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卷子还是留在了最后。
在星期六的下午,方泽宇终于得面对那份9分的卷子。周嘉言在看到这份卷子时也马上想到几个星期前自己与方泽宇因为这份卷子起的争执,也觉得特别紧张。
“唉,”方泽宇看着鲜红的“9”叹了口气,“这个可能是我一辈子的阴影诶。”
“别管阴不阴影了,”周嘉言说,“我先给你讲选择题吧。”
“前面五道我都会了,你直接从第六道开始吧。”
“你怎么会的啊?”
“看课本啊,试着写一写发现还写对了。”
周嘉言笑了:“那你有成就感吗?”
“有啊,”方泽宇也开心起来,“我算出选项里的答案时特别开心诶。”
“那我给你讲第六题吧,”周嘉言突然伸手摸了摸方泽宇的头发,“你还可以自己试着做一下大题前三道。”
“好吧,”方泽宇靠近周嘉言,“你讲吧。”
周嘉言耐心地给方泽宇讲题,碰到方泽宇不懂的地方还会告诉他这是什么知识点,如果是高一的知识点还会给方泽宇再讲一遍,方泽宇一边认真听一边在试卷上做笔记,几乎快把试卷写满。
这份卷子从下午讲到傍晚,吃完饭后又继续讲到了晚上9点多才终于讲完。方泽宇在听完周嘉言的讲解后自己开始写着大题,在好不容易把最后一题写完后方泽宇放下笔瘫在了座位上。
“我真的没想到我写得出来,”方泽宇仰头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人生无憾了。”
“你也太夸张了吧?”周嘉言笑了起来,“写个数学题就人生无憾了啊?”
“你不懂,”方泽宇扭头看着周嘉言,“我是那种好不容易熬出头的感觉。”
“什么感觉啊?”
“嗯……就像是你追了一个人很久,但有一天她突然说我也喜欢你那种呗。”
“这样啊,”周嘉言的心脏震了一下,还是说,“行吧。”
“懂了吧?”方泽宇说,“我真会举例子。”
“你还自夸起来了,”周嘉言被逗笑了,“你要不要做错题本啊?”
“要啊,明天再做吧,今天累了。”
“那你去冲凉吧。”
“又是我先,你去。”
“你去。”
“行吧,”方泽宇还是站了起来,“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儿上,我就给你把浴室洗热吧。”
“那你请我吃饭啊。”
“可以啊,”方泽宇说,“你想吃什么?”
“日式烤肉。”
“我也想吃诶,”方泽宇兴奋起来,“那我们明天去吃吧。”
“那你现在快去冲凉,我搜一下哪家好吃。”
“行,价格不是问题,你随便挑。”
“说是让你随便挑,”方泽宇翻着菜单,“你还真的就挑了个这么贵的啊?”
“对啊,”周嘉言也翻着菜单,“我今天要吃顿好的。”
“万一我没带够钱怎么办?”
“那你让干妈给你转账啊,”周嘉言笑了,“就说你再不给钱就要被人扣在店里了。”
“我看她巴不得我被扣在店里,”方泽宇笑了,“我旅游回来的时候她还说家里没有我特别清静。”
“那你就被扣着吧,”周嘉言笑着说,“我先走了。”
“那我就说你是我弟弟,你身上有钱。”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方泽宇站起来,“打扰了。”
“坐下。”
方泽宇又坐下了。
“干嘛不早点儿说啊?我还多站起来了一趟。”
“谁叫你这么爱演啊?”周嘉言笑起来,“快点儿看菜单想想要吃什么。”
“肉呗,”方泽宇说,“要不我们先点个M6和牛双人套餐?再来份西冷厚切,你喜欢吃大肠吗?要不再来份大肠吧?”
“你已经点了800元了,”周嘉言说,“你确定吗?”
“确定啊,吃顿好的嘛,”方泽宇笑了,“你要不要蔬菜?你不是挺喜欢吃蔬菜的吗?”
“不了吧,”周嘉言说,“在这种店得吃肉,我再要份鲍鱼和草虾,还有一份豆腐沙拉。”
“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快点儿下单。”
方泽宇叫来服务员下了单,等服务员一走就笑着和周嘉言说:“你看到他刚刚的表情了吗?”
周嘉言也笑了:“看到了,他估计觉得我们两个很久没吃饭了吧。”
“不过在这种店工作也应该知道这儿的东西份量很少啊,少点根本吃不饱。”
“多点不就贵了吗?”周嘉言说,“我们两个现在人均400多了。”
“哎,”方泽宇突然说,“这样说起来的话跟男的一起吃饭比较好吧?万一跟女生一起吃,她吃得又不多,那钱怎么算啊?”
“一般不是得请吗?”周嘉言说,“男女约会的话男生得给钱吧。”
“那女生干吃啊?”方泽宇说,“至少出点儿什么吧。”
“你这样估计找不到女朋友。”
“按你这个说法我还是不找了,”方泽宇笑了,“要是一直和女朋友这样约会我可能会破产。”
“那你就安心和男的吃饭吧,至少还能AA。”
“那你还叫我请你。”
“我上次不也请了你吗?”
“那从现在说定了,以后我们都AA。”
“行啊。”
“这次开始。”
“个屁。”
“我真要告诉你妈你讲脏话,”方泽宇说,“你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的啊?”
“你好烦啊,”周嘉言笑了起来,“你别模仿干妈了行不行?”
“真的,”方泽宇也笑了,“我妈真的特别喜欢说你这孩子,而且就对你这样,其他人她都不叫孩子的。”
“那她喜欢我呗,”周嘉言说,“把我当她孩子了。”
“确实,”方泽宇说,“我觉得你说想当她儿子她都愿意。”
“是吗?”周嘉言想着如果我真的这么说她可能就再也不喜欢我了,但表面上他还是应着,“我也觉得。”
服务员在一边帮他们烤着烤肉,方泽宇和周嘉言便开始聊起了怎么做笔记和做错题本的话题。一份烤肉烤好后方泽宇对服务员说,
“先给他夹吧,谢谢。”
“你这么好心啊?”周嘉言笑了,“真难得。”
“我这星期不是一直在占用你时间吗?”方泽宇也笑了,“给你点儿回报呗。”
“也没占用多少,”周嘉言说,“我平时也没事儿干。”
“你不预习复习啊?”
“在学校就可以搞定了啊,”周嘉言说,“就等老师布置作业再写完就没事儿了。”
“那你的课外习题呢?”
“有时候课间或者中午就可以做啊,配合着老师讲课的速度或者超前写一些都行。”
方泽宇啧啧感叹着,
“你不上清华谁上清华啊?”
“那你也努力啊,”周嘉言说,“争取一下。”
“诶?你说北电离清华近吗?要不我考北电怎么样?”
“你以后要进娱乐圈啊?”周嘉言切了一声,“又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也是,”方泽宇说,“我对演戏和导演那些都没什么兴趣,还是不考北电了。”
“那你要不要考虑央美啊?”周嘉言笑着说,“也在北京,估计离清华不远。”
“我查一下啊,”方泽宇拿出手机开始查着线路,“有点儿远吧,十几站呢。”
“十几站……”
“我操!”
“你干嘛?”周嘉言吓了一跳,“别大喊大叫的。”
“你看!”方泽宇瞪大眼睛,给周嘉言展示着手机界面,“清华有美术学院诶!”
周嘉言也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啊?”
“真的!”方泽宇又仔细看了起来,“有设计美术艺术史,细分类还挺多的。”
周嘉言突然觉得心跳开始加速。
“那……”
“我找到目标了!”方泽宇眼神发亮地看着周嘉言,“我去考清华美院吧!”
接着方泽宇和周嘉言的话题变成了要考美院的哪个专业,方泽宇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看着手机。
“我还是报美术类吧,”方泽宇说,“我比较喜欢美术。”
“不过这个就招55个人诶,”方泽宇突然担心起来,“总共清华美院也就招240个人,网上说差不多有20000多个人报,那就是说1比100的比例吗?”
“是啊,那高考竞争也大啊,”周嘉言吃了口烤鲍鱼,“这个鲍鱼还挺好吃的。”
方泽宇也吃了口鲍鱼:“确实还行,”
方泽宇顿了一下。
“哎呀你别扯开话题!我在说这个很难考呢。”
“你可不能放弃啊,”周嘉言立刻回答着,“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我没放弃,”方泽宇笑了,“就觉得100个人里进1个有点儿难而已。”
“那高考也是啊,一分一万人呢。”
“你怎么这么懂啊?我那时去旅游旅行团里的人告诉我时我才第一次知道呢。”
“这是常识,”周嘉言吃了口和牛,“说明你没有常识。”
方泽宇切了一声:“那我周围的同学估计也不知道啊。”
“那你们都没有常识。”
“行,”方泽宇笑了起来,“你是年级第一,你说了算。”
“那你就报美术专业是吧?”周嘉言说,“报哪个类别啊?”
“哇,你也太懂了吧,”方泽宇看着手机,“油画,中国画,壁画,摄影还有雕塑,我先选个油画和雕塑吧。”
“你喜欢雕塑啊?”
“你不觉得还挺酷的吗?”方泽宇笑了,“不过就是得学5年,多上一年大学而已。”
“那我再接着读研呗,这样我们就又一起上学了。”
“那挺好的,”方泽宇看着手机说,“可以一直在一起。”
周嘉言说完那句话后便期待着方泽宇的反应,在听到方泽宇说一直在一起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他突然有了想亲方泽宇的冲动,但他努力克制住,夹起一块大肠递到方泽宇唇边。
“快吃,”周嘉言努力维持着镇定,“不然就冷了。”
方泽宇接受了周嘉言的投喂,又张嘴“啊”了一声:“还要。”
周嘉言又夹了一块去喂方泽宇,方泽宇也又吃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后方泽宇抬头说:“你喂我吃东西了吗?”
“不然你刚刚是怎么吃的啊?”
“崽崽真好,”方泽宇笑了,“那你多喂我几口。”
周嘉言掩饰着自己的害羞:“你没手啊?”
“我的手很珍贵,要画画的,”方泽宇说,“快喂我。”
“那我的手还得写题呢,”周嘉言喂方泽宇吃着牛排,“我得考年级第一的。”
“那我也喂你呗,”方泽宇夹了一块牛舌递到周嘉言唇边,“试试牛舌,还挺好吃的。”
周嘉言也吃了进去,咀嚼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不远处女生暧昧的眼神,脸一下就红了。
“行了行了别喂了!”周嘉言压着声音,觉得特别羞耻,“有人在看。”
“看?”方泽宇环视了一下,看到了另一边的女生,“那边的女生吗?”
“对啊,”周嘉言喝了口饮料,“估计她刚刚一直在看我们。”
“为什么?我长得太帅了?”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的自信。”
“我不帅吗?”
“你好烦啊。”
“不帅吗?”方泽宇执着地问着,“你不是说我好看吗?”
“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好了吧?”
“我想当男孩。”
“你当个屁,”周嘉言笑了,“快吃。”
“哎,你这样让我想到了一个笑话诶,”方泽宇来了兴致,“有个小男孩去药店问店员有没有避孕套卖,店员就觉得他这么小为什么要避孕套,就问他你要干嘛,小男孩就说我们要弄一个演出,我问老师我演什么,老师就说……”
“你猜一下,”方泽宇吊着周嘉言的胃口,“老师说了什么?”
周嘉言大笑起来:“你好粗俗啊!”
“你别笑,”方泽宇也笑了,“老师说了什么?”
“你……”周嘉言边笑边说,“你演个鸡巴。”
方泽宇也大笑起来,他们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周嘉言觉得笑太久了脸有些发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后又想到了这个笑话,于是又笑了起来。
“原来你的笑点是这样的,”方泽宇吃着牛排,“粗俗。”
“是你说的好不好?”周嘉言边笑边说,“你好烦啊。”
“以后你要是惹我我就给你讲这个笑话,”方泽宇笑着说,“让你感受一下笑死是什么感觉。”
“听多了就不好笑了,”周嘉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别想了。”
“你演个鸡巴。”
“操!”周嘉言又笑了起来,“你有病啊!”
“不是不好笑吗?”方泽宇被逗笑了,“你干嘛啊?”
“我说过一阵子好不好?”周嘉言掐着自己的腿让自己冷静,“不许再提了。”
“行吧,免得你笑死,”方泽宇说,“快点儿吃吧,剩的也不多了。”
“你是猪吗?都给你吃了。”
“你真不要脸,刚上来的和牛都给你了好不好?”
“不好,”周嘉言说,“你都快把牛排吃完了。”
“那你还把虾吃完了呢,就给我留了一个。”
“那你吃了四分之三的大肠诶。”
“是你说对内脏不感兴趣的诶。”
“现在感兴趣了,”周嘉言说,“我要吃。”
方泽宇夹了一块大肠递到周嘉言唇边,周嘉言因为刚刚有人看他们而有些犹豫:“这样不……”
“那我吃,”方泽宇吃掉了那块大肠,“矫情。”
周嘉言冷笑一声。
“快点儿喂我。”
“那你刚才犹豫什么啊?”
“有人看我们啊,”周嘉言说,“你刚刚不是注意到了吗?”
“看就看呗,”方泽宇夹了一块牛排递到周嘉言唇边,“难道她还要走过来说你们不能这样喂吗?”
周嘉言吃掉了那块牛排,咀嚼完后说:“你还真会说。”
“本来就是啊,”方泽宇又夹了一块大肠递到周嘉言唇边,“最后一块,给你了。”
周嘉言毫不客气地吃掉了那块大肠,方泽宇说:“你得有点儿表示吧。”
“这顿你请。”
“狗逼,”方泽宇愤愤地说,“我今天就把你抵押在这儿。”
“谢谢哥哥请我吃饭,”周嘉言笑着撒娇,“哥哥好好哦。”
方泽宇突然觉得心跳加了速,他没再和周嘉言对视,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
“谢什么啊?”方泽宇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心跳却扑通扑通的,“哥哥跟你什么关系啊?”
“不认识啊,”周嘉言说,“等会儿我先走,你去买单。”
“周嘉言,”方泽宇为那份稍纵而逝的心动感而觉得失落,他掩下这份失落带来的震惊,笑着说,“你真是个狗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