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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长溟

    九仞山。

    五岁还是贪睡的年纪,苏弋蓦地被人晃醒,眉头一皱,就要发怒。将他抱在怀里的人发现他醒了,轻声对他说:“少主,不要出声。”

    苏弋听出了这人是谁,脑袋却还混混沌沌的,下意识地开口问道:“飞乙哥哥,我爹呢?”他只记得自己在父亲的卧房中睡觉,一觉醒来却到了——他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原来飞乙携着他在岁星峰下苍苍莽莽的林海中穿梭。他大惊:“我们要下山了?”

    “嘘!”飞乙再次提醒道。小孩子不知控制声音轻重,万一惊起了林鸟,他们就要被人发现了。

    飞乙跑得很快,脚步声却轻到几近于无,他便是因此得了这个名字。不止在长溟教,就算放眼整个江湖,他的轻功也是数一数二的。

    若非如此,师父也不会让他去带着小少主逃跑。

    恐惧和不安在沉默中发酵。苏弋渐渐也意识到多半是岁星峰上出了事情。山林中起了风,在林中呜呜吹动,宛如万鬼嚎哭,苏弋有些害怕地咬住手背,忽然感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侧过头,飞乙的铁色面具撑满了视线。面具是恶鬼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渗人。飞乙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江湖传言他面具底下的那张脸比最凶恶的恶鬼还要丑陋可怖,连他的师父苏烈都不敢直视,所以才为他打了这样一张面具。但不知为何,苏弋却觉得不是这样,飞乙的声音十分年轻,也十分温柔,宛如诗中所云,是“吹面不寒杨柳风”,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丑陋呢?

    飞乙的手按在他背上,缓缓地沿着脊骨抚动,将苏弋心里的忐忑都抚平了。他闭上眼睛,耳畔的风声仿佛也消弭了,他又回到了岁星峰上,身边有父亲,有飞乙哥哥,这只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午后。

    “哗啦”。他们从一棵树旁掠过,或许是飞乙太过心急,树叶像刀子一样在苏弋眉上划出一条浅浅的血口。苏弋在飞乙跑出很远之后才感觉到疼,长溟教的小少主从小娇生惯养,一点磕碰都要哼哼唧唧地掉眼泪的,但他想起飞乙的话,低头将半张脸埋进对方的肩窝,把哼声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飞乙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林中一个破败的山神庙中。神像身上值钱的装饰都被人剥去,只剩一个面目模糊的泥胎,砖瓦与动物的粪便散落遍地,供桌上积了很厚的一层灰,看样子已许久没人来过,只有断壁残垣上生着的浓绿青苔为此处平添一分生机。

    飞乙抱着苏弋,围着破庙转了一圈,双脚小心翼翼地在落叶堆积的地面踩动。绕到庙后,他的脚步忽然一停,将苏弋放了下来,伸手在地上扒了几下,露出其下的一道暗门。暗门是铁制的,上面有些许锈迹,门上开着几个小小的孔洞便于透气。

    苏弋惊异地去看飞乙,问:“这是什么?”

    飞乙没有回答,手指扣住暗门的把手,一用力将它掀了开来,露出底下一个能容五人的坑洞。九仞山许多地方都有这样的藏身之所,正是长溟教为应付今日这样的突发情况所准备。坑洞里每隔半月都有人来换水和食物,让苏弋在此躲到风波平定必然没问题。

    飞乙将苏弋抱了进去,便对他说:“请少主在此等候,我要走了。”

    独自身处幽暗的密室令苏弋感到慌张,他一把揪住飞乙的袖子,眼巴巴地哀求道:“你要去做什么?能不能在这陪着我?”

    飞乙似是叹了口气,顿了顿才说:“我要回去帮你爹,还有朱雀叔叔打坏人。等坏人都跑了,我就来接你回岁星峰。”

    听他提起父亲,苏弋的眼睛才亮了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好,你们一定要快点把坏人赶走啊。”

    “好。”飞乙爬上地面,正要将门盖上。一低头就见苏弋仰着脖子,眉骨上挂着一道血痕,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神情像极了自己记忆中的哪个人。他又跳了下去,为苏弋擦了擦脸上的血,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玉,放进苏弋手心里。

    “少主若是害怕,就让它陪着你。”

    苏弋刚刚握紧那枚玉坠,就见飞乙的身影一闪,暗门迎头落了下来,紧接着一阵树叶扑簌簌落下的声音响起,孔洞中透下的光亮也被枯叶遮去大半。

    苏弋将玉坠举起,借着微弱的光勉强看清了玉坠上的花纹。正面雕着一只麒麟,他便知这并非长溟教的东西,而是飞乙私有之物。苏弋正要将它挂在脖子上,指腹突然摸到背面也有凹凸,于是将玉坠翻转了过来。

    反面只以篆文刻着一个字。苏弋早慧,已能读书,他自然辨认出来,那是一个“真”字。

    岁星峰。

    ,?

    “岁星楼是长溟教根基所在,藏有武功秘籍与财宝无数。今日若不能攻破岁星楼,他日长溟教必将东山再起!”

    四处皆是兵刃相接的杀伐之声,江之涯举着长剑,站在岁星楼下高声喊道。

    江之涯为当今武林盟主的首徒,武林盟主年逾古稀,打算在这几年寻找继承人。江之涯与其师弟岳丛峰便是首要人选。此次围剿长溟教正是江之涯所策划,长溟教为祸武林已久,若此次征讨顺利,便是为江湖除一大害,武林盟主之位将非他莫属。

    随即有正道同盟大声应和:“斩草除根!”话音刚落,就听哧地一声,那名正道的喉管应声割开,鲜血喷出三尺之外,脑袋像颗过熟的果子一样软软地耷拉下来。他的身体却在几息之后才缓缓倒地。

    众人都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打杀如常。唯独岳丛峰大惊失色道:“飞乙!”

    听见他这一声吼,江之涯回过头去,正见到一个铁面人朝自己扑将过来。那人手中的剑上沾着新鲜的血,下一刻就要抹上自己的脖子。

    江之涯脸色一白,电光火石间脑中冒出不少关于长溟教右护法飞乙的传说。他师弟岳丛峰天资出众,被誉为天下第一剑,那么飞乙就是天下第二。若论剑法,其实这不知岁数多大的飞乙与年近三十的岳丛峰不相上下,但飞乙的剑是用来杀人,岳丛峰的剑却是用来救人,便是如此分出高下。

    光是被飞乙的剑指着,江之涯便觉被浓烈的杀意笼罩,让他不自觉腿软,失却逃跑的心思。眼见飞乙的剑锋就要刺上他的咽喉,江之涯忽觉衣后领被人揪住,那人带着他往一旁躲去,飞乙刺了个空。江之涯冷汗涔涔地扭头看去,原来是岳丛峰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

    一击不中,飞乙并不恋战,攀着岁星楼外侧的墙壁爬了上去,一瞬间墙中开启许多暗格,机关嗖嗖地弹出,皆被他巧妙避过,最后他顺利攀到了顶层,从一扇小窗中钻了进去。岳丛峰在岁星楼下憾然止步,他自认不如飞乙那般身轻如燕,不敢贸然尝试躲避那些机关。

    江之涯暴怒地摔剑,道:“怎么就让他进去了!”

    武林盟人多势众,攻破长溟教并未花太久时间,只有这岁星楼久攻不下。长溟教教主苏烈受伤后带着妻女和一干残部藏入此楼,开启机关后,岁星楼便如同罩了层金钟罩,自身就成了一件巨大的武器,找不到一处破绽。

    除了楼顶的那扇小窗。

    江之涯恨恨地盯着那扇窗,问身边人道:“那家伙怎么一点伤都没受?负责缠住他的是谁?”

    有人上前一步道:“是我。我一上岁星峰就直奔右护法的住处而去,但我搜遍整个长溟教,飞乙都不知所踪。”

    另一人道:“江师兄,苏烈的儿子也不见了。”

    江之涯挑了挑眉,嗤道:“那飞乙方才必然是去安置苏烈的儿子了。苏烈这蠢货,被人打上门来不救老婆不救女儿,偏偏只救儿子,也不想想,一个五岁小儿就算活下来,又能对长溟教有什么用?”

    他挥了一挥手,命令道:“给我围死了岁星楼,苏烈既不愿出来投降,又不肯弃岁星楼里的秘籍宝物而走,就把他们活生生饿死在里头吧。”说罢,又转向岳丛峰,笑道,“师弟,搜寻那小孩儿的事情,就麻烦你亲去一趟了。”

    岁星楼中十分幽静。血顺着剑的血槽淌下,滴在地上,声音都响得惊人。

    飞乙朝四周张望,期盼着师父师娘已从暗道走了。而下一刻脚下便响起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朱雀,是我。”飞乙循着声音往下走了三层,来到苏烈的书房前,敲了敲门。

    ,?

    门中响起方才的声音:“飞乙?你回来了?少主呢?”

    “被我安置在山下了。”飞乙道,“师父和你在一起吗?”

    “教主和夫人小姐都受了伤,现在睡着了。”那人说,“只有你一个人?”

    飞乙道:“是。你开门吧,朱雀。”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站在门口。他眼下覆着一圈憔悴的乌青,左边的袖子被割下,筋肉虬结的上臂草草缠着几圈布,完好的右手中握着一柄刀,正是长溟教的左护法朱雀。

    朱雀扫了一眼飞乙的身后,确认无人跟随,才让飞乙进入。

    苏烈与妻女相依着靠在书案后,皆闭着眼睛陷入昏睡。苏烈的长女苏翎今年九岁,受了惊吓,似是梦魇了,口中不停喊着爹爹妈妈,身体缩成一团,看着十分可怜。

    飞乙看了她一眼,问朱雀道:“可要带小姐和师娘从密道先走?”,

    朱雀说:“教主还未醒,等他吩咐吧。”

    飞乙又问:“其他人呢?”

    朱雀苦笑一声,道:“都在外面了。”

    飞乙低下头。他方才杀回岁星峰时看到长溟教教众被人擒的擒杀的杀,确实心有不忍。若他刚才出手,或许也能救走一些教众,但苏烈却要他死守岁星楼,不管他人死活,于是那些人的性命在他选择了不违抗师命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了。

    二人对话间,苏烈终于醒转。他咳嗽几声,轻轻将妻子和女儿平放在地上躺好,支起身体问道:“是飞乙回来了?”

    飞乙越过桌案,跪在苏烈身前,唤了声师父。

    苏烈知他既能返回,想必是妥善安置好了苏弋,便放心地点了点头道:“岁星楼中有些东西是长溟教十代以来先祖的心血,我绝不能丢。我现在身体暂无大碍,便与朱雀将它们转移入密道之中,在此期间需有人守在岁星楼中看守,谨防外面的人进来,待东西转移完毕,你就一把火烧了这里,然后一起进密道离开。”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剧烈地喘了喘,喉中又迸出一连串咳嗽。飞乙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烈,为他抚背顺气,摸到了一手鲜血。他这才发现苏烈的肩胛骨处有刺伤,连包扎都止不住血,想来深可见骨。

    飞乙点头应了。苏烈站起身,想要抱起妻子,但伤痛难忍,他的手一抖,林夫人就从他的臂弯里滑了下去。朱雀忙伸手扶住,对苏烈道:“教主,我来背夫人吧。”

    苏烈没有反对,去将苏翎叫醒,牵着她往底层的密道入口走去。

    岁星楼共有七层,上下构造皆能传音,坐在任何一层都能听见整个楼里的动静。飞乙听见苏烈与朱雀将林夫人与苏翎带入密道后,就进入上层翻找物品。

    岁星楼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苏烈拼死要护住带走的只有那十件镇教之宝,《往日经》、木太岁、万年冰髓、任何一样都是江湖中人人眼馋的宝物。尤其是那起死人肉白骨的木太岁,参与讨伐长溟教的武林中人一半是为铲除魔教,另一半都是为它而来。镇教之宝被分别存放于岁星楼各层的房间中,进入房间的钥匙保管在苏烈身上,除了那《往日经》是苏烈亲自传授于飞乙之外,剩下的宝物他这些年从未获许一窥真容。

    他听到苏烈将钥匙分出几个交给朱雀,两人分别去取东西。苏烈上了二层,而朱雀直奔第八层,是因苏烈受伤较重,不宜多动,才让朱雀走得远些。

    飞乙能听到苏烈粗重的喘息,从二层下去后就停在一楼久久不动,他担心师父的身体,刚要出声去问,就听朱雀道:“教主,你也回密道休息吧,属下将剩下的宝物运进密道就好。”

    苏烈犹豫了片刻,将剩余的钥匙也交了出去,虚弱地说道:“好,你动作快些,别让飞乙多等。”

    飞乙心中有些动容。他来到长溟教十一年,因出身原因,苏烈一向待他严苛,纵使传他武功,也不像对左护法那般推心置腹,他亦习惯了对师父唯命是从,但在长溟教存亡之际,苏烈竟能为他着想,使他不由感到受宠若惊。

    这时只听顶层传来几声利刃破空的声响,飞乙心里一紧,走出书房,想要去那口小窗前看一看楼外的情形。第七层又矮又小,飞乙需低着头才能站立,故此未放任何东西,朱雀也不会来到这里。

    飞乙上去时,七层的地面与墙壁上已插了好几支羽箭,箭身上绑着绳子。他猜出这绳子的另一端大约远远地绑在它处,搭建成一座绳桥,江之涯仍是想从这扇窗中突破。他随手砍断了那几根绳子,窗外立即传来几声惊叫,紧跟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之涯却站在岁星楼下大肆说笑:“苏教主,你莫要负隅顽抗了,此次岁星峰一役,我武林盟俘获长溟教教众三百余人,你与左右护法躲在岁星楼中又能撑到几时?就乖乖开了岁星楼的门让我们进去吧。”

    飞乙蜷身在窗下,并未答话。

    一丝呛人的烟味钻入了他的鼻孔。飞乙瞳孔皱缩,难道江之涯被逼得狗急跳墙,竟要将他们几人同岁星楼里的宝物一同付之一炬?

    他从窗口探出半张脸,立即有支箭射了上来。飞乙急忙闪身躲过,便听江之涯又道:“飞乙!原来是你。苏烈是不是丢下了你跑了?苏烈对你不仁,你又何必替他卖命。你若此时投归降,便可与你长溟教的兄弟一同入佛寺教化,不必”

    仅方才一瞥,飞乙就看见岁星峰之上除岁星楼之外的房屋皆被烈火吞噬,烟炎张天,他觉得江之涯此人虚伪至极,打断他的话对楼下喊道:“你想要哪件镇教之宝,直说便是。”

    江之涯的声音哽住,半晌才回道:“飞乙,你既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无情了。”

    飞乙侧耳聆听着朱雀的行动,那人已下到了第三层,过不多久,十件镇教之宝都将被移入密道,他便也不必再在这里听江之涯胡言乱语了。

    江之涯罕见地安静了一会儿,飞乙心中生疑,又探头望了望。只见江之涯身边多了个人,是方才帮着江之涯躲过他那一剑的岳丛峰。那岳丛峰正附在江之涯耳边窃窃低语,飞乙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见片刻之后江之涯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一股巨大的不安蓦地从飞乙心中升起——苏弋!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孩子,江之涯的眼神像是警告,告诉飞乙他已找到了苏烈的儿子。

    下一刻这令他心惊的猜测就应验了。又一支羽箭射进窗口,这支箭与先前射进来的所有箭都不同,它的箭身上绑着一块玉坠,飞乙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交给苏弋的坠子。

    挂玉坠的绳子另外绑着一张字条,飞乙颤抖着双手将它打开,上面用血草草写着几字:

    苏烈:

    欲救汝子,打开岁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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