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和周嘉言在最后一个月还是很黏糊，每天在学校一边谈恋爱一边一起学习背书。方泽宇把重心转移到了语文和英语上，每天都拿着周嘉言给他的笔记背着。

    周嘉言看到方泽宇在用自己给他的东西时便满足起来，也甜蜜地呆在方泽宇身边看一些难题错题。有时候方泽宇看着看着便会问这个单词怎么读，刚开始周嘉言还会认真地教他，但方泽宇不管怎么读都读不对。他只能说：“高考又不考读音，你记得怎么拼就行了。”

    “你不懂，”方泽宇摇着头，“太没意思了。”

    “什么不懂啊？”周嘉言哼了一声，“本来就是嘛。”

    “我让你和我接吻啊，“方泽宇也哼了一声，“接吻可以练单词发音嘛。”

    周嘉言笑起来，凑过去吻住了方泽宇的唇。

    “会了吗？”

    “不会，要舌吻。”

    于是周嘉言便给了方泽宇一个非常长的深吻，吻完后方泽宇满足地念了一遍这个单词，周嘉言点了头：“除了口音有点儿中式外没问题了。”

    “中式就中式，”方泽宇笑着说，“能听懂就行了。”

    高考的前几天方泽宇也觉得不是很紧张，他从回来后就一直很努力地复习，也得知了自己的美术专业成绩很不错。其实他在内心相信自己已经稳了，但他还是想着不能放松，万一真的失误了后果会很严重。

    他也没怎么发过朋友圈，也不和人在微信上聊天，因此祝夏烟来找他的时候他还觉得挺惊讶的，但他还是走出班级问妆容精致的祝夏烟：“怎么了？”

    “你去学美术了是吧？”祝夏烟说，“成绩应该不错吧？”

    “是啊，”方泽宇笑了，“我校考成绩还挺好的。”

    “那你有没有目标大学啊？”

    “清美，”方泽宇说，“我校考考了这个，排名挺高的。”

    “清华啊，”祝夏烟笑了，“你可真牛逼。”

    “谢谢，”方泽宇也笑了，“你来就是问我美术学得怎么样啊？”

    “你记不记得高二上学期的时候你送了我很多礼物啊？”

    “记得啊，”方泽宇说，“花了我一堆钱呢。”

    “其实你也真的没必要给我花这么多钱，但我那时候有点儿气过头了，就觉得你送我了就是我的，我也不打算还你，”祝夏烟笑了笑，“但我后来下学期的时候就觉得还是得把钱给你，可我还是拉不下面子，就想着等你也差不多忘了我再把钱给你。”

    “你想的还挺多的，”方泽宇笑着说，“那你什么时候还我啊？”

    “我还没说完呢，”祝夏烟说，“我本来是打算高三还你的，但来找你的时候你们班的人说你去美术集训了，我就觉得那我还不如给你也买个礼物，等你回来了就给你。”

    “哇，”方泽宇笑着说，“那是什么礼物啊？”

    祝夏烟把一直藏在背后的袋子拿了出来：“iPad　Pro，还给你配了支笔，怎么样？”

    方泽宇努力忍着已到嘴边的脏话，瞪大眼睛：“这个很贵诶！”

    “对啊，”祝夏烟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一年前花了钱现在就会忘记，就觉得现在拿到礼物好像特别值了啊。”

    “不是……”方泽宇还是觉得很震惊，“这个要6000多吧，再加个笔，要7000多了吧？”

    “对啊，就当利息呗，”祝夏烟说，“我当时也没做到你想让我做的事儿，后来想想还觉得挺愧疚的，所以给你买个礼物也无所谓了啊。”

    “但是……”

    “行了，”祝夏烟把袋子往方泽宇手里一塞，“拿着吧，就当是我庆祝你校考成绩特别好呗，接着再加个祝你高考顺利的那种祈福的礼物呗。”

    “那谢谢你了啊，”方泽宇笑着说，“也祝你高考顺利。”

    “那我就先走了啊，”祝夏烟挥了手，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我还是不想和他正面接触。”

    “谁……”

    方泽宇没说完就觉得突然脊背一凉，他缓缓转了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嘉言。

    只要自己不去找周嘉言他肯定就会上来找自己，也就是说，周嘉言看到了他和祝夏烟说话的全程。

    方泽宇感觉大脑的活跃度突然变得特别高，他一会儿想到周嘉言之前和祝夏烟有很重的矛盾，一会儿想到自己给祝夏烟买了礼物。接着他又想到了那天祝夏烟对周嘉言的大喊，以及刚才自己开心地收下礼物的场景。

    感觉不妙。

    周嘉言走过来的时候方泽宇也觉得紧张：“那个……”

    周嘉言抱住方泽宇的腰，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她在干什么？”

    “就是……我之前送了她礼物，但我是因为你才送的啊！然后她说觉得花我的钱好像不太好，就想着要把钱还给我，但我之前去集训了，她就决定买个礼物给我，她说这是祝我高考顺利的礼物啊！没别的意思的！”

    “她送了什么？”

    “iPad　Pro和笔，”方泽宇说，“刚好我可以拿来画画。”

    “那我送你一台MacBook　Pro怎么样？”

    “你干嘛呢？”方泽宇被逗笑了，“在攀比吗？”

    “是啊，”周嘉言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先给你买个iPad　Pro呢？我怎么就没想到你画画可能会需要iPad呢？”

    “没关系的，”方泽宇说，“反正她给我买了，我直接用就行了啊。”

    “所以每次我看到你用这个iPad的时候都会想到这是她送你的。”

    “哦……那……你试着忘记一下？”

    “她骂我，”周嘉言撅着嘴，在方泽宇耳边说，“她之前说我是废物和傻逼，还对我大喊大叫。”

    “那她做错了，”方泽宇的求生欲马上燃烧起来，“她说得不对。”

    “那你要一直用骂你老婆的人送的礼物吗？”周嘉言在方泽宇耳边甜腻地叫着，“老公？”

    “可是……这个很贵啊……不能丢吧……”

    “你想拿iPad来干什么呀？”

    “就画画呗，偶尔看看视频，好像iPad做笔记也挺好的，而且她也买了支笔，那我大学的时候还能接着用诶，”方泽宇越想越觉得开心，“她还挺会挑的……吗？”

    方泽宇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最后的语气，接着便努力圆着场。

    “也还好吧，我觉得一般人都会挑这个做礼物啦，她就是随便买的，只不过刚好适合我……就是巧合吧，”方泽宇越说越觉得自己傻逼，最后放弃了辩解，“我真的就只会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iPad用的，我真的不会一直想着是谁送我的，你别担心嘛。”

    “我也想用。”

    “行啊，”方泽宇立刻回答着，“你也用呗，你要用的时候我就给你用。”

    “我要拿这个来记我们的蜜月旅行，要在上面写计划和游记。”

    “你好高级啊，”方泽宇被逗笑了，“游记啊？”

    “就每天的感想和经历呗，”周嘉言说，“好不好？”

    “好啊，”方泽宇说，“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

    “那这个是我们的iPad哦。”

    方泽宇笑起来：“好啊，是我们的。”

    “反正买都买了，”周嘉言努力说服着自己，“用就用呗。”

    “老婆真是大度，”方泽宇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

    高考来得很快，前一晚方泽宇和周嘉言在周嘉言家里看看书，复习一下错题。准考证在老师那儿，他们也早已准备好要用的笔，透明水瓶放在一边，明天接个水带到考场上去喝就行了。

    他们还是睡在一起，周嘉言窝在方泽宇怀里，轻声说：“老公，你紧张吗？”

    “其实不怎么紧张诶，”方泽宇抚摸着周嘉言的背，“只是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没想到这么快就高考了是吧。”

    “是啊，”方泽宇笑了，“就感觉高一高二发生的事儿好像只是在最近而已，但突然一下就要高考了。”

    “我也觉得，”周嘉言搂紧方泽宇，“一下就要变成大学生了。”

    “而且还要去外地，要成年了。”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啊，”周嘉言轻声说，“好神奇啊。”

    “不过未来还是挺美好的，”方泽宇笑了，“如果考上清华了过年的时候估计可以一直吹。”

    “估计成绩一出就有很多亲戚打电话来问了吧。”

    “是啊，”方泽宇笑了，“他们太八卦了。”

    “我们是不是一直不说啊？”

    “嗯？”周嘉言的话题跳得有些快，方泽宇还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就是……一直偷偷谈恋爱啊。”

    “这个啊……要是考得好的话，我们要不要趁机提一下啊？”

    “万一他们不接受呢？”

    “那……填完志愿再说？总不能不让我们去上学吧。”

    “不接受的话……我们怎么办啊？”

    方泽宇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努力让他们接受啊，找出他们不接受的原因，再写点儿分析这种原因的不合理性的东西拿给他们看呗，就说服他们嘛。”

    “那我问你几个哦。”

    “嗯。”

    “你们不能结婚，是没有未来的。”

    “为什么不结婚就没有未来啊？”

    “现在的人都会结婚，结婚才是正常的。”

    “那我们两个要能结婚不就结了吗？”

    “所以现在不允许你们结婚，你们也不应该在一起。”

    “这是什么逻辑啊？在一起和结婚没有必然关系啊，有些人结婚还离婚呢，有些人就是不喜欢结婚一辈子都没结婚啊。”

    “好吧，”周嘉言说，“我再换一个。”

    “你刚才被说服了吗？”

    “没有。”

    “操。”

    “你们不会有小孩，不能传宗接代。”

    “对啊，”方泽宇笑了几声，“我们家绝后了。”

    周嘉言沉默了很久。

    “对……”

    “又不听话，”方泽宇在周嘉言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了不准道歉的。”

    “我说对！支持你嘛。”

    “是吗？”方泽宇揉了揉周嘉言的臀肉，“我看你都要哭了。”

    周嘉言瘪着嘴：“你真的不能有小孩了……”

    “对啊，”方泽宇说，“我有你这个小孩就行了。”

    周嘉言突然害羞起来：“好吧，那我当你的小孩吧。”

    “那你快点儿叫声爸爸，”方泽宇笑着说，“要奶声奶气的那种。”

    周嘉言蹭了蹭方泽宇的脖颈，奶声奶气地叫着：“Daddy.”

    “哎呀我的宝贝儿，”方泽宇搂紧周嘉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那你……”周嘉言狠下心，“真的不可以有其他小孩哦。”

    “嗯，”方泽宇说，“我不会结婚的。”

    “我还是觉得好对不起你啊，”周嘉言有些哽咽，“你本来可以过那种正常的生活的。”

    “现在我也挺正常的啊，”方泽宇摸着周嘉言的背，“不许哭啊，要不然考不上清华了。”

    周嘉言立刻收回了眼泪。

    “哦。”

    “不就是不结婚没小孩吗？有些人结了婚的也没小孩，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结婚，他们都挺正常的，那我们为什么就不正常呢？”

    “就是……很多家长接受不了同性恋啊……”

    “那他们就只是因为不能接受同性恋才找了一堆什么结婚生小孩的借口嘛，”方泽宇说，“不接受也没办法了，反正我现在就是同性恋，又改不了。”

    “你以前不是啊……是可以改的……”

    “改不了喜欢你，”方泽宇说，“这辈子我都得当同性恋。”

    “我也喜欢你，”周嘉言下定决心，所有的犹豫和担心都消失了，“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行，”方泽宇说，“那我们就先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要是他们不太支持的话我们就先不说，就一直瞒着他们谈恋爱呗。就算是要催婚生小孩也是30岁的事儿了，我们还能先在一起13年呢。”

    “好久啊，”周嘉言笑了，“好开心哦。”

    “我也开心，”方泽宇也笑了，“那我们睡觉吧，明天还得高考呢。”

    “我差点儿忘了，”周嘉言突然才想起来明天要考试，“老公晚安。”

    “老婆也晚安，”方泽宇亲了周嘉言的额头一口，“高考加油。”

    “你也是，”周嘉言也亲了方泽宇一口，“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