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周嘉言也一直贴在方泽宇身边，在桌底下和方泽宇十指相扣。方泽宇庆幸着方涵亮现在会自己吃饭，不需要他喂，只是偶尔需要他擦个嘴擦个手而已。

    吃完饭后他们便一起去了欢乐谷，因为是下午2点多，外面很晒，欢乐谷里也没什么人。方涵亮才4岁，没什么能玩的东西，于是他们玩了几个不刺激的项目。

    因为方涵亮还小，旁边需要有人陪着坐，周嘉言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方泽宇坐完这个项目，坐完后就马上黏到方泽宇身边要抱抱。

    接着他们又去了一个室内的游乐场，里面有个跳舞机，方涵亮站在跳舞机前开心地看着屏幕跳舞。方泽宇从背后抱着周嘉言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上：“昨天我是不是太凶了？”

    “没有，”周嘉言立刻回答着，“是我的错。”

    “其实吧……”方泽宇看着跳舞机的屏幕，轻声说，“我也不是觉得你不能生小孩这件事很烦，我确实挺喜欢小孩的，以前也有想过万一自己有小孩了会是什么样子，但昨天我就是想着既然我们在一起后没办法有小孩，那你哄我一会儿，说要是你能生就一定给我生，就是那种……很顺着我，哄着我的感觉。”

    “我要的也就是一句话一点儿安抚而已，我知道你不能生，也知道即使你可以生的话我也不能逼你，或者要是男的可以生那我也可以，没必要因为是我在操你所以就觉得你得承担起这件事儿。”

    “但是我就是觉得这种理智挺让我烦躁的，好像不管什么情况我都得考虑到所有后果，努力为别人着想。我也想任性啊，我也想什么都不管，爱发脾气就发脾气，我生气就有人来哄，但你好像不知道我想要这些，一直都在和我解释你不能生小孩，你是男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啊，但我要的不是你说自己生不了，我就是想要你说要是你能生就给我生。我当时就觉得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而且你又在哭，我就又想着要哄你，可我一有哄你的想法就觉得自己……挺……挺活该的吧，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估计就是我平时这样哄你哄多了惯出来的。”

    “所以我就什么都不想管了，后来方涵亮来哄我的时候我就在想连小孩子都感受得到我在难过而不是生气，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就觉得小孩子好像比你好多了，我和你在一起又不能有小孩，你也一点儿都不懂我，就……甚至有点儿怀疑你到底爱不爱我了吧。”

    “我当时就想着不想谈恋爱了，”方泽宇轻声说，“要不就分手算了吧。”

    周嘉言紧紧地抓住方泽宇的手臂，方泽宇安抚地摸了摸周嘉言的腹部。

    “接着我就带他去吃饭，和他说明天要去欢乐谷。我们两个还去买零食了，晚上过得特别开心。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就好像什么都有兴致，什么都听我的。我说去哪儿他就答应，我就觉得我们两个人呆在一起还挺开心的，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又想到你了，就想着你也不是不爱我，就只是不懂我想让你哄我而已。好不容易我们才在一起了，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要分手呢？”

    “我就觉得还是算了，我得和你聊一会儿，要是你还是不懂的话我就打你一顿出气，”方泽宇笑了笑，又放缓声音，“起床后我就看到你给我发的那些消息了，看完就还是觉得很心疼，觉得哄你也行，反正我也挺愿意哄你的。”

    “但你的想法真的有点儿偏激了啊，”方泽宇收紧手臂，“刚开始看到你说没有我会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想说分手就自杀那种威胁我，但我点开你的语音后就意识到你好像是有点儿太依赖我了，觉得失去我的话就没办法活下去。”

    “说真的，”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挺喜欢你这种偏激的，我特别享受这种被你完全需要的感觉，但你这点可能真的要改一下，不是说我会和你分手不照顾你，而是……万一我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你……”

    “那我就跟你一起死，”周嘉言的声音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的手一直盖在方泽宇的手臂上，随时都要和他贴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爸妈呢？”

    “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周嘉言说，“等我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就跟你一起走。”

    “你才17呢，”方泽宇觉得鼻子一酸，“都考上清华了，以后还有特别美好的人生，干嘛想着这些呢？”

    “要是我的人生很美好，”周嘉言摸上方泽宇的手背，“也是因为有你。”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觉得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方泽宇把周嘉言转了身，抱着他埋在他的脖颈哭了起来。

    “呜……老婆……”

    周嘉言搂紧方泽宇，轻轻摸着他的背。

    “想哭就哭吧，”周嘉言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是……方涵亮吗……”

    “明明就是我先说的，”周嘉言轻声笑了，“我在初中时就跟你说过了。”

    “老婆……”方泽宇抱紧周嘉言，“你要哄我……”

    “我以后都哄你，”周嘉言拍着方泽宇的背，“我以前做错了，我会改的。”

    “别拍了……”方泽宇还是觉得在公众场合掉眼泪有些丢脸，他把脸埋在周嘉言脖颈闷闷地说，“很痛。”

    “你是豌豆公主吗？”周嘉言觉得有些想笑，还是轻轻摸起了方泽宇的背，“那我摸吧。”

    “以后我就是公主，”方泽宇说，“你要当我的舔狗。”

    周嘉言笑出了声：“我以为你要我当王子或者骑士呢。”

    “你昨天让我很难过，不配当王子和骑士，”方泽宇哼了一声，“以后你就当舔狗吧。”

    “行吧，”周嘉言说，“尊贵的泽宇公主，以后我就是你的舔狗了。”

    “渴了，”方泽宇松了手，“去给我买可乐。”

    “一杯的那种吗？”

    “对啊，”方泽宇说，“要不再给方涵亮也买瓶水吧？他好像到现在还没喝水呢。”

    “我要喝可乐！”方涵亮跳累了，又回到了方泽宇和周嘉言身边，“要一杯的！”

    “你这耳朵还真灵，”方泽宇笑了，“那我们一起去吧。”

    接着方泽宇便开始快乐地吩咐着周嘉言做事。

    “渴了，把可乐递到我嘴边吧。”

    “累了，给我捏肩。”

    “太晒了，去给我买副墨镜。”

    “这儿哪有墨镜啊？”周嘉言有些想笑，“我们去室内呆一会儿吧。”

    “你不懂，”方泽宇摇着头站起来，“这儿有个商店，里面有那种纪念品。”

    他们一起去了商店买东西，方涵亮买了个玩偶，方泽宇买了个墨镜，顺便给周嘉言拿了个猫耳朵戴着。

    “要是有狗耳朵的就好了，”方泽宇打量着周嘉言，“符合你的身份。”

    “你说得对，”周嘉言忍着殴打方泽宇的冲动，努力微笑着，“可惜没有。”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我没有！”

    “肯定有，”方泽宇说，“我现在都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想法了。”

    “哎呀……”周嘉言撒着娇，“就是……狗耳朵听起来很难听啊。”

    “那你现在戴着猫耳朵啊，”方泽宇笑了，“你现在换了个身份，叫舔猫吧。”

    “诶？”方泽宇突然说，“那你是天猫的话，我是淘宝吗？”

    “行啊，”周嘉言被逗笑了，“那你当宝宝吧。”

    “其实猫耳朵也挺好的，”方泽宇压着声音，“你可以穿情趣内衣配这个。”

    周嘉言的脸一下就红了：“行啊。”

    “我要亲眼看你穿这些，”方泽宇突然来了兴致，“我还没看过呢。”

    “好啊，”周嘉言努力维持着镇定，“什么时候？”

    “有空再说吧，最近你得带你表妹，我得带我表弟，”方泽宇说，“处理完事情再说。”

    “好吧，”周嘉言失落起来，“那我们现在干嘛啊？”

    “再玩一会儿吧，玩完就去吃饭。”

    又玩了几个项目后他们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休息，还看到了很多穿校服的小学生。

    “他们是秋游吗？”方泽宇觉得挺神奇的，“这是一个学校的人吧？”

    “秋游不是现在吧，”周嘉言说，“就是学校里的活动吧。”

    “来欢乐谷啊？”方泽宇感叹着，“现在的小学生真幸福。”

    “我也幸福，”方涵亮说，“我都放假啦。”

    “你都没去上学呢，”方泽宇笑了，“你要等9月了才去上幼儿园。”

    “我不想去，”方涵亮立刻回答着，“我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吧，”方泽宇笑着说，“钱都交了，不能浪费啊。”

    “退钱嘛，”方涵亮撅着嘴，“我不去。”

    “你现在不用担心这些，”方泽宇说，“等9月了你再闹也不迟。”

    “好吧，”方涵亮吸了一口饮料，“那我9月份再闹。”

    周嘉言觉得这种对话有些好笑，又想让方泽宇别带坏小孩，又觉得他们这种交流挺可爱的，不想破坏这种童真。

    一个小学生突然跑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怎么啦？”方泽宇笑了起来，“有话要说吗？”

    “你的墨镜好酷啊！”小学生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夸着方泽宇，“你长得超级帅！”

    “你太有眼光了，”方泽宇笑着说，“你也很可爱。”

    “我要帅！”

    “你也很帅，”方泽宇立刻改了口，“你是最帅的。”

    “好吧，”小学生心满意足起来，“我走啦！拜拜！”

    “拜拜，”方泽宇说，“注意安全。”

    等小学生一走方泽宇就立刻感叹着：“哎，小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我真是太喜欢小孩了。”

    “那……”周嘉言挣扎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你想要吗？”

    “这个问题我们昨天才……”

    “可以……”周嘉言咬着牙，狠下了心，“和其他人生一个。”

    “那我可以和她谈恋爱吗？”

    周嘉言瞪大眼睛看着方泽宇，可方泽宇面无表情。

    “生下来的小孩叫我爸爸，叫她妈妈，跟你有关系吗？”

    周嘉言的眼泪涌到了眼眶，他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个小孩不会认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会问你是谁，说要找妈妈的时候我是带他去找他妈妈吗？”

    “如果他不喜欢你，”方泽宇冷声说，“是说你愿意主动搬走吗？”

    “接着我再把他妈妈接进来，我们……”

    “不可以！”

    周嘉言完全无法想象那种场景，他昨天挣扎了很久，想着万一方泽宇喜欢小孩的话自己狠下心让他和另一个女人生一个小孩，接着他们两个可以一起抚养他长大，但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也只是设想方泽宇给出自己的精子，在另一方愿意的情况下怀孕生子。

    他不喜欢小孩，因为小孩会夺走方泽宇的注意。

    他不喜欢那个女人，因为她可以和方泽宇做这么亲密的事，做自己根本无法做到的事。

    可要是方泽宇想要的话，他愿意妥协。

    直到方泽宇的逼问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愿意妥协。

    怎么可能让方泽宇有小孩呢？怎么可能让他和其他女人去生小孩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小孩叫方泽宇爸爸，自己却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场景呢？

    自己是这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让其他人和方泽宇亲密，让其他人去分散方泽宇的注意力呢？

    “不可以，”周嘉言咬着牙说，“不准这么做。”

    “话都让你说了，”方泽宇喝了口可乐，“我说什么啊？”

    “不可以生小孩，”周嘉言说，“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哎！”方泽宇立刻坐直了身体，“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儿还有个4岁儿童呢！”

    “怎么啦？”方涵亮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但还是很好奇，“嘉言哥哥要做什么呀？”

    “他要夸你可爱，”方泽宇立刻对周嘉言暗示着，“因为他特别喜欢你。”

    “对啊，”周嘉言努力微笑着，“你真可爱。”

    “哦……”方涵亮笑了，“好吧。”

    “你一个清华的准大学生，”方泽宇感叹着，“就别说这些危险的话了啊。”

    “为什么夸我可爱很危险呀？”

    “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方泽宇笑了，“要是其他人也发现你这么可爱的话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你，那你就会忙不过来的。”

    “那真的好危险哦，嘉言哥哥，你不要再夸我啦。”

    “行，”周嘉言被逗笑了，“我克制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