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教室终于在政治老师的一声赦令下热闹起来。
阮扬从座位上站起,摘下鼻子上的眼镜便匆匆出了教室,斜后桌的高恩浩看了眼他的背影,最后埋头在书里。
——太糟糕了
视野模糊的少年低着眼睛走向厕所,似乎摘下眼镜所导致的模糊世界能够让他产生谁也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水花的错觉。
他将自己关在厕所最里边的一个房间,白白嫩嫩的脸蛋因为他的情绪而泛红。
今天是灰蒙蒙的阴天,而自己的状态也正如被厚重的乌云压住般的沉重难受,就在刚刚的政治课上,对于他敬重的政治老师的问题,他回答地一点头绪都没有,还像傻瓜一样说不知道——他一定给老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
阮扬的脸有些圆润,眼睛也是大大的转着水花,泪光闪闪,姿态宛如奶猫。
他越想越伤心,这还是极少数的一次被政治老师提问的机会,他一直敬仰政治老师那睿智果断的作风,在他心里,对方就好像是他的偶像一样。
现在可不好了,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老师那时的反应。
一定是很失望吧。
冲水声与水龙头的水流声交织,完全将阮扬微弱的啜泣声遮掩下去。
阮扬按住厕所门的把手,身体稍倾,像是支撑在把手上。
他抹抹眼泪,当摸到自己有些肉肉的脸蛋又更加的难过。
他知道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些男生一样英俊帅气,脸白白肉肉的,身材虚胖就算了,可他还一点都不高挑,顶多是班里女生的最高身高,唯一值得羡慕的地方可能也就是虽然近视,眼睛还是很明亮的这点吧。
他根本就不像一个男生,尽管表面上逗比又开朗,但其实他是属于爱哭又小心眼的人。虽然有女生夸他长得可爱,但是可爱对一个男生来说根本就是一个致命伤嘛!
他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他能像班里的乔一博同学那样就好了,人又高又帅气,运动神经也很好,待人和善,温温柔柔的,像贵公子一样,跟他完全就是不同的两种人。老师们喜欢的,应该就是这种优秀的学生吧。
应该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阮扬捏捏手,让自己别乱想。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一会,外面差不多安静了,水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阮扬用纸巾擦擦脸和鼻子,差不多把情绪控制好,就准备出去准备上下一节课。
他把门把扭开,直接伸脚跨出去,压根没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于是矮了对方一大截的脑袋就直直地撞在对方的胸口。
“诶对不!”阮扬反射性地要后退一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他睁开眼,依稀从对方模糊而俊朗的轮廓中辨认来人是乔一博。
阮扬的心猛地咯噔一下,陷入无法抑制的慌张与惧怕之中,他不知道对方站在这里多久,希望自己此时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对,对方应该不会看出自己刚刚哭了吧。
“乔乔一博同学,你干嘛?”阮扬涩着嗓子,干巴巴问道,即使看不真切,目光也不敢直视对方,因为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莫名笑意的视线,好像自己所做所想都被对方了如指掌。
“阮扬?”
他的名字被对方缓缓地从口中念出来,声音自然是女生们所称赞的清越好听。
“怎怎么了么?”阮扬试图平静下来,可他发现自己被对方抓住的手似乎在失去控制般地微微颤抖。
“没什么。”在阮扬无法看清的世界里,高挑英俊的少年低头嘴角噙笑地看着怀中一脸无措得可爱的少年,那笑意应该是温柔不已的,但又好像夹杂着几分令人心绪紧张的意味,“我看你去厕所好久了,以为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啊?”阮扬懵懵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深深被自己的身高再次打击到了,一双大眼睛泛着明亮的色泽,他摇摇头,“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虽然他很奇怪对方为了这样的目的特地来找他,但他更担心乔一博继续问到底,便在对方出声前再次开口,“呃,你能放开我了吗?有点奇怪。”
“啊这个啊”
阮扬听见对方用一种慵懒得苏到人心尖的语调回答,“抱歉,因为我还有用,所以暂时不能放手。”
什么?
不等阮扬问出口,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体格健壮的少年抬脚进了厕所,接着手一拉就把愣在外面的阮扬拉进里面,空着的手动作流畅地关上门。几乎是一气呵成的事,根本不给阮扬反应的时间。
两具年轻的肉体马上贴在一起,乔一博反手压着阮扬,低头亲昵地用唇碰碰阮扬白嫩的脸颊,低沉的笑声还是那么富有魅力,“现在,问题就解决了。”
解决什么?
阮扬被这突然的变化给吓傻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眼前的乔一博和以前那位和蔼友善的贵公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吧,但是,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乔一博,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有些微弱,因为他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会有人来上厕所。
“干什么?”对方回了阮扬一路意味深长的话,而阮扬只能不知所措地缩了缩身体,惶恐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俊脸。
全然陌生,并且柔软温热得让少年充满躁动的触感一点点从冰凉的鼻尖落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呢?阮扬觉得自己无法用言语描述,而此刻的他,心里的害怕完全压过了乔一博亲吻他的巨大刺激。他拼了命地想要躲开对方的动作,眼睛很快控制不住地酝酿出泪水,明亮无辜,又异常诱人。
“乖一点,阮扬。”对方显然不满阮扬不断躲闪的动作,伸出手死死地禁锢住对方,眼神温柔得不容对方逃离,“你知道的,这个时间已经在上课了,但办公室就在附近,你一定不想被老师知道吧?”
对方低声说着,还十分恶劣地曲起膝盖撩拨阮扬充满少年欲念的那处。
阮扬一下子软了大半,他的表情愈发着急,眼泪在他眼角聚集,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乔一博的动作。
乔一博的力道是阮扬所无法比拟的,所以阮扬只能愣愣地看着对方贴近自己,炽热的体温也从对方身上传了过来,还有不曾停止的细碎的亲吻,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样,他又很委屈。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红润润的下嘴唇被他死死抿住,腮帮子因此微微鼓起,一副受尽欺负可怜无比的模样,但主人公全然不知这并不会唤醒罪魁祸首的怜悯,反而大大刺激了对方对他极为深沉的欲念与情感。
“阮扬。”乔一博叹息一声,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显幽暗,唇角的弧度却始终是温柔的,又或者,这份温柔正在朝痴念的贪婪中扩散融合。
“别这样”阮扬的声音带着无能为力的柔弱与绵羊般的泣音,两人亲密交触的感觉太过真实了,所以他无法欺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梦,这是真实且正在发生的,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乔一博会对他做出这样令人羞耻不已的事情。
“你太可爱了啊阮扬,这样我根本就控制不了我自己啊。”高挑的男生用力抱住矮自己一截的少年,他笑着摸进对方软乎乎的腰间,看着对方因为他的动作不停地在颤抖,脸上尽是羞愤的绯红之色,忍不住低头准确地吻上少年柔软香甜的双唇。
这确实是个让人安静的好办法。
乔一博撬开阮扬的唇瓣,侵入到对方的柔软深处,吸吮对方那令他迷恋不已的津液,逗弄那条担惊受怕的小舌,似乎心中那头贪婪而暴躁的野兽安顺了不少。
唇舌交缠而发出的声音简直令人脸红心跳,阮扬愤愤又委屈地咬了下对方的舌头,眼神似乎在控诉对方发出这样羞耻又毫不掩饰的声音。
真要命。
乔一博忍不住加重力度,漆黑深邃的眼眸流露出怜爱热切的情绪,他紧紧盯着阮扬朦胧的泪眼,试图在对方眼中看清自己到底是个如何强势霸道的模样。
他肖想怀里人很久了,从第一眼看到对方,情绪就再也无法控制。
如何是好呢?
乔一博垂下眼,遮去眼中的神色,骨节分明的手从少年柔软的腰间滑下,伸入宽松的校服裤中,准确地握住对方的弱点。
他就只能通过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了吧。
乔一博暂时放开阮扬的双唇,动作温柔地亲亲对方冰凉的脸颊,在发现对方在不断往后瑟缩和颤抖时,炽热的唇齿发出一声低笑,一如一泓美酒被风吹起波澜,但在阮扬耳中如同恶魔那充满蛊惑的咏叹。
“阮扬,你躲我干什么?”
气息,气流,气味——他们贴得太近,身体出现的每一寸陌生的变化,都会被对方知晓。
阮扬拼命压住想要发出声音的嘴巴,身体紧绷地任由乔一博舔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珠,对方十分恶劣地逗弄着他的下·体,而他却什么反抗都做不了,甚至身体还有些想要屈服于少年发育时期难以遏制的欲·念。
“不要靠近我啊呜”
稍稍丰腴的少年已经几乎要失去支撑身体的力气,双目失神,只能凭借另一个人的扶助才能勉强不瘫倒在地上。
像是为了惩罚阮扬的“不争气”,乔一博捏了捏对方胸口凸起的茱萸,在对方尖叫出声前又堵住对方的唇瓣,本就轻微的话语便模糊在唇齿的交触之间:
“还没完呢,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下一瞬,身材高挑的少年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扯下对方的裤子将它褪至膝盖处,眼神充满挑逗地在对方可爱的天蓝色四角裤中游移,柔软的面料简单地勾勒出小阮扬的大概轮廓,因为乔一博一连番的动作,那里已经颤巍巍地半抬头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
阮扬抽抽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乔一博,希望对方最后能够放过他,他们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都要疯掉的!
乔一博半蹲下身,抬头与阮扬对视,他笑着,见阮扬一副担惊受怕的小白兔样挑眉,那神情好像在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不必这么紧张。
阮扬咬紧下唇,他不敢低头往下看,把目光放到别处,甚至满心忧虑地留意门外有没有人出现。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乔一博的姿态就足以让他产生不好的预感了。
酥酥麻麻的温度和触感从他敏感的部位那里传来,如同窜起的一簇电流,迅速蔓延至身体的各个角落。阮扬被刺激得弯了腰,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一手紧紧抓住乔一博的衣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
乔一博埋头在阮扬的下半身,隔着层布料他便先用脸蹭了蹭对方有些兴奋的部位,温柔的棱角仿佛带上病态且痴迷的韵味。
他最终探出舌头,仔仔细细地在那条内裤上描绘阮扬的形状,接着用双唇含住,轻轻吸吮,密密麻麻的,如同对待一件珍宝般。
那里很快就被弄得直挺挺了起来,伴随着阮扬愈发诱人芬芳的泣音,乔一博眸色幽暗,动作不紧不慢地扯下阮扬的最后一道防线,低头含住。
外面安静得很。
_
语文老师在讲台下走动时看见了两个空缺的座位,发现他们都是乖巧的学生便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阮扬的同桌这几天都觉得阮扬怪怪的,虽然一惊一乍的小表情跟小松鼠一样很可爱,但是他发呆的次数真是让同桌为他捏一把汗。
“阮扬你没事吧?”同桌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此时拿着一支笔轻轻戳了戳阮扬的手臂。
噫,好软再来
“我我没事啊。”阮扬缩回手,没有转头去看同桌顿时有些失望的表情,握紧手上的笔做出专心写作业的样子。
较为宽大的校服隐藏住他紧绷的身体,他感觉背后一直有道视线在缠着他,紧迫而不安的感觉让他鼻尖忍不住冒出细细的冷汗。
——不要再盯着我了!
阮扬的眼眶涩涩的,背后的人无疑是乔一博,他们之间其实只隔了一个座位。
每当对方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他就会想起那天所发生的不堪的一切。
那样羞耻的事情就不要逼他想起来了啊!阮扬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姿势改成扶着额头写作业,试图不让别人发现他眼睛的异样。
他仿佛听到后方桌椅的挪动声,情绪紧张得看不进书上的每个字,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引来同桌疑惑的注视。
“阮扬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他想回答,却听见有人已经快他一步,他的身体顿时陷入隐隐的颤抖。
“我带他去医务室。”熟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说话人是乔一博。
话音刚落,只见乔一博像抱娃娃一样把阮扬从座位上抱起。
阮扬的同桌眼神瞬间变得惊奇诧异。
阮扬:
“你放我下来。”这话说的真委屈,原本是要大声地像责怪对方的语气,但由于害怕对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只能用乞求般的语气。
阮扬边说边挣扎着,还好乔一博没有太为难他,顺势换成了他扶着阮扬的姿势。
“我没事。”白皙的少年讷讷地说道,他跨开脚,想马上从个子高的少年面前离开,但还没走就已经被对方拦住。
对方的手贴上他的额头,距离太近,他清晰地能听到对方声音那与生俱来的温和,“你的脸挺红的,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阮扬愣愣地看着他,那眼里的关心似乎再真诚不过,和几天前的那个他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他沉默地不知该回应什么。
“阮扬发烧了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那声音阮扬很熟悉,是班上英语课代蒋艾桐的声音。
阮扬转头看着朝这边看过来的少女,对方正不安地看着他,很好看的一双眼睛在碰上他的目光后又躲闪似的垂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无措起来。
“我还是带你去医务室吧。”乔一博淡淡地开口,握住阮扬的手不容对方拒绝地带他走出教室。
阮扬难得没有开口拒绝他。
下楼梯的时候楼道有点黑,阮扬走得心不在焉,在他发觉乔一博一直在牵着他的时候,想让对方放手,对方却碰巧在这时开口了。
“你们之前不是聊得挺开心的么,你和蒋艾桐。”
轻描淡写的,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阮扬却如遭霹雳般停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得呼吸,胸口在一瞬间充斥太多的情绪,压抑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睁大眼睛看向乔一博,对方也侧过头看向他,可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无法明确地知晓对方此刻的神情。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想表达什么?嘲笑还是什么都没有?
阮扬僵硬地继续往下走,他的牙关在不自觉中咬紧,眼前的景物似乎在不断地旋转让他看不清一切,直到一只手拉住了他。
对方在昏暗中的姿态也是坦坦荡荡地令人羞愧,阮扬瞧见对方眼底的一抹流光,忍不住想要缩手。
“阮扬。”
声音的再次响起让少年抖了下身体,他似乎很害怕,缩手的力度越来越大。
“我说你啊”乔一博像是无奈地叹息一声,动作却强势有力地把对方拉进怀里。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他摸摸阮扬的脑袋,笑得意义不明。
阮扬在他怀里呼吸了几口气,声音闷闷地传来,“不好的人明明是你。”
乔一博伸手摸过阮扬的脸颊,最后勾起对方触感良好的下巴,若隐若现的灯光映衬出他眸底夜般的黑。
他看着少年怯弱的神色,语调缓慢而低沉:“阮扬,不要躲我了,要不然,我可不会再像上次那么温柔。”
“为什么”少年的声音掺杂着不安委屈的沙哑,“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是同性恋”
“嗯?你不是同性恋,所以,我才想让你在床上像对待女人的方式那样对我。”
“你变态吧。”阮扬皱皱眉,却在下一刻被乔一博吻住双唇。
气息变得不稳且燥热,在阮扬再次被对方遮去所有光线之前,他听见对方笑着开口:
“你可能不知道,你每次去厕所我都会跟在你隔壁,然后——”
“你哭泣的声音真美妙,宝贝。”
变态!——挣扎的阮扬。
–
他知道阮扬和那个女生互相都有好感,只要他们其中一个肯跨出一步,那就有可能在一起。
但是,阮扬是个胆小鬼,而蒋艾桐的热情也消耗不起。
一旦阮扬开始意识到他们交往过于频繁后,以他的性格必定会有所退缩。乔一博知道阮扬向来不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对方就像把自己关在蚌壳里的珍珠,生怕外界的荆棘与疼痛。
所以说,那些温柔的手段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吧?
俊秀的少年在阳光下轻轻抚摸唇角,他的眼睛仿佛沉淀着美酒般温柔的笑意,但当你再多看一眼,便会惊惧于他眼底的深深寒意。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笑得一脸灿烂的白皙少年身上,缓缓,勾起的唇角如同野兽露出獠牙般危险。
–
“下一个,阮扬。”
“是。”
在后排不小心弄掉橡皮擦的乔一博一听,便先止住弯腰去捡的动作,在座位上笑眯眯地候着阮扬从这里经过。
阮扬需要绕过后面才能走到讲台,因为要准备在讲台上讲话,所以他有些紧张,没留意乔一博,脚步很快就想要走到讲台,谁知道中途不小心撞到弯腰捡东西的乔一博,对方的头正不巧地撞在他的下体上。
阮扬:?!?
乔一博:【蹭一蹭】
阮扬:
“”瞬间跳开的阮扬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此时乔一博已经坐到原位上,看向阮扬,心情很好地吸了吸鼻子,好像回味无穷的样子。
于是,全班的同学集体看着阮扬脸色通红地开始讲话。
乔一博:“啧。”
他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