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方泽宇和周嘉言出了门,散了一会儿步后走到了药店门口。周嘉言已经和方泽宇约好自己去买灌肠器,方泽宇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润滑剂。他打算直接走进药店去买东西,但方泽宇拉住他,在他耳边问:“润滑剂要什么牌子?”
“随便!”周嘉言羞愤起来,“你看着来就行了。”
“要有味道的吗?”
“不要。”
“那我自己看了啊。“
“快去吧,”周嘉言红着脸进了药店,“等会儿见。”
周嘉言在药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排货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次性灌肠器。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拿了10个,走到柜台结账的时候还因为紧张没听清店员说的价格,又问了一遍后给完钱就马上拿着袋子离开了药店。
方泽宇正提着便利店的袋子等他,还喝着一罐柠檬茶。周嘉言快步向方泽宇走去,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你拿。”
“买了这么多啊,”方泽宇打开袋子看了看,“这个是一次性的吗?”
“是啊,”周嘉言觉得很羞耻,因此声音很小,“你买了润滑剂吧?”
“买了,”方泽宇说,“买了一个杜蕾斯的什么人体润滑剂,花了70多。”
“哦,”周嘉言说,“行吧。”
“润滑剂这么贵吗?”方泽宇感叹着,“其实也有便宜的,但我就是想给你用贵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周嘉言笑了起来,“可能贵的好用吧。”
“反正能进去就行了,”方泽宇也笑了,“润滑嘛。”
周嘉言觉得再讨论下去他的脸会熟透,因此马上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回家还是再逛了一会儿啊?”
“回家吧,”方泽宇说,“我现在迫不及待了。”
回去后方泽宇先冲了凉,在周嘉言去冲凉的时候马上开始查着该怎么扩张,一边看一边检查自己。
“指甲……挺圆的,应该不会受伤吧?”
方泽宇试着拿指甲刮了一下睡衣,发现没勾丝之后满意起来,又继续看起了教程。
“先小指啊,感觉用小指的话……我不习惯啊?”
“还是先用食指吧,”方泽宇自己改了想法,“接着再用中指。”
直到方泽宇把这个教程看了两遍后周嘉言也没有回来,方泽宇也没觉得不耐烦,只是想着周嘉言洗了这么久,自己估计都快等到平静了。
与此同时周嘉言正在浴室里把自己的私处认真地洗了好几遍,他灌肠灌了5遍,从阴茎到会阴到肛门处的位置也洗了几遍。他非常担心方泽宇靠近他的私处给他扩张的时候会闻到异味或是插入时不小心弄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这会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估计对方泽宇来说也是非常可怕的性体验,甚至可能直接让方泽宇再也提不起和他做爱的兴趣。
等清洗完后他也觉得不够,又给自己的全身擦了一遍身体霜,直到差不多吸收后才小心翼翼地穿好睡衣走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锁了门,故作镇定地说:“我回来了。”
“老婆,”方泽宇立刻放下手机对周嘉言张开双臂,“我好想你啊。”
周嘉言马上回到床上扑到方泽宇的怀里,方泽宇埋在周嘉言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老婆好香啊。”
“我擦了身体霜,”周嘉言说,“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喜欢啊,”方泽宇说,“什么味道的啊?”
“祖马龙的乌木与佛手柑,”周嘉言说,“你有这个牌子的香水的。”
“哦,”方泽宇拉长语调,“对啊,我有个154。”
“但我没找到154的身体霜,不过我觉得这个也还行。”
“是啊,”方泽宇又埋在周嘉言身上吸了一口气,“这个好好闻啊,我想买这个的香水了。”
“我有,”周嘉言说,“明天给你喷吧。”
“老婆真好,”方泽宇笑着亲了周嘉言一口,“那我明天喷这个。”
“那我们现在……”周嘉言紧张起来,“开始吗?”
“现在啊,”方泽宇看了看时间,“现在都10点多了,要不我们睡觉吧?”
周嘉言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但他的第一感觉是委屈,甚至觉得有些想哭。
“睡觉?”
“我担心我们会弄到很晚诶,”方泽宇说,“万一明天……”
“我他妈准备了1个多小时!你跟我说睡觉?”周嘉言直接被气到笑出了声,虽然他还是想哭,就连眼圈都是红的,“你知不知道准备这些有多累啊!你以为灌肠就是随便洗一下就行了是吗!我还洗了3遍澡!我觉得我差点儿把皮肤洗烂了!结果你跟我说睡觉?”
“方泽宇,”周嘉言发泄后便无力起来,他轻声说,“你太过分了。”
方泽宇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周嘉言。
他好像只会道歉。
“对不起。”
“睡觉吧,”周嘉言从方泽宇怀里起身,拉过被子睡在床的另一边,“你记得关灯。”
方泽宇没说话,给周嘉言捻好被子后走向了门口去关灯,但方泽宇关完灯后没有回到床上,反而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周嘉言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就开始掉眼泪,他觉得方泽宇刚才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把他的激动与紧张,期待与喜悦全部浇灭。
他为方泽宇准备了这么久,又是洗了好几次澡又是涂身体乳,但这一切甚至比不上明天的课。
“难道是我想尝试这个的吗?”周嘉言边哭边想,“明明就是你说要试一下的啊。”
“是我求着你要你这么做的吗?你是觉得你本来就不想因为明天的课做这些,但我逼着你做是吗?”
周嘉言觉得流够眼泪了,又躺在床上开始骂方泽宇:“狗逼!不是人!言而无信!烦得要死!”
但他也不想骂方泽宇很过分的话,骂着骂着又觉得自己这样说方泽宇太过分了,因而愧疚起来。这种愧疚慢慢地转变成委屈,周嘉言再次瘪起了嘴。
“干嘛一直不哄我啊?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出去了啊?”
“不想见到我啊?”周嘉言自虐般地想着,觉得又生气又委屈,“觉得我态度差吗?”
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漆黑,周嘉言轻轻地转了身,伸手悄悄向另一边床铺摸过去,是空的,方泽宇不在。
“到底去哪儿了啊?”周嘉言想,“去楼下了吗?还是说去书房学习了啊?”
周嘉言现在已经陷入一种先假设再骂方泽宇,接着又因为骂方泽宇而愧疚,又因为方泽宇一直不回来哄他而觉得委屈,再次开始假设方泽宇为什么不回来的死循环里。
他想了很久,最后突然一惊:“不会回家了吧!”
周嘉言迅速翻身坐起来,下床后直接开门去书房打算找方泽宇。
但方泽宇不在那儿。
方泽宇也不在客厅,不在厨房,不在浴室,不在洗手间。
周嘉言几乎是寻求最后一丝希望地去敲了爸妈的房门,但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怎么了?”
周嘉言扭开门,问爸妈:“方泽宇……去哪儿了啊?”
“他说去便利店买东西了,”妈妈回答着,“还没回来吗?”
“没有……”
“啊?”妈妈着急起来,“现在都11点40多了啊,便利店就在小区外面,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去找他吧,”周嘉言关上门,“你们睡吧。”
周嘉言也不想换衣服,直接拿钥匙穿着拖鞋就下了楼。去小区门口时需要经过一个湖,白天景色看着还挺优美的,但晚上看着有点儿可怕,尤其是有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的时候。
“干嘛大半夜不睡……”周嘉言突然顿住了,犹豫着想,“不会是方泽宇吧?”
虽然长椅离湖还有一段距离,但周嘉言为了防止吓到那个人还是绕了路,从侧面接近了那条长椅。
晚上很黑,但小区内的照明还可以。湖边有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路灯,刚好照在长椅上,照在了正在吸烟的方泽宇身上。
周嘉言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手上夹着烟的人是方泽宇。
“我不是叫你……”
方泽宇微微侧头看向他,轻轻吐了一口烟。
“怎么没睡?”
周嘉言愣住了,眼前的方泽宇几乎像是陌生人一般,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淡漠的他,也没见过这么平静地吸着烟的他。
“我跟你说了不要抽烟啊,”周嘉言还是决定先劝着方泽宇把烟放下,“先把烟灭了吧。”
但方泽宇并没有听,反而把烟叼在嘴上扭回了头。他看着平静的湖面,内心的波澜也被慢慢压平。
“我就是觉得你太久没回来了,”周嘉言也决定不再劝方泽宇,毕竟这样的方泽宇实在少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所以来找你啊。”
“你回去吧,”方泽宇把烟拿了下来,又吐了一口烟,“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干嘛要在外面坐啊?回家坐不好吗?”
方泽宇没说话。
“方泽宇,回家吧。”
“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方泽宇的语调平淡,“行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明天还要上课。”
“我知道。”
“明天要早起,”周嘉言说,“你早点儿回来。”
“嗯。”
“你不抱着我我很难睡着。”
周嘉言觉得这已经是他做出最大的让步,他在告诉方泽宇和好,但得到的回答却是沉默。
“我走了,”周嘉言开始生气,“你爱回不回吧。”
回到家里后周嘉言又委屈得只想哭,他先是告诉爸妈方泽宇在小区里呆着不用担心,接着回到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冷死你!”周嘉言愤愤地想着,“那里还有很多蚊子,一起咬死你算了!”
“狗逼,”周嘉言用力翻了身,闭上眼睛想,“没有你我也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