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
习惯是一样很可怕的东西。
一点一点,慢慢地吞噬自我。
那安腾权对这一点早有体会,却未料到,有朝一日,他会主动用自己的身体去服侍一个男人,一个雄体,并且逐渐麻木,甚至在清晨清醒后察觉到对方的阴茎插在自己体内时,也无所动容。
就如现下。
望着视野中随风轻舞的账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和寂静。
四肢百骸的疲累和困乏诱惑着让他再次闭上双眼,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些许晨光渗过垂下的轻纱,泄进内里的柔软大床。黑色的长在白色的床单上发交缠曲绕,蜿蜒过柔软光滑的布料上那些斑斑驳驳的暗色痕迹;凌乱的床铺十分宽敞,少年却紧搂着男人缩在一角,不算小的锦被只遮了床上紧紧相贴两人的腰下,露出男人笔直修长的大腿和少年白皙如玉的肌肤。
身后的呼吸均匀悠长,喷洒在脖颈上带着熟悉的温热。
“炎主。”
门外,侍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安腾权知道该是炎碧宸起床的时间了。
可昨晚战况激烈,接近天明少年才歇下,此刻正是美梦时刻,加上以往的赖床习惯,绝不是那温柔的一两声唤叫可以弄醒的。
静等了好一会,在侍女忍不住再次开口时,那安腾权轻皱了眉头。
他不清楚少年之前是什么时辰起,但他若没记错的话,对方的成人礼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接,这代炎主将会从长老会手里收回炎真族最高的决策权。
算算已经到了炎主正式进入议政殿的那日了。
而此刻这个稍显有点早的时间再往后推半个时辰,便是长老会召开的时候。
屋外,侍女依然在一声一声叫着炎主,却不知她那小猫一样的声音,只会如助眠品一样让炎碧宸睡得更香。
炎碧宸平日脾气不错,可起床气那不是一般两般的大,深知这点的贴身伺候的下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擅自闯入,即使这一日有些特别。
忽然,一阵刺痛从胸前传来,男人眼神一沉,停顿几瞬后,微微调转视线。
视野里,已经皲裂的小小乳头正被手指揉捏蹂躏,淡色的液体很快就从小孔中溢出,再次沿着昨晚的路线流淌下去。
“真好玩”
含糊不清的低语近距离的响起,少年伏在男人的后颈,说着梦话。
那安腾权猛地起身,也不管身后的人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而发出哼唧声,直接就滑下了床铺,唰地一声跪到地上。
“炎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不自觉夹了些凛冽的寒气,几乎是同时,慑人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出,瞬间就凝固了原本还算舒适的氛围。
炎碧宸能睡,却并不代表在如此重压下,作为一个炎真族人,身体的本能在迫近的危险下还能保持慵懒昏沉的状态。
趴在床上的少年动了动手指,翻了个身,裹着被子继续,只是细长的双眉蹙了起来。
“炎主。”
那安腾权垂首,沉声道,“请让属下服侍您更衣。”
周遭压抑的空气刹那再次冰冷几分。
炎碧宸不耐烦地又翻了回来,侧脸对着男人,闭着眼睛。
那安腾权抬起头来,一双长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少年的脸看。
终于,炎碧宸有所动作了,他先是摸索着拿枕头挡在了脸前,随即扯开被子整个人全缩了进去,最后在被窝中蜷成个团状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已经自发苏醒的意识越来越清楚
“那安腾权!”
一声吼叫,炎碧宸忽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朝着那股视线来源的方向狠狠地看过去。却不知他自以为的凶狠在朦胧的双眼和乱糟糟的头发下连表皮都没剩下。
“炎主,今日是圣光节。”
几乎在少年完全清醒的那一刻,男人收敛了浑身的戾气,恭敬地双膝跪在床前。
模糊的视野在逐渐清晰,待到终于可以看清那个不透光的物体时,原本满满的怨愤不满顿时被再次泛出的欲望驱散得一干二净。
晨曦柔和,澄澈宛似溪水,淡淡染亮男人身体的轮廓。蜜色的柔韧肌肤包裹着一具强壮、结实的躯体。宽肩、窄臀、长腿加上从肩膀到腿上的深青色野性图腾,眼前的冷峻男人不是特别的英俊,但那狭长、寒光内敛的长眸却为他增加了最大的魅力。
可不正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
可不是几乎无限接近脑海里的完美情人?
更别说那驯服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姿势
察觉到少年目光中意味的变化,那安腾权在炎碧宸就要起身扑过来的那一瞬,极其轻微地向后退了些许距离,以头触底,出声提醒:
“长老们都在等您。”
“”
这话就如一盆冰水泼到少年身上,将他刚刚燃起的几丝欲念毫不留情地浇灭。一想到这话背后所代表的意思,炎碧宸不由地的低低呻吟一声,随即吧嗒一声,整个人又倒在了床铺上。
“起来,服侍我更衣梳洗。”
良久,将头全部埋进被子的人闷闷出声。
“是。”
男人站起身来,行礼后掀开账幔,走到外面,随手扯了一件外袍裹在身上。
“大人?”
门口的侍女听到那明显不同于自家主子的脚步声,喜出望外道。
“进来吧。”
站在少年身侧半步处,在他用清水洗完脸后,将干净湿软的巾帕递过去。
随后,服侍着少年穿衣、梳头、佩戴各种配饰。
等到炎碧宸整个人焕然一新后,那安腾权才停歇下来,退到一边。
“等我回来。”
炎碧宸走到他的面前,勾动手指。
已经见怪不怪,那安腾权十分自然地低头。
凑上前去,少年在男人嘴角上落下一吻。
“不管亲多少次,感觉都一样好。”
轻吻结束,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的炎碧宸微微勾起嘴角,直白地感叹。
那安腾权沉默。
“走了”
炎碧宸最后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炎主不在,意味着那安腾权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那之前,他却必须让侍女们将他从头到脚打理清爽。
假装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暧昧的目光和掩唇的轻笑声,那安腾权面无表情地盯着落地镜前自己的身影。
层层叠叠的华服拥有着宽大的袖袍和一堆繁复精致的装饰,颜色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黑,而是据说炎碧宸最喜欢的碧色,衬着自己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不搭
“大人,有哪里不妥么?”
为他整理完衣服下摆的侍女疑惑地抬头,目光也跟随着男人看了过去,很快地又移了开来,只是那发红的耳朵从镜子里一览无余。
“无事。”
面无表情地低道,那安腾权迈开步子,走出炎碧宸的寝宫。
门外,旭日初升,而他作为侍将的一日,也刚刚开始。
炎真族世代居住在被魔族之人称为火炎的地域,以御火为都,幅员不算广阔,但重在地理位置。其位于魔界领地南界平原的南部,三面环山,中间为平原,唯一位于西方的出口便是通向魔都御天。
魔都御天聚集了魔界三分之一的人口,无比繁华,是名副其实的魔界中心。而炎都御火,是唯一可与其享有相同声誉的城市。
因为,炎主居于那里。
魔族种族混杂,风俗各异,却拥有一个共同的标准——力量。成王败寇、弱肉强食深深根植于他们的血液之内也因此,统领炎真族的最强战神,在百万魔族心中有着就连魔帝也无法比拟的地位。
炎主即是胜利!
每一代的炎主都拥有深不可测的魔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除了上代炎主。
曾经他也是让人只可仰望的存在,最终却成了炎真族几万年来的污点。
他的名字,沾染着耻辱,被炎真族刻意遗忘在时间的海洋中。
作为与他相关的事物,只有炎碧宸留了下来。
他承载着炎真族所有的希望与曙光。
在未见到炎碧宸前,那安腾权曾经设想过好几次这代炎主的面貌、声音与性格,却没有一点和他最终亲眼所见相符。
炎主大多高大威武,面容深邃。
炎碧宸却纤细柔弱,俊美宛如女子。
炎主一般不苟言笑,严肃冷冽。
炎碧宸却会抿嘴轻笑,情绪多变,甚至偶尔言语行为十分粗鲁。
在对战士的一言一行皆有严格标准的炎真族内,这些日子以来,炎碧宸所表现出来的,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异类。
想到这里,那安腾权的心不由沉了几分。
这么个炎主,真的可以担负起那么重的责任么?
“啊?将军!”
忽然一个熟悉的男音唤回那安腾权逐渐远去的思绪,随即,移转视线,盎然的绿色跃入眼帘,精致的檐角廊柱藏在其中
楞了几瞬后,男人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炎主寝宫后的花园。
视线继续下移,落在半步开外、半跪着的人影上。与他所着相似的款式
“起来罢。”
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安腾权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人慌慌张张起身,然后抬头,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
“你我现在身份相同,日后不必如此。”
“将军”
男人曾经的部下——宁昊川听他如此说,不禁再次出声,似乎不太赞同,却最终在男人威严的目光扫过后,乖乖地闭嘴。
那安腾权随意地扫了眼宁昊川身后紧跟的两名侍从,不经意间捕捉到他们脸上来不及藏去的羡艳以及嫉恨
稍稍思考,便知两人的相遇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今天是圣光日,你们不要再等了早些回去歇息。”
那安腾权迈开脚步,带着自己的侍从,从容地离开。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宁昊川身后的侍从之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看那拽样哼”
“以为自己得了炎主宠爱就飘飘然了?呵,花无百日红,炎主肯定很快就会腻了他的”
“云朗、云清!”
“大人,我们可是替你鸣不平啊”
两个清秀的侍从颇为委屈的说道,望向宁昊川的大眼里还含了几分湿意。
虽然觉得两人言辞有些过分,但有一些话还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脑中。又看到两人柔美的面孔和纤弱的身体,宁昊川心中一阵不忍,只好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被那人从四十九人中选出,成为侍将,宁昊川有足够的自信,在某个夜晚,炎主会点选他的名字,目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安腾权不习惯有人服侍。
就算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被迫“伺候”的日子,单独一人时,他还是尽可能的将人遣下。
雾气一点点弥漫开来,很快就蒸腾满了整个屋子。
屏风后,男人褪去衣物,跨入浴桶。
温暖的水缓解了身体的不适,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浴桶上趴伏了一会,那安腾权拿起巾帕,开始清理全身。
他十分认真的清洗每一处的,包括手臂、小腹、胸膛、大腿、以及身后那个不可告人的私密之处。
熟练地用手指在紧致的内壁挠抠,很快,残余的精液缓缓流出体内。
严格说来,这种自己清理的行为对一个侍将来说并不被允许。
炎主的每根头发、每滴血液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更别说他的精液。
将之吸收,化为己用,在孕育另一个生命的同时,也可增强受孕者本身的力量。
但是,那安腾权却无法忍受。
他将之归结为自己的洁癖在作祟,并且下意识地不去深究更深层的东西。
寂静的室内,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
皱着眉头,那安腾权拿着巾帕,小心翼翼地擦过胸前挺立的两个小点。
“唔”
一股电流快速地从胸前散开,夹着无法言明的感觉,袭上他的后脑勺,几乎同时,一声极低极轻的呻吟从男人口中泄出。
移开巾帕,那安腾权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胸膛上那两颗凸点,那里,除了水迹,还沾着些许淡淡的乳白色液体。
真是要命
明明之前都很正常,怎么此刻成了一碰就流的情况?
厌恶地再次擦拭,这一回,男人下手很重。
乳汁分泌得更多了,虽然只有很细小一股,却源源不断地持续了好一会,与之相随的,一股甜腻的香甜味飘散开来。
“噗”的一声,巾帕砸入水中。
男人起身跨出浴桶,随手将先前侍从摆在一边的里衣撕开,捡了最长的一条,不耐地缠到自己胸部,足足绕了三圈,才打了结宣告完毕。
忽然,男人眼前一阵发黑。
强烈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窜上他的喉头,撑着床柱,那安腾权忍了再忍,才勉强压下嘴里翻腾的苦涩。
慢慢站直身体,他扯过一边的浴袍裹在身上。
本应被男人很快抛之脑后的不适在下一刻卷土重来,正在系带子的人一个不防,头晕目眩之下脚步一跄,重重跌跪在地。
“呕”
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滑出眼眶,男人发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