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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

    宝灵百花祭在每一年的五月中,这个节日的由来据说是宝灵国开国君主与他的君后定情的日子。

    据说这位君后不是凡人,原是天上仙君,为国君风采倾慕,故特地来到宝灵助那位君主建国。

    真实如何不可考,关于这位君后的记载寥寥无几,倒是很多文人雅士陈赞那位国君的痴情,即时君后离开后也不愿重立王后。

    “据我所知,君后为男子,如果他真的那么爱君后,宝灵的直系皇裔又是从何来?”

    大皇子很不客气的打断了滔滔不绝赞颂着开国君主的黄大人,黄大人被问的有些没滋没味,他说起君主也无非是藉此引起太孙对情爱的向往。

    “难得为孤授一次课,黄大人不会就是为了说这种骗骗三岁小儿的故事吧?”

    皇子放下笔,双臂环胸,斜着眼一脸似笑非笑。

    “今儿个可不是乞巧。”

    坐在一旁旁听的彦大人不客气的哧一声笑出来,黄大人对同伴怒目而视。

    “早说了你这套没得用,你看他那幅没心没肺的样子,莫说女人只怕没他好看的他都瞧不上。”

    “太傅可还继续?”

    皇子调侃着问完,脸上神色淡淡眼底流露着些许笑意,黄大人哀叹一声,索性摆手。

    “去去去,老夫没心情。”

    皇子也不啰嗦,径自举手做告辞之势,霍然起身一句废话也没有朝外走去。

    “你看看这死德性!”

    黄大人对皇子的不客气气的直瞪眼,彦修不接话,走向给皇子收拾书本的纹面随从。

    “大人有事?”

    青年官员冷冷询问,彦修叹口气。

    “清安,我知你怨我,我们能否聊聊?”

    “不必,殿下那边还有事要做,告辞。”

    一把抽走彦修手中的笔袋,年轻官员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彦修盯着那道挺直的背影踌躇良久,黄粲严走过来拍了拍好友的肩。

    “慢慢来吧,他吃了那么多苦心里难免有怨。”

    “他那么高傲的人,怎甘愿当人奴仆,他是不是···喜欢上了殿下?”

    “混说甚呢!莫忘了是殿下救的他,不说别的为报救命之恩跟着殿下也是正常的。”

    黄大人嘴里说的正直,一双探究的眼睛也不由滴溜溜的看过去。

    昔日顾清安也是京中颇有才名的第一美男子,后因家中得罪了烈帝宠幸的权宦全家被抄他也被发卖为官奴。

    因着那副好相貌险些被仇家买走当了男宠,也不知太孙殿下是如何得知的,直接先那人一步将顾清安划拉到自己的名下当了太孙的属官,对博前程的人来说太孙的台阶自比不上现在这位烈帝,可对家破人亡的顾公子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他宁可不要姓氏子子孙孙当奴仆也坚持入了太孙门下,后又因政敌攻击太孙私下不检点,此时朝堂之上已被烈帝的人把控,便是黄、彦、李三人也不敢直面其锋,这位性格刚烈的顾公子,索性自毁了面容,这才平息了这场艳色谣言。

    顾清安与彦修交好,在顾清安身陷囫囵时彦修一家子选择了撇清,自那之后顾清安也与彦修形同陌路。

    这是外人所知的,更深的却只有彦家与两位当事人知晓了。

    彦大人年纪轻轻便挤入三公之列,家中希望他再续个门第婚就完美了,然彦大人却已与青梅竹马的顾家小公子定了请。

    顾家遭难,彦家正愁怎么分开两人,自然用尽办法阻彦修去救心上人,一大家族的性命前程苦苦相逼,彦大人便负了顾小公子。

    这事,太孙殿下是知情的,也是当日顾清安主动对皇子说出的。

    皇子本想成全他去找彦大人的,然而顾清安何等烈性骄傲的男儿,负了便是负了,他不问是谁的错,他也看清楚了自己在彦修心中是多少份量,也因这双重打击顾清安转了性,一切只向权势看齐,他跟着太孙,便是等着太孙继位之日,他手握权柄为自己报仇雪恨。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车窗外,皇子似是沉浸在思绪中。

    他帮顾清安是因着他遭遇可怜,心底起了怜悯,也是···看上了这人的敢做敢为。

    说来可笑,他贵为太孙,又是嫡长子,身份尊贵又有一堆能人异士供他驱使,他该是骄傲的、满足的。

    然而,很多事却是他不能做的。他能理解彦修,却从心底厌恶着彦修的选择,他不能辜负家族便能辜负自己誓约之人吗?

    彦修要帮顾清安,以他当时掌握的人脉、能力要捞他不是问题,顾清安也从未求过他做什么,但至少,说一句求情话不算什么吧!然而彦修从头到尾选择了漠视,在顾清安投靠太孙后爆出的谣言中,彦修为了避嫌依然选择了旁观。

    既然如此,那就从此当个陌路人吧!

    那时的顾清安笑的很冷,纹了面丢弃了姓氏。

    “有权有势,才能谈情说爱,至少你能去抢!无权无势,你爱的再忠贞再唯美也不过是他人口中的悲剧。”

    车子在一条无人的街道里停下,皇子下了车便去了人来人往的街上转悠。百花节降至,他也要开始安排一番。

    心里面装着事,皇子也没留意到身后跟着条尾巴。骊重绯刻意在黄大人府外守了半日,等到了人,本想上前说话,却见下车后的皇子一脸凝重,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也不敢冒冒失失的上前。

    “面!热腾腾的汤面喽!皮薄汤鲜的小云吞嘞!”

    皇子驻足,看了看天色,约莫到午膳了,索性在露天摊坐下,要了份小云吞。这面食摊子虽在角落小小的支了个摊,可地方打理的很是干净,老旧的桌面也勤快收拾了没有汤汁油腻之类。

    云吞很快由个女娘送上,皇子道谢拿了木调羹在汤碗里缓缓地搅等着凉,这几日心事繁多没胃口,但搁不住这小碗面食却是做的香喷喷。

    见调羹里不再冒热气了,皇子才慢条斯理的送入嘴里。

    “老板,给来碗面。”

    一人径自坐到皇子对面招呼道,这里拢共两张小桌,到饭点人多时拼桌也是常有的,皇子正喝着汤眼珠一抬就对上张五官深邃姿容柔美的外域美人脸。

    咽下热汤,皇子的眉头轻轻皱了下。

    “骊···公子?”

    大街上不好称呼官身,骊重绯淡淡应了声,接了面便用筷子捞起呼啦啦的吃的过瘾。

    皇子还是搅一搅舀一勺,凉到没热乎气了才进口,他本就长得美,仪态又好,这么捏着勺子慢吞吞的用食倒像是在表演花道茶道一般。

    小半碗云吞下肚,那边骊重绯已经吃完了一大碗热汤面,他也没走,一手支着腮帮子盯着他看,皇子颇是不好意思,也不见嘴巴怎么蠕动,就吞下了扁食。

    “看我做甚?”

    “你吃这么慢,都凉了。”

    皇子看看已经没了热乎气的碗,无所谓的笑笑,拿起勺子继续吃着。

    “小公子,要不给您添点热汤?”

    那老板见小公子的吃相好心的问道,皇子摇摇头,随即又补充道。

    “我习惯吃凉的。”

    骊重绯的唇角轻扬,盯着皇子淡色的薄唇被热汤熏的有了艳色,油光光薄嫩嫩很是柔软美味的样子。

    “多少钱?”

    吃完后皇子开始掏钱袋。

    “两文铜板。”

    老板娘客气道,皇子在钱袋里翻找了一阵摸出两个铜板递给老板娘,骊重绯也要付钱,一摸身上不禁嘶了口凉气。

    皇子见到他的模样就知他身上没碎钱,索性帮他也付了起身走人。

    他起身,骊重绯也跟着走,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侧。

    “骊公子这是同路?”

    “方才,多谢了。”

    “日行一善不用挂怀。”

    皇子淡淡道,骊重绯忍不住拿侧眼细细打量他,比起他们相爱的那一世,这一世的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的眼神依然通透却少了许多情绪。

    总的来说,那一世的皇子还有点人气,但这一世却是整个儿的透着疏离味,仿佛随时随地都会飘走一般。

    “公子接下来可要去哪?”

    “怎么?骊公子有事?”

    皇子脚步不停,目光从两边的街摊上扫过,骊重绯有些气闷,索性直言道要给皇子引路。

    “就随便转转看看吧。”

    眯着眼,皇子抬头看了眼远处的街尾。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以前也多是阿涧说话多些,这辈子的皇子却是一个眼神过来就让人说不下去了。

    嫌聒噪!

    骊重绯藏着千言万语要说,琢磨着怎么开口,皇子心底装着对付烈王手下佞臣派的计划。

    脚步一顿,皇子笑了,抬手拍拍额头。

    “你说,人这一辈子,究竟在求点什么呢?”

    骊重绯正盯着人出神,冷不丁被问到。

    “常人无非是温饱子嗣更进一步则是钱财权势。”

    “是啊!那得到了又如何呢?”

    “呵!有多少人一辈子忙忙碌碌,都求不完的,公子莫非说笑?”

    “那为了这些一辈子也求不完的赔上自己的家人、孩子、爱人···”

    皇子又想到了清安先生那番自身体悟过来的话,人活的像牲口般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没谁逼着他们去放弃自己的家人孩子,也没谁逼着他们去放弃权利财势,他们是为了贪得无厌的欲望故作委屈的牺牲罢了,他们为权财放弃家人时可曾问过家人愿不愿,他们为家人放弃前程时又问过自己是否甘愿,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骊重绯一眼看出皇子想问什么,径自一股脑儿打断他,皇子有些呆愣。

    这番话用在彦修大人与清安先生身上,的确是最贴切的答案,他停在那,直勾勾盯着骊重绯看。

    “大义与私情,骊先生会如何抉择?”

    “若是要因大义牺牲自己至爱,那称不得大义,世人读了几本书就总爱披着圣人衣裳来要求别人,为难自己,道理便是被这些蠢材读坏的。”

    皇子认真听罢,死水般的双眼里逐渐有了点点光亮,骊重绯却在内心苦笑,这些道理也是上辈子阿涧告诉他的,他不过是···还给对方而已。

    “我明白了,难怪···”

    皇子掉转头,脚步却轻缓悠闲了许多。

    “难怪什么?”

    “难怪我听不进太傅的道理,难怪我觉得骊大人与别人说的不同。”

    骊重绯轻笑,调笑着反问。

    “哪里不同?”

    “你眼里没恶意,而大人们的眼底在授课时有着令我惊恐的野心,不一定是坏的,他们想做一番大事业,但这些必定会用到鲜血人命来填,牺牲自己所爱来填。”

    “那是他们的事,公子却不必回应。”

    “是的,但在这个位置,很多事,诸如的我的存在,便是在壮大他们的野心。”

    骊重绯沉思,他有些懂了皇子的意思,皇子无心大位,而有很多有大抱负或是想立从龙之功的人,便会将皇子架在火上烤。

    “那公子可曾想过让谁取代你的位置。”

    骊重绯意有所指。

    “有啊,但时机未到,不能说。”

    皇子看了他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骊重绯就是莫名感受到那张脸在微微发光,似是愉悦的样子。

    皇子觉得不发神经的骊重绯是个很好的讨论对象,他说的很多常人觉得不可理喻的事对方确能懂并给予回应。

    而骊重绯享受着对方崇敬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拉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骊重绯留意到对方不吃热食,是因为没了知觉怕热食烫伤露出纰漏吧,骊重绯心疼着,下意识的就会多照顾一些。

    “好香好甜的味道,这个东西,是外面裹着冰块吗?这么热的天不会化吗?”

    皇子举着手里的木签子,喜欢的嗅着面前的冰糖山楂果。

    “这外面裹的是凝结的糖衣不是冰块,吃上几颗解郁消食的。”

    见皇子脸色有些变,骊重绯又解释道。

    “天气热糖也会化的,快吃。”

    皇子咬下一口在嘴里含着,他吃不出甜味,可鼻子没问题,他喜欢那股逐渐化开来的香甜味。

    边走边吃不太好看,两人索性站到了路边,皇子吃的很认真很享受,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神也柔和了许多,骊重绯含情脉脉盯着他看。

    “以前听人说,这日子苦的没边了,来点甜甜嘴巴的,却不想,真苦的人家,是连糖都吃不起的。很多事情是你看不到管不着的,你也别总往自己身上担,老天爷都管不着这么多呢。”

    两人说这话没注意到后头横冲直撞过来的车驾,这京畿重地行马是有明文规定的,三品以上可行马,家眷却是只能坐驴骡或牛车。

    后面的马不知怎的突然失了控,以往这车夫赶马的机会不多,出门也多是驴子为主,这次好不容易抢了送小姐出门的差事,却不想半途马惊了道,他又不敢大声吆喝怕惊着小姐只能一脸苍白拼力拽着马缰绳,却不知那马和驴不同,是越扯越疯的脾性。

    知觉迟钝的皇子没留意到身后的危机,等那马车逼近时两人根本没时间反应,皇子下意识的就推开了站在外侧的骊重绯。

    那马车突出的缘子径自挂到了皇子的胳膊,皇子侧身避开却不料宽宽的袖子被卷住了,眼见人就要被疯马拖走,骊重绯面色大骇,率先抓住那袖子猛地撕裂,在抬头看那疯马,一双金色的眼溢满了猩红,他一手抓着车厢追上去,纵身跳到车架上一脚踢飞那车夫,抓住马缰绳松紧有度的控着马。

    说来也怪,那马儿没被抽也没被大力拉扯,却在骊重绯的操纵下逐渐安稳了下来,车停稳了,那被踹下车的车夫也鼻青脸肿的追了上来。

    骊重绯见到这人心下怒火更盛,这不长眼的狗东西差点伤了他的心尖尖,他冷着脸要发火那车夫却是蛮横无比的先告起了恶状还扬着鞭子要抽骊重绯。

    “住手!”

    落下的鞭子被皇子徒手抓住,皇子面色很不好看,抢过鞭子反手抽了回去,那车夫被抽的满地哀叫。

    “哪来的恶仆,上京重地也敢纵马狂奔!”

    “你!嗷!!!告诉你,我家主人是吴江林氏!啊!!嘶!车上,车上是我家嫡亲的小姐,是要选元妃的,你···呀!识相的就给爷道歉!”

    “可笑,撞了人还反要人道歉的,就你这德性你家主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还想选元妃?”

    骊重绯冷笑着讥讽,他阴恻恻的看了眼紧闭的马车,又走到皇子身边拦下了他。

    “这等狗才我来处置就好,莫脏了手,你方才伤了没?”

    皇子抽了这恶仆一顿消了气,收了鞭子扔到路边,冷冷看了眼地上嚎的杀猪般的恶仆。

    “吴江林氏,孤记下了。”

    皇子气的不轻,这时一直躲在车内的小姐也从车上追了下来。

    “公子且慢!”

    那小姐的声音柔软甜蜜如掺了糖一般软软的满是娇嫩,小姐脸上没蒙丝巾,一张俏生生天真妩媚的脸胆大的直视着皇子。

    “方才是我家仆人不懂礼,冲撞了公子,我家就在附近,不若公子···”

    走出几步的皇子被叫住,不耐烦的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冷声打断。

    “你差点撞到的是我身旁这位,道歉也该是对他。仆人没教好,就别放出来祸害人。”

    皇子抬脚朝前走,那小姐咬着下唇急的跺脚。

    “公子,公子等等!”

    小姐拎起裙摆就追上去,皇子不耐这女人搞什么明堂,转身对着还站在马车上高人一等眺望全场的骊重绯。

    “骊公子还不下来,是想送小姐回去?”

    骊重绯听的笑出声,以为皇子是吃醋了,跳下车架几步追上去,轻轻捉住皇子的手臂。

    “好深的口子,伤口又裂开了,到我那去我给你上药。”

    皇子抿唇不语,双眼里写满了不耐烦,没再理会一旁摇摇欲坠的小姐,被骊重绯牵着往东街丞相府走去。

    目送两人离去的小姐,死死拽着手中帕子,脸上却是淌满了泪水。

    方才那红衣公子转身时她看到了,清楚的看到了那人的容貌。

    “小···小姐,您怎的哭了,可是被那两恶贼惊到了!”

    这时回过神的仆人赶紧爬起来到小姐身边卖好,小姐扭头脸上依然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煞是惹人怜爱,可一双眼里满是阴郁。

    仆人被那眼神骇的腿一软险些跌倒。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那恶仆吓得赶紧跪倒磕头认罪,小姐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马车上。

    “回府。”,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阴沉命令道。

    出去一趟,自家爷便带着个人回来了,还是个受了伤的皇子。丞相府里的护卫头子也颇是无奈,他家爷是大剌剌的领了人回来,回头被人瞧见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自家主子。

    皇子感受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有些不适的抽了抽手,无奈骊重绯抓得紧他抽不回胳膊。

    “一点小伤,你不用这么···”

    兴师动众的。

    皇子无奈,骊重绯却很认真。进了府招来了家医,检查过胳膊上的伤又裂开了,大夫麻利的给上了药嘱咐了不能沾水不能大动作等事宜。

    “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住下吧。”

    骊重绯装作不经意的留宿,皇子却是拒绝了,骊重绯心下不愉还想勉强,家中管家却突然急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眉心皱了皱,骊重绯也想见见是谁这么狗胆包天敢在他家门前闹事。管事又出去匆匆带人进来。

    来人一身淡蓝色的翻领武士服,头发松散的披着,面上白巾捂的严严实实连面庞轮廓都看不清,只一双露出的眉眼也总是半垂着从不与人对视。

    那人进来后规矩的对骊重绯行了礼,骊重绯认得这是那日他见过的跟在皇子身边的人。

    当初骊重绯以为他是皇子身边的走狗来着,他心底翻了醋坛又加之那夜得了皇子的身,便将这事淡了。

    “君上,臣下来接您回宫。”

    皇子想起身却被那人轻轻按住。

    “君上今日走了不少路,定是累了,让臣下坨您回去吧。”

    那人声调柔柔的润润的带着点男子特有的低沉,语调缓慢不骄不躁听在耳里却是让人愉悦。

    皇子点点头,见背对着自己的脊背也没多犹豫便趴了上去。

    那人一手扶着皇子的腿弯处再度向骊重绯行了礼便径自离开了,骊重绯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中却是盘算开来。

    他在对方身上感受不到恶意,如果是对阿涧有意的不该是这态度,那他又为什么那么照顾阿涧,那人对阿涧的照顾堪称的上体贴入微。

    “去查查那家伙什么来历。”

    对着一旁的护卫吩咐,骊重绯又想到了那个撞伤阿涧的林家。

    “还有白日里的那个吴江林家,也去查了回来告诉我。”

    护卫领命离去,骊重绯想了想也让人备了马车朝王宫驶去。

    玄清殿寝殿内,清洗完毕的皇子已经被抱上了床,如他所料,高阳先生来接自己肯定是自己又出状况了。

    他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味觉。小时候便常常出现弄伤了自己也不知的情况,后来高阳先生来了,他就很少再出过纰漏。

    高阳先生掀了他腰间的衣服,眉头微微皱起,皇子看不到可从对方的神情来看似乎很不乐观。

    “腰侧肿了一片,有感觉么?”

    “动的时候有点艰涩。”

    那后腰都肿的发紫了也不知伤到骨头没,动起来能不艰涩么!

    “我跟那骊重绯是不是犯冲,每次见他都没好事。”

    给腰上瘀伤揉散的男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却把问题推到人家头上。

    皇子拼命狡辩的样子很可爱,高阳先生却还是下了没他陪伴不准出宫的禁令,顿时皇子的整张脸都垮了。

    “他很有意思。”

    抱着软枕半趴在那,高阳先生拿着气味清淡的药油给他推拿,听到皇子的话也不做反应,只嗯了声。

    “他生的好看,学识也不差,虽性子左了些,把他拉拢过来如何?”

    高阳先生手下动作一顿。

    “君上可是喜欢他?”

    “先生何故有此疑问?”

    高阳先生继续着手上中断的动作,只垂着眸子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近日你一直在提他。”

    皇子张了张嘴,又很快抿上。高阳先生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手下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他好看,但他骂我,还骂的难听,原本对他的七分喜爱便去了三分。后他又对我凶不等我解释就一副我欠他百八贯钱似的,便又失了三分。”

    “所以还是因为他好看?”

    高阳先生笑着询问,皇子摸着下巴认真的思索。

    “后他当了我太傅,学识尚可也不会因为与我有怨就使绊子甩脸色,人品上可加个一分吧,今日上街吃面,我遇到了他。”

    掌心的温度已有些高,高阳先生换了只手掌,耐心的听着皇子称赞其他男人。

    “我见他吃面,他抬头看我时,怯生生的很是可怜,他虽是权臣,可相处下来他行事却比很多沽名钓誉之辈要来的磊落。”

    皇子嘴里絮絮叨叨着,坐在屋檐上听了个仔细的骊重绯却是忍不住抿唇开心的窃笑。

    “君上若喜欢他,臣下自当帮着追求。”

    “先生又混说。”

    高阳先生叹了口气,却不再提这话头。

    百花节将至,节日这天未出阁的小姐们都会盛装打扮,以期成为太子元妃,这是历来祖辈订下的规矩,若无太子帝王就需扩充后宫尽快生下太子。

    烈帝不过而立,自是早早的有了嫡长子。然而烈帝不喜太子,也不想对任何人表露出成帝所立太孙的太子之位,所以皇子会不会参加百花节就成了个问题。

    说来也巧,今年是三年一度的朝贡,北戎与南沽等依附宝灵的小国也派遣了皇室与使臣前来进贡。

    节日也不能再简单自然要更隆重些以显宗国风范。

    皇子拿到前来朝贡的名单,眉头微拧,他抬头看向三位老师,黄粲严、彦修、大将军李重恩。

    “人多势众,来者不善呐!”

    黄大人摸着短须眯眼道,比对着过往的朝贡名单,皇子点点头补充道。

    “皇爷爷过世后这是附属国的初次朝贡,就看圣上压得住与否了。”

    然而想想朝堂上只听歌功颂德,将事务总推给亲信大臣从不做抉择的烈帝,三位大人不约而同的面色沉重起来。

    “这有甚,大皇子好歹是皇孙,烈帝若不行正给了殿下表现的机会。”

    清安抱着胸坐在一旁冷冷道,他颇是瞧不上三人的冷哼一声,三位大人无非担心皇子太早出风头遭了烈帝忌讳,可按他来看不过是能者上,若能就此逼迫烈帝出手,也是给了皇子赶烈帝下台的借口。

    皇子点点头,他想的简单,近几年来北戎的发展已可与南沽比肩,若是宝灵国露怯,周边小国离了心就给了那两国吸收小国的机会,烈帝虽混账可也不会在大是大非前对他下手。

    节日这种东西,似乎从来都与皇子无关。

    外头的百花节如何热闹皇子不知,他提着袖子掂墨,迅速抄下一卷书放到一旁叠着的卷堆上。

    清安在堆满时搬走,又在空闲处摆上新的卷轴。

    烈帝说是让皇子代表他在此抄写经文祈祷,但不傻的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成帝驾崩,烈帝就再未让这个儿子参与任何祭典。

    笔尖顿了片刻,清安见状赶紧说道还有十卷书就能完成了。

    “不用陪着我了,下去看热闹吧。”

    “是。”

    清安没有多劝干脆的退下,去看热闹,看看烈帝今日会如何出丑,这个好大喜功欺软怕硬的王,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夜色渐深,皇子从皇庙中出来时已是深夜。节日已过,整座王宫都静悄悄的,除却那些在收拾的宫仆。

    皇子准备去玄霄宫回祈祷成果之名行搅扰清梦之实,走到宫殿门口时冷不丁与从宫殿内出来的骊重绯撞了个正着。

    深更半夜的,皇子不觉得自己的父皇是与大臣秉烛夜谈,何况他也不傻,面前穿着紫色官袍却一脸芙蓉春水神容尴尬的男人,怎么看怎么暧昧。

    皇子顿时没了去打搅的兴致,转身走向另一条回自己的宫殿。

    骊重绯托着手肘挑了挑眉。

    这是···装没看到呢!

    骊重绯追了上去,皇子不是很理解被自己撞破了奸情的家伙找来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叹了口气,骊重绯思索着如何开口,皇子却以为他是在惆怅。想了想,一个权臣能上位,还是个非本族的异人,这还是个漂亮的惨绝人寰的异人,那么有些事不用说的太详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难道对方想当自己的后爹?不,后娘?也不,是姨娘!

    在心里理着辈分,皇子依然一脸淡淡等着对方开口。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什么了?是说自己不是卖身是真爱,还是想说他是被逼的,情有可原!

    难得的,皇子没形象的翻了翻眼,骊重绯烦躁的看着面前的人,最终还是拉着对方去了附近花园的凉亭里。

    命人备上酒水宵夜,骊重绯一脸忧愁的说了个故事,皇子面容平静,内心却是支起了耳朵。

    骊重绯的故事有些老套,从前有个没权没势只有一身傻力气的小子喜欢上了个落魄的权贵之子。

    考虑到说什么上辈子,鬼神之类的,面前之人可能会当他是疯子,骊重绯体贴的换了个大众能接受的说法。

    “傻小子靠着那位权贵之子成了一地枭雄。”

    想到那一世,阿涧死后便有人找到了那时浑浑噩噩的他,交给了他一笔颇丰的财产和一支特殊的地下力量,靠着那些他迅速收拢了黑龙会。

    他那辈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全是靠了阿涧的庇荫,那些布置是阿涧打算用来对抗黑龙的,如果他没错杀阿涧。

    想到此处,骊重绯重重的倒满了酒,脸上满是痛苦后悔之色。皇子看的真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那位落魄的贵公子是曾不受翁翁喜爱的父皇,他没想到父皇年轻时居然也有这么血性的时候,内心感觉颇为复杂。

    皇子没有那一世的记忆,因此不会将骊重绯口中的人与自己联想起来,而陷入回忆中的骊重绯也没有察觉到皇子的异样,两人变这样鸡同鸭讲的误会了。

    后来的故事很老套,那贵公子后来重掌了势,却因有人暗害而忘记了他,他那时不知道,只是恨着那公子。

    “既然忘了,让他重新爱上你不好吗?听你所说,你们的相逢也不美好,忘了也是天注定吧,既然他能爱上你一次,自然也会爱上你第二次。”

    皇子本只是宽慰,却不料骊重绯豁然抬头,一双眼睛亮的如同猫头鹰,看的他心慌不已。

    皇子以为自己的安慰激怒了对方,骊重绯却是以为这是皇子的暗示,暗示他追求的话他会接受自己。

    骊重绯激动的一把握住皇子的手,皇子与他对视,一脸纯然。

    “是,你说的是,后来我知道了真相,也来到了他身边,重新与他相遇,一开始我因误会对他不好,我很后悔,没有一日不后悔,我伤了他,一再的伤了他,

    我发誓,只要我在一日,今后绝不再叫他委屈,只要他想要的,我都会为他夺来!”

    骊重绯的深情告白很感人,然而皇子是个莫得感情的钢铁直男,他会理解骊重绯与自己父皇的禁忌之恋,却绝不会容许骊重绯为了讨好挽回情人就做出祸害社稷的事。

    “大人,虽然你们的遭遇很让人唏嘘,但还请记得,有些纵容做过头了,便是助纣为虐,会害到许多无辜之人。”

    “瞎说什么,那傻子很理智,是个好人,从不会为难别人。”

    皇子一言难尽的望着他,感叹着这是多沉重的感情才能让这人歪曲事实睁着眼睛说瞎话。

    想想烈帝干的那一串事,哪件说出来不是让人想集体唾骂的。

    骊重绯以为皇子是委婉的告诉他,他背负的责任很重不希望他过度插手,骊重绯为对方的贴心而开心,根本没想到皇子是在警告他。

    “那···其实,我有一计。”

    皇子贼头贼脑的瞄了左右两眼,然后悄悄靠近骊重绯,抿着酒杯的骊重绯不在意的也靠近了些,两人的脑袋差一点就能靠在一块儿。

    皇子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味混合着酒香钻入骊重绯鼻中,骊重绯眼神迷离的盯着皇子逼近的下颌,因角度问题,皇子也没察觉到对方的痴汉行为,更何况这人恋着自己的昏君老父,他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那家伙脑袋有时候很凝实。”

    想起骊重绯口中美化的烈帝皇子换了个比较委婉点的说法,侧着身子的骊重绯摇摇晃晃故作醉态,一手自然无比的环住皇子的腰身,皇子只当是好哥们之间的触碰,虽不喜也没有推开。

    “你说。”

    低声呢喃着,呵出的热气喷在对方雪白幼瓷的颈子上,皇子虽感知迟钝,但皮肤却很是敏感,被他这么一吹那细嫩的肌肤上立刻染上了一片红。

    如此娇嫩的肌肤当真是吹弹可破,想到那夜的滋味,骊重绯不禁大口吞咽了几口唾沫。

    “他若是不原谅,坚持要跟你怄气甚至还一个劲的往后院添人,你不用忍他,哐哐敲晕了绑回去,关到他老实。”

    这样也刚好解决了烈帝不断给自己添加小弟弟,给未来的皇帝增加敌人,省的将来的皇帝上位后还要分精力担心这些废皇子作妖。

    骊重绯眉头高高扬起,听着浑身燥热很是心动。

    “那他生气呢?他最讨厌被关了!”

    “呵~骊大人对自己的美色如此不自信么?烈女怕缠郎啊,用热情缠的他没多余心思想别的,再不行,用你手上的权利迫他。”

    皇子想的是烈帝贪权不会不屈服,而骊重绯则是一脸古怪,以为皇子有什么特殊癖好居然玩的这么刺激。

    想想那一世阿涧被黑龙关起来各种凌虐,会留下心理阴影从而有了特殊癖好,也不是不能理解。

    两人鬼鬼祟祟商量着同一件事,骊重绯满脸暧昧,皇子一脸诡异,两人很是无耻的对彼此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来,再故作大方的拍拍对方的肩。

    皇子恨不得将十八般少儿不宜搬给骊重绯,为一报这些年来烈帝给他添的堵,骊重绯对皇子教自己怎么他的骚操作感到一阵窒息,感叹着原来阿涧是这样热情的闷骚。

    吹了大半夜的凉风,骊重绯满面红光的出了宫,皇子的嘴角也噙着些笑意回了宫。

    “君上?”

    高阳先生见到皇子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上前行礼,还沉浸在“囚禁烈帝”的兴奋中,皇子径自扑到对方胸口,很是邪恶的坏笑起来。

    “先生,我跟你说~”

    将骊重绯与烈帝的奸情完整的说了个遍,高阳先生很是难以相信的挑了挑眉毛。

    “真是···看不出来。”

    高阳先生是个斯文人,始终说不出太那个的话,可依然一副人不可貌相的惊叹样。

    骊重绯居然是这样深情的骊重绯!

    烈帝居然是这样傲娇的烈帝!

    瞒的够深啊!

    难怪骊重绯见到皇子总是一副不待见的样子,是因为那是情敌的儿子么!

    如此一来,那一晚侵犯皇子的人就不该是骊重绯了。

    高阳先生思索着,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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