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锅后他们又在街上散了会儿步，还打车去附近的景点转了一圈。因为是暑假，人还是挺多的，方泽宇和周嘉言随便看了看，吃了点儿东西后便又打算回去了。
“要不拍个游客照吧？”方泽宇说，“给爸妈看看？”
“也行，”周嘉言说，“我给你拍？”
“叫个人来拍呗，我们拍合照就行了。”
“那你叫吧，”周嘉言说，“叫个看起来会拍照的。”
“一般情况下，”方泽宇四处看了看，“女生应该比较会拍。”
“你给我速战速决，”周嘉言说，“拍完就回家，不许多说话。”
“你最近说话很押韵，”方泽宇说，“是不是想当rapper了？”
“还行，”周嘉言笑了，“我考虑一下吧。”
最后方泽宇找了个他觉得看起来很会拍照的女生，女生也很敬业地帮他们拍了很多张照片，方泽宇和周嘉言道完谢后便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方泽宇翻着刚拍的照片，感叹着说：“我有点儿想雇刚才那个女生当我们的摄影师。”
“很会拍吗？”周嘉言凑过来看了看，“还挺好看的诶。”
“对啊，”方泽宇说，“感觉看着很高级。”
“这就有点儿过分了，”周嘉言说，“别瞎吹。”
“你看我这脸，不高级吗？”
“一般。”
“操，”方泽宇被气笑了，“你在我心里的印象顿时差了很多。”
“是吗？”周嘉言也笑了，“到什么程度了？”
“人丑心恶。”
“你再说一遍试试？”
“人！丑！心！唔……”
周嘉言捂着方泽宇的嘴不让他说话，方泽宇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抵抗。
“乖乖听话，”周嘉言满意地松了手，“要不然要你好看。”
方泽宇愤愤地上了楼梯：“今晚别跟我睡了。”
“不行，”周嘉言说，“我要和你睡。”
“也不准亲我。”
“我要亲。”
“我不管，”方泽宇开门进了家，“我不准。”
“哦哟，”周嘉言走进去，懒洋洋地躺在了懒人沙发上，“你可真霸道。”
“可不是吗？”方泽宇来了兴致，“我现在是霸道总裁。”
“梦还是要做的，万一成真了呢？”
“你别让我把你丢出去啊。”
周嘉言张开双臂：“来丢。”
方泽宇俯身搂住周嘉言的背，周嘉言就马上攀在了方泽宇身上。
“亲亲。”
“不亲。”
周嘉言吻住了方泽宇的唇。
“别这样嘛，”一吻后周嘉言笑着说，“嘴这么硬干嘛呢？”
“这样很烦人是吧？”
“还行。”
“你平时就这样。”
“我哪有！”
“你自己回忆一下呗，”方泽宇抱着周嘉言坐在懒人沙发上，“本来就是。”
“你好烦啊，”周嘉言哼了一声，“讨厌。”
“又来。”
周嘉言顿了一下。
“你现在是生气了吗？”
“你觉得呢？”
“不要生气嘛，”周嘉言小心翼翼地说，“我跟你道歉呀，对不起。”
方泽宇闭着眼睛没说话，周嘉言小心地亲了一下方泽宇的额头。
“老公，”周嘉言搂着方泽宇，在他耳边说，“不要生气嘛，我错了好不好？”
“我像霸道总裁吗？”
周嘉言愣了一下，气急败坏地说：“你像个鸡巴！”
方泽宇大笑起来：“你有病啊！”
周嘉言突然想到以前方泽宇给他讲的笑话，也大笑起来。方泽宇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抚摸着周嘉言的背说：“老婆，想不想吃鸡？”
“还行。”
“你现在对我没有以前那种激情了，”方泽宇松了手，“没意思。”
“哪有！我有激情好不好！”
“你就是这样，”方泽宇叹了口气，“追的时候很积极，得到手又不珍惜。”
“我吃嘛！”周嘉言从方泽宇身上滑下去跪在方泽宇腿间，“不许这么说。”
“我也不逼你，”方泽宇说，“爱吃不吃。”
“吃！”周嘉言解着方泽宇的裤链，“你别生气嘛。”
周嘉言努力给方泽宇做着深喉，等方泽宇射在他嘴里后又主动张开嘴给方泽宇看他的精液，接着在方泽宇的注视下咽了下去。
“不要生气嘛，”周嘉言拿脸蹭着方泽宇的腿，“我错了好不好？”
“哎呀，”周嘉言又起来窝到了方泽宇怀里，“不要当霸道总裁嘛，笑一下好不好？”
“老公，”周嘉言变得有些害怕，“别不说话嘛，我们聊会儿天呀。”
周嘉言瘪着嘴，觉得有些想哭。
“你不要生我的气嘛，我不会再嘴硬了的。”
“周嘉言，”方泽宇提好裤子，平淡地说，“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说过几次自己不会再嘴硬。”
周嘉言一下就哭了出来。
“怎么办啊？我就是改不了啊，我就是会这样啊，怎么办啊？”
“你自己改吧，”方泽宇叹了口气，“我是真的觉得有点儿受不了了。”
“不要受不了！”周嘉言惊慌失措地抱紧了方泽宇，“我会改的！我发誓！我真的会改的！”
“每一次都是这样，”方泽宇说，“你说自己会改，下次还是照做，我再跟你提一遍，你接着哭着说自己会改。”
“你改了什么？”
周嘉言僵住了，好不容易才开了口：“我……我错了……”
“我发现我们在一起……也不是，当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好像每一次比较大的争执都是因为你的嘴硬。我平时真的不太喜欢和人吵架，我也觉得可能退一步海阔天空，要是我没那么不开心的话低个头打个圆场大家就接着一起玩，但我的忍耐程度真的是有限的。”
“我现在一件件跟你摊开了说吧，高中的时候我印象比较深的吵架就是有一次我在你家里写作业，我们好像谈到了A片的话题，我当时不知道你喜欢我，真的以为你就是因为自己没看过这个而觉得我没跟你说这些不仗义，当时我看到你快哭了的时候就想着去哄你，但你说别管我。”
“我当时就回去坐书桌那边去写数学作业，虽然我可以看懂题目，但我真的有点儿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那句别管我，我就是越想越难过，我就觉得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该说出那句话，所以那次我发了很大的火。回家后我也觉得不想跟你当朋友所以就拉黑了你，偶尔想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会觉得自己怎么样吗？”
方泽宇笑了一声。
“我觉得自己挺贱的，你一次次地伤我的心，我还是想着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当朋友。可能你在我这儿的地位是真的很高，所以我从来没想过你一任性一嘴硬就绝交。”
“但我真的不是什么脾气特别好的人，要是其他人对我这样，我估计骂一顿就直接绝交了。”
“会考那天我也很难过，我当时就觉得我在想东想西，但你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可能你没表情的时候眼神就是很平淡，所以我当时误会了你。”
“那时候我是真的动了绝交的念头，我根本就不在乎两家的关系会有多僵多尴尬，我只觉得你让我这么伤心这么难受，那我就不想再和你当朋友了。要不是你在表彰大会上用那种方式跟我道歉，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就真的结束了。”
“在一起后我难受的次数其实变得比以前更多，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从你那里得到肯定，我想要你的夸奖，但你好像也就最开始在我们恋爱的初期撒了几次娇，夸了我几句，接着就全是不愿意直接夸我，不愿意对我表达你的情感，不管什么都好像是我要生气了或者变得冷淡了才会马上松口。”
“说真的，”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这样很烦。”
“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很作的人，那我现在再跟你补充一句，我不喜欢嘴硬的人。”
“偶尔的任性会让我觉得可爱，你以前说讨厌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很可爱，但那些都建立在偶尔的基础上。嘴硬后拉下脸撒娇求饶很可爱，但从嘴硬到撒娇之间这个过程让我觉得很烦躁，现在这种烦躁有点儿越来越严重，就连你撒娇我都会觉得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我当初答应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表现得完全不是现在这样，也不是我们以前当朋友那样。你经常叫我哥哥，很听我的话，又乖又黏人。不管是视频还是普通聊天的时候我都可以感受出你对我的欲望，你当时一直会和我提要给我口交，虽然我那时候觉得有点儿羞耻，但内心还是很开心。”
“我很享受，也觉得很喜欢。”
“但现在你已经不怎么提这件事了，不是说我想让你给我口交，而是你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好像我得求着你做这些，你给我口交对我来说是一种恩赐。”
“真的没必要吧？”方泽宇无奈地笑了几声，“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估计真的不想再伺候你了，怎么还到了我得问你想不想这样，不想就算了，想的话就来的程度啊？我们在一起的初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为什么就那个时候这么爱撒娇，这么让我想宠着你啊？”
“我觉得你对我来说很久之前就不一样了，但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你，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因为我不会因为你和别人玩就吃醋，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身体上的欲望。你介于友情和爱情边缘，其实你在哪边都行，但这取决于我对你的想法到底在往哪个方向变。”
“我以前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作的，如果你要是像我们当朋友那样偶尔对我很凶偶尔又对我挺好，只是在我要求下才不情不愿地对我撒个娇，那我真的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你。但我们在暧昧的阶段你突然很喜欢撒娇，很喜欢叫我哥哥，我就觉得好像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也觉得你以前不对我低头，但现在又特别爱黏着我的样子很可爱。”
“我觉得我喜欢的是那个爱撒娇的你，而不是以前当朋友或者现在恋爱时经常嘴硬的你。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一个比喻？就是说你有点儿像那种小猫，喜欢抓人也喜欢撒娇，最开始我把你领养回家的时候你就很黏着我，特别喜欢对我撒娇，经常要我抱，但后来可能是我们越来越熟，你开始对我有点儿爱答不理，只是想被摸想被哄的时候才撒个娇卖个萌，我也会顺着你，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爱不释手了。”
“现在你已经完全变成那种根本养不熟的猫，我回家的时候你什么也不会做，给你吃的你才象征性地叫几声，偶尔我抱你的时候你也不太情愿，甚至你要是不愿意的时候还会抓我几下。”
“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我懒得去感化它，懒得去伺候它，我只会觉得这只猫不知好歹，我只会觉得它只是为了想要一个家而欺骗我，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爱它，甚至会因为它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而觉得很烦。”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呢？为什么要伺候它呢？我自己一个人过得照样开心，它享受着我对它的好，却完全不回应我对它的需求，那我养这只猫干嘛呢？我是喜欢它，但这种喜欢是会被消耗的，等时间久了这种喜欢就没了，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之前我因为你嘴硬说自己不想生孩子那件事想到了分手，我当时是想着要你哄我，现在我的要求估计更卑微了，我要你顺着我的话说就行了。你是觉得我长得很丑吗？是觉得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吗？要是不这么觉得，为什么要在我兴致这么高的时候告诉我说一般呢？我问你想不想给我口交的时候你要么就说想，要么就说不想，还行是什么意思？我得求着你？我得问你那你觉得现在给我口交怎么样？可以这样做吗？你愿意吗？”
“上次你哭着给我发语音的时候我还会觉得心疼，想着不管你哄不哄我，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哄你，但刚才我最害怕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我不说话的时候想的是你接下来肯定会变得很小心，接着再讨好我，最后再哭一次，但我没有那种去哄你的冲动了，我已经开始觉得怎么又在哭，哭有用吗，现在讨好我怎么刚才说话的时候不注意一些。”
“这种想法真的挺可怕的，”方泽宇沉默了一会儿，“这意味着我好像已经不想伺候你了，我不想再哄你了。”
“我很感谢你对我爸妈很好，给我爸妈买礼物。他们也很喜欢你，现在已经是把你当亲儿子在看。要是我们突然分开的话他们肯定也会劝我不要这样，再多考虑考虑，或者他们会直接站在你那边，劝我不要这么极端，但这些对我好像没什么用。其实我也挺固执的，要是真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谁来劝都没用。”
“目前来说我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清华美院是我的选择，同性恋是我的选择，跟你有关系，但关系也没那么大。我没有分过手，但我觉得分手后我也不会再和前任联系。”
“清华挺大的，我爸妈要是喜欢你叫你来家里玩也行，我估计就只会呆在房间里不见你。”
“哦对了，”方泽宇说，“你曾经告诉过我没有我你会死，按你这个想法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但可能是以朋友的身份。你害怕失去我，觉得很依赖我，行，那我们分手后也可以接着当朋友，至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但这估计也是有限度的，你可以选择慢慢走出来，或者看着我找下一任，到时候你还是觉得痛苦得想死，”方泽宇平淡地说，“恕我无能为力。”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当朋友的时候我一直看着脾气很好，总是会哄你，总是会先低头，或者是什么我对你很温柔，但我的另一面你偶尔也会见到，就像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说话会很伤人，懒得去解决问题。”
“我之前和你说了我的理智让我考虑后果，把事情做周全，想什么东西都要考虑到所有方面。这种理智偶尔挺烦的，因为它会让我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我自己的想法就被压制了。现在这种理智又完全不一样，我好像有点儿过于理智了，理智到有点儿残忍，有点儿冷漠，甚至到有点儿绝情。”
“你之前之后的反差挺大的，我也是。半小时前我还在叫你老婆，但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叫你老婆的冲动了。我们也就来旅游了一天就变成现在这样，但我也不想再去打个圆场继续忍下去。”
“你要实在改不了我们就考虑一下分手，”方泽宇说，“我懒得再去经历一模一样的过程。我现在都可以复述一遍你会怎么做，我兴致勃勃地告诉你某个东西，你泼我冷水，我觉得很烦不想接话，你觉得气氛不对开始撒娇，我不理你你就开始哭，保证自己一定会改，我心软原谅你，接着过几天你又变得跟以前一样。”
“有意思吗？这样只会耗费我的精力，让我对你越来越失望。每次你只要撒娇只要掉眼泪就能得到我对你的宠爱，那我呢？我就得一次次消耗自己的感情是吗？”
“多少次了啊？你应该知道事不过三吧？怎么连上次我告诉过你我想到分手了你都得不到教训啊？你是不知道我会难受还是不在乎啊？你上次看到我哭了没啊？你有点儿感觉吗？就没有一点儿觉得自己应该要改的冲动吗？”
“讲这么久我也累了，”方泽宇直接推开了周嘉言，“我去另一个房间睡，你别过来。虽然说过冷静一段时间没用，但我觉得要是不分开一会儿我会觉得更烦。”
“就这样吧，”方泽宇站起来走向厕所，“有事儿明天再说，我早上估计起不来，中午也不一定，你要吃东西就自己去吃，别叫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