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直到中午才过来找周嘉言吃饭，边走边骂他：“你这个狗逼，干嘛跟老师说班里不介意有人用黑板啊？你要是说介意我估计就不用呆在那儿受罪了好不好？”
周嘉言不关心这点。
“你怎么没来找我啊？”
“我怕遇到数学老师啊，”方泽宇压着声音，“他太可怕了，我觉得他无时无刻都在关心我的数学。”
“那我当时给你我的课表得了，”周嘉言笑了起来，“方便你避开他。”
“我也觉得，”方泽宇又马上补充着，“其实他真的挺好的，但每次都问我听懂没有没听懂就再给我讲一遍这点让我压力非常大。”
“那你就说听懂了呗。”
“那他就会像今天早上那样叫我写题！”方泽宇立刻崩溃了，“我第一节课困得要命得上数学，接着来找你又得写数学题，脑细胞都死完了好吗？”
“那你期末估计……”周嘉言及时停住话语，“爱考几分考几分。”
“你也不用这么敏感，”方泽宇笑了，“我尽量考及格吧。”
“行，”周嘉言点了头，“那你看笔记没有啊？”
“看了啊，”方泽宇立刻说，“我借了我们班一个学霸的笔记，他的笔记做得超级好看，还写得特别详细。他人也特别好，现在不用就愿意一直借我看诶。”
方泽宇感叹着：“他是天使吧。”
周嘉言越听越酸，开口时满是醋意：“男的女的啊？”
“男的啊，”方泽宇说，“我跟他还挺熟的。”
“排年级第几啊？”
“第十五，”方泽宇兴奋地说，“他是不是可以进你们班了啊？”
“不知道，”周嘉言不情不愿地回答，“应该吧。”
周嘉言马上又追问着：“他数学怎么样啊？”
“超级好！”方泽宇激动起来，“他数学一直都能拿135分以上诶，从来都没掉下来过，真的太牛逼了。”
“那我呢？”
“啊？”
“我也没掉下来过啊，”周嘉言酸溜溜地说，“我还从来没下过140呢。”
“那你也牛逼呗，”方泽宇随意地说，“数学好的人都牛逼。”
周嘉言又生气又委屈，接下来便一路听着方泽宇夸赞那个男生沉默着到了食堂。
“他就是有点儿偏科，”方泽宇还是絮絮叨叨的，“语文不太好，但也不错了，差不多能有115左右吧。”
周嘉言冷笑几声：“你这么了解他啊？”
“是啊，”方泽宇说，“毕竟老师也会说班里第一名的成绩嘛。”
“班里第一不也还是年纪第十五啊？”
方泽宇瞬间就急了。
“你说什么啊？年级十五很不错好不好？你是看不起年级十五吗？”
“你急什么啊！”周嘉言立刻就爆发了，“我拿第一的时候你一句话也不夸我，也根本就不知道我每科考了多少分，现在你基本上把他所有成绩都背下来了，而且还一直夸个不停，你怎么回事儿啊？对他就特别，对我就这么随意，你干嘛啊？”
方泽宇愣了一下。
“但我又不是你们班的，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成绩啊？”
“我不管！”周嘉言说，“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你喊什么啊？”方泽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本来就不知道你考多少啊，就只知道你一直排第一而已。”
“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周嘉言被气笑了，“你太狗逼了吧。”
“不是，”方泽宇有些无奈，“那我哪里有渠道知道你考多少分啊？”
“你问啊，你问我们班的人啊，问老师啊，长着嘴是干嘛的啊？”
“吃饭，”方泽宇挖了一勺饭放入口中，“先吃吧，免得凉了。”
“凉个屁，”周嘉言说，“整天就知道吃。”
“周嘉言，”方泽宇眯起眼睛，“你别太过分。”
周嘉言心脏震了一下，接着便是止不住的委屈，甚至眼睛都酸了起来。
“你凶我。”
“我没有，”方泽宇马上说，“开玩笑呢。”
“你因为一个外人凶我，”周嘉言越想越委屈，眼泪真的就直接掉了下来，“还一直维护他。”
“哎！“方泽宇慌乱起来，立刻从口袋里翻着纸巾，接着马上抽出一张递给周嘉言，“你干嘛啊？先擦一下。”
周嘉言没接，还是低着头流着眼泪。方泽宇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想给周嘉言擦眼泪，但周嘉言推开了他的手。
“你别哭啊，”方泽宇压着声音，“我给你买奶茶好不好？”
周嘉言只是沉默。
“请你吃饭吧？”
“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你别哭了，”方泽宇也有些无奈，“先拿纸巾擦一下吧。”
“你干嘛啊？”方泽宇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你是压力太大才哭的吗？”
“是因为你。“
方泽宇因为周嘉言终于开口舒了一口气，但马上又因为周嘉言的话紧张起来。
“因为我？为什么啊？”
“你夸他，还为了他反驳我。”
“崽崽，”方泽宇只好放缓声音哄着周嘉言，“别人考什么成绩都是他努力后的结果啊，你不能因为自己考第一就看不起考第十五的吧？你这样做很不好啊。”
“我没有看不起他。”
“那你为什么要说不就考了十五名啊？”
“你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他，我是觉得你不能这样说话，不管对象是谁你都不该这样说话的。”
“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行，”方泽宇有些无力，“那你说吧。”
“你选我还是他？”
“不能这样比……”
“我还是他？”
“当然是你啊。”
“那我说他的时候你会生气吗？”
“会。”
“那你选了他，”周嘉言端起餐盘站起来，“别来找我了。”
“哎！哎！”方泽宇想叫住周嘉言，但他完全不听，方泽宇只好叹了口气接受事实，“怎么回事儿啊？”
方泽宇也不太有心情吃饭，但他早上确实耗费了太多精力，因此还是吃完了盘子里的饭。接着他去小卖部买了瓶橙汁打算去找周嘉言，但周嘉言不在班里，于是方泽宇决定去体育馆找周嘉言。
一般情况下周嘉言要是心情不好肯定会去体育馆二楼的看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
猜对。
方泽宇走上去，而周嘉言一看他来就打算离开，但方泽宇马上走过去按住了周嘉言。
“不准走，”周嘉言开始挣扎，方泽宇只好先把橙汁放在一边，伸手钳制住他，“别闹了。”
“别管我！”周嘉言挣扎不动，最后还是对方泽宇喊，“滚啊！”
“崽崽，”方泽宇说，“我建议你不要在情绪极端的时候说话，会很伤人。”
周嘉言顿了一下，眼圈又开始红了。方泽宇坐在周嘉言身边，把周嘉言抱入怀里。
“我的宝贝儿，”方泽宇抚摸着周嘉言的头发，“你怎么了啊？”
周嘉言一听这个称呼就绷不住了，立刻抱住方泽宇的腰，埋在他肩上大哭起来，方泽宇只好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缓一缓啊宝贝儿，”方泽宇哄着他，“下午还得上课，哭多了眼睛会肿的。”
“呜……你陪我……逃课……”
“逃课啊？”方泽宇说，“行啊。”
“你好烦啊！”周嘉言又一次崩溃了，“你干嘛护着别人啊！”
“我真的没有护着他，”方泽宇又一次耐心地解释着，“不管对象是谁我都会觉得你说那句话不对，你不能因为拿了第一就看不起其他努力的人啊，我是觉得你学坏了才那样说你，没有要护着别人不维护你的意思。”
“我就是说……”周嘉言抽噎着，“班级第一也就是年级十五……你就凶我……”
“我没有凶你啊，我……”
“你有！”
“好好好我有，我错了好不好？宝贝儿原谅我吧。”
“不……”周嘉言打了个哭嗝，“不原谅……”
方泽宇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那怎么办呢？”
“你……不准再为他说话……”
“好。”
“我说他坏话……你不可以生气……”
“你干嘛不喜欢他啊？”方泽宇有些无奈，“他人很好啊，还愿意借我笔记呢。”
“那我还给你做笔记呢！你都没有谢谢我！”
“你给我做笔记？”方泽宇愣住了，“什么笔记啊？”
“数学，”周嘉言委屈地说，“我还借了好多人的笔记来参考，还打算问你意见，但你一点儿都不领情！”
“我不知道啊，”方泽宇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那……谢谢你吧。”
“我给你做笔记……”周嘉言低声说，“你就这个态度……他借你笔记你就这么开心……”
“不是！”方泽宇这才意识到周嘉言说的意思是为他写了数学笔记，“我刚才没反应过来！你真的给我写了笔记啊？你太好了吧！我非常感谢你！”
“不送了，“周嘉言说，“我不想送了。”
“哦……”方泽宇失落起来，“好吧。”
“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
“求求你了，”方泽宇立刻说，“送我笔记吧。”
“那你保证不会再借那个人的笔记。”
“这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吗？”
“我的条件就是这样。”
“是只有数学不借还是全部都不借啊？”
“全部。”
“你这是剥夺我学习的方式啊，”方泽宇开着玩笑，但周嘉言没有一分笑意，方泽宇震惊起来，“你是认真的吗？”
“嗯。”
“不是，你跟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你说来我听听？不然我会误会你啊。”
“误会什么？”
“就……你这么做很莫名其妙啊，反正就还挺奇怪的。”
“他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我操！”方泽宇捂住嘴，“真的假的！”
“真的。”
“他们在一起了吗！不是！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的啊！”
“没在一起，不告诉你。”
“哎，”方泽宇拉长语调，“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不会说的。”
“行行行，”方泽宇还是很八卦，“他怎么抢的啊？就绿……哎不对，你们又没在一起，那……他破坏你们感情了？”
“嗯。”
“我操！”方泽宇又一次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周嘉言说，“我喜欢的人现在觉得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了。”
“那……你和喜欢的人以前关系很好吗？”
“嗯，”周嘉言说，“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我操，”方泽宇唉声叹气，“我没想过他是这种人诶，太过分了吧。”
“你还护着他吗？”
“不护了，”方泽宇立刻说，“抢别人喜欢的人算怎么回事儿啊？这真的太过分了吧。”
“你还借他笔记吗？”
“不了，我连问题都不问了。”
“问我。”
“对，”方泽宇说，“我问你就行了。”
“只能维护我。”
“那当然，”方泽宇立刻回答着，“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肯定维护你啊。”
“那十五名呢？”
“嗯……其实吧……我知道这件事儿以后就觉得……他考十五名，也就那样吧，”方泽宇纠结起来，“主要是这件事儿给我冲击太大了，我都开始怀疑他的人品了。”
“我说他坏话，你会理解我吗？”
“会啊，”方泽宇说，“你怎么说他坏话都行。”
“他很讨厌。”
“行，你说的对。”
“你们两个再也不要有接触了。”
“可以，”方泽宇说，“不然我要是接触他也会觉得很奇怪。”
方泽宇马上又问：“那他们两个在一起没啊？”
“没有。”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有谈恋爱吗？”
“没有，他说大学才会考虑。”
“就是……一边当你的唯一，一边跟另一个人搞暧昧，接着又说大学才谈恋爱？”
“嗯。”
方泽宇啧啧感叹着：“你这是个什么眼光啊？这也太……你喜欢就行。”
“他很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方泽宇说，“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不要。”
“哎！你还挺固执的啊？”方泽宇被逗笑了，“就这么喜欢啊？”
“嗯。”
“那你等大学后再和她在一起吗？”
“看他愿不愿意喜欢我吧。”
“愿意喜欢你？”方泽宇有些震惊，“她是什么皇帝吗？喜欢你是恩赐吗？”
“对我来说是。”
“你当什么不好要当舔狗啊！”方泽宇痛心疾首地说，“你这个条件优秀的人一大堆，你干嘛啊？”
“我就是喜欢他，”周嘉言红着眼睛看方泽宇，“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喜欢他。”
“别人？”方泽宇被气笑了，“我是别人吗？”
“不是。”
“那你听我的吗？”
“听。”
“真的，听哥哥一句劝，”方泽宇抓过周嘉言的手抚摸着，“别当舔狗，你这个条件肯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你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没当舔狗，”周嘉言说，“我在喜欢他。”
“那你干嘛还跟求着别人喜欢你一样啊？”方泽宇还是觉得很痛心，“那人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崽崽这么优秀还等着大学才谈，她有没有表现过对你的好感啊？”
“哪种好感？”
“喜欢你呗。”
“没有。”
“你换个人喜欢吧，算哥哥求你了。”
“不要，我只喜欢他。”
“宝贝儿，”方泽宇说，“你真的就是我的宝贝儿，哥哥舍不得你这样吃苦，你现在别想着她了好吗？专心学习，一切等高考完再说好不好？”
“好。”
“宝贝儿真乖，“方泽宇摸了摸周嘉言的头发，“别再想着那个人了，你得考清华的。”
“好。”
“真可爱，”方泽宇笑了，捏了一把周嘉言的脸颊，“以后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哦。”
“知道了，”周嘉言说，“你别告诉你们班那个人我说了这些。”
“行，我不告诉他。”
“你不会找他麻烦吧？”
“有点儿想。”
“你别这样，”周嘉言的心里甜蜜起来，但还是说，“就当这件事儿没发生过好不好？”
“好吧，”方泽宇一咬牙答应了周嘉言，“我就当没听过。”
“哥哥真好，”周嘉言抱住方泽宇的腰，蹭了蹭方泽宇的脖颈后说，“我好喜欢哥哥。”
方泽宇只当周嘉言在撒娇，也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嗯，”方泽宇揉了揉周嘉言的头发，“好好学习。”
“哥哥喜欢我吗？”
“喜欢，”方泽宇说，“特别喜欢你。”
周嘉言满足起来，把脸埋在了方泽宇的肩上。
“对不起了，”周嘉言笑着想，“谁让我是个绿茶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