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嘉言看着方泽宇检查着有没有忘带的东西，行李箱摊在客厅，里面的东西满满地堆在一起的时候才真正有了一种实感。
方泽宇要走了，大半年都会外地呆着。
自己在学校见不到方泽宇。
“好了，”方泽宇把行李箱合上，又推着它放到一边，“应该没有忘记的东西了。”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伸出双臂的周嘉言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哥哥，”周嘉言变得更委屈了，“抱。”
方泽宇弯下腰揽住周嘉言的背，周嘉言马上搂住方泽宇的脖子双腿夹住了方泽宇的腰。方泽宇只好搂住周嘉言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感叹着说：“你这一套动作真是行云流水，练过吧？”
“习惯了嘛，”周嘉言被方泽宇抱在怀里便舒服了很多，“你抱着我走到房间里好不好？”
“行吧，”方泽宇说，“这么晚了也该睡觉了。”
方泽宇走向房间，接着就迎面遇到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妈妈。
“你们这是在干嘛啊？”妈妈笑了起来，“怎么这样抱着啊？”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这样抱着的时候遇到家长，周嘉言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打算下来，但方泽宇还是抱着他没放手。
“我在带小孩啊，”方泽宇笑着说，“他还是小朋友呢。”
“那你快带小朋友去睡觉吧，”妈妈说，“现在都10点多了，你明天下午还要去高铁站呢。”
“行，”方泽宇抱着周嘉言走向房间，“我们早睡晚起。”
妈妈走向洗手间：“别睡得太晚，要不然赶不上高铁了。”
“说说而已嘛，”方泽宇哼了一声，“顺口回答呗。”
方泽宇把周嘉言放在床上，接着关上了门。
“我没想到会遇到我妈诶，”方泽宇笑着躺到了”床上，“感觉有点儿好笑。”
“嗯，”周嘉言侧着把脸埋在枕头上，“还很丢脸。”
“是你要求的诶，”方泽宇从背后搂住周嘉言的腰，“你要对自己负责。”
“哦，”周嘉言迅速翻身投入方泽宇的怀抱，“好吧。”
方泽宇被周嘉言逗笑了：“你的动作真的很熟练诶，这几天我是不是抱你太多次了啊？”
“不多，”周嘉言把腿跨在方泽宇身上，“要多抱几次。”
“抱不了了，我要走了。”
“我舍不得你，”周嘉言还是觉得特别难受，“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啊，”方泽宇听到周嘉言说舍不得他的时候也有点儿难受，“你习惯呗。”
“我不习惯，”周嘉言低声说，“我会觉得很空虚的。”
方泽宇决定开个玩笑：“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那种空虚吗？”
“心脏被掏空的那种。”
“哎！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就是很难受嘛！”周嘉言撒娇般地说，“我可能会吃不好睡不好的！”
“这可不行，”方泽宇立刻回答着，“你必须吃好睡好，你8月份就要开学回去复习了，要调整好状态。”
“但是……”周嘉言委屈巴巴地说，“我会很想你的呀。”
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样说话跟女的一样。”
“操，”周嘉言被气笑了，“你不就喜欢可爱的吗？”
“谁说的啊！”
“本来就是，你不是特别喜欢我撒娇吗？”
“我哪有！”
“就有，”周嘉言说，“我以前一这么说话一撒娇你就被迷得找不着北。”
方泽宇又是无语又是想笑：“我什么时候被你迷得找不着北了啊？”
“那我一叫哥哥一用呀结尾你不就什么都答应了吗？”
“我……”方泽宇正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是这样，“行，你牛逼。”
“你不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很装吗？”
“啊？”
“你觉得这样说话的人正常吗？”
“不是……”方泽宇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在说自己不正常吗？”
“没有啊，”周嘉言笑了，“就感觉好像挺多绿茶这样说话的。”
“哦，”方泽宇拉长语调，“你是绿茶。”
“那你就是被绿茶骗得团团转的傻逼。”
“你骗我了？”方泽宇立刻说，“你骗我什么了？”
“我是说你认不出绿茶会被绿茶玩弄！不是说我在骗你！”周嘉言被气笑了，“你果然是傻逼。”
“谁说我认不出啊！”方泽宇的胜负心马上被激了起来，“上次你骗我的时候我就认出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绿茶了好不好？”
“那你真聪明。”
“对啊，”方泽宇说，“这方面我还没输过。”
“那我现在说一些绿茶会说的话，你来回答我怎么样？”
“行啊，”方泽宇来了兴致，“你说吧。”
“哥哥，你女朋友好像不喜欢我呀。”
“啊？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呀，但是我真的很想跟她好好相处的。”
“不会吧？”方泽宇说，“你惹她了？”
“没有呀，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不喜欢我了。”
“那……我问问她吧。”
“不要因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呀。”
“不会的，问个问题而已，怎么可能破坏感情啊？”
“要是她真的不喜欢我怎么办呀？”
“那就找原因啊，”方泽宇说，“她总不可能莫名其妙讨厌你吧。”
“那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哦。”
“你想多了吧？我们为什么会因为你吵架啊？”
“操，”周嘉言冷笑几声，“说得我火都上来了。”
“为什么啊？因为你演绿茶吗？”
“因为你！你干嘛说我想多了啊！”
“可是我真的不会莫名其妙地就和人吵架啊，”方泽宇笑了，“你这说得也太没水平了吧？”
“行，”周嘉言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我们再演一下，假设你女朋友和你吵架了啊。”
“等会儿，原因是什么？”
“就……她突然作了呗。”
“又来，”方泽宇叹了口气，“我累了。”
“那换一个，”周嘉言立刻回答着，“她不喜欢你和我聊天，想要你把我删了。”
“这个太过分了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诶，干嘛要删啊？”
周嘉言在心里暗爽，但还是回答着：“是那个绿茶。”
“哦，”方泽宇说，“那删了呗。”
周嘉言被噎了一下。
“但你和那个绿茶聊得很好啊。”
“可是我不太找人聊天啊，”方泽宇说，“一般都是聚在一起才聊几句诶。”
“行，”周嘉言被气笑了，“我现在给你设想一个场景，你好好听着。”
“假设你有个女朋友，她不玩游戏，也不拦着你玩游戏。你在游戏上认识了一个打得还可以的女生，你们聊游戏聊得不错所以加了微信，有一天你在和她讨论游戏的时候被你女朋友发现了，她很生气，想要你删了那个女生，但你觉得这只是普通聊游戏，其他什么都没干，认为你女朋友想太多管太多，所以你们吵了一架。”
“女生是游戏里随机匹配到的，不准问为什么不是男的。”
“你这样一说就清晰多了嘛，”方泽宇笑了起来，“那你现在演那个打游戏很不错的女生吗？”
“是啊，”周嘉言清了清嗓子，“我开始了啊。”
“你昨天打游戏的状态不好诶，怎么了吗？”
“没怎么，”方泽宇决定入戏一些，“跟我女朋友吵架了。”
“为什么呀？”
“她觉得我不该跟你聊天，要我把你删了，所以就吵起来了。”
“啊？”周嘉言故意用惊讶的语调说，“为什么要删啊？她不喜欢我吗？”
“对啊，”方泽宇说，“她觉得我和你聊天是想出轨。”
“不可能的，我们平常真的就是在聊游戏呀。你把聊天记录给她看一下就好了啊。”
“我给了啊，但她还是觉得我不能和其他女生聊天，接着就吵起来了。”
“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呀，”周嘉言可怜巴巴地说，“都是我的问题，你别怪她。”
“这哪里是你的问题啊？是她想太多了吧。”
“可是她生气了呀，我不想破坏你们感情的。”
“但你确实没错啊，”方泽宇说，“我和她再聊聊吧。”
“如果她实在是不喜欢我……”周嘉言觉得自己演得真是太好了，“就算了吧，我们以后不要再一起打游戏了。”
“但我觉得你打得很好啊，”方泽宇说，“没你的话还得再找辅助，我再跟她沟通一下吧。”
“感觉你女朋友经常对你生气诶，她好不珍惜你哦。”
“没有啦，她平时也不这样的。”
“但是上次她不是因为你打游戏冷落她就对你发火了吗？哎呀，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个的，我就是觉得你对女朋友真的好好，好羡慕你女朋友哦。”
“嗯……没事儿，以后你也会有男朋友的。”
“但我很喜欢你这个类型的诶，又高又帅，还超级会打游戏，好厉害呀。”
方泽宇笑了几声：“真的啊？”
“真的呀，”周嘉言小声地说，“要是我可以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这样我还有可能追你呢。”
“嗯……”方泽宇犹豫着说，“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我没有要破坏你们的感情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而已！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的！”
“我知道我知道，”方泽宇安抚着周嘉言，“你别着急。”
“我真的不想你难过的，”周嘉言小声地说，“不是说你状态不好打游戏的时候没平时那么厉害啦，不过你状态不好的时候打游戏也超厉害的，我就是觉得好担心你哦。”
“没事儿，”方泽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过一阵就好了。”
“那你们真的不要因为我吵架哦，”周嘉言说，“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你们的。”
“不会的，”方泽宇又安抚着周嘉言，“你别担心这个，我会和女朋友解释清楚的，这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那……要不你还是删了我吧？要是以后你女朋友再因为这件事跟你吵就不好了，”周嘉言叹了口气，“就当我们没认识过吧。”
“别啊，”方泽宇立刻回答着，“这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的，你别这样想，我再跟她好好说一下，你这么好，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周嘉言在心里冷笑几声，又用可怜巴巴的语调说：“这样真的不好吧？她可能会觉得你在为我说话呀，这样她就更会觉得你出轨了的。”
“但我真的没有啊，”方泽宇说，“她不会这么任性吧？”
“这次她不是也因为这件事和你发火了吗？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呀？”
“不是，那她得相信我吧？她要是不相信我我们怎么在一起啊？”
“可能是她没有安全感啦，女生就是这样的，你不要怪她哦。”
“你也太好了吧，”方泽宇感叹着，“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为她说话。”
周嘉言又在心里冷笑了几声。
“那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游戏吗？”
“当然可以啊，”方泽宇立刻回答着，“以后组队肯定叫你。”
“那……我觉得现在的键盘不太好用，你可不可以给我推荐一下呀？”
方泽宇马上给周嘉言讲了一堆专业术语，周嘉言也没怎么听懂，只能随口应几句。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太贵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剩一点了，”周嘉言小声地说，“还是不换了吧。”
“哎，要不我送你一个吧？这次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我到时候给你买一个当道歉礼物吧。”
“这样多不好呀，不用了吧。”
“要，”方泽宇说，“你给我地址，我给你寄。”
“那你也要给我地址，”周嘉言说，“我这个月没有生活费是因为给你买了鼠标哦，上次你不是说鼠标不好用吗？所以我就偷偷给你买了，你不要怪我哦。”
“我怎么会怪你啊！”方泽宇立刻回答着，“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哎呀，还是不说了吧。”
“说嘛，”方泽宇撒着娇，“为什么啊？”
“因为我发现……我对你很有好感呀，但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我不会破坏你们感情的！我就是觉得……对喜欢的人好一点，我也会很开心呀。”
“我有一个请求……”周嘉言小声地说，“要是你和女朋友不在一起的话，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呀？我可以一直等你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这次和女朋友聊不来的话我就跟她分手，”方泽宇说，“跟你在一起吧。”
“我操！你这个狗逼！你说的是人话吗！”
伴随着周嘉言的愤怒的是他的拳打脚踢，方泽宇一边躲一边喊：“干嘛啊！这样回答有什么不对吗！”
最后周嘉言翻身坐在方泽宇身上，按着方泽宇的手臂把他压在了床上。
“你还好意思问？你和女朋友吵个架被绿茶安慰了一下就想着和女朋友分手和绿茶在一起？你还说有什么不对？”
“但是……”方泽宇小声地说，“那个女生真的人很好啊。”
周嘉言被气笑了。
“那个女生？你记不记得我演的是什么啊？”
“绿茶不是这样的吧？”方泽宇还是有些犹豫，“你不是还给我买鼠标了吗？”
“给你买鼠标你就跟人走了啊？我还给你买表呢！”
“那我也跟你走呗。”
周嘉言又开始心动，但怒火还是止不住。
“以后你只要随便被人撩一下就跟人跑了，”周嘉言冷哼一声，“我看你还是别谈恋爱了。”
“不是，我得跟你说清楚，”方泽宇努力想说服周嘉言，“第一，那个女朋友真的很无理取闹吧？我都拿聊天记录给她看了她还是觉得我出轨，这说明她不相信我啊，我跟她解释她也不听，这样我也会不舒服吧？第二，就你演的那个绿茶一直都在安慰我啊，而且也不是站在我的角度帮我骂女朋友吧？她还为我女朋友说话呢，对吧？”
周嘉言冷笑一声。
“是啊，你继续。”
“接着她也注意到我想要什么东西啊，而且也不是要当小三，就是等我分手后才和我在一起，那她不是很好吗？而且她说会一直等我诶，我就觉得女朋友太作的话会很累，还是这个女生比较好嘛。”
“行，我问你，”周嘉言说，“要是你女朋友有个男性朋友，他们整天都在聊，不是聊感情，就是乱七八糟什么都聊，你怎么想？”
“就……嗯……不好吧。”
“你们吵架了，那个男性朋友一直劝着你女朋友不要分手，说你对她很好，接着又带着你女朋友去买了一堆化妆品，还说自己已经默默喜欢她很久了，要是她实在受不了你分手的话，可不可以考虑一下他。接着你女朋友和你分手，马上就和他在一起了，你怎么想？”
“那个男的好绿茶啊！”
“你女朋友渣不渣？”
“渣！”
周嘉言突然大笑起来：“你好像公公啊。”
“你好烦啊，”方泽宇也笑了，“不准乱说。”
“你太单纯了，”周嘉言说，“一下就被段位高的绿茶骗走了。”
“那怎么办啊？”
“不谈恋爱。”
“你说得真有道理，”方泽宇笑了，“果然恋爱很麻烦。”
周嘉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别去了外地就谈恋爱啊，别一见到画室里有漂亮的女生就走不动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啊？”方泽宇被气笑了，“我是这种人吗？”
“以防万一嘛，”周嘉言笑了，“不准谈啊。”
“我保证不谈，”方泽宇说，“你也别趁着我走了就谈。”
“我是这种人吗！”
“你别当复读机。”
“我可不是这种人。”
“万一大家觉得你那天在挽回前女友，结果你被说得烦了就真的找了个女朋友呢？”
“我怎么不被说得烦了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呢！”
“这个啊……”方泽宇清了清嗓子，“那得给钱。”
“给个屁！”
“我不要这个，”方泽宇笑了，“我要钱。”
“没钱，”周嘉言还是因为刚才说的话而心跳加速，“别想了。”
“还是别说了，”方泽宇说，“要是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是gay就不好了。”
周嘉言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好？”
“gay诶！我又不是，你也不是，传出去很奇怪啊。”
“你歧视gay吗？”
“没有啊，”方泽宇立刻回答着，“我就是觉得跟我没关系而已。”
“但艺考生里应该有挺多gay的，”周嘉言努力维持着平静，“你可能会遇到。”
“真的啊？”方泽宇有些惊讶，“那……那就遇到呗，他们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要是有gay追你呢？”
“当然拒绝啊，我又不喜欢男的。”
“你会觉得gay追你很恶心吗？”
“不会吧……”方泽宇犹豫着说，“我应该也没那么有魅力啊？男的女的都喜欢我啊？”
“哪个女的喜欢你啊？”
“就有个七班的女生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啊，”方泽宇突然兴奋起来，“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班那群男的打篮球打得太烂了啊？他们班女生更注意我诶。”
“你想多了，”周嘉言冷声说，“她就是问问而已。”
“不是啊，我说没有后她就说觉得她怎么样，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你拒绝了吧！”
“是啊，”方泽宇说，“我跟她一句话都没说过诶。”
“那她干嘛和你表白啊？”
“我也不知道啊，”方泽宇说，“我长得太帅了？”
“那她怎么不和我表白啊？”
“你没我帅啊。”
“你再说一遍。”
“崽崽最帅了哦！崽崽是世界上最帅的男生！”
“再说几句。”
“崽崽成绩又好身材又好，崽崽牛逼！”
“别说牛逼了，”周嘉言被逗笑了，“你说来说去就是这一句。”
“我觉得这个词很适合形容我的感受嘛，”方泽宇也笑了，“快睡觉吧。”
“现在应该很晚了，”周嘉言这才从方泽宇身上下来，翻身搂住方泽宇，整个人扒在他身上，“晚安。”
“晚安，”方泽宇说，“我腿给你压麻了，现在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入睡。”
“行吧，”周嘉言说，“那我就当你的护士，你快睡吧。”
“你穿护士服吗？制服诱惑那种。”
“你穿监狱服吗？改头换面那种。”
“不了。”
“睡吧。”
方泽宇和周嘉言笑了好一会儿才抱在一起睡了过去。周嘉言在入睡前一直想着方泽宇无法接受gay的问题，但又觉得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不如等到高考后再说，于是便抱着方泽宇甜蜜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