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言虽然因为方泽宇毫不介意自己说不想他这一点而难过,但他认为是自己暗恋方泽宇,方泽宇不喜欢自己,他说那些话也挺正常的。
他也觉得自己确实对方泽宇表现得太过黏腻和依赖,就连方泽宇都看出来他不对劲,因此他决定收敛一些,不再说那些擦边球的话。
但周嘉言还是特别想方泽宇,几乎是一松懈就会开始想方泽宇在干什么吃了什么,于是他只好不让自己放松,一直都在努力学习。
他好不容易熬到方泽宇回来的前夕,在兴奋与激动中得知方泽宇这个月不回来。
“我这个月不回来了,我得好好补个觉,要是回来的话估计也呆不了多久,下个月再说吧。”
周嘉言几乎是敷衍着方泽宇应了几句就立刻挂掉了视频,接着把脸埋在被子里大哭起来。
这么久以来的期待被随意打破,明天准备好要去接方泽宇的衣服派不上用场。
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没有朝思夜想的声音,没有可以抱在怀里的人。
周嘉言越想越崩溃,甚至听不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方泽宇说完之后才想起来他之前答应过周嘉言一定会回去,但他又因为这个月真的太缺少睡眠而只想着要是放假一定要睡个好觉,于是他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告诉周嘉言自己不回来。
他在想到离别时周嘉言的哭泣与哽咽着让他一定要回来的话语时就开始紧张,于是他立刻给周嘉言打了电话,但周嘉言一直都没有接。
方泽宇觉得周嘉言应该是生气了,又马上给他发微信解释。
“对不起啊,我忘记之前说要回来了。”
“我是因为这个月睡得太少就想着放假一定要睡够12个小时,如果我回来的话估计就只是在家睡个觉就又回这边了,所以就想着先不回来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给你发个红包怎么样?”
方泽宇思考了一会儿要给周嘉言转多少钱,最后还是选择了500。
“你拿去吃点儿好吃的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嘛。”
方泽宇在等待周嘉言回复时一直很焦虑,他觉得自己言而无信不好,也觉得周嘉言会因为这件事伤心,于是更变得愧疚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时方泽宇迅速拿起手机看了微信。
“再给我20。”
方泽宇立刻转了20过去,附带一条语音:“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真的就是最近太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你别生气嘛。”
“嗯,”周嘉言打着字,“就这样吧。”
“什么就这样啊!”方泽宇立刻发着语音,“哪个这样啊!”
“我睡觉了,拜拜。”
“哎你别生气啊,你听我解释嘛!”
“我真的就是不小心的,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好吧那你去睡吧,晚安。”
周嘉言躺在床上来来回回地听这几条语音,接着打开app买了去外地的票。
“不来找我是吧?”周嘉言冷笑着,“那我去找你呗。”
“让我难过是吧?那我让你着急呗。”
周嘉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记仇了,但又因为自己不回方泽宇他就这么紧张而觉得开心。
“你还是很在乎我的嘛,”周嘉言甜蜜地想,“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方泽宇辗转反侧了很久,他一边想着要不明天买张票回去算了,一边又想这样太麻烦还是不了。他也觉得自己言而无信很过分,但一想到周嘉言这样对他就觉得很委屈。
“干嘛啊?发信息也不回,收钱了也没被哄好,”方泽宇愤愤地想,“还不如不给呢。”
他尝试了换位思考:要是周嘉言答应他要做什么事突然跟他说不做了,那自己会怎么想?
“就……没什么关系啊,”方泽宇犹豫着想,“要是周嘉言有事回不来也可以吧。”
“那他是觉得我放他鸽子才这样吗?或者就是那种我答应他但没做到就这样了?”
“他这么有原则吗?我做不到就生这么大的气啊?”
“真麻烦,”方泽宇翻了身决定入睡,“不管了。”
方泽宇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2点48分,睁眼时觉得自己好像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他开心地下了床,接着看到了他座位上的人。
周嘉言正翘着二郎腿,撑着下巴看他。
“醒了?”
方泽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一边揉眼睛一边说:“一定是我看错了。”
“不是哦,”周嘉言歪了一下头,“我来找你了。”
“不可能吧!我操!”方泽宇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啊!你干嘛突然来了啊!你怎么进来的啊!”
“你先去洗漱,”周嘉言笑了,“等会儿我再跟你说。”
方泽宇马上去挤了牙膏拿着牙刷一边刷一边走了回来:“快说!”
“你不回去我就过来呗。”
方泽宇含糊不清地说:“那你怎么进来的啊?”
“跟着别人进来啊,”周嘉言说,且刚好你宿舍没人没锁门,我就直接进来了。”
“不是,”方泽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有什么好夸张的,”周嘉言很淡定,“来就来呗。”
“等会儿,我去漱个口。”
方泽宇去阳台漱完口后又用洗面奶洗了个脸,周嘉言跟着他走到阳台,问:“你怎么开始用洗面奶了啊?”
“时修然说的,他还说熬夜得用面膜呢。”
“时修然是谁?”
“哦,我还没跟你说过他的名字是吧,”方泽宇直起身,拿毛巾擦了擦脸,“就是那个爱穿女装的。”
周嘉言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主要是他看起来确实容光焕发啊,”方泽宇笑了,“而且我用了几天他的洗面奶后也觉得挺好的,就自己去买了一个。”
“哦,”周嘉言说,“接下来不许提他。”
“为什么啊?”方泽宇跟着周嘉言走进宿舍,抢先在周嘉言前在椅子上坐下了,“我先坐的!”
周嘉言毫不在意,直接坐到了方泽宇的腿上。
“反正我又不是没位置坐。”
“我给你拿个椅子吧,”方泽宇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你这样坐我腿会麻。”
“不会的,”周嘉言搂住方泽宇的脖子,“我就要这样坐。”
“你不怕椅子会塌吗?”
“不怕。”
“别闹了,快起来。”
“不起。”
“快点儿,”方泽宇扯着周嘉言的衣服想让他下去,“要是真塌了我就没椅子坐了。”
“哥哥,”周嘉言撒娇般地说,“我们这么久不见坐一下怎么啦?”
“不是,主要是这个真塌了我就没地方画画了啊,”方泽宇站起来,把周嘉言也拉了起来,“自己站好。”
周嘉言不想离开方泽宇,一站到地上就马上搂住方泽宇的脖子贴在了他身上。
“想不想我?”
“你又开始了,”方泽宇只好也搂住周嘉言的腰,“想你,行了吧?”
“你好敷衍啊,”周嘉言撒着娇,“到底想不想我啊?”
“我好想你啊,”方泽宇夸张地感叹着,“宝……”
门被扭开了,他和时修然四目相对。
“你在干嘛啊?”时修然笑了,“演戏啊?”
周嘉言一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便觉得有些羞耻,他松手转过身,看到了穿着裙子带着假发的时修然。
周嘉言的第一个念头是:“女生怎么能进这儿啊?”
第二个念头是:“我操他就是时修然吧!”
第三个念头是:“长得确实……”周嘉言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只能低头,“挺好看的吧。”
“没有啊,”方泽宇笑了,“我跟我朋友说话呢。”
“这样呀,”时修然突然装模作样起来,“那你朋友会不会觉得我进来很奇怪呀?”
周嘉言冷声说:“我知道你是男的。”
“那多没意思,”时修然马上恢复了正常,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啊?”
“方泽宇跟我提过。”
“哦?”时修然来了兴趣,“他说我什么了?”
“爱穿女装爱化……”
方泽宇马上捂住了周嘉言的嘴,尴尬地笑了几声:“没什么啊。”
“说就说了嘛,”时修然笑了,“我又不怪你。”
“我还夸你好看了的!”方泽宇的求生欲马上变得强烈,他放下手,对周嘉言说,“对吧?”
“嗯,”周嘉言不情不愿地应着,嘲讽着说,“还说你腿好看呢,又白又直。”
“操!”方泽宇的脸一下就红了,“你干嘛说这个啊!”
时修然大笑起来:“你觉得我腿好看啊?”
“没有!”方泽宇马上否认着,“我没说过。”
时修然走过来对方泽宇说:“别害羞啊,要不要摸啊?”
“不用了!”
“别客气啊,”时修然拉着方泽宇的手往自己大腿上放,“给你感受一下摸裙子下的大腿的感觉。”
方泽宇被迫摸了一会儿时修然的大腿,接着马上红着脸把手收了回来。时修然笑了:“你干嘛这么纯情啊?”
“我没有,”方泽宇羞愤起来,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别说这个了。”
“行,”时修然走向阳台,“我得把我美瞳摘了,都带一天了。”
周嘉言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挤出水,他也拿过方泽宇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冷声说:“我要吃东西。”
“那我们走吧,”方泽宇拿了钥匙,接着又走到阳台对时修然说,“我跟我朋友去吃个饭,你要是出门的话记得锁门啊。”
“知道了,”时修然把美瞳摘下来丢进垃圾桶,“你去吧。”
“每次我看你干这个都觉得特别恐怖,”方泽宇啧啧感叹着,“你不怕戳到自己吗?”
“我有经验,”时修然又给自己滴了几滴眼药水,“改天给你戴一幅试试?”
“行啊,”方泽宇马上说,“我想要那个蓝色的。”
“给你戴也是浪费钱,”时修然笑了,“还是算了吧。”
“怎么可能!”方泽宇立刻回答着,“我也戴一天呗。”
“那万一戴不上不就浪费了吗?这一幅要20呢。”
“这是金子做的啊?就这两片这么小的东西干嘛要20啊?”
“你问店家啊,”时修然笑着说,“你快走吧,我觉得你朋友要杀人了。”
方泽宇这才想起来周嘉言在等他,马上转身走向门口对抱着手靠在床柱边等他的周嘉言说:“走吧走吧,我差点儿聊忘了。”
周嘉言沉默地跟着方泽宇下了楼梯,听着方泽宇感叹时修然每天都这么精致,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是几点起的床。
他越听越心酸,想着:“你才走了一个月就把我忘了,要是我们不在一个大学的话以后你肯定就不认识我了吧。”
“是因为他穿裙子每天化妆,打扮得像女生,你就喜欢他吗?”
“是因为他给你摸大腿,带你去买颜料,对你很好,你就一直夸他吗?”
周嘉言厌烦起了自己。
“我怎么就不会画画啊?要是我会画画的话就可以和他一起集训,一起回学校上课,一直都呆在一起。”
“他会打篮球,又会打游戏,还会画画,基本上什么都会一点,但我什么都做不好,不打游戏不运动,每天都只会呆在学校和家里学习,我好没用啊。”
“他去了新的地方也可以马上交到新朋友,我只是他朋友中的一个而已,我哪里有那么重要啊?”
周嘉言突然有些想哭。
“我干嘛要来找他呢?要是我不来找他就不会知道他过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关心。他不回去也无所谓,连他爸妈都不管这个,我凭什么管这么多呢?”
“哎,一直都是我在说诶,”方泽宇讲了半天也没得到周嘉言的回应,抱怨着说,“你至少应我一句啊。”
“我回去了,”周嘉言快步向前走去,“你回宿舍吧。”
“啊?”
方泽宇没反应过来,但意识到周嘉言在说什么后马上加快脚步拉住了周嘉言的手臂。
“你干嘛啊?”方泽宇着急起来,“怎么突然要回去啊?”
周嘉言努力扯回自己的手,还是向前走着。
“我就是想回去而已。”
“不是,”方泽宇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追到周嘉言身边问,“我惹你生气了吗?你跟我说啊,你别突然就回去啊,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干嘛一下就走啊?”
周嘉言拿出手机叫车,但在点开app界面的时候被方泽宇一把抢走了手机。
“不准走,把话先说清楚。”
“我就要走!”周嘉言带着哭腔说,“快点把手机给我!”
方泽宇愣了一下,还是把周嘉言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啊?”方泽宇顺着周嘉言的头发摸着,放缓声音哄着他,“崽崽,你答应过我不任性的。要是我做的事儿让你不舒服了你就告诉我,不要这样大喊好不好?”
“要是你是因为我才难过了,我先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好吗?”
周嘉言只要一被这样哄就会受不了,他自责于自己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性地对方泽宇发了脾气。
“对不起,”周嘉言还是哭出了声,“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没关系的,”方泽宇还是哄着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可以吗?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啊?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和他聊天忘记你在等我了啊?”
“嗯,”周嘉言哽咽着,“你一直和他聊天,从他进门就一直没管我了。”
方泽宇想了想刚才自己的行为,确实是时修然一进来后就完全忘记了周嘉言,一直都在和时修然打闹。
周嘉言坐了4个小时的高铁来看他,但自己却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样太过分了。
“对不起啊,”方泽宇愧疚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和他聊起来了,可能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太熟了,所以我跟别人聊一下,你等一会儿的话你也不会介意。你过来这么辛苦我还这样对你,这样真的挺不好的,都是我的错,你怪我就行了,别难过了好吗?”
“我好难过啊,”周嘉言也搂住方泽宇,哽咽着说,“你有很多朋友,我就是其中一个而已。我根本没那么重要,还自作多情地坐高铁过来看你,我干嘛要过来啊?你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我不该管你的。”
“你别这样想!”方泽宇马上着急了,“我没觉得你是自作多情,我真的就是觉得你过来这件事儿让我很震惊,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你来了这里,就只是觉得我能见到你这件事很神奇也很让我开心,但仔细一想,你是坐了4个小时的高铁才过来的,来画室这边的话打车也至少要40分钟,那就意味着你今天早上很早就起床了,可能连午饭都没有好好吃。你这么辛苦,我还去和别人聊天,没有一起床就带你去吃饭。”
“唉,”方泽宇也觉得有些鼻酸,“我真的挺对不起你的。”
“那你带我去吃饭,”周嘉言吸了吸鼻子,“我要去商场吃。”
“行,”方泽宇立刻就答应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们去商场里再看吧,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那我现在叫车吧,”方泽宇拿出手机,“我们去市中心的商场。”
“我的手机呢?”
“保管在我这儿,”方泽宇一边叫车一边说,“你要是走丢了就拿手表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
“不过也不会丢的,”方泽宇叫完车后搂住了周嘉言的肩膀,“我会一直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