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在下楼梯的时候已经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客厅里的家长们正在进行饭后聊天，看到他下楼时亲戚觉得有些疑惑，爸妈则是惊喜。
“泽宇，现在要不要吃饭啊？”
“不用了，”方泽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自己该有的礼貌，“我和他要回家了。”
“好吧，”妈妈答应了，“那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嗯，”方泽宇穿好鞋，又给方涵亮也穿好了鞋，“我们会的。”
方泽宇带着方涵亮走出周嘉言家，从电梯门的镜面看到了自己和方涵亮的身影。
方涵亮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他的汽车玩具，他牵着自己的手，乖乖地站在自己身边。
方涵亮身上穿的是今天出门前自己给他换上的衣服，是一件T恤和一条小小的短裤。他想穿衬衫，但自己劝他说外面很热，所以他便乖乖听话了。
方涵亮说了很多次想回家，但自己劝着他留下。在他答应晚上在周嘉言家吃饭睡觉的时候自己问他可不可以回家，他也马上就答应了。
他看出了自己的难过，努力安慰着自己，伸手去擦自己的眼泪。
一直安静地陪着自己。
小孩子多可爱啊。
可是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了。
只要和周嘉言在一起，自己就不会有小孩。
周嘉言让自己难过了吗？周嘉言让自己疲倦了吗？周嘉言真的有把他当成男朋友吗？
自己给了周嘉言宠爱，得到他的爱了吗？
是不是只要暗恋自己久一些，流几次眼泪，对自己说我爱你就是爱自己了呢？
就连父母都站在他那边，和自己说对他好一点儿。
是不是就算提出了分手，也要被爸妈说要包容，要谅解，不要把恋爱当成儿戏呢？
“真没意思，”方泽宇忍着即将落下的眼泪，“谈个屁的恋爱啊。”
方泽宇带方涵亮去商场里吃了饭，在方涵亮吃饭的时候又问他想不想去欢乐谷玩，方涵亮一下就惊喜起来：“真的吗！”
“真的，”方泽宇看了看手机，“但现在已经8点多了，我们明天再去好吗？今天我们可以去欢乐谷旁边的酒店住一晚。”
“好！”方涵亮立刻就答应了，“我和哥哥一起去！”
方泽宇之前已经跟妈妈说不回去住了，因此也不需要再跟妈妈说一遍。吃完饭后他带着方涵亮去买了小孩子的衣服和内裤，刚好同一家店也有成人内裤卖，方泽宇便打算给自己买一条内裤今晚换着穿。
“哥哥，”方涵亮认真地看着内裤，“这个蓝色的好看，有三角形的图案哦。”
“那买这个吧，”方泽宇被逗笑了，“我们去买单吧。”
接着方泽宇又和方涵亮一起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打算今晚放纵，买完之后他们两个都挺开心的，打车到酒店后变得更开心起来。
方泽宇自己刷卡入住了五星级酒店，又是拿着零食饮料又是没有人管他，方涵亮也一直附和着他，什么都听他的。
“太爽了！”方泽宇一进房间就扑到了床上，“我太开心了！”
方涵亮立刻也跳到了床上趴着，但脚还是没躺在床上。
“哥哥，”方涵亮侧着脸对方泽宇说，“我想往上趴一些，不然我要掉下去了。”
“那我帮你脱鞋，”方泽宇笑了，又坐直身子给方涵亮脱了鞋，“哎，要不我们去洗个脚吧？”
“好啊，”方涵亮马上钻到了方泽宇的怀抱里，“哥哥抱。”
方泽宇抱着方涵亮去浴室洗了脚，又觉得顺便洗个澡也挺好的，刚好这有一个特别大的浴缸，方泽宇便放了水打算泡个澡。
在这之前他先给方涵亮把今天新买的衣服内裤都洗了一遍，又挂在一边打算等会儿吹干。
方涵亮脱完衣服后进浴缸里泡了起来，方泽宇也直接脱光了衣服打算舒适地泡个澡。他们两个享受了好一会儿后方泽宇给方涵亮洗了头洗了澡，方涵亮也想着要给方泽宇洗头，弄了点洗发水就在他头上乱摸。方泽宇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可爱，还是任由他这么做。
等冲完凉后方泽宇穿好内裤拿吹风机吹干了方涵亮的新衣服裤子，给方涵亮擦干身上的水后又给他穿好了衣服，接着他们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偶尔扭头看看窗外的夜景。
“太开心了，”方泽宇想，“我真是太幸福了。”
他们不用管大人催不催睡觉，不用管能不能吃那么多零食，甚至可以靠在床上边看电视边吃。手机放在一边的桌上，已经开好了飞行模式，完全不用管消息。
但方泽宇还是按时在晚上11点和方涵亮躺在了床上，毕竟小孩子还是不要熬夜比较好，自己的作息也应该调整，因为之前的集训几乎拖垮了他的身体。
“哥哥，我好开心哦。”
“我也开心，”方泽宇笑着说，“明天我们可以在酒店吃个早餐或者午餐，接着就可以去欢乐谷玩了。”
“对啊，”方涵亮抱住了方泽宇的腰，“不带周嘉言。”
方泽宇愣了一下，听到周嘉言的名字后还是有些恍惚。
“嗯，”方泽宇轻声说，“不带他。”
“我讨厌他，”方涵亮突然有些哽咽，“他让哥哥难过了。”
方泽宇没想到被人维护是这么让人满足的事，但他也觉得还没到这个地步，不该让小孩知道他们的矛盾，只好放缓声音说：“我不是因为他才难过的，你别这么说啦。”
“就是！哥哥就是因为他难过的！”
“你怎么知道啊？”
“我们去了他家里后你就不开心了，”方涵亮撅着嘴，“一直都要上楼，还忽略我。”
“那我不忽略你了好不好？明天一天我都只陪你一个人。”
“好，”方涵亮搂紧方泽宇，“要陪我玩。”
“行，明天我们去把欢乐谷的东西都玩个遍。”
“我可以坐过山车吗？”
“不行哦，”方泽宇笑了，“你还不到1米呢，而且年龄也不够。”
“跳楼机呢？”
“也不行哦。”
“那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哎，”方泽宇被逗笑了，“你才4岁啊，怎么想着要玩这些东西啊？你应该去玩旋转木马那些啊。”
“我是男生！不喜欢旋转木马！”
“那你喜欢什么呀？”
“喜欢过山车。”
“你又没玩过，”方泽宇笑着说，“玩了就会觉得害怕的。”
“不会的，我之前玩过一个假的，很好玩哦。”
“假的过山车？”
“戴眼镜坐在车上的那种呀。”
“VR是吧？”方泽宇说，“那挺好的。”
“VR是什么？“
“就是模拟现实的那种。”
“为什么要模拟现实啊？”
“因为有些人想尝试的东西只能这样实现啊，比如说你要坐真的过山车不行，但坐假的就可以呀。”
“好吧，”方涵亮说，“那VR好好哦。”
“对啊，”方泽宇笑了，“那我们现在睡觉，明天自然醒了之后就可以吃东西去游乐园了好吗？”
“好，”方涵亮乖乖答应了，“哥哥晚安。”
“靓仔也晚安。”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方泽宇的思绪又开始发散，怀里的身体很小，带着小孩的独有的奶香。
很熟悉。
他的身体抱着也很舒服，虽然有着183的身高，但在自己怀里窝着的时候也像一个小孩子。
他身上也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好像只有自己才能闻到。
小孩子的身体很软，他的身体好像也很软。
在哄他睡觉的时候自己会把手伸进他的家居服里摸他赤裸的脊背，从肩胛骨处一直摸到腰窝，再缓缓地摸回背脊沟。等摸够光滑的皮肤后又会伸手探入他的家居裤里揉几下他的屁股，要是自己觉得舒服，还会把他的裤子拉下来一直揉。
手掌会摸到他的大腿处轻捏他的软肉，会伸入他的腿间感受他夹着自己时的热度，当自己要摸到他的会阴处的时候总会被他把手拉出来放在他屁股上，伴随着羞愤而小声的撒娇。
“老公！”
“嗯，”自己总会心满意足地再揉一会儿他的屁股，接着对他说，“睡觉吧。”
在自己家里住的时候他虽然窝在妈妈怀里，但还是会一直注意自己，时不时就要偷瞄一下，接着再努力收着笑意。
在父母面前很想收敛，却还是每天都想挂在自己身上。要搂要抱要亲，就连爸妈都觉得他们太过黏腻。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提到要去旅行的事情，还会笑着说可以一起上大学好开心，幻想过要和自己出去租房住，想在那四年里装扮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他爱自己吗？
爱。
就连爸妈都对他感叹着小言很喜欢你，看你的眼神里全是爱意。
可能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被他照顾，不知道自己想被哄一次。
他只是被自己宠惯了，所以没有去哄人的意识。
他不是小孩，但自己一直把他当作小孩，可能他也就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是那种肆无忌惮恃宠而娇的小孩。
要求一个被宠坏的小孩注意自己的情绪，好像确实挺难的。
他平时也不乖，喜欢嘴硬，但拉下脸后撒娇求饶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呢？
冷静一段时间解决不了问题，分手更是直接扼杀了所有的可能性。
好不容易考上同一所大学了，好不容易成功出柜了，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要哄自己，就想着和他分手吗？
“算了，还是聊聊吧。”
“实在不行我就打他屁股出气，”方泽宇又开心起来，“痛到他三天都下不了床的那种。”
第二天他和方涵亮一觉睡到了中午，还是因为饿了才慢慢转醒，方涵亮在一边睁着眼睛看他：“哥哥，我饿啦。”
“那我们洗漱一下就去吃饭吧，”方泽宇笑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我也刚醒，”方涵亮也笑了，“我要睡久一点，中午就不睡午觉啦。”
“行，”方泽宇说，“那我们现在去酒店里吃午饭吧。”
他带方涵亮去洗漱后自己也洗漱了一遍，在酒店里给方涵亮拿了一瓶矿泉水，因为他不太想用热水壶，也觉得不放心。
他也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喝着，拿起手机取消了飞行模式，消息便一个个地弹了出来。
爸妈没来找他，是周嘉言。
他给自己发了很多道歉的话，说他以后一定会改。他求自己不要抛弃他，和他说再也不会嘴硬。
他好像从爸妈那里知道了自己没回家，因此后面消息的语气也变得恐慌。
在哪里，接电话，求你了。
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我，以后会听话。
不要分手。
我会死。
“操？”方泽宇又是觉得震惊又是觉得莫名有些想笑，“他在威胁我吗？”
但点开周嘉言给他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后方泽宇的笑意消失了。
周嘉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已经完全沙哑。他哭着向自己求饶道歉，翻来覆去地强调着不能没有自己。
逻辑混乱，话语含糊，几乎失去了所有的骄傲。
一点儿也不像清华大学数学系的准大学生，反而像是那种已经开始有些精神混乱的人。
看着很可怜，听着很可怜。
陌生人觉得同情，熟人觉得心疼。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周嘉言几乎快要说不出话，但还是努力重复着，“不要分手……我真的会死的……求求你了……我真的会死的……”
方泽宇突然觉得周嘉言哄不哄他也无所谓了，反正他就是看到周嘉言哭会心疼，他一难过就想哄他。
不想让他生气，不想让他不开心，不想让他难过。
就是爱啊，有什么办法呢？
就是吵架的时候死去活来，但只要一晚上就马上恢复了爱意啊。
“哥哥，”方涵亮问，“你干嘛站在那里不动呀？”
方泽宇突然惊醒，接着马上回了头：“今天让嘉言哥哥和我们一起玩可以吗？”
“啊……”方涵亮不太情愿，“真的吗……”
“其实我们昨天没有吵架，我当时也没有很难过，”方泽宇找着借口，“就像你之前哭的时候不就是那时候很伤心，睡一觉就一点儿也不伤心了吗？”
“是啊，”方涵亮说，“那他要来吗？”
“我现在和他说，”方泽宇拨着号码，“你见到他的时候要有礼貌一些哦，不可以说讨厌他，好吗？”
“好吧，”方涵亮撅着嘴，“我不讨厌他了。”
“靓仔真乖，”方泽宇笑了，“你去看电视，我打个电话。”
方泽宇走到洗手间里和周嘉言开始通话，周嘉言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又开始哭，方泽宇和他说了很多话周嘉言才慢慢安静下来。接着方泽宇让他来酒店这里，说他们可以带方涵亮一起去欢乐谷，周嘉言便马上答应了方泽宇。
方泽宇说了很多遍不分手我爱你周嘉言才不舍地挂了电话，接着就立刻开始找衣服打算穿好看一些去见方泽宇。他用方泽宇给他发的定位叫了车，接着就谁都不管直接跑出了家门。
一直到方泽宇房门口周嘉言还是紧张，他敲了门，接着就被方泽宇拉了进去。
“靓仔，”方泽宇把周嘉言按在墙上，“闭眼。”
方涵亮闭上眼睛，方泽宇立刻侧头吻住了周嘉言的唇。
周嘉言的腿一下就软了，他伸手搂住方泽宇的脖子，努力回应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他们吻了很久，方涵亮也等了很久。小孩子没有时间意识，只是觉得一直闭眼睛很无聊，扬声问着：“哥哥，我可以睁眼了吗？”
“不行，”方泽宇的手摸到周嘉言的腰部揽着，他一边吻着周嘉言的耳朵一边抽空回答，“再等会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
“哥哥，我可以睁眼了吗？”
“不行，”方泽宇在吻过周嘉言的脖颈后又一次吻住了周嘉言的唇，“再等会儿。”
“我等两次啦！”方涵亮委屈起来，“好久哦！”
“等会儿给你买吃的，”方泽宇只好再次抽空回答，“听话。”
又过了很久，方涵亮实在是忍不住了。
“哥哥！我饿死啦！”
方泽宇这才松开了周嘉言，但周嘉言已经完全腿软，只能挂在方泽宇身上。方泽宇搂着周嘉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方涵亮说：“睁眼吧，我们去吃饭。”
方涵亮立刻睁了眼，接着马上跑了过来。
“哥哥！你……你干嘛抱着嘉言哥哥啊？”
“他腿软了，”方泽宇笑了，“我得扶着他。”
“为什么呀？”方涵亮很好奇，“太累了吗？”
“对啊，”方泽宇抚摸着周嘉言的背，周嘉言也一直紧紧地抱着方泽宇的腰不放，“就是过来的时候有点儿累。”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饭就不累了。”
“听靓仔的话，去吃饭吧，”方泽宇在周嘉言耳边说，“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