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方泽宇和周嘉言一起去吃了韩式烤肉,周嘉言一边烤肉一边说:“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方泽宇吃了一口碗里的肉,“看了一半课本了。”
“单词背完了吗?”
“背完了。”
“Therefore什么意思?”
“因此,然而。”
“词性呢?”
“呃……介词?”
“副词,”周嘉言把肉夹到方泽宇碗里,“要单独用,后面接逗号。”
“好的,”方泽宇夹起一块肉沾了一点烤肉酱,“我记住了。”
“英语作文里还有什么连接词可以用?”
“吃饭就吃饭,”方泽宇有些想笑,“干嘛还临时抽查啊?”
“快说,”周嘉言夹起一块肉吃着,“要不然剩下的肉都是我的。”
“还有however,what’s more,as a result,as well as和furthermore。”
“Furthermore的more前面是future的拼法吗?”
“Future?”方泽宇思考了一会儿,“future怎么拼来着?”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f-u-t-u-r-e是吧!”
“是啊,是这个加more吗?”
“不是吧,”方泽宇犹豫着说,“不然应该念futuremore啊。”
“那further怎么拼?”
“F-u-t-h-e-r?”
“中间的r给你吃了是吗?”
“F-u-t-r-h-e-r?”
“F-r-u-t-h-e-r?”
“F-u-r-t-h-e-r!我错了我错了!”方泽宇立刻补救着,“我记住了!”
“残忍怎么拼?”
“C-r-u-e-l!说你呢!”
“不错,”周嘉言说,“吃吧。”
方泽宇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牛五花,周嘉言没拦他,但还是在服务员走后对方泽宇说:“你都吃了整整3盘了,不饱吗?”
“一般吧,”方泽宇说,“我正在长身体。”
周嘉言冷笑一声。
“你能长点儿脑吗?”
“现在脑子还发育吗?”方泽宇说,“应该小时候就发育完了吧?”
“25岁才定型,”周嘉言又冷笑一声,“你还有救。”
“哇哦,”方泽宇笑了,“那我可以考上哈佛吗?”
“哈尔滨佛学院就挺适合你的。”
“那北大青鸟也挺适合你的。”
“哦。”
接着他们就一起笑了起来。
“好烦啊,”方泽宇笑着说,“我不上哈佛了。”
“那我也不去北大了。”
“那你喜欢北大还是清华?”
“嗯……”周嘉言思考了一会儿,“清华吧。”
“你还真选啊?”方泽宇笑了,“这个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上得了啊,”周嘉言说,“你自己都说我可以的。”
“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我能上清华啊?”方泽宇摇头叹着气,“cruel。”
“你别学个英文单词就整天挂嘴边好不好?”周嘉言笑了起来,“不能换个好一点儿的吗?”
“那还有什么好念又高级的英文单词啊?”
“嗯……”周嘉言说,“教你一句话吧。”
“行啊。”
“It’s on me.”
方泽宇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啊?”
“你猜一下?”
“上我?”方泽宇用暧昧的语调说,“你好那个啊。”
周嘉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红着耳朵说:“操!”
“操我?”方泽宇有些震惊,“这句话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屁啊!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买单!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哦,”方泽宇边笑边说,“那又有on又有me不就是上和我吗?”
“那还有it is啊!”
“它在上我呗,”方泽宇大笑起来,“妈呀这句话好好笑啊。”
“你笑个屁啊!”周嘉言也无语地笑出了声,“有什么好笑的啊?”
“就是很好笑啊,”方泽宇笑到有些喘不上气,“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好笑的一句英文。”
“神经,”周嘉言觉得自己以后都无法直视这句话了,“吃你的烤肉去吧。”
方泽宇好不容易缓过来喝了一小口水,咽下去后说:“我现在不太敢大口喝水,万一喷出来就丢脸了。”
“你要喷也对着地上喷,”周嘉言说,“喷到我脸上我就打死你。”
“我想体验一下被打死的感觉。”
方泽宇喝了一口水,然后看向了周嘉言。他们对视了几秒,接着方泽宇的嘴唇就开始抖了起来。他很明显是在憋笑,而且可能还是忍不住的那种笑。
“你别对着我听到没有?”周嘉言又是无语又是好笑,“转过去。”
最后方泽宇还是捂着嘴转身弯下了腰,用尽全力才把水咽了下去。
“救命,”方泽宇有气无力地瘫在座位上,“我没力气了。”
“谁叫你非要折磨自己啊?”周嘉言笑了,“你真的有病。”
“怪你好不好?”方泽宇说,“你要是不说想打死我我就不会想体验被打死的感觉了。”
“那你也没体验到啊。”
“那不行,”方泽宇说,“我还没把烤肉吃完,让你把钱给了我再死也不迟。”
“铁公鸡。”
“哦,”方泽宇又笑了起来,“it,s on you.”
“没这个说法,”周嘉言也笑了,“不能这样换的。”
“那怎么说啊?”
“很少有让对方买单的英语的吧,”周嘉言思考了一会儿,“买单的话说have the bill或者take the check应该就行了。”
“行,”方泽宇说,“you have the bill.”
“Shall we split the check?”
“等会儿,”方泽宇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你对着它再说一遍。”
“神经!”
机械女音重复了一遍“神经”。
“救命啊,”方泽宇笑到直不起腰,“我要笑死了。”
周嘉言也笑了:“你好烦啊。”
“你别说了,”方泽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然它又要重复了。”
“行了行了,”周嘉言说,“你别笑了,到时候吐了就不好了。”
“行,”方泽宇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我要淡定。”
“你吃饱了吧?”周嘉言说,“刚刚的话答不答应啊?”
“什么话?”
“Shall开头那个。”
“小开头?”方泽宇有些疑惑,“你刚刚说了小什么吗?”
“Shall we split the check!”周嘉言冷笑几声,“你是不是笑到失忆了啊?”
“哦这个啊,”方泽宇又笑了起来,“不行,肯定没好事儿。”
“可能是我给钱呢。”
“那你直接答应我的话不就行了吗?还非得加一句干嘛?”
“你倒是不笨,”周嘉言冷哼一声后叫来服务员,“恭喜。”
“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哈,”方泽宇笑着说,“哥哥从小看你长大的。”
“搞得你比我大很多一样,”周嘉言有些慌乱,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我们就差了两个月而已。”
“那我也比你多看到了世界67天啊。”
“那你看到了什么啊?”
“也没看到什么,”方泽宇说,“小时候眼睛发育了吗?”
“你看生物课本去,好吧?”
“你给我解释解释嘛,”方泽宇说,“刚出生的小孩子有没有视力啊?”
“当然有啊,他们又没瞎,”周嘉言翻了个白眼,“就是对光敏感,只能看得清很近的东西而已。”
“哇哦,”方泽宇鼓了几下掌,“崽崽真棒。”
“行了,”周嘉言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我再喝口这里的茶,”方泽宇喝完了杯子里的大麦茶,“这个还挺好喝的。”
“你喜欢这种啊?”
“解腻啊,我都吃4盘肉了。”
“谁让你吃这么多啊?”周嘉言笑了,“我们逛会儿商场消食吧。”
“光棍节快到了吧,”方泽宇看着到处张贴着的双十一海报说,“你送我点儿礼物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要珠宝,”方泽宇指着前面的一家潘多拉说,“那家店好像不贵,我们进去看看吧。”
“你一男的要什么珠宝啊?”
方泽宇拉着周嘉言进了潘多拉:“你这是性别歧视啊,我就喜欢这些怎么啦?”
方泽宇还真的在柜台前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条手链还行,就是有点儿细。”
“这个吊坠还挺好看的,但链子太丑了。”
“这个还可以。”
“这个不行。”
“这……诶!你有没有在听啊?”
周嘉言正看着另一边的一个吊坠发呆,这个吊坠由一把钥匙和一颗心组成,心上有一个钥匙般的孔,上面写着“best”,钥匙上刻着“friends”,也有一颗爱心在上面。
标签上介绍的是“好友之心”,寓意是友谊长存。
但周嘉言觉得这是作为best friends的一方拿钥匙打开了另一方的心门。
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你喜欢这个啊?”方泽宇蹭过来,用专业的语调说,“还行,这个爱心挺好看的。”
“要不要买一个?”周嘉言突然说,“我们一起戴。”
“这个还能一起戴啊?”方泽宇本还很惊讶,但马上了然地点了头,“行啊,一三五我戴,二四六你戴,剩下一天猜拳怎么样?”
“这个可以分开的,”周嘉言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钥匙和心可以分别戴。”
“这么神奇吗?”方泽宇有些震惊,“一套卖648吗?”
“对啊,”周嘉言说,“就是得多买一条链子。”
“行啊,”方泽宇马上又说,“我要心的。”
周嘉言一边想着“正合我意”一边问着:“为什么啊?”
“你不觉得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很像保安吗?”
“你别逼我在公众场合打人。”
“不过保安一般还是把钥匙挂裤链上吧,”方泽宇笑了,“这样有点儿像小朋友,你把你家的钥匙一起挂上面得了。”
“好了好了宝宝,”方泽宇马上箍住周嘉言,“公众场合呢,不要吵闹哦。”
“放开我。”
方泽宇立刻放开了周嘉言,周嘉言努力维持着平静说:“你去买一条链子吧。”
“行啊,我想要金链子,”方泽宇立刻兴奋地看起了柜台里的裸链,“这才200……哦不好意思,少看了一位数。”
“我还是要最普通的吧,”方泽宇说,“得节约一点儿。”
“你想要金的那个吗?”
“怎么?”方泽宇笑着说,“你要给我买啊?”
“你想的话就给你买。”
“你别这样!”方泽宇立刻回答着,“好恐怖啊。”
“什么恐怖啊!”
“我总觉得你要对我做什么,”方泽宇说,“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啊?”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以前也挺好的啊,但你现在突然给我花钱就挺恐怖的嘛,”方泽宇说,“你是不是想说我拿了这条链子就得考到年级前100啊?”
“不至于,”周嘉言说,“300吧。”
“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至于吗?”周嘉言笑了,“300而已诶。”
“理科有几个班?”
“13个啊。”
“每个班算50个人,那我就得从倒数考到差不多20名诶。”
“差不多吧,”周嘉言说,“你得减掉年级前五十,因为基本都是我们班的。”
方泽宇冷笑一声:“你可真不要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啊?”周嘉言笑了起来,“你考倒数才没脸没皮呢。”
“你干嘛替我没脸没皮啊?”方泽宇说,“我过得挺好的。”
周嘉言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想不想吃日式烤肉了?”
“想!”方泽宇立刻回答着,“我一定努力考到478名!”
“435。”
“这样,我们都折中一下,457。”
“456。”
“四舍五入诶!”
“入到前面不行吗!”
“行,”方泽宇无语地笑了起来,“你是数学小天才,你说了算。”
“那就456,”周嘉言说,“你一定得考到啊。”
“我尽力吧,”方泽宇说,“大不了没烤肉吃。”
“你不能有这种想法,你必须想着我一定要考到456名。”
“那我那么拼命学习万一猝死了怎么办啊?”
“我考第一也没见我猝死啊。”
“诶等会儿,”方泽宇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不是经常说你心脏病心脏痛吗!你不会……不行不行!你得去检查一下!”
“我是被你气到才这么说的好不好!”周嘉言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我没病!”
“那你走两步?”
“走个屁!”周嘉言笑出了声,“快点儿挑链子。”
最后方泽宇还是挑了一条偏金的链子,花了798元。周嘉言也买了那条吊坠,还马上就把那个心给了方泽宇:“快戴上。”
方泽宇把吊坠穿上链子,然后戴着链子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项链。
“我戴项链好好看啊,”方泽宇说,“这个金的特别衬肤色。”
“你有病吧?”周嘉言被方泽宇逗笑了,“什么衬肤色啊?”
“我也不知道啊,”方泽宇也笑了,“我们班女生买手链项链各种饰品的时候就会说这个衬肤色。”
“你怎么这么黑啊?”周嘉言凑过去,看着镜子说,“脖子好像也不白诶。”
“因为我昨天没洗澡,好吧?”
“真的啊?”
方泽宇被气笑了:“我们什么关系啊?你还信这个?”
“你说了我就信呗,”周嘉言笑了,“这样多好。”
“我洗了!烦人!”
“那你有洗脖子吗?”
“周嘉言,”方泽宇说,“你别逼我在公众场合打人。”
“洗了没啊?”
“洗了!”方泽宇翻了个白眼,“我出门还喷香水了,你要不要闻一下啊?”
周嘉言还真的凑到方泽宇脖子附近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还挺好闻的,”周嘉言努力维持着镇定说,“不过你身上烤肉味比较重。”
“哦,”方泽宇哼了一声,“你也是。”
“那你脖子干嘛这么黑啊?平常不都穿校服晒不到吗?”
“我暑假打篮球去了啊,每天在街头暴晒肯定就黑了啊。”
“那你怎么这么白啊?”方泽宇突然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嘉言,“脸也白脖子也白,腿也很白。”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腿了啊!”
“你又不是没在我面前穿过短裤,”方泽宇笑了,“我连你只穿内裤的样子都见过了。”
周嘉言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哦!”
“银色还挺适合你的,”方泽宇说,“很衬肤色。”
“你别再说这四个字了行不行?”
“真挺衬的好不好?”方泽宇笑了起来,“感觉很好看啊。”
“行吧,”周嘉言有些害羞,“那我以后买多点儿银色的东西吧。”
“买件太空服呗,那个全银,还保温。”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看到周嘉言的眼神后方泽宇立刻怂了起来,“我们走吧。”
方泽宇和周嘉言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儿,还买了杯奶茶边逛边喝。
“我总觉得这个不太像朋友戴的,”方泽宇拿起吊坠看了看,“不然干嘛有爱心啊?”
“珠宝店本来大部分目标顾客就是女生啊,”周嘉言维持着镇定说,“有爱心很奇怪吗?”
“有爱心不奇怪,但我们两个一起戴爱心就有点儿奇怪了吧?”
“哪里奇怪啊?”
“普通男生会跟另一个男生一起戴爱心吗?”
“那你就不是普通人呗。”
“你说的对,”方泽宇揽住周嘉言的肩,“你是我的乖儿子。”
“闭嘴!烦死了!”
“我的乖崽崽?”
“不准再说了!”
“我的宝贝儿?”
“这个……”周嘉言狠下心,“也不行!”
“就这么定了吧,”方泽宇说,“你就是我的宝贝儿。”
“我说了不行。”
“我比较叛逆,”方泽宇笑着说,“你觉得不行我就非得做。”
“哦,”周嘉言在心里暗爽,“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