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觉得自己要做的事变得更艰难了，但他还是去文科班找了祝夏烟。
“什么事儿啊？”祝夏烟说，“你别告诉我是为了周嘉言才来的。”
“是啊，”方泽宇说，“我就是为了他来的。”
“没什么好说的，”祝夏烟说，“他是傻逼。”
“哎，”方泽宇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你们别吵了行不行啊？干嘛跟小学生一样啊？”
“什么小学生啊？小学生看不惯一个人也有理由吧？他一看我就瞪我，反正就是看我不爽那种，我今天去问他他还说就是看不惯我，还说我有病，他不是傻逼谁是啊？”
“那你也说他了嘛，”方泽宇放缓语调，“你不是还说他废物了吗？”
“谁让他惹我啊？他要是不发疯我会拿这个激他吗？而且他这次确实考得不怎么样啊，考得差还不给人说了吗？”
“39名也不错了吧，”方泽宇说，“不能算差啊。”
“那他以前一直是第一啊，”祝夏烟说，“而且还是一直都在670以上的那种第一，这样对比起来这次不就差了吗？”
“但也不是废物啊，他就是没发挥好而已吧。”
“你来就是为了说服我他不是废物啊？”祝夏烟笑了，“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啊，就是骂人的时候随便骂的啊。”
“不是，我来是有个……”方泽宇清了清嗓子，“请求。”
“请求？”祝夏烟有些惊讶，“什么啊？”
“我知道他在这件事上有问题，他也骂了你，所以我先替他向你道个歉，对不起，”方泽宇说，“就是……你能不能向他道个歉啊？”
祝夏烟一时没说话，好不容易才开了口：“我向他道歉？”
“对啊……”
“你疯了吗！”祝夏烟提高音量，“我凭什么向他道歉啊？”
“你先冷静，”方泽宇立刻说，“别这么激动。”
“我怎么冷静啊？”祝夏烟被气笑了，“明明就是他先莫名其妙看我不爽，而且我今天问他原因他也不说，还阴阳怪气地说就是看不惯我整个人，我跟他没有一点儿交集吧？我都不认识他诶！他突然就看我不爽，现在我还得给他道歉？”
“我知道他有问题，”方泽宇一狠心说，“但其实他是因为以为我跟你关系不错才这样的，他也不是讨厌你，就是觉得我跟你熟了的话会冷落他，所以就这样的。”
祝夏烟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你是说……他吃醋了？”
“是啊，”方泽宇说，“我也没及时跟他说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我也不喜欢你，我应该也有点儿问题吧。”
“不是……他……”祝夏烟有些无法组织自己的语言，“他……吃醋？他干嘛要吃醋啊？”
“如果我跟你关系好就会冷落他啊，他就不开心呗。”
“可是……难道你没有其他朋友吗？不可能就你们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吧？”
“有啊，”方泽宇说，“但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人一起的。”
“等会儿我先梳理一下，”祝夏烟说，“他觉得我和你关系好所以吃醋，接着就不喜欢我是吧？”
“是啊。”
“但我们以前不认识啊，”祝夏烟又震惊起来，“不是那天你找我要微信我们才第一次说话吗？”
“其实之前我有在食堂看到你啦，”方泽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戴了同款项链，我就觉得挺神奇的。”
“哪款啊？”
“潘多拉那个，什么好友之心？”
“哦，”祝夏烟点了头，“那个啊。”
“对啊，”方泽宇说，“我就告诉他我们两个有同款，他就以为我喜欢你，可能就在那时候开始不喜欢你了吧。”
“那我也太无辜了吧，”祝夏烟有些无奈，“他干嘛不问你啊？”
“我不知道啊，”方泽宇说，“他就是很喜欢把心事放在心里吧。”
祝夏烟觉得有些无法思考。
“那……他觉得你喜欢我所以就讨厌我，万一你有女朋友了呢？”
“那他就接着讨厌我女朋友呗。”
“他有病吧！”
“你别这样说他，”方泽宇说，“他就是不想失去好朋友而已。”
“那也不会讨厌别人女朋友啊，”祝夏烟啧啧感叹着，“不会到时候他不爽你女朋友直接拆散你们吧？”
“他不是这种人吧。”
“你也犹豫了啊，”祝夏烟笑了，“是不是觉得他干得出来啊？”
“说真的，”方泽宇说，“我觉得有可能。”
“那你可千万别谈恋爱，”祝夏烟说，“要不然你未来女朋友就太惨了。”
“我尽量吧，”方泽宇笑了，“这样皆大欢喜。”
“你干嘛就非得顺着他啊？”祝夏烟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你就跟他说这样不好不就行了吗？”
“我说了啊，没用。”
“你就认真点儿说啊，别想着青梅竹马我舍不得和他吵架什么的。”
“但……”方泽宇清了清嗓子，“他会撒娇啊。”
“他撒娇？”祝夏烟的表情像是见了鬼，“真的吗？”
“真的啊，”方泽宇说，“还挺可爱的，我就直接心软了。”
“那你女朋友和他对你撒娇你选谁啊？”
“我又没女朋友。”
“假装你有。”
方泽宇思考了一会儿：“我想不出来诶。”
祝夏烟又一次顿住了。
“他不会……”祝夏烟还是及时转了话头，“他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方泽宇说，“那个绿茶是他编出来骗人的。”
祝夏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干嘛骗人啊？”
“就是觉得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会特别关心他了吧。”
祝夏烟清了清嗓子：“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是吧？”
“是啊。”
“他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啊？”
“啊？”方泽宇有些惊讶，“应该没有吧。”
“他会不会有那种表演型人格啊？”祝夏烟说，“就是特别需要别人的关注，甚至还为了这个说谎的那种。”
“可是他看起来很正常啊，”方泽宇犹豫着说，“没有那种很夸张地要引起别人注意的表现啊。”
“那他就对你这样吗？”
“应该是吧。”
“就是只想你看着他，想让你不要有任何和别人的亲密关系，只和他呆在一起的那种吗？”
“是啊。”
“行，”祝夏烟说，“你没觉得他的占有欲有点儿过分了吗？”
“我觉得他有点儿像小孩子吧，”方泽宇笑了，“就怕朋友被抢走的那种。”
“你是这样想的吗？”
“是啊，”方泽宇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呆在一起，如果我突然和别人关系更好的话他肯定也会不开心吧。”
“那你对他有这种感情吗？”
“占有欲吗？”方泽宇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还好吧，他跟谁玩都行，就是别因为和别人玩就直接忘记我就行了。”
“那……行吧，”祝夏烟说，“你是直男是吧？”
“什么叫直男啊？”
“喜欢女生的那种。”
“是啊。”
“那……他呢？”
“谁？周嘉言啊？”方泽宇说，“肯定也是直男啊。”
“你怎么知道？”
“就……这不是默认的吗？”
“嗯，”祝夏烟还是决定别说太多，于是应着，“对，一般都是默认的。”
方泽宇又紧张起来：“那你能不能给他道个歉啊？就表面上装一下也行啊，我觉得他估计是因为你那句废物就直接崩溃了，还因为成绩特别难过呢。”
“他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祝夏烟有些不敢相信，“我说他一句他就崩溃了？”
“主要是他这次确实没以前那么好，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这次退步这么多，肯定会很难过的。”
“你知道吗？”祝夏烟笑了，“你现在跟他家长似的。”
“差不多了，”方泽宇也笑了，“我现在默认自己是他哥哥。”
“那我给他道歉的话他给不给我道歉啊？”
“嗯……这个啊……”
“不给啊？”祝夏烟被气笑了，“行，牛逼。”
“我替他向你道歉行不行啊？或者我请你吃东西也行，再不然给你买个礼物什么的。”
“真的？”
“真的啊，”方泽宇说，“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有，”祝夏烟说，“有价格上限吗？”
方泽宇一狠心：“五千以下的吧。”
“你还真舍得给他花钱啊，”祝夏烟笑着说，“关系也太好了吧。”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难过啊，”方泽宇也笑了，“他要是以后都发挥不好就有点儿麻烦了。”
“那是他自己心态调整不过来啊，这跟别人没什么关系吧。”
“万一他听你道歉的话心情会好很多呢？至少有这种可能性嘛。”
“我都开始嫉妒他了，”祝夏烟笑着说，“要是我也有你这种朋友就好了。”
“我们可以当朋友啊，”方泽宇笑着说，“就是关系不能太好，不然他会生气。”
“还得在他的监视下做朋友啊？”祝夏烟说，“那就有点儿难了。”
“这个以后再说吧，”方泽宇说，“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啊？”
“有啊，”祝夏烟说，“我要TF的口红套装。”
“TF是什么啊？”方泽宇有些疑惑，“是牌子吗？”
“是啊，”祝夏烟掏出手机给方泽宇展示着，“就这个。”
“这也太红了吧？”方泽宇感叹着，“平常能涂吗？”
“想涂就涂呗，”祝夏烟说，“反正学校又不管化妆。”
“行吧，”方泽宇说，“就要这个吗？还要不要别的？”
“真的五千吗？”
“真的，”方泽宇说，“不过这样的话你道歉记得真心一点儿。”
“你给我花五千，我绝对真心诚意地给他道歉。”
“那就五千吧，”方泽宇说，“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你人真好，”祝夏烟立刻给方泽宇展示着购物车，“我要这些。”
“这个面霜要1500？”方泽宇有些震惊，“什么面霜啊？用了会干嘛吗？”
“就维稳呗，据说挺好用的，我都没舍得买。”
“行吧，”方泽宇说，“我给你买。”
“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帅。”
“你道歉的样子肯定也很好看。”
“先别提这些，”祝夏烟笑了，“快看看我的购物车。”
“什么叫钻光气垫啊？”方泽宇又开始疑惑，“加钻石的那种吗？”
“不是，”祝夏烟笑了，“就显得妆面很好看会闪光的那种。”
“化完妆脸会闪光？”方泽宇啧啧感叹着，“那不是很恐怖吗？”
“你不懂，”祝夏烟说，“帮我挑一下哪个唇釉好看。”
“12吧，”方泽宇仔细看了一会儿，“我觉得还挺适合日常涂的。”
方泽宇突然说：“要不我给我妈买一支算了。”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妈涂一样的颜色吗？”
方泽宇笑了起来：“不行吗？我妈其实看着还挺年轻的啊。”
“也可以，”祝夏烟也笑了，“反正口红不分年龄。”
“这个好用吗？”方泽宇说，“适合我妈那种年纪的吗？”
“这个估计有点儿黏吧，”祝夏烟说，“我觉得阿姨要涂的话比较适合雅诗兰黛的口红。”
方泽宇拿出手机在备忘录记着：雅诗兰黛口红。
“就搜雅诗兰黛口红就行了吗？”
“还有色号啊，”祝夏烟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你直接搜的话有很多种选择啊。”
“那什么色号比较好啊？”
“420吧，”祝夏烟搜着雅诗兰黛的名字，“我看挺多人说这个豆沙色好看的。”
“这叫豆沙色？豆沙长这样吗？”
“不是绿豆沙红豆沙那种，是口红里的豆沙调。”
“行吧，”方泽宇说，“那就这个吧，还挺好看的。”
“那我要CPB唇釉的12和17，”祝夏烟又看回了CPB的界面，“现在多少钱了？”
“你说价格，”方泽宇点开计算器，“我算一下。”
“TF1720。”
“嗯。”
“LAMER1450。”
“嗯。”
“CPB加起来一共1340。”
“嗯，”方泽宇说，“现在是4510元。”
“啊？”祝夏烟说，“我只剩490的额度了啊？”
“你真是不用尽最后一分钱就不开心是吧？”
“是啊，”祝夏烟笑了，“好不容易有让人花钱的机会。”
“再给我买个LAMER的润唇膏好不好？就500，多了十块而已。”
“那他要是对你态度不好你别跟他翻脸啊。”
“有多不好？”祝夏烟说，“他不会要我下跪吧？”
“不会的，”方泽宇立刻回答着，“他要是这么做我会说他的，你别担心。”
“那他不会冷嘲热讽我吧？”
“嗯……这个啊，我也不知道诶。”
“万一他一看到我就骂我，还嘲讽我早上很厉害现在来道歉怎么办？”
“不会吧？”方泽宇犹豫着说，“他不是这种人啊。”
“但我骂了他啊，现在向他低头的话他估计就觉得占了上风吧。”
“我会拦着他的，”方泽宇说，“你别担心这个。”
“为了防止这种可能性，”祝夏烟说，“再给我买瓶祖马龙的香水吧。”
方泽宇有些无奈：“你就是想让我花钱是吧？”
“是啊，”祝夏烟笑了，“我真的特别想要这个。”
“行吧，”方泽宇叹了口气，“谁让他这么任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