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即使想明白卡尔急切的理由,亚尔曼也因为对方把手指在自己体内放了一夜而恼怒上火。他整晚都休息得不安稳,早早便起身清理自己。食指从穴口滑出的感觉让他头脑发麻,站上地面的双腿不住地打颤。
卡尔在稀疏的摩擦声中也醒了过来,他安静地看着亚尔曼整理衣摆,像在欣赏橱窗中的展品。亚尔曼不觉得自己普通的穿衣动作有成为展览的资格,卡尔直白的迷恋只能加深他的困扰。
这点小小的困扰很快被他抛到脑后。卡尔不知突然想起什么,强行接入他的背包界面。
亚尔曼十分忌惮共享自己的背包。他是游戏内部研发人员,自然有办法收集到大量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装备。全无保留地像旁人开放,很容易收到他人的质疑。亚尔曼平时也会有意识远离人群,不与人深交。他不希望自己引人注目,独来独往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出乎意料,卡尔并不惊讶他拥有数不清的史诗级装备。似乎那些光闪逼人的武器本就应该待在他的背包里。卡尔取走了武器中伤害较高的几样,还有一些绳索搭扣,一盒驱除诅咒的药膏和一颗提升技能经验的果子。他服下果子,顺利将“塞壬之歌”的技能升到三级。
运用升级后的“塞壬之歌”,卡尔调出他的属性界面,对他的属性数值修改调整。拉低了所有基础属性,倒是触感转化被调高了一截。触感转化本来已经达到了最高点,但因为他的账号脱离了主系统,安全保护措施被削弱了很多,塞壬之歌最终突破了安全区域,让他身体的感受120%反馈回脑中。
亚尔曼本人也是第一次体验120%的触感,脚踝上绳子拉扯的痛感让他闷哼出声。他想逃,卡尔对他身体的开发改造超出他忍耐的极限。他不想再因为负罪感压抑自己,他想逃,他不想被逼得那么紧,不想不留任何余地被人操控摆弄。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就如雨后春竹一般疯长。
没错,他该逃的,正常来说,被人囚禁在高塔上,第一反应就应该是计划逃跑。他这样半推半就地留在对方身边反而奇怪。他不逃,对方便能在他身上满足最后的心愿,毫不抗争地接受死亡。
他的迁就反而促成了对方对死亡的逆来顺受。
他要逃,逃到曾经与主系统连接最紧密的一条的通道上,他要尝试再次修复卡尔账号,让他登出游戏,让他活下去。哪怕最后仍旧是一场无用功,也好过在只在事后虚伪地悼念、怀念。他不可能余生时时刻刻都去缅怀对方,他要努力让卡尔拥有自己以后的人生。
亚尔曼没有时间去重新修改隔离程序,屏蔽升级后的“塞壬之歌”对自己的控制。他决定智取。改变程序是他最有力的武器,但并不是他唯一的倚仗。他故意轻唤对方的名字,伪装成被快感压迫头脑混沌的模样,让对方因愉悦而放松警惕。实际效果和他预料一样成功,毕竟他此前从未叫过“卡尔”两个字。卡尔喜欢他成了卡尔最大的破绽。
引诱卡尔消耗掉一次控制技能,亚尔曼就抽掉头上的束发带,勒住对方的脖子,箍得对方无法发声。被卡尔挣脱也不慌乱,用力一推,便把对方撞得头脑发昏。
亚尔曼自认为逃脱计划十分成功,直到被透明的绳子绊倒在门边。
卡尔对他的防备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各种限制行动和使身体沉睡的药剂被用在他身上,亚尔曼很快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双眼闭合,意识中又是黑暗一片。
下次应该采取什么方法继续逃?亚尔曼陷入犹疑。最大的困难并不是卡尔拥有控制技能,而是卡尔本人了解他,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得更深一点。他对卡尔的了解却寥寥无几。
他只想逃走以后把卡尔摘出游戏,没打算开诚布公地告诉对方来龙去脉,他需要在不引起卡尔怀疑的情况下逃走。他不能让卡尔知道自己能够摆脱“塞壬之歌”的控制,也不能把卡尔调乱的身体数值恢复原位。
他需要寻找一个契机。如果没有,那就自己来创造。
亚尔曼给自己诸多限制,把自己逼上一条狭窄的通路,他不后悔,他要让卡尔后悔。在以后斑斓的生活中,后悔自己曾经想过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07.
卡尔的口腔很温暖,湿热的腔壁、灵活的舌头,唤起亚尔曼垂在腿间的分身。
亚尔曼在接受吞吐舔吻的过程中,按住埋在自己下身的后脑勺。
即将达到顶峰,按压的手用了点力,亚尔曼分身前端进入一个窄口,紧致的挤压感让他很快出了精。
下半身得到解放,上半身才得以正常思考。亚尔曼捂住脸,对自己半梦半醒间下意识的举动懊悔不已。卡尔似乎对他的破绽了如指掌,总能找到他自我防御最弱的地方步步攻陷。他生气于对方的自作主张,却在耳边传来紊乱的咳嗽后狠不下心说重话。
卡尔明显很不习惯做这种事,浊液溢出口腔,粘得嘴唇、下巴、床单到处都是。他本人却也顾不上清理,一直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干咳。
亚尔曼很想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毕竟是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伤了对方的喉咙,抬手却又觉得身体接触不太合适,改为倒了一杯清水递过去。
卡尔对他些微的反馈也会露出喜悦的神态,嘴角不自觉向上翘了翘。亚尔曼欣赏那抹弧度,他发自内心不希望卡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得想办法走了,在一切尚有挽回余地之前。
他看向墙角那堆置弃的装备,琢磨下一步的计划。
右下角的短刀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新手任务送的,卡尔将它从背包里拿出来时,他还暗自惊讶过对方的古旧。这种初期的装备,要么被拿去换钱,要么被重新冶炼,很少有玩家还原封不动地保存至今。可对于各种基础数值被调低的亚尔曼,那反而是个顺手的用具。
目光再逡巡一圈,他留意到短刀斜上方几根绳子,三三两两捆在一起,从窗户逃出去也是个可以考虑的选项。
“我捆绑猎物的手法是从你那里学会的。”
卡尔在突兀的时机开启了突兀的话题,让他心脏漏了一拍。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思想被对方读了出来,欲盖弥彰地想要否定。
卡尔的自白比他混乱的否定快一步。
亚尔曼当然记得情人节时和自己一起组队的小法师,然而在对方的叙述中,他才将记忆中的人和卡尔联系在一起。
卡尔讲的大体没错,可最关键的一点却千差万别。亚尔曼没有在那次任务中记住卡尔的名字,他知道对方叫“卡尔”,是入侵对方操作面板时看到的。
亚尔曼并不关注组队者的名字,他知道,那是对方从二十个随机名字中选择的,与一串数字编号无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记住对方的名字,比起名字,他更喜欢用特征去记忆一个人。
情人节跟他组队的法师,被他暗自称呼为“领带夹”。因为对方衣服上夹的鸢尾紫的装饰夹,就是以他父母送他的一款定制领带夹为原型。这件装备整个游戏只有一件,算是他私心设置的一个小彩蛋。他找对方组队,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看见了那个领带夹,觉得冥冥之中有些缘分。现在看来,他们的缘还真是不浅。只不过不像良缘,像孽缘。
他该解开卡尔这个误会,如果他说了真相,对方就不会提出接下来的疑问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他沉默地隐藏了第一个事实,就只能用无数谎言来弥补谎言。
卡尔问他对自己的感受,他也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他厌恶卡尔吗?算不上。他们互为施暴者,也互为受害者。卡尔把他关在高塔上,控制他的行动。他把卡尔关在游戏里,欺瞒对方真相。他是有些抵触情绪,但那是因为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方式,他要是真的厌恶卡尔,早就用隔离程序挣脱控制,回斯沃德的小屋逍遥自在去了。同样也是因为时机不对,他也无法将自己的心情认定为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怀抱着怎样一种心境注视着眼前的爱慕者,他只知道,自己想让卡尔活下去,想要拯救他。
他拯救不了自己缺陷的身体,只能躲进游戏里寻找桃源。那么,他至少可以拯救眼前的人。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光鲜靓丽,他只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实践着逃避可耻但有用的信条。
亚尔曼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回答,他说,我对你没有感觉。
他对卡尔没有感觉,只有祝福。他不打算撕碎自己的伪装让对方看清真相,他会沉默到底。卡尔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他送出游戏。
离开这里,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也被切断了。对于注定会消失在生命里的人,不怀抱任何感情会比较好。他知道这个回答很伤人,甚至比厌恶更伤人,爱与恨都是强烈的情绪,都证明在彼此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感觉是最冷漠的回答,像是一方在独自演绎着冗长的闹剧。
长痛不如短痛,亚尔曼无法回应对方的喜欢,正好借这个问题来扼杀那份感情。
卡尔青白的脸色证明他的计划很成功。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问题,亚尔曼一遍又一遍地给予同样的回答。“塞壬之歌”也无法将答案改变,因为这是亚尔曼发自心底的真话。
“我不相信,亚尔曼。我不相信这个回答。”卡尔出奇得固执,即使是央求的口吻,也带着绝不妥协的气势。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一谈。不要逃跑,如果你想要离开的理由能够说服我,我会亲自为你打开这扇门。”
他不能告诉他理由,他一定会在他出门的时候逃走。
所以直到卡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他也没有得到亚尔曼一个字的承诺。
08.
透过石塔上唯一的窗户,可以看见离城郊最近的一座小镇。卡尔想要置办补给,那座小镇是最合适的选择。
亚尔曼思量再三,决定放弃从窗口逃脱的计划。正对行道的位置太过于显眼,恐怕刚把上半身撑出窗外,对方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撬开木门的插锁没费太大力气,亚尔曼却不敢掉以轻心。卡尔突然离开,很大几率是一个试探自己反应的陷阱,他必须时刻注意周遭的状况,以免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楼道里倒是很安全,亚尔曼一路走下来,除了一层久疏清扫的厚灰,没有其他干扰行动的物件。亚尔曼走到半途,倒是顺手布置了几个小陷阱。如果真的不幸被卡尔追回,那么在上塔的过程中,他可以借助这些陷阱再次脱身。
刚把右脚迈出石塔的大门,亚尔曼就撞进一个透明的怀抱,对方扯下隐身披风,揭露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在最后一束光被隔离之前,亚尔曼看见一汪漩涡。自卡尔的眼底滋生的暗潮,将他一起卷入其中。
他没有等到楼梯上布置的陷阱发挥作用,卡尔在塔底冷硬的地面上进入了他。
身体都剖开的感觉清晰传入大脑,而一次又一次掠夺氧气的深吻阻断所有思考。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却能接收到每一次或轻或重的触碰。撕扯、疼痛、挤压、酥痒,各种感觉揉成一团乱麻,而他是被线团裹在中间的人,只能由着更多更杂的丝线团出更厚的蛹茧。挣扎换来愈加激烈的律动,痛呼被封进流连交缠的唇齿。
亚尔曼无法将这称为一次做爱的体验,他们只在性交,冲撞摩擦能带来快感,给予高潮,却无法与任何美好的感情相关联。
他那句“没有感觉”在心上折磨卡尔的“喜欢”,卡尔则用身体上的粗暴对待消磨他的“好感”。
他们同时给予对方伤口——心上的伤口和身体的伤痕,谁也无法比较谁伤得更深,谁也无法走出这个恶性循环。
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塔里打开身体,亚尔曼也不曾改口。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卡尔也不愿停手。
他们用身体的交流代替日常的对话。沉默在封闭的空间里漫延,同样固执的两人仿佛退化回远古,晨昏不分地交合。从第一次把阴茎插入他的后穴以后,紧致的肛口就很少能得到休息的机会。卡尔变换着各种体位在各种地方操他。他有时将亚尔曼的双腿压到手边,在窄小的入口被撑到极致时一插到底。有时让亚尔曼夹住他的腰部,在楼梯上怀抱着对方进入。身体悬空总会让分身插得很深,托住臀部的双手轻轻上颠就能逼出亚尔曼的尖叫。
亚尔曼觉得自己听见了死神的脚步,他想,不停攀到顶峰的快感应该是和死亡很像。灵魂仿佛出了窍,在一旁冷静地观看肉体抽搐痉挛。
卡尔会给他喂水喂食喂药,以嘴对嘴的方式。持续在快感中挣动的躯体筋疲力竭,累得抬不动一根手指,即使咽下再甘甜的草莓,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
亚尔曼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
他一直以来的所有行为都只是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地剖析对方的想法,一厢情愿地否定对方的感情,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对方的救世主。
他从来没有询问过卡尔内心的想法,一直拒绝着卡尔与自己的沟通,也不敢去深思卡尔最初的举动。
关服的通知早就公示在登录界面,系统提示音也一遍遍提醒着卡尔登出。他固执得留在原地,难道就真的没想过,导致游戏提前闭服的会把他困死在游戏世界吗?
而在玩家都陆续登出的世界里,卡尔又把他当成什么?他无法确定亚尔曼是一名有着自主意识的玩家。按照普通情况来思考,亚尔曼应该是程序模拟的虚拟人格。即使并不清楚这个躯体的内核,卡尔依旧对他述说喜欢,身体纠缠,冒着死亡的风险坚持不下线?
亚尔曼不敢直面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害怕知道卡尔到底有多喜欢他,害怕自己被对方动摇。他为了在游戏世界里幸福,抹杀了现实中的一切。他无法相信卡尔为了喜欢一个人能抛弃“自己”,这显得为了“自己”而抛弃掉周围所有人的他愈发可悲。
他一边瞒着对方,一边瞒着自己的心。他侥幸认为会有解决的办法,累累的现实就无情得摆在了他面前。
他拯救不了对方,甚至连自己也救不下来。他们就像两块沉入咖啡的方糖,只能先后消融在盛满热饮的瓷杯里。
不知道第几次昏睡过去后,亚尔曼在滚落楼梯的震动间苏醒过来。他涂在楼梯上的蜡油发挥了作用,卡尔踩中石梯光滑的部分和他一起摔了下来。亚尔曼在身后摸到了一包药粉,那是他提前贴在楼梯侧面的,只要撒向卡尔,至少能让对方一个多小时无法行动。
可他没有打开那包药粉。
他任由卡尔将他重新抱入怀中,摸索一番红肿的撞伤,细细地翻出外用伤药为他涂抹。
他有种预感,自己逃不掉了。从卡尔第一天闯进他的生活开始,他逃避的退路就被一条条死死封住。
亚尔曼拉出系统界面,浮空的屏幕显示出“关服后的第八天”的字样。卡尔依旧生机勃勃得站在他面前,也就说明得到了跟他类似的照料。他无法再用解救对方生命为借口帮对方登出游戏,两人的相处也不再是一场倒计时。
他必须去面对以前一直逃避的问题,卡尔到底有多喜欢他,而他又愿不愿意去喜欢对方?他必须得出结论,在两个人都被伤得更深之前。
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有其他人能帮他解开这晃动不止的铃铛。
09.
比亚尔曼的决定更先拯救两人的是塔顶的晨光。
暖黄的光线刺痛了久居黑暗的双眼,脆弱的眼球被裹在薄薄的一层皮肤里,肿胀发酸。
这份随光明而来的酸楚并不令人抗拒。亮光是大自然中最优秀的驯兽师,让内心负面情绪幻化的恶兽潜回暗处。像被普罗米修斯赐予火种,他们恢复了通过言语交流的能力。
卡尔强打精神,扯出一张笑脸,邀请他一起泡进香柏木澡盆中舒适的温水里。
温润的水流舒活身体,连带心底的荒漠也久旱逢甘霖。卡尔开了一组柠檬香洗浴液,冲净泡沫以后,两人在酸甜的清香中浅吻厮磨。
卡尔想跟他在水里做一次。澡盆底部有恒温魔法阵,无须担心水温转凉,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一场温柔的纠缠。
“你觉得跟我做爱能改变这一切吗?”亚尔曼问得很直白,他没有精力再去拐弯抹角,他需要知道,卡尔是否只需肉体契合就能满足。如果连爱由心生的基础都达不成共识,他是绝不可能继续留下来的。
弃卡尔于不顾永远是最轻松的选择,考虑自己一个人的处境总好过操心两个人的心情。只要他们理念不合,他就在这一回坚定地拒绝对方。卡尔怎样在这个世界度过漫长的下半生,是他自己需要担心的事情。这是他们两人共同犯下的错,因而亚尔曼愿意给卡尔一个机会当作补偿。他只能提供恋爱的机会,不保证自己爱上对方。如果卡尔没有抓住这个机会,他也无愧于良心的追问,坦然离开,让卡尔来承担他自己犯下的另一部分错误的后果。
“我不知道。”卡尔一边回他,一边舔进他的耳廓,“所以我在尝试。”?
这答案太过于模棱两可,亚尔曼更加清晰地指出他们的问题:“时间错了,地点也错了。不该是现在,也不该在这里。”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太狡猾了,亚尔曼想,卡尔一句话堵掉了他所有假设。他们现在就身处于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他们谁也没办法扭转这个事实,只能在接受这份错误的基础上谈论未来。
卡尔理所当然地适应着这份错误,他从来没有逃避过现在的状况,他们都没有退路,所以他想诱着亚尔曼继续犯错。
亚尔曼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卡尔,可他被卡尔那份纯粹与坚持打动了。无论两个人处在怎样糟糕的状态下,对方的目标都清晰明了,他想要自己回应那份喜欢,他想让自己也能为他心动。
亚尔曼从来没办法从一而终地保持坚定。哪怕是躲进世界里这样重要的人生转折,要是在入侵主机时被发现了,或者他喜欢的乐队又准备发新专了,他可能就没办法狠心启动隔离程序。他总是三分钟热度,不见得后悔,但时常抱有遗憾。
卡尔的动作不夹杂任何犹豫,也绝不是一时冲动,这样清晰明了的爱意让亚尔曼没办法拒绝。他这样随性的人,如果不喜欢,一定不会不好意思拒绝。一再拖拉不过是浪费双方的时间。当他觉得无法拒绝的那一刻起,卡尔就已经占据了他内心的一角。
身体与心灵永远是无法分割的一体,当亚尔曼开始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悸动,后穴也在温吞的前戏中欲求不满地收缩。他因为身体的反应而涨红了脸,被进入时的快感比以往更加强烈。卡尔在中途将他翻成面对面的体位,他脸上迷醉的表情被对方一览无遗,可是比起抬手遮挡,他下意识的反应却是收紧后穴,更加清晰得感受到对方茎身上的脉络。
他想要告诉卡尔真相了。卡尔的温柔与坚决给了他勇气,即使知道他是怎样胆小、懦弱、自卑、逃避的一个人,他也不会露出嫌恶憎恨的表情面对他。剖开自己的内心是一个过于艰难的过程,可再难也比不过交出自己的真心。卡尔捧上了自己的心,他也应该讲出这一切的实情。
亚尔曼望着窗外高远的天空,思索着袒露真相的切入点。卡尔顺着他的目光一并望去,将这理解成又一次逃跑的先兆表现。
身体的交流永远无法代替言语的功效,两个误会重重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场性爱就能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亚尔曼在凌空时圈住卡尔的脖子,为陷入怪圈的两人而悲哀。
他要打破这个怪圈,也只有他能纠正两人的错位。他希望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性交,等到下一次,他和卡尔可以名副其实地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