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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结局,主剧情,肉渣。有彩蛋)

    10.

    卡尔在他耳边自言自语时,亚尔曼首先怀疑对方被夜风吹坏了脑袋。

    卡尔说:“在两个星期前的傍晚,你接受了我的告白。因为你也喜欢我,我们从那以后成为了恋人。”

    这样的谎言,蹩脚到没有拆穿的必要。他不会被骗,卡尔本人也不会相信。

    直到哀婉的歌声响起,周身一片白雾,亚尔曼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用意。

    卡尔在使用“塞壬之歌”第四阶段的技能效果,篡改记忆。

    这个技能并没有说明上写得那么神乎其神,它可以修改的记忆仅限于和虚拟人格操控的角色。

    玩家的记忆是不可能被修改的,就算现今的科技已经可以实现这项技术,伦理道德的约束也仍旧在阻止其被滥用。一款休闲娱乐的游戏更是不可能让玩家承担脑部受损的风险。

    所以当这个技能被用在玩家身上,系统会根据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的记忆,制造相应的幻境。毕竟技能来源的海妖塞壬,就是通过歌声制造幻境的。

    亚尔曼又看见银灰色的十字架,卡尔死死地捏着它,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

    他说完“喜欢”,在等自己一个回应。

    亚尔曼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怎么这么巧,我也喜欢你很久了,卡尔,愿意试试看跟我交往吗?”

    卡尔大幅度地点头,晃动的兜帽下露出红到耳根的脸。

    幻境中的场景过于美好,连亚尔曼也衷心希望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他们之间没有错位,没有强迫,没有互相伤害,只在一个微热的下午两情相悦,用蛋糕味的吻开启他们的恋情。

    可惜欺骗自己实在是一件过于困难的事。

    亚尔曼知道这里是幻境,他也不打算耽于虚像,但他并没有急于离开。他想到了这个幻境的其他用法。所有的虚像都是基于真实的记忆改造的,只要稍加引导,他就可以将这片幻境当作投放过去影像的放映机。

    这个想法并不难实践。亚尔曼对卡尔的虚像说:“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你了。”幻境中的情景随之改变,一幕幕展示出卡尔与他所有交集的过往。

    他看见刚开服的下午,卡尔穿着系统统一发放的布衣,用一把短刀戳着护城河边草丛里植物型的魔物。那些魔物伤害低,经验值也低,基本算是用来观赏的,就连刚创号的新人都不屑把时间浪费在如此低级的魔物上,整条河边只有卡尔一人优游自在的身影。亚尔曼自己是从水中冒出来的,他比其他人进度快一大截,已经开始刷河里一个掉落丰富的小了。越级单挑还是遇上了点麻烦,但他顺利地推开了河边呆站的卡尔,挥剑刺中目标的要害。

    当时的亚尔曼只顾于兴奋地体验自己参与制作的首款游戏。现在在幻境中旁观这一幕,卡尔眼中的惊艳与迷恋被他一览无遗。

    他们的初遇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早得多。卡尔对他一见钟情,而隔着一低头就能接吻的距离,他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浓雾聚集又消散,很快又变换到下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下雨天,他躲进酒馆的卡座里和一个法师交流见闻,打发着无聊的时间等待雨停。卡尔就缩在吧台最靠里的位置,断断续续地听着他们毫无营养地闲聊八卦。他注意到卡尔的身前一直闪着绿点,那是收集语音、定制专属系统提示音的状态。亚尔曼仔细回想了一下,催促卡尔下线的提示音似乎的确是他自己的声音,怪不得他关卡尔的提示音会如此顺手。之前满脑子都在想补救方法,倒是忽略了这个明显的细节。

    他又看到了许多其他时间段的场景。

    晴天、雨天,清晨、傍晚,旷野里、钟楼下,他记得抑或遗忘的许多时候许多地方,卡尔一直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关注着他。

    卡尔研究他的喜好,揣度他的心情,想要将自己包装成亚尔曼偏好的样子。亚尔曼不与人深交,只喜欢同陌生人闲聊,他便不去转职,准备着着各式职业的装备,让自己每一次出现在卡尔周围,都像一个全新的陌生人。

    亚尔曼主动邀他组队似乎给了他一点信心。卡尔并不想永远只当个新鲜的陌生人。

    亚尔曼看见回忆中的卡尔坐在可丽饼店的用餐区注目着他远去。他听见卡尔自我审问,亚尔曼是不是也对他也有好感?他要不要挑明试试看。嗯他的生日就快到了,也许是个不错的时间?

    浓雾再一次散去后,亚尔曼看见了睡在自己身边的卡尔,他蜷缩着身子,黑色的中长发盖住半边侧脸。亚尔曼将他微长的头发别到耳后,注视着他恬静的睡颜。

    亚尔曼终于知道了这是一场怎样扩日持久的暗恋,他不是没有猜测过卡尔对自己迷恋的由来,可真相与之千差万别。最初的那场一见钟情,在尔后日积月累的注视中转化成愈加炙热的渴求。

    亚尔曼隐瞒的关于的真相,卡尔并不在意。他只想要一场热恋。热恋无论发生在怎样的舞台上,只要台上的人是亚尔曼就好。

    亚尔曼意识到,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无需考虑怎样向卡尔坦白,只需配合卡尔的剧本就好。他们没有机会改变过去,可他们能够假装过去被改变了。他们不需要欺骗自己,只需要瞒住对方。

    这是善意的谎言,亚尔曼告诉自己,这是扭转两人错位关系最优的选择。只要喜欢的感情是真实的,即使关于过去的回忆被扭曲编改,也不会把这份虚假带入未来。

    他们不能一直被困在无法挽回的错误中踯躅不前,他们错失了过去,可他们还可以拥有未来。

    11.

    亚尔曼怀抱花束推开塔顶的门。有了道具作为辅助,让他更容易进入为自己准备的角色。

    “早上好,卡尔。”他主动向床上睡眼朦胧的人打招呼。对方怔怔地随着他的脚步挪动目光,似乎头脑无法对眼前的景象做出反应。

    卡尔大概也并不相信一个人的记忆能被轻易改变。

    亚尔曼无意让沉默继续在两人中蔓延,便随口编些瞎话,让卡尔捏造的记忆更具真实感。

    他提起了那盒被卡尔用在润滑用途的解咒药膏、自己身上被改乱的数值和一袋作为早餐的饼干。

    卡尔又窘迫又惭愧,也支支吾吾地编出新的谎言,为之前圆谎。他说他可以唱一首歌来解除诅咒,就真的哼起了塞壬之歌的调子。这是游戏公司在策划阶段向玩家有奖应征的原创配乐,并不是久经传唱的经典曲目,卡尔只是施放技能时听了十来遍,竟然也学得有模有样。

    亚尔曼装作对对方打着唱歌的幌子施放技能一无所知,卡尔自己却在操作时紧张得颤了音。给卡尔制造麻烦出乎意料地充满了乐趣,亚尔曼被对方的反应逗得抿嘴忍笑。

    自从把自己放在恋人的位置上,亚尔曼也能更随性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看不惯屋子里凌乱的摆放,就指使着卡尔跟自己一起打扫。留意到床单被自己抓烂几条口子,就径直卷成一团扔进垃圾袋。中午不想再吃背包里储存的干粮,拉起卡尔就往龙背上塞。

    卡尔之前并没有骑龙的经验,亚尔曼应该提醒他给自己施个稳定身体的法术。卡尔没有转职,完全能够使用这种低阶的基础法术。可看着对方哆嗦成一团,箍紧自己的腰,像一只悬在山崖上的小松鼠,把他当成树干一样牢牢趴着,亚尔曼就不自觉隐瞒起了法术的事。他想看看抖个不停的小松鼠胆子有多大,在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前,会不会在中途哭着求他停一会儿。

    降落地面后,卡尔几乎是从龙背上跌下来的,但他没有在意打颤的双腿,反而摸着嘴唇傻笑了一阵。亚尔曼确定自己刚才只是贴了贴他的双唇予以安慰,然而这样微不足道的触碰也成了卡尔的支撑。

    就近找了家店点上热乎乎的套餐,久违的新鲜食物满足了亚尔曼的胃袋,卡尔在龙背上受到的惊吓也在咀嚼中被抚平。不计较午后刺眼的阳光,两人从餐厅出来就逛起了小镇上的商铺。

    一方面是两人在塔里呆了太久,另一方面则是亚尔曼在现实里不方便长时间站立、依赖网购,一起挑选屋子里的用品倒是个挺新奇的体验。卡尔对装饰品不大有兴趣,能引起他兴趣的总是水杯,餐具、靠垫等富有生活气息的家居品。亚尔曼也觉得他们在塔里使用的透明玻璃杯就像从商务酒店顺出来的一样,在购置一对新水杯上与对方达成共识。他俩在游戏里面没有金钱方面的困扰,亚尔曼挑拣起来也就格外费时。卡尔似乎不会有耐心耗尽的时候,无论亚尔曼第几次回头询问他的意见,他总是认真思索一番,忠实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很久没有人这样陪过亚尔曼了。

    他们一家听上去热热闹闹的。他父母双全,还有姐姐、哥哥、妹妹,不算隔代的祖辈,餐厅的桌子上都有六个位置。可虽然冠以家人的名称,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生活。父母忙于公司,姐姐醉心天文,哥哥在非洲一年难回,妹妹大学毕业更是直接搬进了男友家。只有亚尔曼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用开发游戏来消磨时间。

    即使是一家人,每个人也是独立的个体,自己的人生也不应该围着他人转。亚尔曼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也是他将日夜轮班守着他的亲人们赶回了自己的世界去。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苦痛去拖累了其他人的生活。

    有句俗语说:如果将痛苦分给一个人,那么,痛苦将变成一半。其实并不尽然。就像你将感冒传染给了身边的人,你的痛苦不会减轻半分,他也要和你一起承担病菌的侵扰。

    亚尔曼不想把自己的痛苦感染给身边的人,却又贪心地想要一份陪伴。哪怕并不出声,只要他转头时,能看见对方紧跟在身后就好。卡尔就像一份礼物,阴差阳错地闯进了他的世界,他不用担心自己会扰乱对方正常的生活,因为这是卡尔主动靠近他的。

    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完美的生活了,亚尔曼想。他不会后悔将俩人一起困在游戏世界里,他们可以在虚拟的空间里触摸到真实的幸福。

    所以卡尔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血液有一瞬间凝固在原处。

    卡尔问他:“亚尔曼,你想回家吗?”

    12.

    亚尔曼想不出卡尔问这个问题原因,他只能干巴巴地回复一句:“回不去了。”

    为什么要回去?卡尔厌倦这个由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了?还是察觉出异常在试探他的态度?

    卡尔的莫名一点都不比他少。

    “斯沃德出什么事吗?世界地图上看着还是正常的绿色状态。”

    亚尔曼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自己与对方的交流错了频道。是了,他在里也有属于自己的住所,说斯沃德的小屋是自己的家也并不算错。卡尔的思路才是合理的,是他揣着一肚子心事曲解了对方。

    亚尔曼临场编起了故事。

    故事里充满了夸张的要素,巨龙峡谷、遗失的宝藏、将城堡和女儿作为悬赏的城主。他并不需要卡尔相信这个故事,他只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抵消掉自己之前违和的举动。

    卡尔没有拆穿他,只是肉眼可见低落了起来。亚尔曼绞尽脑汁想了点浪漫的情话,才哄得卡尔重新打起精神。

    回程的路上,亚尔曼依旧没有说出平衡魔法的事,他依靠卡尔怀里的温度取暖,让卡尔把他搂得再紧一些。

    回到塔顶后,布置新床触发了地面的机关,隐藏于墙后的衣橱展露在他们眼前。亚尔曼很快想起了衣橱的由来。当初设计出这座石塔后,策划们就对塔的用途争执不休,意见始终无法统一。最后一拍板,决定在内测期间先把塔闲置着,看看玩家们会怎样使用这座空塔。无论是衣橱的机关还是朝向小镇的窗户,都是程序员们随手埋下的彩蛋。

    恐怕恶趣味设计隐藏衣橱的同僚也没想到,里面的衣裙会真的派上用场。

    卡尔让他换上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裙,从上往下,细细取悦他的身体。戴着丝质手套的手指抚弄胸前的凸起,柔嫩湿滑的舌吮吻光滑裸露的背部,前腰也夹着蕾丝边贴上他的臀部,让粗糙的蕾丝加大摩擦的涩痒。他下意识也想握住卡尔的分身揉搓捋动,却被卡尔的手牵引着深入了自己的后穴。卡尔的柱身插进来时,他没来得及拔出体内的手指。多出一根食指的甬道被压迫得愈发紧实,撞上前列腺的快感让他几欲晕眩。可亚尔曼这次并不想逃,他需要躲进身体的交欢中清空大脑。那些被他压抑着的梦厄就要困住他了,他需要更多的快感让自己沉溺。]

    白日的疲劳与夜里的不节制双重侵扰着身体,亚尔曼在卡尔收拾的途中就陷入了睡眠。疲惫的身体并不肯许他一晚好眠,他紧皱眉头,做了一夜破碎而扭曲的梦。梦的细节自清醒以后就逐渐模糊,只有几个片断始终在他脑海中反复。

    他看见母亲伏在床边一抽一抽地流泪,床上一会儿是18岁的自己,一会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另一个片段是关于墙上的屏幕,有人打开了他的投影仪,投放出一段记录动物的影像,那是在非洲研究动物学的二哥剪辑给他的礼物。剩下的场景更加琐碎,空了一个位置的餐桌,医院里晃动的灯光、来往的低语,被人群团团包围的公司主机。

    “回家”二字就像一面镜子,映出了他手里的潘多拉魔盒。他贪恋盒底深藏的那捧希望,不顾盒中蕴含的诸恶被一同释放。,

    如果不是卡尔留在这个世界,现在的他会是孤身一人。他重新获得事故发生前的健全身体,却无法再回到那以前的生活。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这个世界,可以指挥身边的每一个人。他想听夸赞还是吹捧,只需改写几行程序。他想要被人簇拥还是独处一室,也全凭自己的意念掌控。完全的控制只会堆叠空虚,他的行为又和与满屋子布娃娃过家家的学龄儿童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的“布娃娃”更贴近真人,还能根据虚拟人格自主行动。在自己营造的孤岛中,亚尔曼只能单纯地体验活着这个过程。也许可以将这个过程形容成是舒适的,只不过丧失痛苦作对比,全然满足的一天天还有被称作舒适的资格吗?

    而后在没有卡尔提出“回家”两个字的情况下,他仍然会难以抑制地陷入这场纠葛。契机也许是一只喂食小猫的母猫,也许是路边偶然瞥见某位哥哥撑在妹妹头上的伞,也许是天空中闪烁的星子,也许是不经意间传入耳中的低泣。

    曾经的朝朝暮暮从记忆中涌出,他不得不叩问自己,真的愿意永远留在游戏中?永远留在游戏世界会比较好吗?

    他的家人的确会照顾他的身体,然而这份照顾何尝不是源于对他的关心,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利用那份爱来伤害关心他的人,并且把伤害持续的时间拟定为他的下半生。

    亚尔曼无法控制地责问自己的内心。他不可能不后悔,可他不能让自己后悔。这场逃离不可能被复制第二次,他在命运女神的帮助下才侥幸逃离现实。健康的身体来之不易,他应该珍惜。

    经历了昨天的过度消耗,窝在床上的两人谁也不想出门。亚尔曼试图拿起一本画集,用优美的色彩转移自己的注意。卡尔却拉着他玩起了简单的扑克,认为两个人互动才更有意思。凑对子的游戏不怎么费脑,赢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成就感,但总归是获得一场荣耀,亚尔曼也乐得以卡尔跑上跑下的样子取乐。卡尔却不是抱着随便的心情应付,认认真真想要赢他,然后借着胜利的由头,厚着脸皮要惩罚亚尔曼自慰。

    握住剑柄把微凉的宝石凑上前列腺碾磨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如果剖析自己的内心能和打开身体一样容易就好了。

    下一个明媚的清晨,两人还是一起去了河边散步。清爽的风刮进鼻腔,替换出体内炽热的浊气。卡尔把他拽倒在河畔,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姿势。

    “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卡尔。说我们三个多月前就见过面,我在河边意外撞倒的人就是你。”

    亚尔曼并不生气,对方这样拐弯抹角的试探只是想勾他回忆起两人的过去。他们明明那么早之前就见过,只有卡尔一人记得也太不公平。

    “不是你自己想起来的就没有意义了。”

    卡尔的回答语带得意,没注意到亚尔曼的表情僵硬起来。

    如果真的是自己触景生情回忆起来就好了。可无论哪一次,亚尔曼的回忆都不是自发冒出来的。他知道他们的初遇,也是在塞壬之歌的幻境里见过。

    亚尔曼抱怨了卡尔一句,赌气地偏过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赌自己的气。

    卡尔想跟他亲热的时候,他以会被旁人打扰为由拒绝。他自己都觉得虚伪,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中拥有自我意识的只有他和卡尔。卡尔却没有提出质疑,只是另辟蹊径地动用了隐身魔法。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与照顾他心情不逾矩的温柔,二者混杂在一起,让亚尔曼余陷愈深,陷在名为卡尔的泥沼中无法自拔。他任由卡尔侧压在他身上,扛起他的右腿撞到深处。他还未准备好敞开他的内心,那么至少可以先张开他的身体。

    他们事后在同一件披风下温存,紧靠的身体共享彼此的热度。即使寒冷的空气透过缝隙贴上身体,也并不使人瑟瑟发抖。

    卡尔靠在他肩头哼起了欢快的调子,他听了好久才认出那是塞壬之歌的改版。卡尔说不定在现实中有过音乐方面的训练,改动后的曲子也别有一番意趣。如果他还是开发部的一员,应该会采纳对方的建议,让不同级别的塞壬之歌在释放时变更曲调。

    这样无意义的假设令亚尔曼警觉。他回过神来,却发觉卡尔也在发呆。

    “有什么烦心事?”他想不出卡尔现在还有什么不满。他们确认了恋爱关系,也刚刚经历完一场悱恻缠绵的性爱,他们靠在一起,享受着字面意义上的二人世界,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白日梦。”卡尔这么向他形容。亚尔曼好奇梦的内容,卡尔便娓娓道来。

    他设计了一场全然的改变过去。他们在这个世界诞生,成长,相遇。

    亚尔曼喜欢卡尔设计的艳俗桥段,无论是在武器店的偶遇,还是训练场上的并肩作战。

    可那不是他们的过去,他们拥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无法改变的过去。

    “你想家了?”亚尔曼听见自己问。他不知道卡尔会给予怎样的回答,可他自己的内心先抢答了这个问句。

    亚尔曼想家了。

    他听着卡尔设计的经营武器店的父母,想起自己趴在父母办公桌旁讨要茶点的午后。父亲总是摆一摆手,取过母亲桌前的资料帮她复核。母亲则从椅子上起身,无奈地把他赶去茶水间。她会为他找出最新购置的零食,但交到他手里之前总反复叮嘱不能贪嘴。他听着两人一起训练、出任务、约会的桥段,想起自开识以来的读书时光。他在大一开学前就摔坏了脊椎,然而大学生活也并未乏陈可味,是他自己自毕业后一步步封闭自己,等到真的与周围脱节,又擅自惶惶不安,一味逃避,不去解决。

    亚尔曼又在心底问了自己一遍:永远生活在游戏里,真的是更好的选择吗?

    卡尔靠在他肩上,看不见他的脸,也就没发觉他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他兀自抬手,指向远方的高塔。

    他把那座高塔称为家。

    亚尔曼无法认同。即使卡尔提议换一处住所,也仍不能动摇他的否认。

    他不会在这个世界中拥有“家”这种归宿。这里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漂泊流浪的荒岛,他永远无法在此安家。

    卡尔茶色的双眼大概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与游戏设定无关,是他出生便自带的。要不然亚尔曼揉着他的发顶与他对视时,怎么会升起一腔不可控的冲动。

    他想结束一切的谎言,他想复归一切的错位,他想用自己真正的身体拥抱对方,想要剖开自己虚伪懦弱动摇的内里。如果卡尔仍然愿意接受他,如果卡尔仍旧亲吻他,那么他便给卡尔一个家,一个植根于现实世界、永远不担心消散的家。?

    想要把卡尔单独摘出游戏很难,但让两人一起回归现实却很简单。只要亚尔曼销毁隔离程序,而主机依然没有放弃搜寻,这个世界就能和主机重新接轨,他们也能正常登出游戏。

    亚尔曼想要灌醉自己,他需要头脑发热来抵消即将回归现实的恐惧。

    可他没有酒,他便吻上卡尔,改用性爱来麻痹大脑。

    他骑在卡尔胯部,第一次完全主导两人的性事。他扯掉下身阻隔的布料,调出卡尔背包里用作润滑的药膏,自己伸入后穴润滑扩张,自己扶着卡尔的阴茎插入坐下,也是他自己抵着卡尔的身体,起身蹲下,摆腰磨蹭。高潮来得酣畅淋漓,他为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感觉而着迷。

    不知是他弯下腰,还是卡尔撑起上半身,他们两人又吻在了一起。亚尔曼想,这个绵长的深吻,很适合作为对这个世界的道别。

    他在余韵的间隙销毁了隔离程序,不出一分钟,系统界面恢复如初。他最后一次入侵了卡尔的账号,令两人的意识一同登出游戏。

    雪白的天花板,硬质的病号床,输送营养的滴管,睁眼后的一切宣告了他的所在。这是休养身体的环境,亚尔曼却不能空耗时光,在初步安抚好家人的情绪以后,他必须赶去见另一个人。那人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要负责给对方交代解释。

    父母虽然心疼他久卧床铺无法活动的身体,但也赞同他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承担后果。他一提出想见卡尔的请求,父母就立刻替他咨询安排。

    出乎他的意料,卡尔和他只隔了一堵墙,就住在隔壁的病房。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就被连床带人推到了卡尔面前。

    比起卡尔和游戏里无二的面孔,他先注意到对方身下的物件。那是公司内部限定的游戏舱,跟他自己用的是同种型号。怪不得卡尔就住在他隔壁,安排卡尔病房的就是接收到游戏舱异常信号的公司职员。

    比起解释一切,他没忍住先向卡尔提出问题:“你为什么会有限定的游戏舱?”问完问题好一会儿,亚尔曼才想起自己现实中的长相和游戏里大不相同。

    卡尔却从神态语气中认出来他的身份,有些羞赧地轻声回应。

    “我参加了宣传期的征集活动,投了自己写的一首歌过去。最后被采纳进游戏,就得到了一笔奖金和这个游戏舱。”

    “哪首配乐是你写的?”

    “深海的迷途者。游戏里后来改成——塞壬之歌。”

    命运未免太过巧合。

    当初在一众征集稿中,是亚尔曼敲定了“塞壬之歌”最后的得奖者。

    策划部的主任偏爱的曲子风格类似法国印象主义作曲家德彪西的《大海》,够深邃,够复杂。林曼却认为这个简单的曲调更耐听,也更符合海妖独处深海的寂寞。得益于血亲的便利,最后还是选用了他推荐的曲子。

    原来早在他们彼此还未察觉时,便已和对方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骑士和他的爱慕者离开了那座高塔。而在高塔中萌芽的心动还会持续生根滋长。

    “林曼。”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向卡尔介绍起自己真正的名字。

    “或许你更熟悉亚尔曼的名字,但林曼才是我的本名。我会向你解释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不一定能说得清楚。如果有听不懂的地方,你要直接向我发问”

    而后两人的一切交集,自此伊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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