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答应祝夏烟要自己买好礼物送到学校拿到她班级门口,祝夏烟美名其曰“有面子”,方泽宇也觉得她能答应给周嘉言道歉挺难得,于是就答应了她。
祝夏烟说要在礼物到了的时候再和周嘉言道歉,这样她道歉的时候肯定卑躬屈膝周嘉言说她什么都行,方泽宇觉得那种场景有些好笑,同样答也应了她。
等快递到了后方泽宇还先给妈妈送了那支口红,妈妈特别惊喜:“你还知道给我送礼物了啊?”
“是啊,”方泽宇说,“据说这个挺适合你的。”
妈妈马上对着镜子涂了一下这个口红,接着又回来问方泽宇:“好看吗?”
“好看,”方泽宇笑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妈妈特别开心,就连吃饭都不舍得卸,但方泽宇还是劝她去把口红擦掉,理由是可能会中毒。
妈妈说:“雅诗兰黛是大牌子,怎么可能会中毒啊?”
“你怎么知道雅诗兰黛啊?”方泽宇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妈妈说,“我有一瓶雅诗兰黛的眼霜。”
“真的?”方泽宇有些震惊,“你买护肤品了啊?”
“不然不就老了吗?”妈妈笑了起来,“总得保养一下吧。”
“不老啊,”方泽宇说,“你看着很年轻的。”
妈妈的眼圈突然红了:“你怎么突然长大了啊?”
方泽宇瞬间慌乱起来,马上扯了纸巾坐到妈妈身边。
“你别哭啊,”方泽宇干巴巴地劝着,“长大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妈妈擦着眼泪,“你长大了我就老了。”
“你一点儿也不老,”方泽宇环着妈妈的肩,忍着鼻酸调侃着,“你的肩好窄啊。”
“我又不是你,”妈妈又擦起了眼泪,“你别贫了。”
“不贫的话我也哭了,”方泽宇笑着说,“还是贫一点儿吧。”
“哭就哭吧,”妈妈说,“在我这儿怎么哭都行。”
“不哭,”方泽宇说,“我很坚强。”
“行吧,”妈妈被逗笑了,“你跟你爸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去收拾快递了,”方泽宇走向房间,“等会儿再吃。”
“那你快点儿啊,”妈妈说,“我再给你煎个鸡翅吧。”
门一关方泽宇就绷不住了,眼泪立刻掉了下来。他没想过给妈妈送支口红她就会这么开心,像个小女孩一般一直问他好不好看,还认真地对着镜子精心地涂抹,要是擦出唇角一点点她也会仔细地把它擦掉。
方泽宇也没办法听到妈妈说自己老了的话,一听他就会忍不住想哭,接着又开始后悔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好好学习,没有让爸妈以自己为骄傲。
方泽宇擦掉自己的眼泪,在心里发着誓:“我一定会考好的,我一定能考上清华美院的。”
“我会对得起爸爸妈妈,让他们以我为骄傲的。”
方泽宇低调地把这些袋子放在自己的柜子里,但仍然有同学注意到了他的柜子。
“方泽宇!”有女生问着,“那是你的东西吗?”
“不是,”方泽宇说,“是别人的。”
“你要送礼啊?”女生有些震惊,“还是要拿给别人啊?”
“拿给别人,”方泽宇决定不说出来,免得大家乱传,“就是别人不方便拿我帮她拿了而已。”
“哇,”女生感叹着,“那个人好有钱啊。”
“对啊,”方泽宇忍着失去钱的痛苦,努力笑着说,“确实挺有钱的。”
为了防止周嘉言看到这些,方泽宇一下课就拿着袋子上了楼,还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得到了一堆女生的注视。
脸以及袋子。
祝夏烟也期待着自己的礼物,一看到方泽宇来就立刻出了门。
“你来啦!”
“是啊,”方泽宇笑了,把袋子递给祝夏烟,“你的礼物。”
“太感谢你了,”祝夏烟开心地接过袋子,“我特别开心。”
“那你记得啊,”方泽宇说,“下节课课间我们去周嘉言班上找他。”
“行,”祝夏烟笑着说,“我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了。”
周嘉言第一节课课间没等来方泽宇,但在第二节课课间等到了方泽宇和祝夏烟。看到祝夏烟的时候他就立刻出了门,走到方泽宇身边问她:“你来干嘛啊?”
但方泽宇还是把他拉到了走廊的拐角处,祝夏烟也跟过来,接着开了口。
“我要为我上次说过你的话道歉,”祝夏烟说,“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骂你的。我那天说的所有话都是气话,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废物,这些都是我乱说的,我错了,对不起。”
周嘉言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啊?”周嘉言提高音量,“干嘛突然道歉啊?”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祝夏烟的语气很诚恳,态度也特别好,“你对我是什么态度都可以,我不应该因为你看不惯我就说你有病的,我当时就是觉得心情不好才这么冲,觉得你这次没考好就可以利用这点来说你,所以才骂你废物的,但你绝对不是废物,你比我厉害多了,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周嘉言觉得有些慌乱,更是有些紧张,于是他往方泽宇身边靠近了一些,小声地问:“她干嘛啊?”
“道歉啊,”方泽宇也轻声回答,“你要原谅她吗?”
“嗯……”周嘉言说,“行吧,原谅你了。”
“你真宽容,”祝夏烟说,“感谢你的原谅。”
“你别这样行不行?”周嘉言说,“你在阴阳怪气吗?”
“没有啊,”祝夏烟说,“我真的就是在道歉啊。”
“那你干嘛说我很宽容啊?”
“因为你原谅我了啊。”
“但我就是觉得你很阴阳怪气。”
“那你觉得我怎么说比较好呢?我都听你的。”
”你别这样,”周嘉言说,“说得我们很熟一样。”
“周嘉言,”方泽宇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别挑刺行不行啊?”
“干嘛啊?是她来找我道歉的啊,但她态度很奇怪,所以我才这样说话的。”
“她态度很好啊,”方泽宇说,“我觉得挺有礼貌的。”
”你不懂,”周嘉言说,“你看不出那什么。”
“什么?”祝夏烟说,“绿茶啊?”
“是啊,”周嘉言说,“方泽宇看不出绿茶啊。”
“不会啊,”祝夏烟说,“你之前不就骗他……啊不好意思,说漏嘴了呢。”
周嘉言被气笑了。
“你有病吧?”
“难道不是吗?”祝夏烟看向方泽宇,“他之前不是骗你说有喜欢的人吗?就特别绿茶那个。”
方泽宇觉得他们估计又要吵起来了,马上劝着架:“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别吵架。”
“你什么意思啊?”周嘉言对祝夏烟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啊,”祝夏烟说,“你说的对,跟我无关。”
周嘉言冷哼一声:“你还有没有要道歉的话啊?一次说完得了。”
“如果你原谅我了的话就没有了。”
“我现在又不想原谅你了,”周嘉言说,“你再说几句吧。”
“周嘉言。”
“是她来找我道歉的啊,”周嘉言委屈起来,“又不是我让她来的。”
“但也不用太过啊,”方泽宇说,“差不多就行了吧。”
“你帮她吗?”
“干嘛又让我做选择啊?”
“你帮她吗?”
“不是,”方泽宇说,“我……”
“我真的受够了吧!”祝夏烟突然爆发了,“你算什么东西啊?要不是方泽宇来劝我让我给你道歉你觉得我他妈会来找你道歉?方泽宇为了你找了一堆理由和借口把原因分析得特别透彻,就是想说服我让我在你不道歉的情况下给你道歉!”
“我当时就在想怎么可能,他就说愿意给我买礼物,只要我愿意给你道歉,”祝夏烟冷笑几声,“你知道这份道歉值多少钱吗?五千六,我今天早上刚收到礼物,心情特别好才过来跟你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道歉。我刚才可没有一点儿阴阳怪气的意思,谁他妈跟钱过不去啊?但你这一遍遍地冷嘲热讽是什么意思啊?真当我没脾气是吧?方泽宇劝你好几遍你还这么固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没有方泽宇来劝我我真的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要我说你不是废物?你配吗?心态不会自己调整,就等着方泽宇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到底走了多少狗屎运才能和方泽宇做朋友啊?”
“你是不是觉得方泽宇交其他朋友就不开心啊?你当然得不开心啦,因为方泽宇一去交其他朋友就会发现你这个人太他妈有病了。谁愿意每天顺着你哄啊?我看你他妈才有公主病,这么见不得方泽宇有其他玩得好的人就把眼睛闭上,整天限制别人的行动算怎么回事儿啊?你是他家长还是什么啊?”
“操,”祝夏烟说,“我又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傻逼。那五千六就当我精神损失费,你要是有点儿良心就把钱还给方泽宇,别整天享受着别人的好处又不停逼问他到底选谁。认清你自己行吗?你又不是他女朋友,管得着这么多吗?”
说完祝夏烟便直接转身离开了,方泽宇一直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她走了之后才意识到她刚才在骂周嘉言,于是马上摸着周嘉言的背轻声说:“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反正说话就特别直,你……”
“你给我花了五千六吗?”
“啊?”方泽宇紧张起来,“是啊,也不是,反正我就是给祝夏烟买了点儿东西,不能说是给你花的吧。”
“你哪里有钱啊?”
“我以前不是去兼职了吗?”方泽宇说,“还是存了一点儿的。”
周嘉言小心翼翼地搂住方泽宇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没事儿,”方泽宇搂住周嘉言的腰,顺着周嘉言的背摸着,“我又没怪你,花了就花了呗,反正她也算是道歉了,就最后这些话不该说,但我都买好了,就不让她退了。”
“对不起,”周嘉言突然搂紧方泽宇,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没生气啊,”方泽宇说,“我也没打算离开你,你想什么呢?”
“你为什么这么好啊?”
“因为我是个好人,”方泽宇笑了,“特别好的那种。”
“怎么办啊?”周嘉言低声说,“我配不上你,我太阴暗了,怎么办啊?”
“啊?什么配不上啊?你配得上啊,成绩好长得好,各方面都特别优秀,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挺配的吧,而且你也不阴暗啊,我觉得你还挺阳光的,”方泽宇笑了起来,“阳光男高中生。”
“我想和你在一起。”
方泽宇要拍周嘉言的背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最后还是落在了周嘉言的背上。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方泽宇努力用正常的语调说,“一起上学啊。”
“对啊,”周嘉言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哦,”方泽宇舒了口气,“那就好。”
周嘉言明白了方泽宇的态度,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自私的想法。
“我想和你在一起,”周嘉言把脸埋在方泽宇的校服领子上吸气,他想,“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
“你今天喷香水了吗?”
“喷了,”方泽宇说,“我也买了瓶祖马龙的香水,还挺好闻的吧?”
“嗯,”周嘉言的鼻子挪到方泽宇的脖颈上吸了一口,“什么味道的啊?”
“154,”方泽宇说,“色号,哦不是,名字还挺特别的。”
“确实,”周嘉言又深吸了一口气,“好好闻啊。”
“你也去买啊,”方泽宇笑了,“这样你就可以每天吸自己了。”
“要是我给你买香水的话你会喷吗?”
“会啊,”方泽宇说,“你要给我买啊?”
“嗯,”周嘉言说,“我好好挑一下。”
“行吧,”方泽宇笑了,“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不用谢,”周嘉言轻声说,“我想在你身上闻到我喜欢的味道。”
就像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定情物的味道一样。
它告诉我,我已经不止喜欢你了。
我爱你。
你是我的。
这辈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