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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覆水难收 青白决裂

    朱无瑕如今无门无户,许轩便要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媒婆花轿去客栈迎他。一路上唢呐声震天响,铜钱谷豆撒了一地。许轩趁结亲,盘了白府里的所有值钱的家当。白真真一早就披着斗篷出了门,用当了那只珠钗的一两碎银雇了马车。

    他身子还未大好,腹中常有疼痛,严重时还会见红。许轩忙着结亲的事,根本不顾他。马车颠簸,他抱着装着白玉簪子和青鳞的锦盒靠在车壁上,想着一会如何同青蛇好好认个错。

    “吁——” 马车骤然停了下来,他一下子往前倾,连忙护住肚子。

    “小公子,我们遇到劫匪了!”

    等他把锦盒藏在马车里,探出头来,车夫已经被那几个蒙面强盗抹了脖子,栽倒在地上。

    白真真下意识就想用法术,刚一起势,孩子就重重踢了他一下,逼得他闷哼一声捂住肚子。一个干瘦劫匪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下车,扔到地上。

    白真真右腹磕到一块坚硬的石头,孩子不安地在他肚子里挥起了手脚,他腹中一阵绞痛,登时汗如雨下,闷叫了几声。

    一个强盗上了马车,另外两个强盗把风,那干瘦劫匪见他抱着肚子缩在地上,瞎哼哼,干脆蹲在他旁边,用刀鞘撩开他的斗篷,一眼就看见了他掌心下鼓动不已的腹部。

    白真真往后缩了缩,咬着牙,愤愤然地盯着那个干瘦劫匪。这里离栖霞岭的山脚不太远,他若自爆内丹,等青蛇来救他,也还有命可活。

    “啥也没有,就找到一个盒子。”

    “爷爷们不杀你。走!” 干瘦劫匪扯了斗篷帽子把白真真的脸遮住,免得那几个兔崽子起了色心。

    白真真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冷汗涔涔,眼中似有霜雪,“盒子留下。”

    “还挺傲。” 另一个年轻劫匪返回来,抬脚就要往白真真身上踢,正对着白真真的肚子,被干瘦劫匪挡住,只堪堪挨到腹尖。

    白真真闭着眼睛,另一只手揪着腹侧的衣衫,谁料那劫匪没踢着他,还被他腹中闪出的一道金光反弹出去。

    “妖妖妖妖怪!” 面前的干瘦劫匪挣开他的手,扶起地上的年轻劫匪就开跑。

    他腹中胎儿受了惊吓,挣动不止,眼看着劫匪跑远了,疼得一手揪住自己的衣摆,一手抓着地上的石子,咬着牙痛呼了了几声,“啊。…” 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白蛇知道没人会来救他,疼痛钻心也不敢哭喊,只是硬生生憋着一口气,要到青蛇面前去狠狠可怜一把。

    他望着天上云卷云舒,眼角直淌泪,肚子痛,心也痛,他只想做回白蛇,不想再继续做白真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泪痕干了,他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脸颊上凹凸不平,冷冰冰,一片一片的,是他的蛇鳞,原来刚刚那群劫匪是被他吓跑的。

    白蛇身下的斗篷上有一小片干涸的血迹,他干脆装没看到,从地上撑了起来,“那我们继续走吧。”

    幸好马车还在,他抱着肚子爬上车架,马车又慢慢地往栖霞岭继续前行。

    “夏夏说,抢人家东西是不对的。” 小麻雀展开小翅膀拦在惊鸿脚下。

    “让开,不然本尊踩你了啊。” 惊鸿装着抬起脚,小麻雀“叽”地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惊鸿懒得看它,抱着锦盒就往小院走。小麻雀一个麻雀打挺跳了起来,磨蹭着小爪子就去追他。

    青蛇和霞觞在小院里腌肉,秋高气爽,等风干了就能吃肉脯了。

    “恩公哥哥。” 惊鸿把锦盒拿出来放到桌上,小麻雀“叽”一声飞上桌子,坐在锦盒上,叉着竹签似的两条细腿。“凉子,这是他抢的!”

    “你懂什么,从坏人手里抢东西,叫盗亦有盗!” 惊鸿一下子把它弹开,马上换了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对着青蛇,“恩公哥哥,这扣儿我不会开。”

    小麻雀跳到地上,变成玉面少年挂在霞觞身上,“凉子,喂我吃一块小的。” 霞觞十根玉指上都是酱汁,笑着塞了一根手指到他嘴里,“你尝尝。” 飞云低着头吮了两下,甜中带辣,别有风味,末了,他勾着舌头轻卷了一下霞觞的指腹,打横把人抱起来,“我们回屋尝尝!”

    他们俩腻腻歪歪青蛇和惊鸿都习惯了,青蛇此时刚净了手,“这盒子上不是个扣儿,是个死结。” 小白以前就喜欢这样干,把自己的画本都藏在打了死结的盒子里,只有他自己打得开。

    青蛇直接扯开了,看了一眼,又“啪”的一声把盒子合上,脸上风云难测。

    “恩公哥哥,里面是什么宝贝?” 惊鸿还要去看,被青蛇拉住手。

    “是虫子。别看了。”青蛇声音低沉,惊鸿“哦”了一声,眉飞色舞的神色顿时烟消云散。

    “飞云说这个盒子是你抢的…” 青蛇顿了顿,五指颤抖着把那锦盒覆在手下,蛇血冰冷,他现在四肢百骸都在冒寒气。

    “不是…你听我解释,他们闯到结界里,又来扯我的衣服,我才抢了这个破盒子的…以怨报怨,你教我的…” 惊鸿被青蛇凶惯了,可是那群人真的是坏人,要不是有个干干瘦瘦地跪下来求他,他一定把扯他衣服的那个人杀了。

    “你做的对。帮我把腌肉挂起来,我去把盒子丢了,免得飞云一会吵着要吃。”

    “哦。” 阴一阵晴一阵的,好有性格,他好喜欢。

    青蛇拿着那个盒子,出了小院,沿着山路往山下走,他自己都没有觉得,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腾空而起。

    小白不会拿了假玉簪来骗他,那就是小白被人骗了。

    若是那几个人真的欺负了小白,他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青蛇飞到半山腰,就看到了一辆马车哒哒哒哒地往山上走,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车夫不知道去了哪里,只马车里不时传出一两声闷哼声。

    他突然就刹住了脚,把手中的盒子碎成齑粉,阴着脸转头往山上走。

    看白蛇这个模样,更像是在许轩那里受了委屈,来投奔娘家,路遇山匪,舍了盒子。

    白蛇被山路颠得难受,腹痛难忍,窝在车里,连坐塌都没力气爬上去。又是头晕想吐,怕吐在衣服上一会见了青蛇难看,便一直强忍着,只呕了一些水在帕子上。

    青蛇就在他前面走走停停,与马车隔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白蛇每说一声“难受”,他就停下来站一会。

    山野中没有风,只有马蹄声达达,和一个忽近忽远的脚步声。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盲等一个不知,同过去的三百年一样,只是青蛇这次走的路,尽头有人在等他回家。

    “恩公哥哥,你总算回来了!腌肉本尊都挂好啦!”

    惊鸿见青蛇去了老大半天,还以为他去收拾那群劫匪了,心里感动满满,三两下就挂好了腌肉,还去听了一会飞云和霞觞的墙角。

    看样子那傻鸟又要当爹了。他也要加油呀。

    “嗯,挺好的。厨房还有热水吗。” 青蛇瞥了一眼挂得乱七八糟的腌肉,就径直往厨房走。

    “有啊,小麻雀天天都烧一大锅。”给他的霞觞洗澡。两人还在房里翻来翻去,所以今日份的还没动。

    等青蛇泡好一壶红枣茶,马车将将停在小院门口,半天没人下来。

    茶水烫口,惊鸿就把杯盏里的红枣挑来嚼了,他刚刚看到青蛇把枣核都去了,如此温柔细致,不愧是他未来的凉子。

    青蛇手里端着一个杯盏,放到嘴边,吹了半天也没有喝一口。

    马车那边终于有了动静,白蛇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扶着肚子趴在车架上呕吐不止,他被斗篷帽子盖住了头,长长的头发垂在两边,都沾上了些许秽物。

    他吐完之后好歹头没有那么晕了,用帕子擦了擦嘴和头发,从另外一边扶着车辕下到地上。

    青蛇和惊鸿并排站在院里看着他,一个好奇,一个冷然。

    六目相对,白蛇先低下了头,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忍着痛在马车上的一出出编排,要说什么,做什么,来让青蛇心疼他,原谅他。青蛇看他的眼神里,仿佛有风刀霜剑,刺骨寒风,将他囚进一万年也化不开的冰天雪窑里。

    好冷,肚子好痛,白蛇扯紧了斗篷,遮住自己脸上的蛇鳞和颤动的肚子。他突然想逃回马车里,不想让青蛇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

    “扶他进去。”青蛇看到他遮遮掩掩就觉得生气,才几月不在他身边,就被那凡人欺负得成了这种性子。当初一口一个官人叫得比好哥哥都勤,交媾期不说,有了身孕不说,如今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又把自己想起来。

    青蛇不知道白蛇交媾期大病一场过后来找过他,还误会他与小金鱼在一起。白蛇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交媾期时,青蛇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他蹭着许轩的分身,求许轩上他。

    两人都知道的最后一面,是白蛇趴在铺满花瓣的池子里,对青蛇说,你走吧,我留你做什么。

    白蛇坐在凳子上,捧起面前的温热的红枣茶喝了一口,总算觉得暖了一些。

    “那杯是恩公哥哥的!” 惊鸿就要去夺白蛇手里的杯子。

    是那日在潭边听到的,另一个男子的声音。白蛇如惊弓之鸟一般,惊鸿还没碰到杯子,他就一下子把杯子丢到地上,碎片炸开,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我捡起来。” 白蛇一下子红了眼睛,托着肚子就准备弯腰去捡。

    “别捡了。捡起来也不能用了。” 青蛇去拽他的衣袖,被他躲开了。

    “补一补,能用的。” 白蛇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把碎片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血顺着手心往下淌,等他捡完了,地上红了一片。他在手里歪歪扭扭地拼了一个杯子的形状出来,还没举到青蛇面前,就又啪嗒碎成了几片。他来来回回试了几次,怎么也拼不好,手上的伤口又新添了几道,染得两只手和手腕血红一片,好不吓人。

    “拼不好就算了,不让你赔的。” 惊鸿也是吓到了,才想起去扶他,怎么为了一个杯子感觉要豁出命去。

    结果人没扶起来,反而被瞪了一眼。

    青蛇叹了一口气,走到白蛇身边要去扶他,结果被两只血淋淋的手抱住小腿,白蛇的肚子刚好抵在青蛇的小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青蛇仿佛能感觉到胎儿一下一下一下鼓动着的心跳声,那么鲜活,那么有力,不像他从荷花池里带回来的那几枚蛋,冷冰冰的。

    “你先起来,小心孩子。” 青蛇怕动到白蛇的肚子,也不敢强拉他。

    “那你跟我回去吗?”白蛇又瞪了一眼想走过来的惊鸿,抬头眼泪汪汪地仰视着青蛇,他一眨眼,眼泪就从他眼眶里被挤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回哪里去。” 青蛇随口问着,忍不住用指腹替他擦了擦泪,那个凡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一只妖痛心至极,学会了流泪。

    “回紫竹林。我们一起回紫竹林,再也不回来了…好…好不好?…好哥哥…” 白蛇说到再也不回来了,突然哽咽着泣不成声,眼泪一串串地顺着青蛇的手指往下流,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都哭给青蛇看。

    青蛇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白蛇哭得通红的脸。也好,受了委屈还知道来找他,也还知道紫竹林才是家。只是这凡胎留着始终是个麻烦,即使小白此时伤心难过,他有一天也会忍不住去看这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如此子子孙孙,没有尽头。

    “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同你回紫竹林。” 青蛇捡起地上的一枚碎片,塞到小白手上,“不要这个孩子。”

    “恩公哥哥!”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惊鸿气得跺了一下脚,跑出门就要去找霞觞和飞云。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抢他恩公哥哥的事暂且放到一边,这剖腹取子他可看不下去了。

    白蛇把那块锋利的碎片捏在手心里,最尖的那头对着自己的肚子,比划了半天,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刀能一下子把孩子取出来。

    “好哥哥,你不在的这些时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当初执意要下山,是我错。瞎了眼看上那个凡人,是我错。非要同他成亲,是我错。不跟你回紫竹林,是我错。你陪了我三百年,我却因为一晌贪欢赶你走,是我错。弄丢了你送给我的玉簪和小哨,是我错。怀上这凡胎,是我错…可是它陪了我几个月了…我真的…真的下不去手…”

    白蛇说到最后,已是泪如雨下,将碎片交还给青蛇,双手交叠,以手抵额,俯身对着青蛇拜了一拜,“这一拜,是求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你说吧。”

    青蛇不忍白蛇伤了身子,若是白蛇刚刚真的狠下心刺下去,这凡胎留下又如何。只是白蛇现在连这个孩子也舍不下,又怎么会真的对那个凡人心死呢。有朝一日,藕断丝连,他还有第二个栖霞岭可去吗。

    他怕了。

    哪怕生生世世同白蛇一起庇荫这凡胎的子孙后世,对他来说,不过尔耳,他怕的是须弥广阔,白蛇与他人灯火看尽,自己永远只能在阑珊处守着他。

    “帮我去了这蛇鳞。” 白蛇揭开斗篷,银白色的蛇鳞已经从他的脸颊上蔓延到了他的锁骨,蛇鳞与皮肉相接,还在生长着,看起来诡异至极。

    “小白,不要这个孩子,我们回紫竹林,好不好。” 青蛇对他面对面跪着,疼惜地摸着他锁骨上冰冷的鳞片,这才是真正的小白。

    “嘶……” 白蛇突然闷哼一声弯下腰来,连忙拉着青蛇的手去摸他的肚子,掌心下不知是小手小脚,动得欢快。“好哥哥,它踢我了。” 白蛇弓着腰喘息不停,看着肚子,一脸欣喜,过了一会,又收了笑容,只是轻轻抓着青蛇的手。

    青蛇抽出手站起来,低眼看着地上的白蛇,这个时候再问其他问题着实多余,白蛇双腿拢在一处,散出白光,明明快现了原形还不自知。

    “你的法力呢?”

    白蛇摇摇头,用手扯着青蛇的裤脚,“你帮帮我,我现了原形,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白蛇走的时候佝偻着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身后的斗篷上浸出血红一片。肚子里的小朋友吓坏了,还以为真的要挖它出来见天。后来青蛇帮白蛇去鳞,白蛇没有法力,若是硬拔,怕是要疼死,只能由青蛇将法力打进他的体内,让他自己把鳞片收回去,那凡胎受了刺激,又作了白蛇半条命去。

    在门口看了半天的另外三个人自发为白蛇让出一条路来。惊鸿怔了半晌,摸了摸怀里的小蛇哨,谁捡到就是谁的。三人等白蛇上了马车,进屋看到地上一滩血,青蛇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拼那个带血的杯子。

    “恩公!我来帮你!” 小飞云一声吼,杯子都要抖三抖,然后又抖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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