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嗓门的家伙呢?
口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面罩的银发男孩看了一眼声源,又头疼的微微别开死鱼眼。
“让我们来用火遁一决胜负吧!哈哈哈哈哈哈!!”
旗木卡卡西:“……”冷漠.jpg
“果然你就是不敢了吧?害怕了吧?”
头戴防风镜少年用力的拍了一下胸口,黑眸亮晶晶的闪耀着夺目的光辉,他斗志高昂地说道,“就让天下第一的宇智波带土大人我来教训——”
“不。”
卡卡西耸耸肩,果断拒绝,“你都第多少次输给我了?白痴也要有个限度。”
“你说什么!!你才是白痴吧!!
带土立马忘记了一决胜负的事情,瞬间忿忿不平的就要找卡卡西讨个说法。
“好糟糕的家伙……”
“带土你都输给卡卡西酱那么多次了,乖乖认输不好吗?”
“……”
“啰嗦死了!”宇智波带土猛地扭头朝着一旁的小伙伴们吼了一句,握紧了拳头,坚定的说道,“我肯定能赢的!给我看好了!”
“我就算了……”小伙伴A婉转拒绝,“我要回家了,妈妈来接我了。”
“我也是,抱歉了。”
“嘿嘿……”
带土:“大家!!”
“抱歉啊,带土……”
宇智波带土彻底死灰:“连琳也……”
野原琳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摆摆手,与他们告别后便朝着来接她的爸妈跑去。
小伙伴们一个个离开,在父母的接应下,牵着父母的手回家。
最后,夏日终末的夕阳之地,只剩下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很快就重振旗鼓,无论如何,他宇智波带土大人,未来的火影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卡卡西!”带土重新咧嘴,指向卡卡西,“就让我来打败你……”
——“啊……卡卡西。”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找到了……”
旗木卡卡西扭过头。
一名黑发的年轻忍者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一手插在裤荷包里,一手提着一包塑料袋,冲他扬了下下巴。说道,“抱歉打扰你们。不过该回家了,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眨了眨眼。
夕阳的河岸边,黑发忍者面容俊美,头戴护额,一双黑眸朝他看来时似有星光万丈,融化在橘黄色的夕阳中。
好眼熟的人啊……
还不等宇智波带土想起来人到底是谁,身边的卡卡西就应了一声,“嗨。”朝着忍者快步走去。
旗木卡卡西走到忍者的身边,仰头看着懒洋洋有些提不起精神的男子,难得的弯了下眼眸,“阿阳,怎么是你?”
“刚好路过买点酒,顺带来接你。”
海阳抬起头,朝宇智波带土微微颔首,算作见过。
旗木卡卡西快两步跟上阿阳,一起顺着河道往旗木宅的方向走去。
阿阳和爸爸为了照顾他,每次都只是一人去出任务,这次轮到阿阳了,差不多半个月没见到阿阳,卡卡西还是很开心的。
“阿阳你什么时候回木叶的?”
“嗯……嘛呐。”
海阳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倒出两颗糖块,白色的奶糖形状略有些不规整,看上去是纯手工制作的。他将手中的糖递到卡卡西面前:“我想想……唔……刚刚吧?”
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太不靠谱了啊……阿阳。
旗木卡卡西极力忍住吐槽阿阳的欲望,还是拿一块奶糖,微微拉下一点脸上的面罩,迅速将奶糖放进嘴里后又拉回面罩。
奶糖的味道是咸的,用海盐特调过的奶糖,额外符合他的胃口。
“和他们玩的怎么样?”
阿阳问,“还开心吗?”
“还行吧。”卡卡西淡淡的回答,“他们都太蠢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爸爸一定要求他出来跟同龄人玩,他肯定会选择一个人训练或是看书。
“是有点。”
阿阳认同的微微点头。
又仿佛提不起精神一样打了个哈欠,“哈……没办法,这个世界上就是无聊的人占了多数…”
阿阳和爸爸不同,他仿佛天生就游离于世界之外,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个世界。
旗木卡卡西喜欢这样的阿阳,正因为孤独所以看周围的一切才那么无聊,就像是他,轻松的就能将其他人远远甩开,也能轻松获得所有人的好感,所以周遭的一切才那么的无聊,无聊得几乎让人生厌。
而爸爸居然能接受这单调的世界,还能去爱,这让他分外不可思议。
“不过……”
阿阳话音一转,“总有一天,卡卡西你也会遇见最不让你无聊的人。”
“……”
卡卡西转过头,他微微凝神,看向阿阳的双眸——那双黑眸依旧直视前方,没有丝毫的偏移。
半晌,卡卡西扭回头,淡声道:“就像是你和爸爸吗?”
“嗯……”
阿阳微勾了下嘴角,却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差不多吧。”
融化的奶糖在嘴里扩散出微咸的奶味,旗木卡卡西所有所思的长缓了口气,像是……阿阳和爸爸的关系吗?
“话说……”
“嗯?”
“阿阳,能再给颗糖吗?”
“可以啊。”
……
旗木家是木叶传承多年的老牌家族,族宅自然也不小,虽说在接连的战争后,人丁凋零到只剩下卡卡西的父亲和他,嗯,还有阿阳。
“我和阿阳回来了,爸爸。”
卡卡西出声道。
庭院中,坐在门廊前揉弄忍犬狗头的银发男人抬起头,一怔。随即冲晚归的两人微微一笑,“阳……卡卡西,欢迎回来。”
被尊称为‘木叶白牙’,最接近‘影’之名的男人一身居家服,袖口卷在手肘以上,护额绑在手臂上,外面套着超市送的促销围裙。笑容爽朗温和,就外表来说全然看不出这个普通的邻家帅大叔就是威慑忍界,让各大忍村谈之色变的木叶白牙。
帕克也跟着汪了两声,“卡卡西小主人,阳大人,欢迎回来。”
海阳坐到白牙身侧的门廊上,递出手中的塑料袋,“喏。”
“嗯。你们回来的挺快,正好晚饭刚做好。”
接过阿阳递来的塑料袋,朔茂朝卡卡西笑了下,“味增汁茄子在桌子上。”
卡卡西黑眸陡然亮了不少,快两步连忙进了客厅去寻找他最爱的茄子。
虽然想这么说——
卡卡西进了门,呼了口气,不急不慢地松松脖子,缓步朝着桌子走去。
——但爸爸也太天真了,借口也永远只有那一个。
不过无所谓,茄子在就好。
身后,旗木朔茂手搭上海阳的肩膀,随后低下头俯身轻吻上了海阳的唇。
不带什么情欲色彩,却十足的温柔。
海阳眨眨眼,有点热。
好在吻并不长,那双黑色的眸子在分离之后,依旧暖暖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海阳,仿佛有千言万语戛然而止,他低低的笑道:“欢迎回家,宝贝儿。”
“你什么时候能停止那种肉麻的称呼?”
海阳白了眼旗木朔茂,拍掉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脱掉脚上的凉鞋,问道,“有汤吗?”
“有,”
旗木朔茂摸了摸鼻子,强忍住凑过去抱住人不松手,最后还能狠狠地亲个痛快的想法。他一向很能忍,不然也不会追到海阳。
“不过是牛肉杂煮汤。”
“也行。”
海阳赤脚走上地板,“先吃饭,饿了。”
餐桌上的氛围有些安静,卡卡西并不是多话的人,对比起同龄人来说,旗木卡卡西有着超出他这个年龄的冷漠和高傲,这也是旗木朔茂所担心的。他这个儿子(虽然当初想生女儿)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卡卡西…”旗木朔茂问道:“今天和朋友玩的开心吗?”
卡卡西点点头,平静的回答:“开心。”
“啊……”
头疼。
旗木朔茂看向海阳。
用眼神示意海阳多少说点什么,海阳不急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甜汤,然后拿起手巾擦了下嘴巴,淡淡的说道:“不要说谎,卡卡西,不开心就直说。”
“……哦,那就是不开心。”
卡卡西点点头,表示受教。
朔茂叹了口气,“卡卡西……阳你不要太惯着他。”
“我没有。”海阳信誓旦旦的反驳。
朔茂:“饭前偷偷塞糖的人没有资格这么说。”
朔茂看着海阳,微笑:“说好饭前不能给零食,记得吗?”
海阳:“……”
企图反驳:“就一颗……”
“真的?”
“也有可能是两颗……我记不太清楚了……”海阳嘟囔着心虚地别过头。
旗木朔茂也没多说,而是摇摇头,无奈道,“卡卡西不是你,阳。”
人类是社交动物,旗木卡卡西也不例外,若是卡卡西愿意,每个人都会喜欢他,可他却不愿意这么做。这点与海阳何其相似。
人的一生需要经历的太多,而卡卡西又太过高傲自满,这是天才的通病。
迟早卡卡西要在这点上吃亏。
卡卡西则持续装死中。
茄子茄子,他眼前只有茄子。
……
虽说并不会胖,但一口气吃那么多,还有额外的甜品。
日子未免过得太过于的好了。
……emm再这样下去,回空间就得考虑找个高级保姆了。
这称得上忧虑的想法从海阳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海阳一开始还坐着散热,很快就被夏日的晚风吹得有些发困,刚泡过澡的身子懒洋洋的,好像骨头都酥麻得舒缓开,支撑不起身体。
拉了下快滑到肩头的浴衣,海阳懒散地躺倒,枕在旗木朔茂的大腿上,“给我扇风。”
“遵命。”
朔茂笑了下,也不意外的转而轻轻晃着扇子,给海阳扇风。卡卡西和帕克早就睡了,阳又刚出完任务,这也算得上是夏日庭院内难得的清闲时光。
半晌,头顶传来轻轻的呼唤。
“阳……”
海阳鼻音迟缓地,哼着应了声,“…嗯?”
夜风吹得他人都有些迷糊了。
“我果然还是很想你。”
“……嗯…”随便啦……
“之前在餐桌上的话,你别生气。”
“嗯……”是什么来着?
“不过还是不能喂零食,习惯不好。”
“嗯…”反正下次也不会听你的。
“卡卡西也睡了,要不……”
要不……
干什么?
为了防止朔茂一个儿子不够,还想再生一个的愿望,他记得自己可是对男人身上的子宫做了绝育。
“不要……”
海阳果断拒绝深入交流的提议,他微微抬起手臂,遮住眼。
他顿了一下,随即又发觉了男人话中的矛盾,皱眉,“是发生了什么吗?前言不搭后语。”
“咳……这么快就暴露了吗?”旗木朔茂无奈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好吧,我是说…火影大人找我了。”
海阳缓缓睁开眼,望向上方男人温和的黑眸。明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眸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并不是多么大的问题。
但若是结合现在木叶的背景来看,便又是另一个故事。
三代火影年岁渐老,虽说身体康健,谁又知道三代火影能在这位子上坐多久。因而也就出现了火影大人挑选继任者的传闻,首选自然是有‘三忍’之称的三代弟子们中挑出一名。
这也是忍村的传统。
然而现实情况是三位似乎都对火影之位不感兴趣,而威名更盛的旗木朔茂则成了首选。
海阳叹了口气:“……所以呢?”
“火影大人希望我能继任他的位置。我说……我想考虑一下。”
朔茂无奈的伸手捏了下海阳的鼻子,收回时却被海阳反握住了手。
“哦。”
海阳宛如看傻逼一样挑下眉,注意力又回到了旗木朔茂的手上,习惯握刀结印的大手指节粗砳,掌心更是布满老茧。指腹抚过上面的厚茧,在骨节处轻轻摩擦,好似这样就能感受到这只手上的力量。
旗木朔茂微垂下眼帘,俊朗帅气的面容柔和至极,“阳,你希望我成为火影吗?”
影是村子的守护者,作为影,也就是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村子。
“问我?”海阳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的手,回答,“你不是一直都想做火影的吗?”
“是啊。”
旗木朔茂朝海阳咧嘴一笑,“你居然还记得。”
朔茂小时候还是经常喊着要做火影,后来年岁渐长,脾气也稳重后也就没有什么不记得一说。
“我爱木叶,如果成为影的话,也能更好的保护村子,还有你和卡卡西。”
“不过……我是属于你的。所以阳啊,这个决定不是我能断言的。”
海阳握着朔茂的手微微一颤,星夜般的黑眸微垂。朔茂的话语还在继续,“我想要成为火影,想要保护你,卡卡西,还有整个木叶。说起来……一代和二代两位火影大人都死在这个位置上,我或许也会迎来一样的结果也说不定。”
“……”海阳没有抬头。
一样……的结局吗?
或许吧,至少在原着中的旗木朔茂不就是这样吗?自杀而死,背负着所谓的英雄之名。
隐约他也能猜出另一个世界中的旗木朔茂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大抵也是为了保护卡卡西不再蒙受他的骂名而选择了自杀。这个男人,将生命中一切所珍视的存在都看得格外重要,为了守护,就连生命也可以放弃。
该说他是愚蠢,还是聪明呢?
只是因为他看得太过于透彻吧,心知肚明却不说出口。
紧接着,旗木朔茂忧虑的叹口气,“毕竟,到时候阳阳你跟不知道哪来的人跑了我都不知道,怕是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海阳抽了抽嘴角,终于勉强愿意将注意力从旗木朔茂的手转移到他本人身上,“少看那些没营养的小说,影响智商。”
没错,他说的就是那些谈情说爱文笔廉价狗血的言情小说,真不懂为什么旗木朔茂偏偏对这类书籍情有独钟。每回书店出了新书都要买上一本。
“咳咳…”
旗木朔茂尴尬地轻咳两声,“阳阳…”
“我要是想走也没人能拦住我。”
海阳坐起身,一手绕过男人扎着马尾的后颈,凑到他面前,直视他暖色的黑眸,轻笑着道:“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旗木朔茂怔了一下。
黑眸犹如深沉的墨散开的色泽,在橘黄色的夜光中,像是灼灼烧着的光。
他伸出手——手颤抖地在空中犹豫地停顿了一下,却还是用力的抱住了海阳。
他知道的。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对此事沉默不语,闭口不言。
毕竟他能做什么呢?空洞的强调着所谓的爱语,为他筑起共同的家……但那些都有可能留不住眼前的人。正是太过清楚这点,旗木朔茂才犹豫不前。
如果他死了,一切就到此结束。
他想活下去。
但他的时间也是有时限的。
“阳……”
“嗯?”
“我不会放开你。”旗木朔茂坚定了决心,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注视着似乎从青年时期容貌就不曾变化的海阳。
时光从不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所以啊,哪怕是时间的尽头,我也会闯过去见你的。”旗木朔茂灿烂一笑,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因为他的这个笑容而变得不再重要。
海阳:……
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半晌,他也只能叹息着憋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台词:“真是顽固的家伙。”
“不然怎么能爱你呢?宝贝儿~”
朔茂轻笑着环抱住海阳的腰腹,毫无诚意的动手动脚,抚摸海阳纤细的腰,“抱歉让你困扰了呀。”
笑吟吟的样子毫无说服力。
“完全看不出你哪里有歉意。”
海阳推开他的脸,拒绝他扑面而来的热息,“那么你决定了?”
“嗯。”旗木朔茂点点头,正色道,“我会亲自告诉三代大人我的答案。毕竟,第一名出自旗木家的火影,很值得纪念呐。”
“然后呢?”
“世上无难事。”旗木朔茂爽朗一笑,自信的说道,“我说出的话,许下的承诺,就必定会做到。次次如此。”
朔茂眼中的光辉是如此的坚定。
在作为旗木朔茂的人生中,他似乎从来不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想法,也从不将自己视为弱势的一方,就算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却依旧固执己见,所以才会这样耀眼。
几乎让海阳一瞬间有种心跳错乱的错觉,随即就是满满的愉悦,身为人也好,神明也罢,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自己无聊。
“好啊……”
海阳主动吻上朔茂,愉快的笑道:“如果你厌倦,那我将亲手带走你的生命。”
“真狡猾啊…”
可如果你厌倦,就只会毫无顾忌地抛下我吧。
旗木朔茂动作温柔地回吻过去,神情柔和如清池倒映的明月一般。全然不存在对等的关系也自然有乐趣所在,毕竟,如果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也不是他旗木朔茂的风格。
其实……
想当火影。
大概有一部分也是存在私心的。
孩子的时候,同龄的孩子们都会玩过家家,旗木主家家风严谨,朔茂的人生里也就只玩过一次游戏罢了,当然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具体的游戏内容,但莫名其妙给他映像最深的一项规则是——当火影的话就能指定任何女生做妻子。
就像他喜欢上海阳的一瞬间。
想让海阳做他的‘新娘’。
而他到如今想法也没有改变过,想要成为火影改变木叶的法律,想要光明正大的和海阳结婚,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然后告诉全世界的全人类……
他爱他。
比任何人都要爱他。
怎么办——仅仅只是幻想就已经忍不住要开心的笑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