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
“怎么可能!”
伏特加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
琴酒冷冰冰的环视了一圈还在屋内的三人,镇定自若的道:“医生已经做过简单的尸检。证明里卡尔他确实死亡,而且,是他杀。被人用冰锥戳穿太阳穴,冰锥目前来源不明,我已经派人调查他房间开始取证。”
这就更不可能了吧?众人眼神微动。
“凶手呢?”贝尔摩德问道。
“目前还不得而知。”
“什么意思?”黑麦沉着的开口问道,“琴酒你的意思是…”外部杀手混进来?还是说……其他的组织……
“那为什么不问问茴香酒小姐呢?”
琴酒拉住茴香酒的胳膊,把她拽到众人身前,尽量冷静的叙述道,“尸体是在她的卧室里被发现的。”
“我不知道!”
茴香立刻出声急促的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洗完澡后一出浴室的大门就看见了里卡尔的尸体,其余的我真的不清楚。”
“可你想把尸体藏起来。”
琴酒平静的道。
“我真的不知道……”茴香酒愈发恐惧,“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可我真的没有杀里卡尔,我真的没有!!”
茴香酒态度激烈,很明显的拒绝且恐惧着琴酒这个说法。
无论她是否是真凶,一旦承认就是背叛,而背叛组织的下场,会比死亡更恐怖。这是鲜血的教条。
琴酒松开女人,她狼狈的摔倒在地面。目睹女人如此不顶用的模样,琴酒略微有些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黑麦威士忌,“波本和爱尔兰人呢?”
“波本不清楚。”作为琴酒的心腹,黑麦实话实说,“爱尔兰去厨房了。”
琴酒侧过头看向伏特,声线里压抑着的愤怒长久酝酿出些微的沙哑,“去,把他们找过来。”
话音未落,波本和爱尔兰威士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就走了过来。爱尔兰手中还拿着一盘三明治,一边吃一边走。
波本最快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他在这方面有天然的直觉,更何况,一个美女衣衫凌乱的坐在门口哭泣,却没有任何人有动作,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波本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地上茴香酒,扭过头不再看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死了。”贝尔摩德点了根女士烟,吸入了一口薄荷味的烟,漫不经心的道:“里卡尔,那个刚才一起喝了一杯的家伙。”
“哈?”
波本怔住了脸,他皱了皱眉,然后看向了黑麦。
“喂喂,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无论怎么说,这里可是世界级的恐怖组织的老巢之一,外面的武装人员日夜巡逻,内部更是严防死守,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组织的新核心成员就莫名其妙的死亡了。真是可笑至极,三流电影剧本都不敢这么演吧。
谋杀吗?
黑麦也在思索,这一切突然且不合理,但只要是事件,必然有迹可循。
“BOSS怎么说?”
贝尔摩德又恢复了平日慵懒的姿态,问琴酒。一边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琴酒刚要张口。
话音刚落,休息室内的灯光忽然一暗,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黑暗的光源处,影院式屏幕从墙壁的中间露出。
黑麦镇定自若的注视着光源的源头,藏在裤旁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光幕。
背景是一处办公室,古典复古,棕红木书桌,光线略微有些模糊,让人辨认不清确切的时间,也看不清说话的男人的脸。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屏幕的另一端传来,声线凌冽而冰冷,像是一把刀子。
“我对你们很失望。”声音不急不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来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但还是发生了。”
琴酒垂下了头。
“这次事件,一天之内我要求你们拿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此外,会议照常的同时,我也不会出席。”
也就是说……黑麦威士忌眼神微暗,与黑衣组织真正的幕后BOSS接触失败了吗?虽然气馁,但按照发展也在意料之中,如果他是首脑也不会待在一个属下莫名其妙死亡的地方。看样子黑衣组织的头目脑子也没蠢得过分,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让人遗憾的。
最后,银幕中人的目光转向了琴酒。
“Gin。不要再有下次。”
“Yes,BOSS。”
琴酒微微颔首。
通讯结束,所有人心头都多出一分难以言语的沉重感,无论如何,这场案子必须尽快得到一个答案。
贝尔摩德满不在乎嗤笑一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她点了根烟,丝毫不在意他人投来的目光。
“这绝对没有可能,纯白的防御机构是特别的,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事件。所以只有可能是内乱。”
而且还是这样离奇的姿态。
自然,首先要确认的是最后一次看着活着的里卡尔的时间。
“我一直在休息室。”伏特加迫不及待的向琴酒开口辩解道。
琴酒看了他一眼,难免头疼于伏特加万年不变的智商,“这样么?黑麦,你来说一下。”
无愧于琴酒现在最信任的成员之名,黑麦威士忌自然承下解释的责任,“我六点接到伏特加的电话,邀请我上楼打牌,等我到的时候,室内一共五人,分别是伏特加,我,以及三位新人,里卡尔,茴香酒和爱尔兰威士忌。茴香酒最先自称想回房间休息而第一个离开了休息室,离开的时候,刚好波本和贝尔摩德进来。波本或许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所以单方面法生了一些小争执。”
“……”呵呵。
波本冷冰冰的在心底嘲讽的干笑两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哼……”
“里卡尔与波本喝了一杯后离开,一直与我和伏特加打牌的爱尔兰说食物不够,因而也紧随其后离开休息室去了厨房。”
“最后离开的是波本。贝尔摩德加入牌局,然后我们几人就一直打到琴酒带着茴香酒过来。”
“期间你们离开过吗?”琴酒发问。
“没有。”黑麦十分肯定。
也就是说,犯人只可能在里卡尔离开之后不在休息室里的人,分别为茴香酒,波本,爱尔兰威士忌,和……琴酒。
只不过作为组织老大最信任的琴酒,在这场谋杀发生的的一瞬间就被排除在外,因为无法构成足够的理由,除开会被老大厌恶之外,没有任何的益处。
……黑麦眼神微闪,“琴酒,我能去楼下的现场看一下吗?”
“可以。”琴酒点点头。
贝尔摩德吐出一口烟,懒散的摆摆手,坐回了椅子,“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加油吧。”
“黑麦,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琴酒显然也并不想管这个,伏特加没用,又没有得意手下的时候他自然得亲力亲为,但现在有黑麦威士忌这个能力不在他之下的男人,这件事自然交给他处理。
“嘛,嘛,如果有监控的话不就清楚了……”波本耸耸肩,“对吧?”
“这里没有监控。”
“什么意思?”波本惊了,没有监控?
现在不光是波本,爱尔兰也一脸懵逼。
他们这真的是在恐怖组织的基地吗?就算是酒店也会安装监控摄像头吧。
贝尔摩德喝了口酒,解释道:“BOSS不喜欢有任何被记录下的可能,所以这两天,这里的所有监控设施都会关闭,但知道这点的只有我和琴酒。”
“那么先来说一下各位离开后都去了哪里吧。”
“先是茴香酒……”
茴香酒狼狈的抓紧了身上的浴巾,开口说道:“我在离开休息室后回了房间,在按摩浴缸泡澡的时候无意识睡着了。然后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出浴室就看见躺在那里的里卡尔。”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警卫?”
“因为……”
茴香酒迟疑了。
“你们是男女朋友吧。”波本挑眉,开口道。
“诶?”
“而且还是感情即将破裂的男女朋友,不是吗?”波本勾起笑,阳光气质满满的笑容不知为何有种惊人的危险感。
“……”
茴香酒怔住了一瞬间。
然后纠结地抿紧唇,选择性的别过头,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说的不错。”
但那之外,她就不肯说什么了。
“至于我。”波本笑了笑,“我就是去洗手间洗手,然后正好看见爱尔兰,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爱尔兰的陈述也跟波本差不多。
“原来如此……”
黑麦威士忌点了点头,“那么就由我先下去看一下案发现场。”
“呵,可要好好证明我的清白哦。”波本冲他晃了一下杯中的酒,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漠。
黑麦一个人出了休息室,往楼下走去。
案发现场位于一层,左数起第三个房间,这个房间现在的主人是茴香酒,第二个无人居住,第四个则住着贝尔摩德。可是贝尔摩德并没有出过休息室……黑麦沉思着走到现场。
一到门口。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尸体正躺在门口后的地板上,双眼大睁,正如同医生给出的结果,致命伤在太阳穴,上面插着一根冰锥——一般用于凿开碎冰,他们房间内放置酒水的冰桶里就有这个,尸体原来是在房间的中央地毯上,应该是被茴香酒卷着拖到门口的。
但,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死者面目表情恐惧狰狞,身体软软的倒在洁白的毯子上,伤口的位置,还有血量……黑麦脑中快速分析计算。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男音。
黑麦回过头,居然是刚才的少年,他好奇的趴在门框上,偷偷地探出一个头往里看,纤长浓密的眼睫一眨一眨的。黑麦反射性挡住身后尸体脸上的致命伤,“你又在看什么?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我只是看看。”
少年有些心虚的缩缩脖子,“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凶,我还挺喜欢你的。”
“……”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
好在少年也没有太在乎这个,他走出门后。黑麦这是才注意到他手中的兔子,长耳朵的兔子留着一头非主流的银发,缝着一对三角形的墨绿色纽扣,不知为何让黑麦生出一种诡异的看到琴酒的错觉。
毛绒兔子=琴酒?
这个联想可有些不得了。
少年看向黑麦背后那具尸体,“他是死了吗?”
“嗯。”
“真可怜。”少年轻叹了口气,“以后吃不到冰淇淋了吧?”
“你……”黑麦顿了下,继而开口道:“之前见过他吗?”
“没有。”
少年耿直的摇摇头,漂亮的黑眸注视着他,兴质高昂地问,“你吃过冰淇淋吗?很好吃的哦。”
“嗯。吃过。”
少年一呆,用一种【你怎么居然也吃过】的批判眼神瞪他。
黑麦心底略微有些柔软,可他的确并不想与少年过多的纠缠,这样的交织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而是接着往下看去。
嗯?
这是什么?
他忽然目光一凝,集中在男人的身上,这身衣服……外套的话,黑麦缓缓的直径起身,环视了一圈房间,又走到浴室,里面果然……
“原来……如此。”
黑麦缓缓的舒口气,眼神却无比沉重。
波本说的没错,难怪茴香酒会想办法处理掉尸体,但是凶手是谁?
能闯入房间杀害他的人……必须要有那个人的房卡id才行。
也就是说如果是茴香酒先给里卡尔开门,那么第二个人应该是里卡尔认识的人,而且他没有多少防备。
波本吗?那家伙做不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爱尔兰威士忌?
还是说真的是琴酒。
再者说,会不会是…他看向少年,少年抱着兔子。茫然的看着他的目光。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不啊,我回去了一趟。”少年揪了把兔子的耳朵,“你这个人蛮奇怪的,啊,我知道了。你是怀疑我杀了这个人吗?”
“……”感觉倒是很敏锐。可黑麦还是摇摇头,“你太矮了。”
虽然是实话,但让人不爽。
少年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我跳起来杀人可不可以!”
黑麦假装没听见,他要收回前言,也是个傻的。
“你一直在这层吗?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哦,大叔。”
少年嘻嘻地笑了。看样子就是没有了。
黑麦威士忌这回是真的没有接口,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大叔的年纪?想想还有点悲哀。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信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很快凶手就能浮出水面了,然而……
如果猜想是正确的。那么,他不能说出凶手的名字。
在黑麦威士忌离开的时候,少年拉住了他的衣角。黑麦转过头看向他。
“你也是……”
少年抱着怀中的兔子,抬起头,灿若星辰的黑眸望着他的双眼,认真的道,“可不要死了。”
仿佛心脏都被看得透彻,从里到外的每一块血肉,都在那个眼神下无所遁形。
“什么……意思?”
“只是祈祷而已。”
少年弯起嘴角。好像在说,就当做祈祷吧。这样暧昧不清的话语。
黑麦威士忌他一步步的离开了房间,走到了空旷的楼梯上,楼下是禁地,而楼上,是他的同僚们。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要……死吗?
有意思。什么样的人会给出这样的忠告。
潜伏不过是一层又一层的陷阱,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这样死亡吧。思考中,他不自觉的,就走到了休息室门口。
黑麦威士忌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推开了大门,那一瞬间,迎面而来的光吞没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