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在周末的时候去了周嘉言家写作业,但还没开始就先瘫在了床上。周嘉言只好先自己写着作业,打算等会儿再辅导方泽宇写题。
“哎,”方泽宇说,“你挺招人喜欢的啊。”
周嘉言顿了一下,在发现自己手有些抖的时候放下了笔,深呼吸好几次后问:“什么意思啊?”
“你上次不是来找我拿课本吗?就顺便给一个女生讲了题,记不记得?”
“记得啊,”周嘉言说,“你那天睡觉了没?”
“睡了,”方泽宇笑了,“不过没被抓。”
“那你还挺幸运的,”周嘉言突然又紧张起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哎呀都怪你转移话题,”方泽宇笑着说,“就上次你辅导的那个女生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问了我一堆关于你的问题,还问我有没有你的微信,不过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就打算先来问问你。”
周嘉言瞬间低落起来:“哦。”
“你对她有没有印象啊?”方泽宇说,“就披着长头发,长得还不错的那个女生。”
周嘉言又拿起笔,平淡地说:“我没注意她的长相。”
“那可惜了,”方泽宇说,“她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一直问我你的信息啊,什么我们怎么认识的,高一是不是一个班,怎么感觉这么熟,你的成绩怎么这么好,你好优秀之类的呗。”
“哦。”
“你没点儿感觉吗?”方泽宇笑了,“有那么一点窃喜什么的。”
“没有。”
“我们宝贝儿真是被人捧高宠惯了,现在看不上普通人了是吧?”
“是啊。”
“那你给不给她微信啊?”
“不给。”
“这么残忍?”方泽宇笑着说,“她叫你男神哦。”
“不给。”
“知道了知道了,”方泽宇说,“我帮你美化一下,就说不方便给。”
“你别让她有那种我可能不会拒绝她的幻想,”周嘉言写完了一道物理题,“我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Wow,you are so cruel.”方泽宇说,“这样说没错吧?你很残忍的意思。”
“Cruel怎么拼?”
“C……嗯……cr?”方泽宇思考了一会儿,“cur……c-u-r-e-l!”
周嘉言站了起来,拿着一张纸拍在了方泽宇的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是C-r-u-e-l!”
“哦,”方泽宇拿下了脸上的纸,举着看了一会儿,又把纸抱在了胸前默默地拼了几遍,“c-r-u-e-l,c-r-u-e-l。”
“行,我记住了,”方泽宇说,“c-r-u-e-l.”
“残忍怎么拼?”
“C-r-u-e-l.”
“还会弄错吗?”
“不会了。”
“你走之前我再考你一遍。”
“那我现在就走。”
“老实点儿,”周嘉言扯着方泽宇的手臂打算把他拉起来,“快点儿起来写作业。”
但方泽宇伸腿绊了周嘉言一下,他便直接倒在了方泽宇的怀里。
“你好重啊,”方泽宇被压得闷哼一声,“我肋骨都要给你压断了。”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绊我啊?”周嘉言埋在方泽宇脖颈上闷闷地说,“活该。”
方泽宇环抱着周嘉言的肩,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背:“你最近有没有长高啊?”
“有啊,”周嘉言说,“我现在181了。”
“恭喜你突破180大关,”方泽宇说,“请我吃顿好的吧。”
“我的好事儿干嘛请你吃饭啊?”
“也是我的好事儿啊,”方泽宇笑了,“你不能分享你的快乐吗?”
“不能,”周嘉言说,“你又要坑我一顿好的。”
“吃烤肉吧,”方泽宇说,“最多也就花你500,怎么样?”
“你一人吃500吧。”
“对啊。”
“你是猪吗?”
“不是,”方泽宇笑了,“猪也没我吃得多啊。”
周嘉言被逗笑了:“你比猪还能吃。”
“那你请我吃烤肉,就这样说定了。”
“韩式还是日式?”
“韩式吧,”方泽宇说,“500哪能吃日式啊?”
“你想吃哪种?”
“其实我觉得都行,”方泽宇说,“要不都请吧?”
“你可真不要脸。”
“为你省钱,”方泽宇说,“吃韩式的吧。”
“你下一次月考考到前400,我就请你吃日式的,没有金额上限要求,怎么样?”
“500。”
“420。”
“495。”
“435!不能再少了!”
“我上次578诶,”方泽宇说,“进步100名也是478吧。”
“那你就不能进步100多一点吗?”
“中间那40多个人是一点吗?”
“在你那个分数段进步10分估计就能超过40多个人了。”
“10分?”方泽宇哼了一声,“你说得还挺容易的。”
“两道数学题而已,”周嘉言趁机摸了摸方泽宇的头发,“很容易的啦。”
“容易吗?我们班数学一堆人不及格好不好?”
“数学有什么难的?”周嘉言有些无法理解,“就套公式计算不就行了吗?很多题的套路都一样啊。”
“建议你到我们班来说这句话,”方泽宇说,“你被打的时候我是不会护着你的。”
“说句实话还要被打啊?”周嘉言笑了,“你们班好暴力啊。”
“主要是数学老师看到我们成绩这么差骂了我们班好久,”方泽宇笑了,“当时大家还特别害怕,又不敢问老师问题,自己又听不懂,结果你一来就说什么数学简单拿分容易,那就得被打了呗。”
“那你不帮着我吗?”
“我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
“那你帮不帮我啊?”
“帮你,”方泽宇笑着说,“行了吧?”
周嘉言满足起来:“行了。”
“你就得逼着我做班级叛徒,”方泽宇伸手弹了一下周嘉言的脑门,“到时候我们班对上了你别怪我哈。”
周嘉言被弹得有点儿痛,撒娇般地“嗯”了一声。
“对上什么啊?”
“运动会啊,篮球赛啊,各种班赛呗。”
“但你们班学习永远在我们班之后啊。”
“崽崽,”方泽宇挠了挠周嘉言的腰,“出息了啊?知道顶嘴了啊?”
周嘉言笑着躲方泽宇的手:“别弄!”
方泽宇来了兴致,把挣扎着躲避的周嘉言按在床上就开始挠他痒痒。
“别……”周嘉言边笑边说,“别弄……”
“求我啊,”方泽宇也笑了,“求我就不弄你了。”
“求个屁……啊……”周嘉言已经笑得没力气了,“你别弄……”
“别嘴硬了,”方泽宇把周嘉言的手压在两边,俯身看着他,“快求我。”
周嘉言本来还在笑,但在和方泽宇对视后突然变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扭过头:“不求。”
“那叫声哥哥吧。”
“不叫。”
“崽崽听话,”方泽宇说,“叫声哥哥。”
周嘉言的声音变小了一些:“不叫。”
“那我脱你裤子了啊。”
方泽宇作势要扒周嘉言的裤子,周嘉言努力护着自己的裤子,大喊着:“哥哥!行了吧!”
“行行行,”方泽宇笑了,摸着周嘉言的头发说,“崽崽真乖。”
“烦死了,”周嘉言拍开方泽宇的手,“变态。”
“这就变态了啊?”方泽宇说,“你还没见识过我变态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变态啊?”
“这得保密,”方泽宇笑了,“要不然我多没面子。”
“你还要面子啊?”周嘉言哼了一声坐起来,“快点儿去写作业,别搞有的没的。”
“那你教我啊,”方泽宇说,“我不会。”
“要不我帮你写得了。”
“真的啊?”方泽宇惊喜地瞪大眼睛,“那我奖励你一个亲亲。”
周嘉言知道自己不能也不该,但他犹豫了。
“是吗?”周嘉言假意平淡地说,“亲哪儿啊?”
“嘴啊,”方泽宇说,“把我初吻给你。”
周嘉言听见了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像是烟花炸开时一般。
“你是……认真的吗?”
“怎么可能?”方泽宇笑了,“我初吻得留给我初恋啊。”
周嘉言“哦”了一声,翻身下了床。
“我去个厕所。”
“行,”方泽宇坐在书桌前,“那我看看先写哪一门。”
周嘉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方泽宇也决定好要写什么作业了。
“我打算先写语文……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啊?”
“睫毛弄到眼睛里了,”周嘉言说,“有点儿难受。”
“弄出来了吗?”方泽宇说,“要我给你看看吗?”
“没事儿,”周嘉言坐在方泽宇旁边的椅子上,“弄出来了。”
“现在舒服一点儿了吗?”
“嗯。”
“那就行,”方泽宇拿起笔看起了阅读,“啧,这篇怎么不是小说啊?读起来多没意思。”
周嘉言也拿起笔,看着物理题出了神。
“初吻要留给初恋啊……”周嘉言觉得有些心酸,“为什么不可能给我呢?”
“我不能是你的初恋吗?”
“你不能喜欢我吗?”
“哪怕就喜欢一点点,”周嘉言又放下笔,回到床上拉上被子躺着,“这样也不可以吗?”
“你干嘛啊?”方泽宇也没认真地在做题,看到周嘉言上床后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你要睡觉?”
“嗯,”周嘉言拿被子遮住半边脸,“是啊。”
“行,”方泽宇说,“要给你关灯吗?我开台灯。”
“不用,”周嘉言决定用最短的词来回答方泽宇,不然方泽宇可能会发现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写吧。”
“好吧,”方泽宇又重新读起了那篇无聊的阅读,“我接着写了。”
“只喜欢我一点点就可以了,”周嘉言侧躺在床上,拿被子把自己罩了起来,“求你了。”
灯关了。
方泽宇又坐回书桌前,把台灯的亮度调到了最低。
“别罩着睡,”方泽宇轻声说,“不然呼吸不了。”
被子下,周嘉言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