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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麻雀被捉 狐狸难产

    不过几日,“红夫人”允诺的好处便送到了飞云手上。几尺鲛鮹被他放在了箱底,上好的金丝楠乌木龙凤床被劈作了柴。

    一只大雁蹲在门口,扶了扶脖子上挂着的大红花,起身欲走。

    “雁伯,这两坛绍兴黄酒您拿去吧,麻烦您白跑一趟。”

    大雁变成一个玄衣老人,接过酒,又把散成一团的红绸塞到飞云手里,“傻小子,还算懂事。”

    大雁老伯走远,飞云手里的红绸变作一根红线,又消失不见了。

    霞觞和飞云虽闭口不谈成亲的事,飞云却被准许以人形宿在霞觞房中。那几只崽子每每都想把他拽下床,用牙齿咬,用爪子刨,折腾半天有时也窝在他怀里睡到天亮。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霞觞小瓜似的肚子已圆如小坡,压得他腰肢软沉,双脚浮肿,飞云扶着他在房里稍微走几步都不肯。

    今日,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地拖着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走到最后衣衫尽湿,扶着肚子又蹲又跪,飞云狠着心又把人拖回床上,霞觞一上床就抱着肚子缩在薄被里,一双眼睛剜得飞云背脊骨发凉。

    “我都说我走不动了。”霞觞红着一双眼似嗔似怨。

    “夏夏…”飞云眨了眨斑鹿似的眼睛,委屈,可怜,又无助。

    霞觞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认了,“给我揉揉,动得厉害。”

    飞云毛手毛脚地解开霞觞的衣带,白白软软的肚皮便弹了出来,落到他的掌心。

    “哇哇哇……好软……”

    肚皮上沾了汗珠,触手像是羊脂白玉,却很温暖。飞云像怕是碰坏了,轻轻在霞觞腹上打着圈,指尖抚过之处,微微陷下去又弹起来,引得他爱不释手地摸了个遍。

    “明明早上才摸过…”霞觞眼波如水,包裹着胎宫的肚皮,薄薄的一层,像是染了胭脂,泛起了红。

    腹中的蛋与爹爹有感应,在胎水里打着旋,撑得霞觞的肚皮越发紧致饱满,吹弹可破就像是剥了壳的,还未熟透的鸡蛋。

    霞觞忽然抓着飞云的手闷哼一声,掌下的肚皮被顶起一个圆润的凸起,像是有胎儿在里面拳打脚踢。

    “太坏了。”

    飞云小心地揉了揉那处,又撅起嘴吹了吹。

    “飞云…”

    “嗯?”

    “你为何都不怪我?”细细密密的吻温柔地落在肚皮上,飞云唇瓣柔软温热,霞觞被他弄得有些痒,却也不恼他。

    “你迟早有一天是我的凉子。”飞云跪在床边,把霞觞企图挣开他的两只手都抓在手心里,伸出一截舌尖,灵巧地舔过霞觞微凸的肚脐。

    从未被别人碰过的地方传来触电一般的酥麻快感,一瞬间没过整个腹部,霞觞挺起肚子往飞云那边送了送,咬着唇,嘴里泄出一声嘤咛声。

    “霞觞,你既不愿走走,那我们就换个法子。”

    飞云到底不敢太用力,一场欢爱如燕啄新泥,雨打芭蕉,吃了个半饱。霞觞躺在他的肩窝处,轻轻揉着肚子。

    “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就回家去…”

    “飞云…栖霞岭就是我的家。”

    飞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竟又做起梦来,凭着一道白光牵引,在黑暗里走走停停,仿佛翻山越岭,抬眼一看,又走回了栖霞岭。他站在小院门口,手上拿着一叠红纸,上面都是霞觞的名字。

    “下一位。”

    他把红纸交给面前的人。却见小院门口排着一条长队,有老有少,有俊有丑。都是男人。回首一看,霞觞大着肚子站在房门口,香肩半露,朱唇半点。他唰地撕掉手里的红纸,排队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满面络腮胡的猎户,在院子里杀鸡。

    “吃了我的鸡,你就是我的人了。”

    霞觞捧着一碗鸡汤还没喝完,就被猎户丢到了床上。他饿急了,哆哆嗦嗦地吮着手指,冷不防被猎户破开下身,一根手指被他咬得血肉模糊。

    “我杀了你!”

    飞云手里多了一把砍刀,他正抡起刀,眼前的一切云开雾散,从雾里缓缓走出一位雪衣白发的年轻人,他双眼眼底有一道朱红,邪气顿生,似妖非仙。

    “看清楚了,就回家吧。”

    “二哥!……叽!”那砍刀变成了一个银色笼子,小麻雀飞云在里面使劲扑腾着。

    从年轻人身后,走出来一个粗布麻衣的女子,接过笼子。这女子样貌普通,气质寻常,一双眼睛像是蒙了尘,脖子上还带着咒枷,高耸的腹部显得更加突兀奇怪。

    “无耻小妖。”琉云本想一掌结果了霞觞,可见他腹部隆起不日就要临盆,便等他生了孩子再杀。

    飞云在笼子里撞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拼尽力气吐出金丹,昏死过去。提笼女子像是没有看到,跟着白衣男子一前一后离开。

    那金丹在地上滚了一圈,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飞云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夜,醒过来的时候笼子被挂在一个小树杈上,思华动作僵硬地往它嘴里灌水。

    “叽!…” 坏哥哥,放我回去!

    琉云用手戳了戳飞云饿了几天干瘪瘪的小肚皮,却被飞云抱着手指啄了一大口。

    “啧。”琉云把冒着血珠的手指放进思华的嘴里,“舔。”

    “叽叽!…叽!…” 臭不要脸的坏哥哥!

    “同那无耻小妖一起还学会骂人了。”

    “叽!…叽!…”你才无耻!那是我凉子!

    “你不想娶东海那条金龙鱼也就罢了。过段时日我再来把你的孩儿带回去,其他的,我相信你不会执迷不悟。”琉云摊开手,手中升起一团莹莹白光。

    “叽叽叽!……” 全是脏字。

    就算那场梦都是真的又如何,他相信霞觞对他是有真心的,他们做妖的,寿命太长,哪能像做人一样事事计较。只怕霞觞是因为这个才不愿与他成亲,如果霞觞以为他看了梦境之后不辞而别,那就全完了,幸好他还留了一线生机。

    而他以为的一线生机,此时此刻正在地上啄米。

    霞觞侧躺在床上,扬起手,又洒了一把小米到床前的地上,“叽!”,地上的小灰麻雀跳来跳去,喜不自胜,啄了这颗又去啄那颗。

    霞觞忽然皱了眉,身子在被子里努力窝成一团,好半晌才舒展开,凤目半掩,面如金纸。

    产痛从早晨便开始了,初时不过闷痛,霞觞吃了青蛇送来的一碗鸡汤,睡了一小会,又趴在床边呕了半碗出来。胃里难受,连带着肚子也开始紧一阵缓一阵地开始疼。

    一条青色小蛇盘在门口,时不时抬起头听听动静。

    还未到傍晚,霞觞已经又发作了几回,许是孩子下来得慢,还不大疼,硬是倔着性子一声不吭。有时半天还没疼过去,便含糊不清地低声喊飞云的名字。

    飞云为了从笼子里跑出来,压碎了左翅和几条肋骨,肺腑皆有所伤,幸亏有当初大雁伯给它的一条红绳拽着它飞到了栖霞岭山脚。飞云落地便化成了人形,跪在地上,右手撑地,哇哇吐血。哥哥一直说神鸟之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他往回咽了两口,血腥味直冲脑门,呛得他口鼻里都在冒血。

    青蛇化作人形,打着一把伞站在房门口。

    明明刚刚还是晴天,天边却突然压下来一片乌云,排山倒海,气势汹汹。不过刹那,黑云遮了半边天,云里雷声滚滚,似有千军万马,奋蹄扬鬃,下一刻便是天河决堤,山崩地裂。

    霞觞斜依在门框边,一手搂着腹底,一手趴着门,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淌下来。突然间妖风四起,门板窗棱呜呜作响,青蛇挡在霞觞面前,青丝飞扬,衣袂翻飞。

    霞觞“嗯…”了一声,用头抵着门框,滑坐在地上。青蛇连忙去扶他,却被疼得发急的霞觞拽了手,抵在发硬的腹底。等到他肚皮渐渐软下去,霞觞才放开青蛇的手,靠在门板上大声喘气。

    “狐狸,你怎么样?”青蛇用那把伞化出一个结界来,挡住狂风。

    “孩子快出世了…恩公,霞觞求你一件事…”霞觞猛喘了两口气,低下头,青蛇伸出手帮他揉肚子,过了一会,本来柔软的肚子慢慢变得像石头一样硬,霞觞喘的越来越厉害,肚子随着他的呼吸激烈地颤动,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一声痛呼咽了下去。

    “你说。”青蛇抬袖擦了擦他满头的汗。

    “那黑云来势汹汹,希望恩公念在往昔情分,护我那几只狐狸崽子周全。”

    飞云拖着半残之躯走到半山腰,举目了望,一道长龙似的紫色闪电裹着烈烈罡风,朝山顶俯冲而下,“轰”地一声地动山摇,天雷大火在山顶熊熊燃烧起来。

    层层乌云被雷电撕开了一条裂缝,滂沱大雨倒灌而下,那火风吹不熄,雨打不灭,如龙蛇逶迤,漫天横流。

    飞云闭眼摇了摇头,迎着雨朝金丹所指方向继续走。

    此时,半山腰的一个隐秘山洞内。

    “你还能走吗?”青蛇受霞觞所托,去找那几只崽子,可有两只怎么也寻不到,天降大雨,他便先折返回来,却见霞觞仍跪在洞口,指尖抠着岩壁,鲜血顺着裂开的指甲已流到手腕处。

    “能…我能……呃——!”霞觞颤声应到,刚抬起腿准备站起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抱着肚子塌下腰,膝盖磕在地上的石子上渗出血来。天已经黑了,整整疼了一天,腹中却还是撕扯似的疼痛,半点也没有坠感,霞觞不禁暗叹一声磨娘精,翻过身来揉着肚子哼哧哼哧喘气。

    青蛇见他身上沾了泥水,脸上也都是汗,更别提手上一片血红,“怎么回事?疼了这么久了…”青蛇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便干脆脱下来给他擦了擦。

    “干疼,下不来…”霞觞说着又曲起腿别过身去,背对青蛇呼呼喘气,“麻烦…嗯…麻烦恩公…再帮我找找那…那两只崽子…”

    “好,我先扶你进去。”青蛇架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霞觞肚腹硕大,从上往下看都看不到脚尖,此时坠在身前,很是壮观。

    他走两步便要停下来靠着青蛇紧喘一阵,青蛇觉得他随时都可能会生似的,偏生他只是大喘气,不喊疼也不用力,比起小白,可真是能忍。

    还未走到深处,霞觞忽然歪了歪身子,支撑不住肚子似的往旁边的岩壁上靠,青蛇拖不住他,只能扯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至于砸上去。霞觞一靠到岩壁上,便托着肚子,仰头大叫了一声,仿佛之前憋了一天,都是为了这凄厉一喊。“狐狸!”青蛇被他吓了一跳,以为孩子下来了,忙跪下去看,他两腿间空无一物,只有之前流下的黏浊液体,顺着亵裤往下淌。霞觞叫完一声,腹中再次传来强烈坠感,逼得他又仰着头痛呼一声,挺起腹部。

    一阵发力之后,霞觞紧皱着眉,偏过头喘气,背靠着岩壁就要跌坐下去,被青蛇一把拖住,半搂着。

    “多…多谢恩公。”霞觞扶着他的手臂,喘匀了气,又要迈步往前走,也不管坠在身前的巨腹像是大山欲倾,鼓动个不停。

    扶着青蛇的手指冰凉,青蛇眼疾手快地探了探霞觞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难道是刚刚在洞口淋了雨。这样下去,还没等到真正生产之时,他怕是已经力竭,产力不济。

    “夏夏!你在里面吗!我肥来啦!夏夏!”

    洞口传来一声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飞云…嗯!……”霞觞刚想答应,产痛又至,他低下头,闷哼一声,不管不顾地就要从青蛇怀里挣出来。

    “霞觞…小心…”青蛇扶着他刚转过身,就见他浑身绷紧,张着嘴定格在那里,像是在忍受肝胆俱裂的苦楚。

    “飞云!!——”他托住自己高挺的腹部,朝着洞口艰难地走了一步,忽然弯下腰来,尖叫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飞云被洞里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吓得肝胆俱裂。霞觞把小灰雀装在小笼子里斜挂在腰间,刚刚被他在距洞口不远处捡到,吞了金丹,运转了三个大周天。左手勉强能动了。

    “小麻雀!快进来!狐狸要生了!!”青蛇见霞觞仰着脖子死死盯着洞口,嘴里发出尖锐而凄厉地尖叫声,不由急得上火。

    要生了!

    飞云一边烘干自己,一边活动着左手跑进洞里。

    霞觞见到黄衫一角,心神大动,腹内急痛攻心,吐出一口血来,晕倒在青蛇怀里,一条血蛇顺着他的腿蜿蜒而下,渗进泥土里。

    “怎么…怎么会这样!”飞云把霞觞接过来搂在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一只手轻轻揉着他染血的指尖。

    “他发烧了…可能不大好…”青蛇站起身来,飞云毕竟是半步多三公子,接生一事应该比他在行,“你守着他,我再去找找那两只崽子。”

    飞云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大蟒得恩公…这黑云如此诡谲…”

    “我知道。狐狸在栖霞岭隐居避世,与人无怨,定是有人蓄意而为。”

    飞云心疼地摸着霞觞的脸,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眉紧蹙。明明自己的夏夏应该在温暖的屋子里,在他的陪伴下安产,要不是他那坏哥哥和这烂云横生事端…

    “小麻雀…如今狐狸平安生产才是最重要的…他疼了一天,又发着烧,你回来的前一刻,孩子才刚刚有了要出来的势头…”怕是凶险……

    飞云也知道不是赌气寻仇的时候,又乖乖点了点头,抱起霞觞,他左臂传来钻心刺骨的痛,只怕把霞觞摔了。

    青蛇叹了口气,化出青虹剑来,走进雨中。

    那几只狐狸小朋友正缩在洞穴深处,抱成一团,打雷闪电,又没有爹爹,怕是吓坏了。飞云把霞觞放在它们身旁,其中一只伸出舌头来舔了舔霞觞的脸。

    “乖乖的,等凉亲给你们添个弟弟妹妹。”

    小狐狸崽子们乖乖把自己趴成了一张毯子。

    没有干柴,飞云便用自己的法力燃起了一个火堆,好歹有了三分暖意。飞云跪在霞觞身下,准备脱他的亵裤检查一下,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腿上的血,红白相映,看得他心尖发疼。“下次…下次我会小心的…”飞云又自责又愧疚地碎碎念着,三两下脱下霞觞的亵裤,架起他的一条腿,产口紧闭,只流出些许透明的夹着血丝的液体。飞云试着伸了一只手指进去,虽有润滑,可是还是感觉到来自内壁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指,又往霞觞腹底摸了摸,确实能感觉到一颗胎儿般大小的,上尖下圆的蛋横在那里。只怕是刚刚急着要出来,又找不到门路,弄伤了霞觞的胎宫,才流了血。

    霞觞突然深吸一口气,醒转过来,脸上表情痛苦万分,盯着腹顶急喘了两下,就憋着一口气向下用力,“嗯啊——!”,飞云见状用力推挤着他发硬的腹底,想把那颗蛋的位置扭转一下,否则是万万出不来的。

    霞觞抱着肚子猛蹬了两下腿,向后退了两步,复又像砧板似的鱼一样挺起腰身,飞云顺势托住他的腰,手下力气却不停。

    “好痛!——好痛…飞云…不要!…”霞觞疼得全身无力,分不出一丝力气来扯开飞云的手,只能惶恐地看着飞云,恍恍惚惚产生了幻觉,眼前的人一变再变,竟变成了那个被他所杀的猎户。

    “不要!!——”霞觞双脚蹬地,腰腹高高挺起,又猛地砸到石子地上,腹中撕裂般的坠痛,腰肢像是被折断一般,双重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时汗如雨下。见飞云的手还放在他肚子上,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抱着肚子直往后退,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凄惶而沙哑,“我求求你…不要按了…好痛…”

    汗水将他的发丝糊在脸上,嘴唇因发烧缺水而干涸皲裂,一副形容枯槁的模样,飞云心中大恸,不忍心让他再继续受这种折磨。

    “夏夏……”

    飞云低下头,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此时霞觞的肚子又收缩起来,嗓子已经叫哑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和哀叫声,霞觞双手抠着腹底,又抓又挠,像是要把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抓破,把孩子扯出来似的。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化出了锋利的指甲。

    “霞觞!”飞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

    霞觞捂着腹底,长长地呜咽了一声,“我…我的肚子…要破了——飞云!……”他的下半身都快没了知觉,偏偏中间挺起的肚子畸形地垂在那里,仿佛要被他腹中的硬物给撑破。那颗蛋此时卡在他的胯骨之处,疯了似的要挤开他尚未打开的骨缝。

    “坏孩子…”飞云刚刚真的生出了把它剖出来的想法,可是他也是真的下不去手。

    “霞觞…呼吸…我看看孩子…”飞云让霞觞靠在他怀里,伸出两指挤入霞觞收紧的后穴之中。霞觞只是嗯嗯喘气,合不拢的双腿疯狂地颤抖,两只手也爪在胸前微微发抖。

    飞云忽然用另一只手轻轻推挤了一下他的腹部,霞觞却仍是受不住,发干的双唇碰靠了几下,撑起肚子,就顺着刚刚那股劲向下使劲推挤,额上青筋暴起,嘴里嗯嗯啊啊地哼叫个不停。

    飞云顺着他这股力又把手指往里伸了伸,总算摸到一层硬硬的蛋壳,看了看位置,恰恰卡在霞觞骨盆处。

    腹中撕扯着疼,一阵一阵,凶狠无比,霞觞来不及喘气,沉下腹,使劲把双腿往外分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不管不顾地挺起肚子哼哼唧唧地用力。那硬物卡在那里,堵得他心悸,任他对着肚子一通又摁又压,也不肯下去半点。

    “飞云…飞云…卡住了…”他扬起头,双眼失神。

    飞云刚刚摸了两次,外面狂风暴雨,不知天黑天亮,可中间至少也隔了两三个时辰,产口才开了两指。他一时慌乱无措起来。

    霞觞撑起身子,咬着下唇,呜呜叫了两声,飞云都能看到他绷紧的肚皮下收缩着的胎宫,霞觞复又屏气凝神,本能似的挤压着腹中孩子,嘴里痛叫出声。肝胆俱裂地撕裂感和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僵持不下,腹中疼痛愈演愈烈,已非常人所能承受。

    霞觞忽然从飞云怀里撑坐起来,双膝颤抖,身上冷汗如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腹中激烈颤动,下半身抖如筛糠,“呜——呜——嗯——!”他憋着气闷叫了几下,把双腿分开到极致,腹中硬物正抵开胯骨,试图钻入甬道之中。

    他泄力倒下,粗喘了两声,复又撑起,全身紧绷,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他的腹部肉眼可见地塌下去了一些,大张的双腿中间涌出鲜红的血水。霞觞只感觉腿间温热一片,胎宫中升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耳边似有风声呜呜作响。他咬着唇倒回了飞云怀里,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滴滴答答淌下的汗水里仿佛都透出血色。

    浓重的血腥味让霞觞皱起了眉,喉咙里仿佛都是铁锈的味道,他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抚了抚肚子,似是安抚,末了曲起一根手指在腹中点入一道咒术。

    “霞觞……”

    “总算安分了…”

    腹中除了胀没了其他的感觉,霞觞抬起手揉了揉被汗水遮住的眼,飞云的脸逐渐清晰起来,柔白如雪的脸上镶了一双琉璃似的眼睛,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此间少年,他心满意足了。

    “飞云…若是我生不下来怎么办…”霞觞扯了扯嘴角,如愿在少年眼中看到火光寂灭。

    “霞觞…这个时候…你莫…同我开玩笑…”飞云扶起他,腹中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忽然像是回到了山顶的小院里。

    “剖开吧…飞云…”霞觞拉住飞云的一根手指,将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上腹处。

    “还有一个…在这里…我生不下来的…”因为高烧不止,霞觞脸色微红,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分外柔美,却像刀似的扎进飞云心里。

    ……

    飞云怀里抱着两颗热乎乎的蛋,蛋壳坚硬却透光,里面各蜷着一个婴儿,发丝如雪,背上还背了一对洁白的小翅膀。

    霞觞合着眼躺在他面前的地上,身下血流成河。几只染了血的崽子围在飞云身边,用嘴扯着他的衣摆,不停地发出嘶叫声。

    飞云定了定神,把蛋放到地上,深吸了几口气,五指如勾,挖破了手腕,血流如柱。殷红的血顺着一条金光织成的线落到霞觞身上。直到血色变成金红,飞云嘴里喷出一大口血,依偎着靠在霞觞怀里,“二哥哥,救我…”

    山洞里的水汽突然凝结成珠,四散开来,打在岩壁上,两道身影仿佛踏碎虚空,凭空出现在山洞之中。琉云脚不沾地,敛眉看着他的傻弟弟,那眼神足以睥睨万物。思华低眉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些许神采。

    “何必把自己搞成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琉云开口间自带三分威压,飞云又呛出一口血来,法力散去,化出白发的原相,眉间一点朱红如血。

    琉云被思华扯了扯袖子,才从揣着的袖笼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来,丢到飞云身上,“你二嫂给的见面礼,”末了又补充一句,“不可让你大哥知道。”

    琉云不再管他的傻弟弟,将地上那两个泛着荧光的蛋收入手心。他还有一件小事要做,方才他和思华行至山脚,有一青一红两道身影正在斗法。言语之间说他的傻弟弟杀了人家十二面首,要引天火烧了栖霞岭抵债。有的人做了坏事,应了报应,无处报仇,就挑软柿子捏。那可不行。

    飞云受了那锦盒里的一道生机,昏过去又醒过来,霞觞躺在他身边,已是无恙,山洞外不知昼夜,竟飞起鹅毛大雪,天地一色。

    他走到洞口,伸出手去接,雪竟然是暖的,柔软蓬松,像是雏鸟的绒毛,在他手里不多时就化干净了。

    青蛇怀里揣了两只异常兴奋的崽子,手里提着青虹剑,从不远处走过来。

    “恩公,怎么会…下雪?”

    “这不是雪,是丹朱鸟一族的羽翼…红夫人误会你杀了他的面首,引来天火,没想到不知哪里来的飓风,火势陡转,灭了他全族……害人者终害己。”青蛇说完把怀里的崽子抱给飞云,“天生异象,必然牵动临安城,我要下山一趟。”

    青蛇一直走到山下,半空中一个雪白色的巨大身影滑翔而过,驱散了敝日乌云。

    番外1 半步多三兄弟

    琉云自一千年前就没有做过梦了,不是每只妖怪都会做梦的,而神鸟之梦有造物之力。

    一千年前,半步多客栈初现,三界一时迎来了和平盛世。但是当初半步多建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抑恶保善,收留弱寡……

    每年五月五浴兰节,人间以兰草汤药沐浴去除污秽病痛,而半步多挂出至宝“仙机草”,引天下妖怪逐鹿。有妖想做人,便有妖想做仙,“仙机草”是传说中能够让妖一步登天,立地成仙的天材至宝。不用断情绝爱,也不用受九九八一道雷劫,更无中间千载万载的殒身修炼。

    而琉云作为神鸟后裔,负责和大哥苍云一起守卫“仙机草”。它的大哥苍云在琉云两百岁的时候就是一只存在一千年的老鸟了,整日板着脸,雷打不动,风吹不动,立在神台旁,琉云从来没有见它动过,笑过,或者对着自己眨眨眼。

    后来“开天之战”,三界大乱,天界几位上神陨落,人间十年洪水,生灵涂炭。众妖推举出万妖之王血洗半步多,抢夺“仙机草”,妄图造登天之桥,倾覆天界。

    结果发现,“仙机草”不过是一颗普通仙草,所谓“半步多”,半步尤多,只是为了使妖界众生自相残杀,以保天界歌舞升平,人间国泰民安。

    半步多一夜大火,琉云还化不成人形,只能扑闪着翅膀让哥哥快逃。谁知苍云仍是一动不动。大火过去,琉云再回来的时候,苍云已经被火烧成了一堆石块。从头至尾都没有什么哥哥。琉云不过是天界谴下凡间的一颗质子。神鸟一族已经在“开天之战”中陨落,只有它因为被人遗忘侥幸活了下来。

    ……

    “梦见什么了?”思华用手揉开琉云蹙紧的眉,琉云轻喘着抓住她的手,轻巧地翻了个身,把思华压在身下。“火,我梦见了火。”

    “小心孩子。”思华扬起头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拉着琉云的手放在自己已经足月的肚子上,“你摸摸看。”

    琉云眼神缱绻,似有华光,弓着身子在思华腹顶上亲了亲,“快出来吧,爹爹想见你们。”

    “太医今早把过脉,说还有几日。”思华用手指抚了抚琉云的脸,“你也不用日日告假在府里陪我。”

    “朝中形势你也是知道的,我既没有那个意思,不如待在家里多陪陪你。”琉云反握住她的手,把头枕在她肩窝里,轻声叹了口气。

    他自一千年前自剔仙骨,堕入轮回,如今已经十几世。他没有做仙的记忆,便以为自己是个凡人,盲目地跟随生死轮回。这一世他投身于帝王之家,可是他不爱江山,只愿与自己的发妻携手一生。

    琉云从老皇帝手中秘密接了传位圣旨,快马加鞭赶回家中,才发现自己的府邸已经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大火已熄,只剩下断壁残垣,点点火星。

    万人之上,便是寡人。

    这是老皇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之中用手刨出了思华的尸体,腹中双胎在知道自己将死之时,拼命地挣动手脚,将思华的腹部撑得畸形,乌青。思华睁大双眼疑惑地看着天空,临死也不知为何遭此劫难。

    ……

    琉云撑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雪发如瀑,洒在他的肩上,趁得他形销骨立,更显单薄。他擦了擦眼角,指尖上是红色的泪。

    他是何时从栖霞岭回的半步多,又是何时睡下的,他竟一点也想不起来,像是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扯了床边架子上的一件广袖鎏金袍子搭在身上,下了床,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一双大手接住了他。

    他连忙直起身子,把苍云推开,斜睨他一眼,又整了整袍子,确保自己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情模样,“你去哪了。”

    “有人闹事,处理了一下。”苍云的脸与琉云有七分相像,雪发半披,红色火焰似的纹路从衣襟里爬到脖颈上。

    琉云见他一身杀气未消,对着自己倒是温顺,“我是不是说过,我睡觉的时候,你得让我枕着。无论发生任何事,也不能离开。” 琉云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软的腰肢,看来这次出去确实太累了。

    苍云替他把凳子拉开,倒了一杯温水端到他手边,又把袍子往他肩上拉了拉。

    琉云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木讷寡言的样子,捧着水小口喝着,这水里放了山楂,酸酸甜甜的,他口味一向寡淡,竟也觉得利口。

    “药煎好了。” 门外传来侍婢的声音,半步多皆用纸扎人做侍婢,一道命令做完自己就会停下来,她进来之后,就把药碗端到琉云面前,守着他喝药。

    “错了。” 琉云闻着药味,正要将那纸扎人引出去。

    苍云摸了摸药碗,温热合适,端起来,递到琉云嘴边。

    琉云被药味闷得难受,打开苍云的手,站起身来,鎏金袍子顺着他的腰身滑落到地上,药碗却被苍云稳稳端在手里。

    琉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碗浓黑的药汁,眼前一黑。

    ……

    “该死。”琉云突然醒了过来,想起自己还在临安城的近郊,笼子里的小飞云挣不动了,耷拉着脑袋趴在那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探了探脉,确定自己脉象正常,才缓了一口气。自己不过离开那人十日,竟又做起梦来,想起神鸟之梦的特殊能力,他不禁有些担心过段时日自己肚子里会不会真的凭空多出一个蛋来。

    一千年前,“开天之战”后,他召集鸟族重建半步多。那个存在了一千两百年的,他以为是“哥哥”的石头,因了神鸟的“造梦之力”真的生出灵智来,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琉云的哥哥。石头化形,是反吸了琉云的一丝精魂,之后琉云便控制不住自己的造梦之力,在自己的梦里过了十几世,也在现世中真的造了十几座城出来。

    直到最后一世,他眼见思华怀双胎而死,泣出血泪,才真正醒了过来。那天,人间天子驾崩,传位于三皇子,五皇子谋逆不成,自焚于府内。

    他遍寻破梦之法,后经司梦上神点拨,要他寻一块千年以上的镇梦石,注入自己的精魂,做成石枕。而那块石枕,就是早就被他造出来了的苍云。

    近九百年后,天地间竟又有他的同族降世。只是没想到飞云这小东西这么不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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