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不能!!”
“嘭。”
贝尔摩德扣动扳机,结束了那个保镖的生命。
她是组织的高层,认得她的人也存在几个,恰好有一位就是负责乌丸莲耶所在楼层的安保,再加上她手中的特殊磁卡,一路畅通无阻。
高跟鞋哒,哒地踩过地面。
女人反手撩起银色的波浪卷,在光线下,银白色的头发泛着一种苍老的光。红色的缀地鱼尾裙间修长白皙的腿犹如白纸的颜色那般苍白,剧烈的反衬加剧了她凌厉的,富有侵略性的妆容与五官。
她就像是女王,走过鲜红的地毯。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如同她过去活着的岁月一样,她甚至都忘记自己年轻时真正的模样了,只剩下心灵在这躯壳中一天天的老去,腐朽。
她终于……
可以终结这一切了。
不认识她的人没能力阻止她的前进,认识她的人又不敢阻拦她。
贝尔摩德不顾组织保镖的阻拦,推门闯入了乌丸莲耶所在的大厅,此时,落地窗玻璃陡然爆炸,稀碎的玻璃碎片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陡然如潮水一般卷袭黑大理石的地面,碰撞炸裂时破碎的玻璃就像是碎开的浪花水珠,千颗万颗,形成水晶的浪潮,最终在地面上停歇而止。
最远的一颗飞溅在了乌丸莲耶脚边。
柯南等人原先的计划是通过阻止乌丸莲耶参加国家会议,如今看来,乌丸莲耶好像一丝一毫都没有要起身去参加会议的样子。
乌丸莲耶也丝毫没有现在或许局势不妙的觉悟。
他原本更好的计划是,赤井秀一小队被他的手下抓住,按在他的面前,以一种弱势的姿态向他屈服。
这样比较保险。
不过嘛,现在也不错。
他十分矜持的微笑道,“你们现在闯入,其实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呢?”
赤井秀一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中,鹰隼般锐利的五官毫无别扭之意的与他的前恋人对视,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有过。
冷静,卓绝,理智。这就是赤井秀一。
他身侧,与他同时闯进来的安德雷举起了枪,对准了乌丸莲耶的头颅。
同时,乌丸莲耶身后的琴酒也象征性的举起了枪,与赤井秀一相对。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乌丸莲耶面色不改,温和地摊手,“我其实更希望你走正门上来。”
说完,瞬间四面八方同时出现了埋伏已久的保镖,手中的枪同时对准了赤井秀一与特工安德雷。
“你们敢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你们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吧?”
乌丸莲耶眼角微垂,“莎朗,你带他们来的啊,那你们要么走正门,要么,隐蔽一点。”
视线凝在酒杯杏黄色的酒水中。虽然他不清楚为何赤井秀一会以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但肯定这个男人留有后手,不说治他于死地,也能扭转现在颓败的局势。
但明知道是陷阱,乌丸莲耶还是非常愉快的抬起一只脚,然后迈了进去。
容貌年轻俊美的组织Boss优雅的撑住下颚,“如果只有你们三个,那我可就宣布游戏现在结束了。”
“我们来这里,自然是想和你做交易的。”
“哦?”
乌丸莲耶有兴趣的眯起眼,“拿枪对着我,走路不走正门走玻璃窗……现在跟我谈合作?”
“不好意思,咳咳——这是失误。”
安德雷连忙补充道,主要还是他,笨手笨脚的被发现了,才不得不从这上面直接破窗进入,原本计划还是比较温和的。
“那我这里也不好意思了,我不需要任何的合作项目,你只需要向我宣誓效忠,归顺于我,或者——”
乌丸莲耶漫不经心的转动手腕,带动酒杯中的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俊美的脸在气势十足的笑容下愈发突出那种高高在上的高傲凌然。
赤井秀一对于他的笑容面色不改。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
有意思。
乌丸莲耶眨眨眼,“你想来单杀我?”
“不,我想让你告诉我,我的父亲,他真的死了吗?”赤井秀一问道。
乌丸莲耶挑眉,避而不谈,而是转过头,上下打量一下他的女儿,“……谁告诉你这个问题的?”
不过这个问题答案也不艰难。
只是乌丸莲耶并不想回答而已。
“唔,我的天使…”随即他便抬起手,招呼了一下门口的贝尔摩德,“过来,好吗?”
“……”
然后,他的女儿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他。
乌丸莲耶似乎有些不解地歪过头,扬起了笑容,“为什么要拿着那个对着我。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莎朗。”
“不。”
她拒绝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别耍性子,好吗?”乌丸莲耶仍然保持着笑容,就好像之前的失望并不是出自他的嘴中。
就好像贝尔摩德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什么玩具似的,看着不懂事的女儿。
“你只要现在还愿意过来,那我依旧愿意原谅你。”
“你只需要放下枪,然后走过来,莎朗,我的天使……别做出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朝她伸出手,温柔,恰如岁月静好,就好像多年前再度重演啊,她的父亲——
多么嘲讽。
她早就不是那个全心全意爱着父亲的女孩。
更不需要父亲的爱。
“是这样的吗?父亲。”
贝尔摩德冷静的勾起嘴角,嘲讽的笑道:“你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向你认错吗?”
赤井秀一:……!?
等下,他听见了什么?
女儿?
男人皱起了眉。
这他可不知道,乌丸莲耶已经有女儿了?
“你果然还在怨恨我么?”
乌丸莲耶无语的皱了皱眉,多亏之前利口酒的提点,“是为了琴酒吗?”
“不,不是因为他。”贝尔摩德摇头,“距离他已经过去了太久,我来这里与他无关。”
他有些头疼。
“别任性了,莎朗。”
“任性?”
贝尔摩德哈哈笑了两声,“你当是在哄小孩子吗?乌丸莲耶。”
“难道不是吗?”乌丸莲耶微笑,“任性也该有个限度。我的梦想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莎朗,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一个。”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告诉你——够了!”
她目光坚定,直视着乌丸莲耶的双眼,“你的梦想不过是你的妄想,荒谬的梦做够了!”
“可是,那已经快要实现了。”
乌丸莲耶眨了眨眼,叹息一声,“莎朗,别人可以不理解,但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你是我的女儿——”
“不,我不是你的女儿。”
贝尔摩德打断了他的话语。
一字一顿,盯着乌丸莲耶,说道:“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儿。”
“我是你的战利品!是你挂在墙上的炫耀!我的一切都来源于你。”
贝尔摩德一系列的震撼发言几乎震惊了所有人。
要知道,乌丸莲耶看上去可是比贝尔摩德还小,那种视觉上的差距感更让人没法吐槽。
接着,更震撼的来了。
贝尔摩德摇着头,“而我,只是一个你领养的女孩,我和琴酒一点都没有区别。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替代我。”
她的躯壳在他的掌控之中,无论走到哪里,世界好像无处不存在她的父亲,她怎么都忘不掉自己的身份。
所谓的“自由”是那样的使她窒息。
她是乌丸莲耶的附庸,是他把玩在手中的玩具。
一直守在Boss身边持枪的琴酒也愣了,他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乌丸莲耶。
贝尔摩德那女人不是莲的女儿吗?
不是的……吗?
不是……
琴酒看向贝尔摩德,他隐约能够明白贝尔摩德的想法,他们相似却又不同,或许他们对于乌丸莲耶来说都不是必须的。然而,莲对他们的爱也从来都不是虚假的。
他不会用这种方法来报复乌丸莲耶。
“贝尔摩德,你脑子是彻底坏了吗?”
琴酒都忍不住怒气,愤怒的低吼,“Boss对你有什么不好!?”
乌丸莲耶稍稍有些悲伤。
他直起上半身,端着手中的酒杯微微偏过身体,注视着他的女儿。
他的教育方法并不是最成功的,但他也在尽力的以自己的方法爱着她。因为他无法理解她激烈的反抗,或许利口酒说他不会带孩子是真的吧,因为他觉得她是自己的责任,作为一个失去时间的人,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给她的只有她想要的一切。
他不期待她成为什么样的人,更不指望她达到他的成就和高度。
——但绝对不是用枪对着他的头。
“算了,琴酒。”乌丸莲耶叹息。
他的仁慈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也冷静一点,莎朗。你杀不了我。”
贝尔摩德看着乌丸莲耶失落的样子,慌张的心脏落地,那一瞬间,她心中满足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她终于能够伤害到乌丸莲耶。
伤害到这个她几乎憎恨至今的男人。
每一秒每一分,最开始无力的嫉妒,延伸为如今的憎恶,他的痛苦就好像一剂良药,灌入她干涸衰老的躯壳。她讨厌乌丸莲耶,从乌丸莲耶说她是他的实验品的那一刹那开始,周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囚笼,所谓的爱更是个笑话。她嫉妒乌丸莲耶,轻易的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恋人,她什么都不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我在这里,只想告诉你我已经不再是莎朗了!而你只会失败,乌丸莲耶。”
“你想做的无法达成,你想成为的,不过是虚无,我不害怕死亡,哪怕你现在杀死我,也是一样。”
她的目地已经达到。
现在只剩下一点。
她要亲手杀了她自己。
在这个男人面前,亲手杀了她自己。
她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神情得意的直视着她的父亲,嘴形微张——
——再…见……
刹那之间,扳机微动。
乌丸莲耶神情一变,面色冰冷的朗声高道:“拦住她。”
“嘭!”枪声响起。
扳机按下的瞬间,比子弹更快的是一道残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残影将整个手枪从中斩断——
冰凉的刀刃直径切开枪管,弹道中的子弹正中分作两截,在射出去的前一刻被那刀影整整齐齐的砍成两半。
或许是在眨眼之间。
一个冰蓝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贝尔摩德身后,切断的瞬间,腿部爆发出强大的爆发力,击中贝尔摩德的腰,把她整个人踢了出去。
贝尔摩德在空中翻了一圈,身体掉入不远的室内水池中。
身体沉沉的落入水中。
赤井秀一眼瞳骤缩,懵然的看着那道身影的模样,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银发男性,赤眸冷凝,手中拿着一把轻盈的日本刀。刀刃一横,持刀的男人手中银色的刀刃缓缓落下,灯光反射出冰冷的刀光。
几个下属从水池中捞出半昏迷的贝尔摩德。
乌丸莲耶面色微冷,沉声道:“利口酒,收好你的刀。”
利口酒点了点头,手中握紧的刀缓缓收起,最后完全收入刀鞘。
刀光泯灭于漆黑的刀鞘身中。
这个人——
太强了。
那种从头到脚的压迫感,还有,刀居然直接斩断手枪?这种影视剧里才有的画面居然能出现在现实中吗?赤井秀一终于明白了为何宫野志保会如此恐惧,但更恐惧的,却是那种神态,与乌丸莲耶如出一辙的冷漠,就好像没有什么能被放在他的眼中。
“把她送下去。”
乌丸莲耶挥挥手,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又补充道,“关起来看好,别让她真的自杀。”
这么死了,他就不痛快了。
这种熊孩子,还是吊起来打一顿先,其余再慢慢教育。实在不行,就把她丢出去,还是应该听利口酒的,过度的宠爱只会把孩子宠成蠢货。还是跟自己作对的蠢货。
“是!”
结束一场闹剧,乌丸莲耶面色不善,他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在更是头痛,随意的环视了一圈,心念骤过,他陡然皱起眉。不对,工藤新一呢?
他猛地看向赤井秀一,神色冰冷,接着,乌丸莲耶眯起眼,“你要干什么?”
赤井秀一没回答他。
却是跟在安德雷开了口,对着乌丸莲耶嘲讽的笑道:“迟了。发布会已经开始了。”
“!!”
乌丸莲耶就觉得不对劲!
听着安德雷的话,他更是神情陡然恍悟。
该死——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
“你没去国会会议,总会有人替你去的。”安德雷憨厚的笑了笑,带着一丝易察觉的得意。他身边的赤井秀一却是紧紧盯着乌丸莲耶脸上的面部动作,生怕错过一点。他不信任乌丸莲耶,哪怕他们此时位于优势,也是一样,乌丸莲耶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危险,也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