成功率很高,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合适的肾”
捐献器官需要双方保密,廉秋只好问:“那对方”
“去世了。”医生说,“死后捐赠。”
“死了?”
“半月前,跳楼没抢救过来。”医生叹了口气,“那时候是凌晨一点多吧,警察打的120,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算了,不说了,总之这次的手术,你可以松下一口气了。平时很辛苦吧?”
廉秋笑了笑:“不辛苦。”
“签个字吧,三天后手术。”
廉秋签下字,把笔还给医生。医生正偷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大片满簇的白色梨花,盎然春意融在一团阳光里。
医生笑着说:“哎,今年梨花开得挺好看啊,春天真好。”
廉秋顺口说:“您很喜欢梨花吗?”
“喜欢啊,梨花又漂亮,寓意又好。”医生说,“纯情的爱情、陪伴与守候,还有安慰——”
廉秋看着梨花,很淡地笑了:“还有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