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这两天方泽宇觉得也挺普通的，他和周嘉言早上起床吃完早餐后就步行去学校，在教室里领完准考证后就开始在班上看书，差不多到时间就去高一高二的楼里的自己的考场考试。

    等待，安检，等待，拿到卷子，等待，铃声响起。

    高考开始。

    方泽宇放平心态做着题，即使遇到有些不怎么会的也不紧张，等写完后他还检查了几遍，答题卡也仔细检查了。

    铃声再次响起，语文考试结束。

    方泽宇回到班里把准考证交给老师，接着便和周嘉言一起回家吃了饭，他们中午也没睡觉，就一起呆在房间里看数学错题，等时间又差不多了他们就一起出门，再次走进门口挂着红色横幅的学校大门。

    这次数学有些难，方泽宇觉得有些题目实在是做不出来，但他还是把应该拿分的题目先做完，再去尝试着写一下那些难题。

    即使最后一道大题基本是空白的，方泽宇也不觉得紧张。他的心态很好，觉得“我写不出来别人也不一定写得出来”。

    考场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都在埋头写题，但出了考场后便是另外一回事。方泽宇在回班的时候听到了很多声音，大部分都是崩溃与难受。

    “复读吧，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我完了，这次我真的完了。”

    方泽宇还听到了哭声，上楼梯时看到有人在拍着另一个人的背安抚。方泽宇也觉得这次数学很难，也有很多题不会，但他好像真的没有那种觉得自己已经完了，这次上不了清华了的感觉。

    “我心态真好，”方泽宇想，“牛逼。”

    有些班里的同学看着也很难受，没人敢对答案，没人敢讨论刚才的题目，每个人仿佛都觉得自己完了。

    方泽宇交完准考证就和周嘉言一起回了家，在路上周嘉言一直在偷偷观察方泽宇的表情，想知道他现在有什么感觉。方泽宇也注意到了周嘉言悄悄看他的样子：“怎么了？”

    就连高考的时候周嘉言都一点儿也不紧张，但面对方泽宇的时候周嘉言突然就紧张起来。

    “就是……嗯……”周嘉言犹豫着说，“你现在什么感觉啊？”

    “没什么感觉，”方泽宇说，“就有些题还挺难的，我没做出来。”

    “没关系的！”周嘉言立刻回答着，“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数学不代表一切的！”

    “挺多人哭了诶，”方泽宇说，“我回班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要复读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啊，”周嘉言马上放缓声音哄着方泽宇，“你先别想着这些，先回家好好休息，看看理综和英语，要放平心态啊。”

    “说真的，”方泽宇笑了，“我心态真挺好的，就算没写出来我都觉得无所谓，现在也真的不在意数学怎么样了，毕竟都考完了嘛，又改变不了。”

    “对啊，你就是要保持这种心态。”

    “你呢？”方泽宇说，“你现在心态怎么样？”

    “挺好的啊，”周嘉言说，“我觉得还行吧。”

    “你平时也挺稳的，现在估计觉得就跟平时一样吧。”

    “是啊，”周嘉言说，“就跟普通的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差不多。”

    “那……”方泽宇犹豫着说，“你觉得数学难吗？”

    “嗯……”周嘉言也犹豫了，“你要听实话吗？”

    “其实也没关系的，”方泽宇安抚着周嘉言，“就算数学再差你还有理综和英语嘛，你平时这两科不是特别好吗？要差就大家一起差嘛，你别太担心了。”

    “我觉得挺简单的。”

    “我操！”方泽宇瞪大眼睛看着周嘉言，“你再说一遍？”

    “我真的觉得挺简单的啊……”周嘉言小声地说，“我出考场的时候才知道大家觉得这次数学很难，所以我就很担心你，一直都不敢和你说数学啊。”

    “你选择题都写出来了？”

    “嗯，”周嘉言说，“大题也写出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对的啊？”方泽宇又觉得想笑又想故意逗着周嘉言，“万一是错的呢？”

    “可是我算了两遍啊，”周嘉言说，“而且难题我都用另一种方法验证过了。”

    “操，”方泽宇说，“我跟你没话聊了。”

    “不要嘛，”周嘉言和方泽宇走进小区，看到路上没人后抱住了方泽宇的手臂，“老公。”

    “再叫几声，”方泽宇笑起来，“我现在有一种学霸屈服于我的感觉。”

    “老公，”周嘉言贴在方泽宇身上，甜腻地叫着，“我们晚上吃完饭就回房间看笔记哦。”

    “行啊，”方泽宇说，“我得看你的那个英语作文模版，再背一下。”

    “那我们快点儿回家吧，”周嘉言笑了，“估计做好饭了吧。”

    菜还在厨房里摆着，冒着热气，但家里并没有人。

    “我妈呢？”周嘉言觉得有些奇怪，“出去了？”

    “可能买东西去了吧，”方泽宇说，“我们先喝点儿饮料。”

    又过了一会儿后周嘉言妈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袋子。

    “妈，”周嘉言说，“你去买东西了啊？”

    “是啊，”周嘉言妈妈说，“家里没酱油了，我刚刚去买了，现在饿不饿啊？”

    “还好吧，”周嘉言说，“方泽宇，你饿不饿啊？”

    “我也还好，”方泽宇说，“但是现在吃饭也可以。”

    周嘉言笑起来：“等会儿就能吃了。”

    妈妈笑了笑，接着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她最担心的事果然成了真。

    “怎么会这样啊……”周嘉言妈妈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抱着方泽宇的手臂，笑着向他嘟嘴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他们……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他们是朋友啊……”周嘉言妈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她明明感受出周嘉言和方泽宇的关系很不一样，但她还是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怎么会……叫老公呢……”

    “是在开玩笑吧，”周嘉言妈妈说服着自己，但她自己也不相信，“就是关系太好了所以才开玩笑的。”

    过了一会儿后周嘉言妈妈捂住了自己的脸，努力地忍着即将落下的眼泪。

    “高考后再说吧，不要影响他们了。”

    “等高考结束了，”周嘉言妈妈擦了擦眼角，“就可以做个了断了。”

    第二天还是很平常的一天，直到考英语的最后几分钟方泽宇才松了口气，他认真地把作文填写在答题卡上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幸好检查完还剩几分钟。他觉得有些无聊，又开始看着写在试卷上的答案和答题卡上符不符合，刚好在看完最后一个的时候铃声响了。

    “请考生立刻停笔，考试结束。”

    方泽宇坐在座位上等着监考老师来收试卷，老师清点完试卷后说了句：“现在可以离场了。”

    大家站起来，陆陆续续地走向门口。方泽宇也走向了班级，他还是没什么感觉，没有高中结束的不舍，没有高考结束的轻松。

    就只是觉得自己考完了一次大考，再像以前一样回到班里而已。

    黑板上有人用粉笔写下了“高考加油”的四个大字，有人在旁边补充着“高考结束”。

    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忙着拍照。老师不在班里收准考证，试卷被一摞摞地丢进垃圾桶，教室最后的柜子上堆着高高的书籍，有人商量着要给学校的清洁工，让他们拿去卖钱。

    有人拿了拍立得要和方泽宇合照，方泽宇答应了她，站在黑板前和那个女生合了影。

    “谢谢啦，”女生笑着对他说，“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你也是，”方泽宇也笑了，“也祝你一切顺利。”

    方泽宇收拾完东西后便走向了门口，爸妈说要开车来接他，他也和周嘉言约好了在高考成绩出来后填好志愿再去旅行，这段时间就各住各家，毕竟他们两个确实有些黏糊，还是担心爸妈可能会看出来他们的不对。

    妈妈给他带了一束花，接着他们一家便又去了一家高级餐厅吃饭。吃完饭后方泽宇把这些书堆到了自己房间的角落里，冲完凉便躺在床上玩手机。

    这一年来他基本没有睡过好觉，等差不多11点的时候方泽宇就关灯打算休息。入睡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习惯，怀里没有周嘉言的感觉总是让他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