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觉得自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但他又不想真的对周嘉言发火，于是他一等周嘉言说不要他哄就马上挂了电话开了静音模式。他走出隔间用冷水洗了脸，接着便趴在走廊上看着月亮发呆。

    他自认为是一个理性的人，但在恋爱中他也慢慢丧失了之前那种理性。他崇尚解决问题，而不是通过无意义的争吵与回避来避免问题。

    但他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不该因为周嘉言恢复以前那种和他还是朋友玩闹时会冷笑会冷哼的样子而生气，毕竟这也是周嘉言的另一个样子，这就是周嘉言本人，但他却觉得周嘉言不该在他们恋爱后还是像以前一样，热衷于挑刺，不依不饶，只有自己去哄他顺着他他才会平静下来。

    “其实转念想想他也没怎么挑刺，”方泽宇叹了口气，“他就是那种性格，如果我说的话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他就会大喊，可能就是因为我以前还挺顺着他的吧，他就一直都是这样，没怎么变过。”

    “可能就是因为他和我在一起之后太喜欢撒娇了，我就忘记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就觉得他一直都是那个又乖又黏人的样子，觉得他好像会很听我的话，即使是占下风也不会怎么样。”

    “但其实他也没怎么变，就是他想要的时候就可以变骚变可爱变黏人，但只要他不想他就会立刻恢复以前的样子，又凶又爱生气。”

    “感觉这样还挺累的，”方泽宇又叹了口气，“想占点儿上风也得经过他的同意。我说那句话不就是觉得他在逼问我的时候突然说一句想吃哥哥鸡巴很可爱吗？就有点儿强势的人却还是在我的控制下又乖又甜的感觉，但他就特别好面子。只是自己想说的话才说，要是他不想说就绝对不会开口，还说这句话要看场合来说。”

    “也没什么好吵的吧，”方泽宇也觉得他们的吵架有点儿莫名其妙，明明不久之前才裸聊才对彼此说爱你，突然一下就闹成这样，真的挺奇怪的，“冷暴力也没什么用啊，估计好好谈一谈比较好吧。”

    最后方泽宇还是决定先去画画练习，等自己完全冷静下来再和周嘉言去谈这个问题。他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基本不会看手机，因此在画完后要看现在几点的时候才拿起手机解了锁。

    方泽宇看着周嘉言给他发来的无数条消息，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异地恋更不应该冷暴力，因为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于是就会慌乱，会猜测，甚至会直接崩溃。

    “其实明天是周一，”方泽宇边看周嘉言的消息边想，“他明天还要上课。”

    “但现在已经3点半了，最后一条消息是在10分钟前。”

    “他高三了，情绪波动不能这么大的。”

    “干嘛要现在恋爱呢？”方泽宇深深地叹了口气，“明明恋爱就是会影响学习啊。”

    方泽宇给周嘉言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接着他立刻接到了周嘉言打来的电话，周嘉言边哭边道歉，又是说自己做错了又是说方泽宇想听什么话都行自己再也不会拒绝了。

    “我想吃哥哥的鸡巴，”周嘉言哭着说，“哥哥原谅我好不好啊？我真的很想吃哥哥的鸡巴的……呜……我真的知道错了……”

    “够了，”方泽宇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蹲在栏杆边，疲惫地撑着头，“不要再说了。”

    周嘉言顿住了，马上回答着：“我不说了！我都听哥哥的！”

    “嘉言，”方泽宇几乎从来没这么叫过周嘉言，他一般要么连名带姓地叫他，要么调侃着叫他宝贝儿和崽崽，这是方泽宇第一次以这么又陌生又熟悉的叫法去叫他，“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好吗？我觉得高三好像真的不太适合谈恋爱。你明天要上课，我明天也要，你今晚打破了以前的休息规律，我现在也差不多熬到了快4点钟，但这一切的起源就只是因为一件小事，我让你说那句话只是觉得想找回面子，想让你在那种处于强势状态的情况下向我低头，因为我们在一起后你就经常撒娇，所以我就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你以前的样子。”

    “这真的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你要面子，我也要，所以我们就吵起来了。解决方法也挺简单的，我们只要立刻把话说开就行了，但恋爱的时候人是真的很难保持理性的。你说我没有哄你，我对你很凶，那我就会想你也没有哄我，你也也对我很凶，我就会不想去解决这个问题，想着要拖下去，拖到你向我低头认错。可是我们真的没有这个时间了，你本来该在崩溃的时候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认真听课。我也该仔细练习色彩素描，而不是纠结于我们居然因为小事吵架。”

    “高三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为了恋爱里的琐碎而不断浪费，”方泽宇再次叹了口气，“学业和爱情真的很难平衡，所以我就在想我们先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再好好思考一下未来，可以吗？”

    周嘉言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周嘉言努力逼自己说了出口，“分手吗？”

    “不是啊，我就是说先冷静一段时间啊。”

    “冷静完了再接着谈恋爱吗？”

    “就……冷静下来了才能解决问题啊。”

    “那现在不能解决吗？”

    “现在我们不冷静啊。”

    “我很冷静，”周嘉言说，“我觉得你也很冷静。”

    “你刚才都那样了哪里冷静啊？”

    “我很冷静。”

    “行，”方泽宇说，“那你说，我们怎么解决这种问题？”

    “我以后都听你的，不会再顶嘴了。”

    “但我就会很矫情，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为了我不生气而顺应我去成为另一个人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说冷静一段时间嘛。”

    “但要是我们冷静一段时间我就会很不冷静，我会觉得你要和我分手。”

    “但我确实没这个念头啊，我就是觉得高三不太适合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如果是因为恋爱才这样，那我们可以先缓一下，不谈感情方面的事儿。”

    “你觉得我控制得了对你的喜欢吗？”

    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

    “不行吧。”

    “我每天都在期待和你打电话和你视频，甚至和你发个微信发个短信我都会觉得很开心，这种小事根本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恋爱中是很常见，但我们可以解决，这次解决完下次就不再犯这种错，我们是可以很和谐地度过高三生活的。恋爱中本来就不能理性，能理性的都是不够爱，能控制的也不是爱，吵架没问题，只要能和好就行。”

    “但一吵就想着分开想着要彼此冷静，”周嘉言顿了一下，“我觉得这样不行。”

    “那不冷静一段时间了，”方泽宇说，“我们和好吗？”

    “嗯，”周嘉言说，“好吧。”

    “那你现在去睡觉吧，都4点多了，明天还要上课。”

    “我明天要来找你。”

    “啊？”

    “我明天要来找你，”周嘉言说，“我要吃你的鸡巴。”

    “不是！你干嘛明天来啊！我下个月会回去啊！你明天要上课的！你要学习知道吗？”

    “老师讲得太简单了，班里的复习进度也很慢，我觉得听了也没什么帮助，还是吃鸡巴比较快乐。”

    方泽宇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你都高三了要那么快乐干嘛啊？”

    “我一快乐学习效率就高啊，要是我吃了可能回去能写完全科的卷子呢。”

    “可是你过来很累啊，”方泽宇还是有些犹豫，“4个小时的车诶。”

    “我想见你，我想要你的拥抱。”

    “那你来吧，”方泽宇说，“我明天去接你，你告诉我几点的车。”

    “嗯，”周嘉言说，“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你爱我吗？”

    “嗯，”方泽宇说，“我爱你。”

    “不要和我分开好不好？我不想冷静。”

    “好，”方泽宇说，“我再也不提这个了。”

    “你回去睡觉吧，”周嘉言说，“都已经很晚了。”

    “那你也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好吧，”周嘉言笑了，“我明天睡到自然醒再去坐车哦，我现在有点儿头晕。”

    “快睡吧，”方泽宇放缓声音，“明天我帮你按摩。”

    “晚安。”

    “晚安，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