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时日,只能用快活形容。
黙朝炎又回到以前那般,两人肆意玩乐,一同修炼。
清篱本性好动喜欢到处跑,经常时不时地溜出去到沙漠里晃荡,有次甚至混到普通人集市里玩。这时候黙朝炎要么在外出,要么就躺在房里睡大觉。用清篱的话说,改不了猫的本性,天生懒洋洋,当然,说完就被狠狠修理了一通。
不过清篱最常去的,是飞天海。这个地方于他而言有种不一样的意义在,不仅如此,还地肥水美生了许多可爱的小精灵,怎么待都不会腻。
这天,黙朝炎不知到哪个山头去了,清篱在星晖殿呆不住,又想摸出去。近日总是犯懒不想跑远,于是又去了飞天海。
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旁边一群刚成精的小树灵欢乐地围着他绕圈,不禁有些想念寒枫谷。出来这么久,不知道夜来和他那道士相处得如何,那几个小豆丁又长多大了,想着什么时候回去一下,迷迷糊糊的打起盹来。
刚要睡着,突然袭来一阵强烈心悸,瞌睡跑了大半。清篱不解地坐起来,小树灵也好奇的打量他。抚着胸口想压下去,发现小腹里有种奇怪感觉,正纳闷,胃中也跟着翻腾,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腹中仿佛点燃了一团火,从一开始的温热到暖和,逐渐变为炽烈,热度一瞬间升高,全身上下都像要烧起来一般。清篱有些痛苦地按着小腹蜷缩在草地上,额上起了一层薄汗。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开始变得飘忽,只余那团火的炙烤。意识沉入混沌中,朦朦胧胧,虚渺无边。清篱觉得自己像飘到了云端,又像沉入了深海,像睡着又像醒着,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做什么,大片大片的空白充斥在全部的思维中
当他睁开眼时,满天的星子正不知疲倦地一闪一闪,深蓝的天幕黑得深沉,那轮圆月光彩依旧的散发着缕缕冷光。
身边还是围着一圈小树灵,它们愉快地蹦跶着,明显长高了一截。回想起失去意识时的事情,清篱再次确认月轮的位置,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个症状清篱满腹狐疑的搭到脉搏处,眉间舒展开来。原来如此,算算时日,估计是喂黙朝炎服木天蓼的那次,刚好轮到他内腔打开,不然以他们的频繁程度,早不知多少次了。清篱本没关注过内腔张开的具体时间,以为没那么容易,现在一想,夜来不也是如此便有了小豆丁。
只是没料到,这一睡居然一个多月,料想是黙朝炎的修为过高,导致休眠期的大大加长。
清篱抚到现在仍平平的小腹上,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还有一点点高兴的,不知道黙朝炎听到这消息后是什么表情?之前完全忘了告知这事,莫名失踪一个多月,他会不会很着急?
一边猜想着可能的样子,一边运起术诀,眨眼间就到星晖殿的石门外。
一抬头,清篱愣了愣,大红色的纱幔绑在巨大的石柱上,一眼望过去,通向大殿的各处也是这副装扮。而中间宽阔的平台上挂着一盏盏灯笼,汇集成一片红色海洋。忙碌地妖童看到他明显的呆了一会,一起行了礼。
清篱下意识觉得不太对,整个星晖殿的气氛,似乎有喜事?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女声,“来的可是清篱公子,请入大殿一叙。”
清篱满腹狐疑的进入殿中,红毯尽头的宝座上豁然坐着一位有些年纪的女妖,旁边立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女妖。
年纪较长那位生得慈眉善目,完全没有狐妖的妖媚气质,微笑着看他到来,指了一边的右座示意。
“久闻你名,却是第一次相见。我叫华袖,是炎儿母亲的至交好友,抚养他一直到成年。”又拉过旁边女妖的手,“这是小女莹莹,从小和炎儿一起长大,也是他的未婚妻。”
清篱怔住,愣愣地重复一次,“未婚妻?”
华袖温婉一笑,“你也看到了,外面张灯结彩,因为不日便是炎儿和莹莹的大婚之日。”
心上似被重重地击了一拳,清篱不可置信的问:“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亲自见见你。莹莹一直在我身边,我总操心她在外面会受欺负,等她过了门,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华袖微笑不变。
莹莹有些羞怯地拉了拉她袖口,“娘”
华袖拍拍她手以示安抚,继续对清篱道:“炎儿对你青眼有加,很是看重,莹莹与他也是情深意重,如若你们能交好,相信炎儿也能高兴。”
清篱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般,脑子里乱哄哄的。
“你不介意黙朝炎和我一起,还要把女儿许配给他?”
华袖含笑道:“炎儿与小女指腹为婚,早就订亲。他一向贪玩,我本怕他无暇照拂冷落莹莹,前段时日说认定一个,还说你对他有救助之恩。别看他平时桀骜不驯,实际上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心念一动,胃里有些翻涌,清篱咽下喉中的欲呕感,声音干涩,“你们这样,太奇怪了。”
华袖和莹莹面面相觑,“清篱公子何出此言?”
“你为什么明知别人心有所属还要嫁女儿?为什么愿意自己女儿和别人分享另一半?不阻止就罢了,甚至十分庆幸?”清篱又指到莹莹,“还有你。”狐女有些怯懦地往华袖身后躲了躲,“你喜爱黙朝炎吗?黙朝炎喜爱你吗?如果喜欢,不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不喜欢,你为何听母亲摆布随意嫁人?”
“我没有我喜欢炎哥哥”被当面质问,莹莹涨红了一张脸。
华袖见清篱有些咄咄逼人,将女儿拉得离自己更近些。
“清篱公子此言差矣。莹莹和炎儿自小相处,肯定是有感情的,而你说的那一生一世一双人,怕是看多了人间情爱故事。人界尚且三妻四妾,我们妖族自不会拘泥,更不会在意此事。”
“不在意?”清篱囔囔重复,“奇怪的,难道是我?”
华袖看他神色不对,“你别生气,或许一时难以接受,想通了便好了。莹莹自小崇拜炎儿,又十分听话乖巧,我相信你们能相处愉快。”
“黙朝炎他同意了?他在哪里。”清篱愣愣地站起来,还是没办法消化这个消息。
“炎儿在后殿,你不要着急,和他好好说。”
清篱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好像没听见一般直直地往外走去。
才靠近黙朝炎寝殿,就听到阵阵甜腻的呻吟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喘息,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他最喜欢这声音在耳边低语。
清篱心跳陡然加剧,几步冲上去一脚踢开房门。
重重纱幔后,床上两道人影正纠缠不休,满屋腥膻的欢爱气息。
好似从头到脚淋了一桶凉水,连指尖都冻得失了知觉。
一道气劲将阻挡视线的纱幔削去,纠缠的两人终于发现有人闯进。
清篱没再上前,而是直直地看着黙朝炎,眼中情绪难辨。
黙朝炎停了动作,正想发火,见到来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再转为欣喜。
“清篱,你”
啪地清脆一声,回荡在房中。
黙朝炎偏着头,嘴角破了个小口。
“滚!”清篱喉中爆出愤怒的声音。
被一巴掌吓到的女妖,悄悄偷看了一眼黙朝炎表情,慌乱地跑了出去。
黙朝炎仍保持着被打的姿势,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清篱看他半身赤裸的坐在床上,下面那物还直直挺立着,沾着乱七八糟的体液,瞬间觉得一切脏透了,呕吐感从身体内部蔓延上来。
忍不住干呕出声,但下一刻,一股大力袭来,清篱喉间被制住按倒在床上。,
黙朝炎伏在上方,胸膛急速起伏着,银色眉间古怪的花纹若隐若现。
压制感极强的妖力爆发出来,空气中流动着不安的气氛。?
下意识护着小腹,看着他俊美依旧的容颜,璀璨的异色双瞳,胸口似被刺中般无法呼吸。
黙朝炎从没在外人面前被掌掴,咬牙切齿只想一把捏碎这细细咽喉。体内流窜着没有发泄的狂暴力量,一下下地冲撞,有一种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
“你,你怎么敢”还没说完便说不下去了,清篱漆黑双眼里溢满了情绪,慢慢积攒起一层水雾,再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视线里模糊一片,清篱深深地吸气,艰涩开口:“很好你就这样迎接我回来。”
黙朝炎闻言微微一颤,放了禁锢他的手,改为搂入怀中。
贴着清篱脸颊,感到温热液体一道道划过。]
“只是不见了一个月,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不是很好骗?”
黙朝炎按着眉心,仿佛在忍受着什么。
清篱呆呆的盯着帐顶,眼神空洞,“你是不是要成婚回答我。”]
黙朝炎沉默一会,“是,可我”
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清篱大笑起来,“你要成婚,那我算什么?”
“你先听我解释,这婚事不会影响到我们,我们以前怎样,之后还是怎样。”
“然后你今天陪我,明天陪你的莹莹?黙朝炎,你这算盘打得真好,便宜全让你给占了”
黙朝炎无言以对。
“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妾?”
“不是那样。”黙朝炎打断他,“你很重要,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清篱重复着,“照你的说法,那我也可以和你在一起,再去找别人。”
“不行!你不能和别人。”
清篱抬眉直视,“凭什么你可以左拥右抱,而我只能有你一个。”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越是听他这样说,黙朝炎身体里暴虐的因子越是蠢蠢欲动。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准备瞒我到何时?入洞房那天?还是要让我亲手把你送到别人那里去?”
“我对莹莹没有那种感情,只把她当成妹妹。这婚事是父母订下,而且袖姨对我有恩,帮她照顾莹莹是应该的。”
“好一个妹妹,好一个照顾真是重情义。”最后三字故意咬得很重。
“你消失之后,我找不到你。袖姨想让我成亲换换心情,我想的却是,如果你知道,还在意我,一定会气得找我算账。然后你就真的回来了。”
“黙朝炎,你懂什么叫一心一意吗?”
“我如今只有你一个,还不算?”
“对,一心一意的你就在床上和别人翻云覆雨等我回来。”
黙朝炎按着眉心,“我”
“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恶心透了。”清篱挣扎着,想从箍得紧紧地怀抱中挣脱开来,“放开我。”
“你别动。”
清篱挣扎得更加剧烈,用了妖力想要逃离。
黙朝炎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全身力气压制着他。
推搡间指甲刮过黙朝炎脸颊,划出几条血痕。因为带着妖力,伤口很深,空气中血腥味陡然间飘散开来。
甜腥的味道,煽动着蛰伏的怪兽。
清篱兀自挣动,没有发现异样。黙朝炎低着头,手上一松,让他溜了出去。
回头看了仍在床上坐着的人,清篱抿了抿唇。
“我们完了。”
最后深深看他一眼,清篱强迫自己转身。,
后背突然袭来一阵劲风,沉浸在情绪里,清篱根本反应不及,完全地吃了这一击,大力撞得一面墙体碎裂,直接飞到屋外,滚了几圈才停下。
虽有护体妖力,却在本能感到危险时调了大部分护到腹部,被这力道打得五脏六腑都要挪了位。?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一口血吐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血块。
清篱不可置信地看着走近的身影。
“你要杀我?”
被揪着衣领提起来,黙朝炎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敢说要走。”
异色双瞳充血泛红,眉间现出一个鲜红色的古怪花纹。
“那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好了。”]
“真以为我不敢?你算什么东西,早就被我玩烂了,要如何是我说了算。”
自嘲一笑,清篱嘴角扯出个弧度,“终于说实话了。”
“把我伺候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想踩到我头上,你,没资格。”似曾相似的话在耳边响起,清篱心中了然。对,这才是最开始的黙朝炎,那些亲密和欢笑,全是假的。他是多蠢才会以为,他是真心待他?
“你杀了我吧”喉间又涌上甜腥,清篱痛得呼吸都困难起来,闭上眼等着一切了结。小腹微微一抽搐,思绪突然回笼。]
我现在还不能死,不能!
一有了求生意识,清篱猛然睁眼,叶针朝着黙朝炎击去。
“找死!”
提着衣襟的大力撤去,又一道强大气劲袭来。
黙朝炎身上爆发出红色妖力,清篱被气流掀得踉跄几步,快速结印。
巨大的藤条缚住黙朝炎,清篱默念心法加强禁锢。
黙朝炎运气想直接挣开,真气激荡间,清篱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黙朝炎眉间古怪纹路发出一道强光,粗大的绿藤条被撑大到极限,砰地应声而断,摔到地上淌出大量鲜红液体。再一看附近,哪里还有清篱身影?
正想追出去,黙朝炎脚下一顿,半跪到地上,对着自己胸膛就是一掌,随后五指狠狠地插进石头地砖里,手臂青筋暴露,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清篱这边感受到绿藤被挣断,唇角又流下一丝血迹。胡乱地擦了擦,一手按着小腹,专挑偏僻的路走。
风炎山已被远远甩在脑后,以他的体力没法再运功瞬移,时不时得注意后面有没有人追来。奇怪的是,身后一直没有追击的气息。
内伤太重,再不找个地方调息一下,怕是要撑不下去。
沙漠一览无遗,很难躲藏,清篱辨别着方位,没记错附近应该有一处巨大石山可暂时藏身。又走了一段,果然看到黑色石山,突兀的立在黄沙中。
简单设了结界,清篱盘腿而坐,开始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