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嘉言的本意不是要真的睡觉,但他可能是因为哭多了头晕以及眼睛酸痛,闭上眼睛不久后就真的一觉睡到了早上。
在听到闹铃的时候周嘉言还有些迷糊:“老公……关闹钟……”
“老公……”
周嘉言正要再叫第三遍的时候伸手摸了个空,于是一下就惊醒了。他迅速坐起来关掉了闹钟,在思考方泽宇去哪里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他和方泽宇吵架了,最后一次看到方泽宇是在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接着自己就睡到了现在,一直都没有看见方泽宇。
“要是不在餐桌上吃早餐方泽宇就死定了,”周嘉言去了洗手间洗漱,在看到自己的眼睛不是很肿的时候心情好了一些,但他又因为昨晚方泽宇对他态度不怎么样而烦躁,“还学会吸烟了,未成年怎么买到烟的啊!”
但方泽宇不在餐桌上,妈妈告诉他方泽宇很早就出门了。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出门了。
方泽宇抛弃了自己,一个人去上学了。
周嘉言非常生气,他黑着脸吃完早餐就自己走向了学校,边走边发誓今天不找方泽宇,要各过各的生活。
但下课时周嘉言还是有一点点的期待,但直到上课铃响方泽宇也没来找他。
“烦死了,”周嘉言又开始想哭,“我才要生气吧,你生什么气啊!”
周嘉言还是无法忍受这么久见不到方泽宇,还是在下节课课间去找了方泽宇,上楼梯的时候他说服着自己“我是去骂他的,又不是要抱他”。
“反正这么久不见想一下也无所谓吧,”周嘉言在心里哼了一声,“都谈了这么久恋爱了,我就大度一些原谅他好了。”
方泽宇正趴在桌上睡觉,周嘉言看了他一会儿,也觉得不能打扰方泽宇休息,于是又自己下楼了。
在快放学的时候周嘉言的手表显示了方泽宇发来的信息,周嘉言还没因为方泽宇给他发信息而开心多久就看到了内容。
“中午你和同学一起去吃饭吧,我不去食堂。”
“那你去哪儿?”
方泽宇没回他。
“冷暴力是吧?”周嘉言冷笑着,“看谁冷得过谁。”
周嘉言忍着内心的波动与煎熬一直没去检查自己的手机,但回家吃晚饭时还是没看到方泽宇这一点让周嘉言的烦躁与委屈达到了峰值。
他决定今晚和方泽宇把话说开,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
可他失败了。
“今晚我回家睡。”
周嘉言忍不住了,直接在周考的时候提前交卷去方泽宇的班级门口堵他。有些人会继续留在学校复习,有些人会在周考一考完就回家复习或是休息。方泽宇一般是后者,而且是和周嘉言一起这么做,但今天他是前者。
班上的同学也不算多,因此班里也挺安静的。方泽宇正在复习刚考完的物理,一页页地翻着课本看着笔记。周嘉言走到方泽宇身边,压着声音说:“出来一下。”
方泽宇翻课本的手顿了一下,他还是站起来和周嘉言一起出了班级。周嘉言不想在班级门口和方泽宇谈这些,把方泽宇带到了另一边的拐角处。在走的时候周嘉言会扭头确认方泽宇还在不在有没有跟着,看到方泽宇还在身后的时候安下了心。
“我们聊聊,”周嘉言说,“你干嘛今天不理我?”
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周嘉言愣了一下。
“你就普通地回复我就好了啊,我问你问题又不回,今天又一直躲着不见我,你干嘛啊?”
“我除了冷静一段时间以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
“上次都说了不要冷静一段时间了啊!”
方泽宇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会这个。”
“我昨天都跟你说和好了!”周嘉言的语气带上了不自觉撒娇的意味,“但你又不回答我。”
“我没办法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哎,”周嘉言被气笑了,“你什么意思啊?你这话说得跟我对不起你一样诶,是我的错吗?明明就是你昨天很过分好不好!”
“是我的错,”方泽宇看着周嘉言,“对不起。”
周嘉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咄咄逼人了,他其实也不想看到方泽宇一遍遍地和他道歉,于是放缓了语气:“这次就算了吧。”
周嘉言努力开着玩笑:“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们和好吧。”
“嗯。”
“我好想你啊,”周嘉言马上抱住方泽宇的腰整个人埋在了他怀里,“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你诶。”
方泽宇想去摸周嘉言的背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在了周嘉言的背上。
“嗯。”
“你敷衍我!”周嘉言哼了一声,“你想不想我啊?”
“想。”
“你干嘛啊!”周嘉言挣脱了方泽宇的怀抱,“又说和好又这个样子!烦死了!”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子?”
周嘉言有些不敢相信:“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我只是在问你,”方泽宇平淡地说,“我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接着又开心地和你谈恋爱?“
“不然呢?”周嘉言被气笑了,“你还想生多久的气啊?”
“我没生气,”方泽宇说,“我在自责。”
周嘉言愣住了。
“昨天我知道你要去做准备,但我不知道这种准备很辛苦。我确实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也觉得灌肠真的就是随便洗一下就行了。你去洗了很久的澡,但我以为你只是洗澡的时间比较久,不知道你洗了三遍,不知道你很累。”
“我甚至在想你怎么洗了这么久,我本来还挺兴奋的,但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所以我觉得已经10点多了,如果我们要尝试的话可能会弄到快12点,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就算想尝试这些东西也不应该影响到明天的课程。因为如果我们要做的话要等高考后,普通的尝试没有高考重要,所以我们还不如挑一个更合适的时间来尝试,而不是在第二天还要早起上课的时候去做这些。”
“我不知道你很辛苦,不知道你很累,不知道准备需要这么麻烦,”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不用道歉了……”周嘉言也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明明方泽宇是直男,他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自己还因为这件事对他发火,这样太不好了,“不怪你的。”
“如果每一次准备都需要这么累的话,”方泽宇说,“还是算了吧。”
周嘉言瞪大眼睛:“什么意思啊?”
“你不用再准备了,”方泽宇说,“我不想再尝试了,我也不想做爱了。”
“我们就普通地做一些边缘性行为就行了。”
周嘉言震惊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是说……我们不做爱了吗?”
“嗯。”
“就是……一直吗?一辈子吗?”
“嗯。”
“你疯了吗!”周嘉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做爱啊!”
“目前为止我对这方面的需求很少,”方泽宇说,“我觉得我可以。”
“那我呢?”周嘉言觉得羞耻,但还是追问着,“我想做啊。”
“如果你想做,愿意去准备的话,我可以配合你。”
“你在说什么啊?”周嘉言被气笑了,“你是我的工具吗?你是不是就打算当个按摩棒啊?”
“我觉得如果你准备需要这么辛苦的话,还是顺应自己的内心比较好,”方泽宇说,“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需要洗三遍澡,需要灌肠。”
“我就是为了你啊!我想为你这么做啊!”
“但我会有很大压力,”方泽宇说,“我不希望你这么累。”
“这本来就是同性恋的做爱方式啊……”周嘉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这样很正常,只是我昨天是第一次,准备的时间也花了很久,而且还很期待,但你告诉我说要睡觉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被泼了冷水,所以就很不开心。”
“你不要有压力啊,”周嘉言小声地说,“我真的想为你这么做的,我觉得做准备的时候也很开心啊。”
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
“但那里本来就不是做爱的地方,”方泽宇轻声说,“如果你要这么累的话我真的觉得没必要。”
方泽宇补充着:“除非你想。”
“我想啊,”周嘉言搂住方泽宇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我每天都想和你做爱。”
周嘉言在方泽宇耳边说:“我要把你榨干。”
方泽宇没说话,也没抱周嘉言。
周嘉言拉着方泽宇的手按在自己屁股上:“我今天下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又准备了一次,来吗?”
“这里……”
“晚上你回家睡是吧?”周嘉言冷笑一声,“那我就跟着你呗,我也要去你家睡,反正你今天之内必须给我扩张,你不给我扩张我就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手指塞我屁股里,听到没有?”
“先等我把物理复习完行吗?”
“那我陪你,”周嘉言说,“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周嘉言说到做到,一直跟着方泽宇到了班级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还要了方泽宇的单词手册开始背起了单词。等方泽宇复习完物理后周嘉言马上激动起来,但在瞄到方泽宇又拿出数学错题本开始看的时候又撇了嘴。
好不容易复习完已经接近10点半,课管过来说要关灯,同学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打算回家。
“现在很晚了,”方泽宇走到校门处,“去你家睡吧。”
“行啊,”周嘉言说,“走吧。”
方泽宇先去冲了凉,周嘉言为了防止方泽宇觉得等太久而迅速洗了澡,但还是非常认真地把全身都洗了一遍。
已经是晚上快12点,爸妈早已进房间睡觉,而且从浴室出来一直到房间基本不会遇到爸妈。
周嘉言洗完澡后便穿上一件非常宽松的可以遮到大腿根的T恤,没穿内裤。
他还没这样做过,因此也觉得紧张。在出浴室后立刻做贼般地溜回了房间,进门之后马上反锁,走向了坐在床上等他的方泽宇。
周嘉言一屁股坐在方泽宇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甜腻地叫着:“老公。”
方泽宇的手沿着周嘉言的大腿处抚摸着,一直摸到他赤裸的臀肉。周嘉言本以为方泽宇会对他这种不穿内裤的做法表达些什么,但方泽宇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揉捏着他的臀肉。
周嘉言的气一下就上来了,但他也知道方泽宇现在还是很别扭很纠结,但他一想到方泽宇现在不情不愿地摸着他还要给他扩张就有些想笑。
因为他突然想到之前方泽宇说他背自己的时候很像妇女,觉得自己有点儿像逼良家妇女为娼的恶霸。
方泽宇拿起一边的润滑剂,但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他头很晕,甚至开始有些想吐。
“怎么了啊?”周嘉言搂紧方泽宇的脖子,“别犹豫啊。”
就连周嘉言搂紧他的动作也让他有些呼吸不畅,方泽宇实在是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直接推开周嘉言快步奔向了洗手间。
周嘉言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床上,他不敢相信方泽宇推开了他,但他知道方泽宇的状态很不对劲,于是还是穿上内裤踩着拖鞋打算去洗手间找方泽宇。
门是反锁的,但他听见了方泽宇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周嘉言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他心疼方泽宇,同时也非常不知所措。
“他是觉得……”周嘉言呆站在洗手间门口,“这样很恶心吗?”
“他因为要给我扩张……所以吐了吗?”
“不可能的,”周嘉言努力说服着自己,“方泽宇不会这样的,他就是身体不舒服而已。他不会讨厌我的,他不会觉得我很恶心的。”
周嘉言开始担心起方泽宇的身体,在听到马桶冲水和漱口的声音后马上紧张起来。
门被扭开了,灯光照在方泽宇的脸上,周嘉言今天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方泽宇的正脸。
他看起来状态很差,有些额前的碎发因为刚洗完脸而被沾湿,黑眼圈非常严重,整个人看起来又颓废又疲倦。
“对不起,”方泽宇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而变得沙哑,“我昨晚没睡,刚才有点儿头晕,不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的。”
方泽宇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嘶哑:“我能先吃个药吗?”
“嗯,”周嘉言忍着眼泪,“你去吧。”
方泽宇绕过他回房间拿出一个药瓶和一板药丸,接着他又下楼去接了杯水。周嘉言跟着他去了楼下,看着他吞下了4颗紫色的胶囊和几粒黄色的小药丸。
速效救心丸。
方泽宇现在很痛苦,但自己只想着昨天晚上他对不起自己。
即使方泽宇就在他面前,他刚才直接坐在方泽宇的腿上搂着方泽宇,他也没发现方泽宇的状态很不对。
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只顾方泽宇的道歉诚不诚心,只管方泽宇给不给自己扩张,只关心方泽宇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兴趣。
从头到尾他都只顾自己,准备的时候觉得自己很辛苦所以要方泽宇对他耐心温柔,方泽宇不知情对他说睡觉的时候对方泽宇发火在长椅边告诉他爱回不回,只是拉下脸对方泽宇说和好就觉得自己做了很重要的事,方泽宇不回答他就是不给他面子,方泽宇给他解释了很多告诉他内心的想法,他却说方泽宇是按摩棒,说反正自己要做爱。
“过分的是我,”周嘉言想,“我可真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