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沙石官道上两人骑着马匹缓缓前行,一路韩修哀叹不止,似乎是故意向某人表示存在,可惜当事人却没什么自知之明。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他一路无聊,现下身边就这么一个随从,还是个愣木头,叫他如何忍得了!
“我该问吗?您的私事?”
傅博溪惊讶,随即疑惑道。
“身为我的枕边人你不该问吗?”
脑中突然浮现昨夜旖旎,傅博溪脸色缓和,隐约流露出一些笑意,这看在别人的眼里却又是一种意味――欲言又止,难以启口。
韩修见此,眉头微挑似是有些难以接受。
“那您会告诉我吗?”
又是那双毫无波澜的视线,有时候韩修甚至怀疑谁才是活了几个世纪的人物。
看着对面那愈显成熟的面庞,他又是一阵惋叹。
“唉,说了也没用”
这小子现下还不够喜欢我,我得想想怎么让他开窍才行啊恩
正在韩修兀自琐眉之时,却突然听见昨夜那小愣子土匪的声音,以为幻听,却回头一看果然是还穿着喜服的小结巴追了上来。远远的一阵高呼,即使结巴,其激/情却不言而表!
“啊!娘娘娘子!”
韩修抚额伤脑。
“哎哟,我的天呐。”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颜霜繁临行前给他许定好的预订“配偶”。
抚额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身旁的男孩,傅博溪眉头微挑,似是不快。韩修思绪一结,想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马蹄顿住,他绕伫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小结巴的追赶。
“娘子”
小结巴似乎赶路许久,即使停下也还是气喘不止,韩修眉眼含笑。
“怎么?来抓新娘子回去?”
他刻意调侃,眼角余光的关注却不曾移开。
“我”(我不是)
还不等他说完,韩修却突然纵身一跃坐在了小结巴的身后,双手环过对方的腰际紧扯缰绳,身体前倾靠近小结巴,远远看去似乎情人的耳鬓厮磨。
“我先去谈、情、说、爱,等下你自己追上,晚点在较近城镇的最大客栈会合。”
说完他便兴奋的策马离去,毫不留恋。
到了管道上最近的乡镇,正是此行的终点——柳华镇。
将马匹安顿好后两人就入了市集。
“你”(你在刻意引起他的注意?)
“你不懂得察言观色吗?这样说会非常让人尴尬。”
心头读取着对方所想,韩修玩赏街市商品的同时,回话道。
“我”(我看不出来你尴尬了。)
小结巴琐眉纠结,努力观察对方到底是哪里尴尬。
“算了,你追上来是为了什么?”
“抢”(抢你回去)
韩修走走停停,对异乡街市的琳琅满目爱不释手。
“小结巴,你要知道你是个结巴,所以不要开玩笑,这是浪费口舌的时间。还有,原因,就是你只有一个人,要是为了抢我回去当你的压寨夫人,应该是一群人。”
“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沈玉不满。
“我这不是杜绝你的废话吗,快说主因吧。”
正当沈玉开口之际韩修却突然抬手制止道。
“等下”
远处正是难得一见的市井常景――卖/身葬父。
这种事件韩修并不是没见过,只是让他在意的是
“呜呜呜”
市街上一位披麻戴孝的女子席地掩泣,引起周遭的行人议论纷纭。
“真是可怜呐。”
“唉,就如今这世道谁有钱再去给别人葬父啊。”
“你没看卖/身葬父吗?大牛,我看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吗?怎么不买回去?”
有人调笑道。
“他/妈去你的!这样要来的媳妇你娶啊!多晦气!”
傅博溪看着地上痛哭不止的女子一言不发,也未曾注意人群中正冷眼注视的韩修,而一旁的沈玉也在看见地上的女子后话回喉间,他愣怔了半天也没敢确认那女孩的身份。
(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她?”
韩修突然开口,沈玉却支支吾吾的还未反应。
“什什么?”
“我”(你不要什么都读。)
“你认识她?”
韩修复问。
(她她是我小妹,不过我认识她,她却不认识我。你很在意?)
“没有。”
韩修转身离开,神情却沉郁不少,没了逛街游玩的兴致,沈玉摸不着头脑,但是另一方面又是苦恼与于芷的相遇。
心中暗道。
希望别是让她看见我。
傅博溪却还在人群中,没有出手的打算,也没有离开的意向。
到了傍晚,韩修带着沈玉在早已预定好的客栈休息,此时人来人往正是营业的高峰,桌上摆满了饭菜却没有一人动筷,自今天下午后韩修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仿佛一直沉思在自己的思绪中,沈玉也没有打扰,他也仍在好奇于芷的出现,莫非是于家出了什么事?还是又是她的胡闹?
正在两人失神之际傅博溪却带着一名女子出现,一阵沉默
韩修没有给他脸色,倒是出奇的平静,看着两人站在桌前一言不发于是道。
“坐下来吃饭吧。”
“”
傅博溪没有做出解释,听话的坐下,一旁的女孩还是有些拘谨,看了看傅博溪,见他示意后也安静入座,这一顿饭菜却是入口无味,各藏心思。
当小二收下残羹时也是夜已入深,韩修回了住房傅博溪将女孩安顿后安静跟随。
一旁的沈玉见着两人的相处,有些好奇也没有多话,毕竟他更多的心思都落在了另一头,与于芷坐在一桌,想着如何搭话心里却又是重如千金的愧对。
直到这时他竟然才发觉面对她自己是多么无力,虽然早知今日可是那份入骨的怯懦还是无法掩饰。
“你叫什么名字?”
却是女孩率先开口,嘴角上扬,笑的十分可亲,即使这样女孩却还是有几分拘谨但她女孩也还是沈玉印象中温和有礼。
“我我叫”
房屋内傅博溪点起了烛蜡,点滴的灯火映照两人的面庞,他知道韩修正在气头上,每到这个时候他一定会一改往日的轻挑,变得十分沉默,并且特别讨厌明亮的地方,所以此时的房内只有一根蜡烛还在微微摇曳。
“您需要沐浴吗?”
还是照惯例的询问。
“那个女孩你很喜欢是吗?”
韩修任由他给自己宽衣解带,话语清缓。
“是的。”
傅博溪坦言不讳。
韩修明白的点了点头。
“很像吗?”
“很像。”
一阵沉默后,韩修背手挽住颈侧的脑袋,傅博溪安静的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手里解衣的动作停止任由对方的缠绵。
“我想玛雅了。”
却不想韩修竟然说出这毫不关联的一句。
他回身离开傅博溪的手臂在床头坐下,嘴角轻启,思绪远游。
“在玛雅十岁时她的母亲就离世了,当时我就在她身边,看着这个女孩自此无依无靠,但是后来,我把她带回嘉卡拉罗将她抚养到了16岁,谁知她竟然在少女懵懂时对我有了男女之情,我不知道那是否是一种变质的亲情,只是在她18岁那年将她同化,所以她成了贵族的第一人,也或许是我的纵容让她学会了放纵,变成了如今的女人,可是你知道,我是韩修,一个不甘寂寞的人,在她20岁前虽然我一直将她当女儿一样看待,可也是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在她20岁时夺走了她的初夜,因为她对我有情,因为她那份变质的亲情放纵我的作为。”
站在眼前的傅博溪一言不发,韩修抓住他的手臂,傅博溪缓缓在他身旁跪下,抬头仰望着天一样的男人。
他温柔的爱抚着男孩的面庞,描摹他的轮廓,用他过分的温柔说出残酷的宣言。
“我不希望同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要明白,你是我的,我韩修的所有物,那个女人只是给予了你这个无用的身体,而现在她已经死了,而这个女人更不是延续,明、白吗?”
“您误”
韩修打断他的解释。
“孩子,没有什么误会与真实,我必须杜绝一切的可能,哪怕只是我的臆想,我也要将它彻底扼杀!”
“是。”
对视的双眼看进彼此的心中,是无悔的坚毅与决心!
随即韩修一手推开对方。
“出去吧。”
傅博溪应应到,随即起身吹灭房内的蜡烛。
此刻再剩下一人,还是那般冷清,还是那般寂寞。
“你家家在在哪里?”
沈玉看着眼前的女孩出口道。
“徐州。”
“只余下你你一人?父母”
“”
于芷突然沉默,沈玉也知自己问错话了,赶紧转移。
“对对不起,你你今后有有什么打算?”
“跟着恩公。”
“你你喜欢喜欢他?”
本来想着只是随口扯开话题的问题,这种情节都是一般的话本子上写的,小妹该不会成真才对,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沉默让他慌了,于芷面颊红晕,脑袋微低。
(天哪,不会吧。)
冷静一想,人在最困难时面对一位好人相助,自然就会产生一种依赖感,何况这还是异性美人,女孩子嘛,都会有一种美好的错觉,沈玉暗自安慰道。
话本子的以身相许的老套情节绝对不会发生在现实!
“他他已经已有中馈了,你你没希希望了”
心中暗自安慰,沈玉口不由心赶紧解释,希望及时拉回即将沉沦的小妹。
“啊!我我没有!我只是想跟着恩公!”
知道这个残酷实情,于芷瞬间羞愧,慌张的解释道。
沈玉也是纠结,他看得出来小妹这是在说反话,自己这下该怎么办啊?
“于姑娘。”
此时傅博溪从阁楼上走下,拿出一袋银两。
“明早我们便要离开,这是一袋银钱,也足够你开个小店面维持生计,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我不是,恩公你别赶我走,我已经孤身一人,于芷什么也不要,只求跟在恩公身边!”
于芷急忙推脱银两解释道,最后竟然双膝跪地拉扯着傅博溪的衣服苦苦哀求,弄的众人十分尴尬,傅博溪却突然被她这一举动吓的三魂无主,竟也跟着单膝跪下,差点错口而出。
“母嗯你,于姑娘”
“让她留下吧。”
不知何时韩修竟然站在了楼阁的走廊处。
傅博溪回头与他对视,神色暗沉,最终也只好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