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成绩出来后第一时间找了周嘉言谈话,周嘉言听着老师的安慰与鼓励,在听到老师说他上课没听讲的时候羞愧起来。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啊?”老师问,“影响到你的学习了?”
周嘉言摇着头:“没有。”
“家里挺好的吧?”
“嗯。”
“和同学们的关系都不错吧?”
“嗯。”
“不会是……”老师犹豫着说,“失恋了吧?”
周嘉言愣了一下,立刻否认着:“没有。”
“你别担心,老师也没怪你,”老师笑了,“高中生谈恋爱也挺普遍的,就是不要影响到学习就好了。”
“不是失恋……”周嘉言小声地说,“我没谈恋爱。”
“也行,”老师说,“那你好好调整心态,一次考差了不说明什么的,多听听老师分析的错题,下次肯定又考好了。”
“好,”周嘉言点了头,“那我去上课了。”
周嘉言走出办公室,非常不巧地遇到了来送作业的祝夏烟。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忽视她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后被人拍了肩膀。
“哎,”祝夏烟说,“我招你惹你了吗?”
周嘉言顿了一下。
“没有啊。”
“那你干嘛每次看我好像都很不爽啊?”祝夏烟还是忍不下去了,开口也特别冲,“有话直说,我哪儿惹你了啊?”
周嘉言也不爽起来:“我就是不喜欢你不行吗?谁都得喜欢你啊?”
祝夏烟冷笑一声:“我说了你得喜欢我啊?你这恶意也来得太莫名其妙了吧?”
“我怎么就恶意了啊?”周嘉言也直接起来,“我就是看不惯你不行吗?”
“你一男的干嘛看不惯女的啊?”
“这跟性别有关系吗?”周嘉言也冷笑着说,“有道理说男的不能看不惯女的吗?”
“那你看不惯我什么啊?”祝夏烟说,“说啊。”
“整个人我都看不惯,”周嘉言说,“怎么了?”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周嘉言被气笑了,“看不惯你就有病?你是什么谁都得宠着的公主吗?”
“我是不是公主不知道,你有病倒是真的。”
“我看你也有病,”周嘉言说,“没公主的命得了公主的病。”
祝夏烟被气笑了,用口型说了句脏话。周嘉言翻了个白眼:“有没有点儿素质啊?张口就是脏话。”
“我说什么脏话了啊?”祝夏烟无辜地说,“我刚刚都没说话。”
“你用口型说的,当我瞎吗?”
“你没瞎啊?”祝夏烟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瞎了。”
周嘉言被噎了一下,差点儿骂她狗逼,但还是保持着最后那份对女性的风度,说:“傻逼。”
“那你就是狗逼,”祝夏烟说,“还是那种把不如意发泄在别人身上的废物。”
“我操!”周嘉言瞪大眼睛,“你有病啊?”
“本来就是啊,”祝夏烟轻飘飘地说,“这次语文英语怎么样啊?不怎么样吧?数学理综也不怎么样吧?不然万年第一怎么就掉到年纪39了啊?自己考得差还怪别人,找到一个人就把怨气都发泄在别人身上,不是废物是什么啊?”
“那你就考得很好啊!”
“是啊,”祝夏烟笑着说,“这次我又是年级第一哦,总分687哦。”
周嘉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次他语文132,数学131,英语137,理综只有248,总分648,比祝夏烟低了接近40分。
这还是在理科的分更容易比文科高的情况下的对比。
“哦,”周嘉言说,“随便。”
“好好学习吧,”祝夏烟心满意足地走了,“也就年级39而已,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啊?”
周嘉言甚至开始觉得祝夏烟说得挺对的,自己也就考了年级39,有什么资格看不起那个考年级十五的学霸?有什么资格说看不惯文科第一的祝夏烟呢?
“废物,”周嘉言想,“我就是废物。”
他沉默地回到班级,又发了一节课的呆,直到下课铃响时才突然惊醒。他有了一种特别无力的感觉,又开始鼻酸想落泪。
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哭,于是在心里骂着自己。
“要不要脸啊?有什么好哭的啊?”
“考这么差还有资格哭吗?活该。”
“又不听课,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去上职校啊?”
“老师都说了让你听错题让你听课你还不听,你是不是打算越来越差啊?”
“你就是废物,又矫情又傻逼,哭个屁啊。”
“别人骂你你都得忍着,因为你考得烂,没资格反驳别人,别人说你什么你都得听知不知道啊?”
他越这样想就越无力,感觉自己已经踩在悬崖边,再多一句话都能让他崩溃。
“他不会觉得我废物的,”周嘉言努力说服着自己,“他会觉得我很棒的。”
“会吗?”
下课铃响了,周嘉言立刻跑上了楼,逆着吃饭的人流到了方泽宇的班级门口。
方泽宇正打算去吃饭,看到窗外的周嘉言后心脏一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嘉言。
“方泽宇,”同学说,“快走啊,再不走没饭吃了。”
“哦……”方泽宇回了神,“走吧。”
周嘉言靠在走廊边,看到方泽宇出来后眼神便一直黏在了他身上。
“吃什么啊?”同学边走边问,“肠粉?”
“不了吧,”方泽宇经过周嘉言,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我觉得那个吃不饱。”
“那吃西餐呗,”同学说,“我想吃牛排。”
方泽宇走到楼梯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他和周嘉言对视了。
方泽宇看到周嘉言的眼泪大颗地滚落,但他像是完全察觉不到一般一直盯着自己,每一次眨眼都会有泪珠掉下,滴落在衣服上,再砸进自己的心里。
“算了你们去吧,”方泽宇转身向周嘉言走去,“我有点儿事。”
同学离开了,走廊的人也快走完了。
周嘉言站在栏杆边,看着方泽宇向他走来,听到了他朝思夜想的声音,
“怎么哭了啊?”方泽宇用拇指蹭去周嘉言的眼泪,“别哭了。”
“哥哥!”周嘉言扑到方泽宇怀里大哭起来,“我考得好差啊!”
方泽宇和周嘉言吵架后也没什么心情去想这件事,于是便一心扑到了学习上。这次考得也还行,进步了挺多的,排到了518名。数学进步最多,差一分及格,老师还表扬了方泽宇。
方泽宇觉得周嘉言肯定是年级第一,因此也没怎么关注周嘉言的成绩,但他想着周嘉言说的话就觉得要了解一下他,还是打听了周嘉言的成绩。
当他听到周嘉言考了年级39名的时候就完全愣住了,过了很久才问:“真的吗?”
“真的,”同学说,“这次他发挥太失常了吧,怎么考得这么差啊?”
方泽宇也觉得周嘉言好像考得挺差的,但转念一想年级39名也不是很差,可他还是无法从周嘉言从年级第一掉到第39名的冲击中回过神。
“不可能吧?”方泽宇说,“是不是老师搞错了啊?”
“嗯……”同学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答题卡填错了啊?这也差的太多了吧?”
“有可能,”方泽宇坚信着这一点,“他就是答题卡没填好,不会考这么差的。”
但直到周嘉言扑到他怀里大哭时方泽宇才真正意识到周嘉言这次是真的考得不好,他退步了。
他从云端跌落,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考得差的人。
方泽宇抚摸着周嘉言的头发,把周嘉言抱在怀里。
“不差,”方泽宇温柔地哄着他,“你很棒。”
“我考了年级39!”周嘉言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我是废物!”
方泽宇心里一惊,立刻说:“你才不是废物,年级39也很不错啊,我们年级有600多个人呢,年级39也很棒的。”
“我是,”周嘉言抽噎着,“我考不到第一,我没资格看不起别人。”
“不是的,你考了第一也不可以看不起别人啊,”方泽宇用尽量温和的态度说,“看不起别人是很不对的,你不可以学坏啊。”
“要是别人说我……”周嘉言又大哭起来,“我也不可以回骂……呜……”
“别人说你?”方泽宇瞪大眼睛,“说什么了啊?”
“说我是废物……”
“不会吧!”方泽宇提高音量,“谁说的啊?”
“祝夏烟……”
“祝夏烟说你是废物?”方泽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吵架了……她就说我考不好就把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是废物……”
方泽宇思考了一会儿周嘉言的话。
“你把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了?是发泄在她身上了吗?”
“我说我看不惯她!我就是讨厌她!她就说我把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方泽宇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无法思考。
“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才不喜欢她!她是傻逼!”
方泽宇咽下到嘴边的脏话,努力维持着镇定说:“你这是爱而不得才这样还是本来就不喜欢她啊?”
“本来就不喜欢!我讨厌她!我烦死她了!”
“周嘉言,”方泽宇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你到底说了多少谎话?”
“哥哥!”周嘉言慌乱起来,搂紧方泽宇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没有说其他谎话的!你不要怪我!”
“你先放开。”
“我不要!”周嘉言紧紧地抱着方泽宇,“你不可以生我的气。”
“你说不生就不生啊?”方泽宇冷笑着,“你谁啊?”
周嘉言愣住了,抱着方泽宇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对不起,”周嘉言哽咽着说,“你原谅我好不好?”
方泽宇在周嘉言松手的时候也觉得有一种怪异感,他感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突然疼了起来。
“你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方泽宇觉得问出这种话的人不像自己,“你到底还要骗我多久?”
“我没有……”周嘉言哭着说,“我真的没有。”
“别哭了,”方泽宇努力忽视着心脏被攥紧的痛感,用正常的语调说,“你都哭了10分钟了。”
“你上次……”周嘉言低下头,“也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方泽宇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那通电话。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周嘉言的头越埋越低,“你现在是不是……不耐烦了啊……”
“但是……你说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的……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周嘉言的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你怎么可以反悔呢?”
周嘉言突然被抬起了下巴,他便怔怔地看着表情变得柔和的方泽宇。
“我没有反悔,”方泽宇的声音温柔,“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周嘉言嗫嚅着:“真的吗?”
“真的,”方泽宇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在周嘉言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只说真话。”
“哥哥,”周嘉言搂住方泽宇的腰,心跳快得几乎让他窒息,“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方泽宇的回答是捧住他的脸颊,分别在在他的眼下落下两个吻。动作很轻柔,刚好亲在泪痕处。
接着方泽宇把周嘉言抱入怀里,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你是最棒的,”方泽宇在周嘉言耳边说,“其他人都比不上你。”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