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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不相识

    “你怎么伤了他?”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手下不知轻重,让他负了些小伤,已经为他包扎了。”回答的好像是个中年男子。

    一只柔软冰凉的手伸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苏弋眉峰紧锁,唤了一声:“飞乙哥哥”

    女子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起来了?”

    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豫:“江之涯把什么都告诉他了。你先前说他谁都不记得,我还以为是他当时年纪小没有印象;现在看来应是受了刺激,才把一切都忘了。方才被江之涯那么一说,他当场就昏了过去。”

    “江之涯那老——”女子深吸一口气,将后面疑似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我看他分明就是想要我弟弟的命。”

    “事已至此,就只能继续计划了。将人质在我们手上一事告诉飞乙,让他把《往日经》下半本交出来,然后杀了他。”

    “可是”女子犹豫道,“我弟弟已在这里,要《往日经》直接问他不好吗?”

    “飞乙传授小少主武功,难免有所藏私,还是让他亲自来说比较好。再者,”男子的声音变得凝重,“你若念在他对你弟弟的养育之恩而不忍心下手,我也能理解。只是你不要忘了,十三年前是谁打开了岁星楼的门,又是谁在你父亲背后冷箭杀人。”

    岁星楼。苏弋的嘴唇动了动,又陷入了另一段似假亦真的迷梦。女子听见他口中好似在喃喃着什么,便附耳过去细细听来:“姐姐”

    她喉间一哽,别过头去:“我不做。”

    “你怕你弟弟恨你。那就我来做。”男子道,“剩下的事都由我来办吧,等此间事了,我就放权与你,让你掌管赤羽阁。翎儿,等你不忙,也抽空回去看看你妈妈,还有你小妹吧。”

    “好。”女子低低回答了一声,“我出去了,朱雀叔叔。”

    进雪林后发生的事都不那么真切,若非身上被仔细处理过的伤口还发着疼,他简直要怀疑自己做了一场长梦。他在昏迷中依稀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醒后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

    回想起来的东西依旧冲击着他的心,苏弋抱膝坐在这间地牢的角落,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为何谢迎真与杨无常同对他身上的血腥味如此敏锐,只有杀过太多人,才会察觉到这样微小的细节。长溟教的右护法,多威风的头衔,一听就是恶贯满盈之辈。也多讽刺。他温柔善良的师兄,竟是杀他父亲的凶手。

    想到“凶手”这两个字,苏弋的心仍不免刺痛了一下。他还是不舍得这样形容被自己奉若珍宝的人。

    “我到底该不该恨你。”他靠着墙,虚弱地自言自语道。他想,若他不是苏烈的儿子就好了,谢迎真杀不杀苏烈,与他何干,谢迎真是恶人还是圣人也都不重要;若他不是苏烈的儿子,他就能心无芥蒂地与师兄永远在一起了。

    一阵脚步传来,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苏弋抬头对来人笑了笑:“少阁主。”

    苏翎叹了一口气:“你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我吧。”她将食盒放在地上,餐具和饭菜一样一样摊出来。菜色都是中京的口味,还有一碟酥饼,都还是热的。

    苏弋问:“岳丛峰呢?”

    “他是江之涯的师弟,赤羽阁动不了他。但他也找不到此处。”

    苏弋凝眉盯着她:“江之涯杀了爹爹,你还与他合作?”

    “没有武林盟主的默许,赤羽阁在江湖上不能立足。”苏翎简单地回答道,“况且爹爹是飞乙杀的。”

    “那岁星峰上的那上百冤魂呢?没有江之涯,他们又怎么会死?”

    “没错,是江之涯。”苏翎道,“但要复兴长溟教,依然要借他荫蔽。成大事者须忍辱负重。”她从盘中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小心剔去刺,放在苏弋面前的白饭上,又浇了一勺鱼汤,“吃吧。”

    苏弋虽饿得胃中反酸,却连张嘴的欲望也没有。苏翎也不强迫他,将筷子搁在了碗上。

    “我师兄飞乙,他是怎么杀了爹爹的?”苏弋艰涩地开口。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戳在自己心上的刀子,宛如自虐般问出了这句话。

    苏翎的睫毛扑扇了一下:“江之涯带人围攻岁星楼,他关掉了岁星楼的机关,将门打了开。然后从背后用袖箭射死了爹爹。”

    “你看见了?”

    “没有。”

    “哦。”苏弋说。他惊觉自己的反应比预想中的平静,甚至有点高兴。或许是高兴于他终于可以扯下自己和谢迎真的伪装对他说,师兄你看,我们都是这泥潭中人。

    “他的腿又是怎么伤的?”

    “爹爹发现他背叛,废了飞乙的双腿,不过也只是废了他的双腿罢了。”

    苏弋望进她的双眼,他没有看到恨,只看到深深的无奈。

    “你到这时还放不下他,想必是爱极了他吧。”苏翎说。

    苏弋听她一语道破自己的感情,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得这么多,想必没少调查我吧,孔雀五年前将我招进赤羽阁,真的只是巧合吗?”

    “真的。”苏翎的语气轻快了一些,“但是你爬得太快,我不得不注意到你。你还记得你从清露寺回来那一次吗,你的木牌是我亲手收回的。”

    苏弋猛地睁大双眼:“那天的孔雀是你?”

    苏翎点了点头:“见到’伯劳’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

    苏弋想了想道:“清露寺和江之涯这两个任务,也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是呀。”苏翎眨了眨眼,“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在清露寺动手本是万无一失的,但我提前让人给清露寺的一位和尚送了信,将你的身材形貌告知,让他留意。”

    “杨无常。”

    “对。我本是借他试探你是否记得当年事,只是他提起往事时,你看起来十分痛苦。我就只好将相认的打算暂时作罢。”

    苏弋瞥了她一眼:“你不敢自己告诉我,就让江之涯来说?”

    “那是意外。”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焦躁,“刺杀江之涯不是你一人能办到的,我本期待你自己挖出真相,但我刚将任务布置下去,朱雀叔叔就发现了你还活着,他从我手里接手了此事,联系到江之涯,助他擒住你,把飞乙钓出来。”

    苏弋骤然想起他昏迷中听到的话,一下子急了:“你们要杀我师兄?”他牵住苏翎的衣袖,对她道,“别杀他。”

    苏翎有些动容,却还是咬了咬嘴唇说:“长溟教已经没有了,只有赤羽阁,赤羽阁掌权的人先是朱雀,然后是我。”

    苏弋已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已不是他们的少主,再没有权利命令朱雀收回成命。他颓然靠了回去,问:“那你们留着我又有什么用?”

    “留着你做人质,飞乙才能乖乖交出下半本《往日经》。”苏翎道,“当年岁星楼被破,江之涯放了一把火,长溟教的传教武功《往日经》只被抢救出一半。另外半本则记在飞乙的脑子里。要复兴长溟教,就必得拿到爹爹的功法,这你也明白的吧。”

    “我明白。”苏弋赌气道,“《往日经》我师兄从小就教我,你们想要,我背出来给你们就是。但谁都不许动我师兄,就算他千错万错,也都只能我亲自处置他。”

    苏翎倏地站了起来,“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苏弋被她打得懵了,张了张嘴,忘记要说什么。

    苏翎缓缓道:“爹爹不喜欢女儿,我从小就不招他待见。就连江之涯攻破岁星峰那天,他都是带着妈妈和我躲入岁星楼引开正道,好让飞乙护送你下山。你是他最宠爱的儿子,飞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我又算什么呢?他撒手人寰之前,念的也都是你的名字,留给我的只有半本残缺不全的往日经。”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质问苏弋,亦像在质问逝去的父亲,“我熬过了最痛最苦的那段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有出头之日,为何需要你来施舍我?”

    过后她的表情变得十分疲惫:“罢了,说什么都晚了。朱雀叔叔已派人放出长溟教余孽刺杀武林盟主未遂的消息,现在恐怕已传进飞乙的耳朵里去了。”她将冷掉的饭菜一盘一盘收回食盒中,拎着走出了牢房,“我让人重新做一份热的过来。等飞乙一死,你就可以从这搬出去了。”

    苏翎走后很久,苏弋都仰头呆呆地望着牢房的顶部。目之所见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苏翎连一豆灯火都不给他留。

    须臾,很远的地方忽然响起了钟声。苏弋闭上眼,那钟声在他耳中逐渐变得响亮,伴随着上千人齐声诵读佛经的声音,荡入他灵魂深处。

    中京。

    近日天气极冷,三天前下的雪至今没化,屋檐下结着一排透明的冰柱,在冰冷的日光下折射出光彩。谢迎真的膝盖还隐隐有些作痛,但比以前那种折磨人的酸痛要好上许多。他已能去掉拐杖正常行走,甚至跑上几步,等苏弋回来,定会为他恢复之快而大为惊喜。

    有人敲了敲门。

    谢迎真快步走过去打开屋门,行动间难掩雀跃,门开的一瞬间他唤了声弋儿,然后笑容在看见来者的一刹那凝固住。

    “谢少爷。”岳丛峰道。

    谢迎真鼓着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岳大侠,别来无恙。在江宁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实在抱歉。”

    “不必。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换做我,也不想与当年那件事相关的人再扯上任何关系。”岳丛峰叹道,“但我有事要与你说,事关你师弟。”

    谢迎真的手指“咔嚓”一声捏碎了门框上的一段木头。他侧过身,道:“请进。”

    岳丛峰坐在桌前,看见那张桌上放着一件还没缝制成形的斗篷,领子上镶着一圈灰白色的毛。谢迎真心不在焉道:“那天院子里跑进来一对兔子,我将它们捉了,皮毛给我师弟缝在披风上。”他放了一只茶杯在岳丛峰面前,为他倒茶:“苏弋怎么了?”

    岳丛峰摸着那披风上柔软的兔毛,也觉心中酸涩,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朱雀还活着,他将苏弋带走了。”

    谢迎真手中的茶壶当啷一声摔碎在地,滚烫的热水飞溅,烫到腿上,他也不觉得痛。岳丛峰将他拉开,按住他的肩说:“你听我说。”

    谢迎真觉得自己听了一个别人的故事。

    赤羽阁?取人性命的杀手?那是苏弋吗?苏弋连别人家死了儿子都要难过。他的心猛然一沉,想起苏弋身上时不时萦绕的烟火味,在张总镖头的儿子惨死的那日,他也在苏弋身上闻到过,那真是不小心沾上的么?苏弋,他一手养大的苏弋,真是聪明极了,原来早就学会了瞒过他的办法,他这才知道,自己花了十三年,都不曾了解过那个孩子。

    接着岳丛峰又说江之涯是如何反水,与朱雀联手捕到苏弋,而他在赶来中京的路上已听到风言风语说,武林盟主新近擒住长溟教余孽,将送入清露寺教化。

    谢迎真先前见岳丛峰大腿上绑着纱布,有三处沁出血点,显然是箭伤所致,就知对方说的一切属实。他的脸色愈来愈差,听到最后已苍白如纸。他站起身,岳丛峰看到他全身都在发抖,十分脆弱的样子。但岳丛峰知道这个人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一人抗下二十多年的苦痛。

    谢迎真突然用空洞的眼望着他问:“清露寺?”

    岳丛峰道:“是。但如此确切的时间与地点,明摆着是个陷阱,你要三思。”

    谢迎真怒极反笑:“江之涯与朱雀的伎俩,我十三年前就见识过,还怕什么陷阱?”

    他走入屋中,取来一把剑,剑鞘上结着厚厚的一层蛛网尘灰,剑身几乎与剑鞘锈在了一起,谢迎真用极大的力气才将它拔出。他就执着这样的一把剑,对岳丛峰道:“我要走了,岳大侠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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