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尔,”似乎也察觉到了听众的走神,斐恩在青年面前挥了挥手示意,“在看什么?”
“呃…水池边,”姚遥从刚才几近恍惚的憧憬之中回过神来,有些脸红,“好像有个很漂亮的人在,所以我…”
“很漂亮的人?”佣兵也把视线转到了青年所指的方向,但是却没发现目标,“在哪里?”
年轻的骑士也向水池的四周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个绮丽的身影,“咦…不在了?”刚才嗅到的淡香好像也消散了。
难道,这是幻觉?
虽然动画和游戏里面都喜欢设定这种身世神秘的美少女在正式登场之前忽闪忽现什么的用来增加神秘感,不过那个人是那样的角色吗?而且,还有那么真实的香气,好像学校里种的含笑…
看见青年一脸疑惑的样子,斐恩绕着水池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影,但是却捡到了一个金色的手镯。
“这个,”佣兵仔细地翻看手镯的里外,发现了里面刻着艾美尔体的文字,“妮…可…莉…儿,恩尼尔——会不会是你刚才看见的人漏下的东西?”
“妮可莉儿?”
这个名字总觉得很熟悉呢——
“啊,这不是弗莱尔一直认错的那个人的名字吗?!”
“欸,你这么一说…”斐恩也恍然大悟,“你看见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女孩子吧?”
“我想也是,不如去找找看吧!”
突然有点期待起来了,让弗莱尔那么死心踏地等了一千年的人,肯定是拥有非常的魅力的女性吧?姚遥终于有点欣慰的感觉,来了这个世界那么久,终于能遇到一个有女主角感觉的角色了吗……
“克里尔,你看,”位于手镯上的一圈钻石中间的菱形红宝石指向了大街边的一条巷道,发出了粉色的光线,“这…是不是指引着我们去那边呢?”
“很有可能呢,”姚遥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这才像是正统的RPG的男主角会做的事情嘛!“走吧!”
于是两人穿过小巷,跟随这粉色光线指引的路径,一直追到了迪诺斯某个角落。
发现了一座荒废的庭园。
铁门上满是藤蔓,早已锈迹斑斑。
“这里是…”
手镯上的光线射在了铁门的锁孔上,像是被吸收进去了一样,填满了锁芯。
铁门被打开了,发出了残旧的吱吱声。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克里尔。”
金发的女性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
“阿嚏!”站在魔法阵中心的弗莱尔莫名地打了个喷嚏,金绿色的眼睛也湿润起来,看起来像只笨拙的大型犬。“嗯,难道是昨天晚上没盖好被子?”
“呵呵,”观察主位上坐着喝着玉露茶的黑发仙人汐罗,“弗莱尔,这几天跟着洛珐老师的修行进展怎么样?”作为这次年度试炼的总监督,她与去年的监督悠罗不同,感觉似乎相当轻松,“悠罗姐姐可是希望你能把中篇的咒法全部修完呢。”
“呃,洛珐老师他…”弗莱尔欲言又止,他看向空着的副监督位,不知道该不该老实说出心里的想法,“实在是…”
“严厉,冷酷,无情,你要选哪一个?今天要考验你的除了破除结界,还有召唤和变形…”被临时任命作为副监督的王子走了进来,今日的他似乎比前几日要温和一些,然而弗莱尔觉得即使如此今日的试炼也不会简单到自己游刃有余的程度,“好好集中精神吧。”
“是。”
如果能顺利通过这次试炼,说不定汐罗师傅就会允许自己自由外出了……
弗莱尔握紧了拳头,手心涌起力量。
“…试炼开始。”
***
“…呃,早安,克里尔。”正在穿上衣的佣兵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昨晚睡得怎么样?只有一张床,很挤吧。”
“欸…我…可能做梦了吧。”从床上坐起身,感觉自己还有些不清醒的姚遥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昨晚我们做了什么?”
“不记得了?”斐恩扣上扣子,系上腰带,“我们见到妮可莉儿了,也就是你的母亲。”
“母、母亲?!”瞬间被这个词吓到,金发的青年抱住了斐恩的手臂,靠得近一些继续追问,“她说她是我,…这个克里尔的妈妈?”
“嗯,昨天去到的庭院其实是你们凯特莱茵家人以前的住所,虽然现在已经不住了,不过还是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留在那里吧,所以妮可莉儿阿姨才故意引你过去…”
“哈?可是…”脑内重复的残留影像似乎与斐恩所说的没有大的出入,“那么说,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也是她的儿子,我的哥哥?”
“似乎就是这样,”被抱住的男人有些困扰地坐在了床边,另一只手撑着床,看着疑问多多的友人,“不过妮可莉儿阿姨说那个叫埃雷克的法师也很久没回过凯特莱茵家了,自从你成为了艾诺瓦骑士团的团长之后…克里尔,你想去现在的凯特莱茵家看看吗?”
凯特莱茵家?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可是姚遥却也不是很能肯定在哪里听过……慢着,斐恩好像说了是“你们家”,也就是说,是克里尔的家?
“现在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打招呼呢…”
的确,这个身体是克里尔本人无误,不过内里完全是个陌生人啊,要不然也不会把老妈错认成可以攻略的对象了——唉,为什么这个剧本的发展和正统RPG或者穿越剧都差那么多,难道这是搞笑剧本?
“没关系,再怎么说,那里也是你家,”斐恩温暖的手搭上青年的手,“…如果你们一家能团聚的话,我想阿姨一定会很感动的。”
“啊…嗯。”
看来还是去一趟比较好呢。
***
“为什么放走斐恩?普艾森纳尔?”红发的法师背对着正在鉴赏宝石佣兵,有些责备的语气。
“哦,你是说小恩啊?我是他前辈嘛,”蕾吉尔的视线始终集中在手上的魔矿石,“因为被后辈拜托了,所以还是要帮帮忙的。”
“你是嫌报酬不够吗?”埃雷克的声调又高了几分。“罗蒂小姐,我想你也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业余爱好了,特别是在工作的时候。”
“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吧?”双马尾的魔法佣兵很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魔矿石放回自己的斗篷里,“而且我的任务只是设立结界吧?你也没说不能把人放出来啊?”
“…那么下次捉到的人都交给我处理——这样可以了吗,罗蒂小姐?”埃雷克倒是没有发飙,尽管眉间的皱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加深了。
“OK,小埃!下次保证把人都交给你,”蕾吉尔做了个手势,刚才少许迷惑的表情立马变成了阳光的笑脸,“还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你知道魔塔竞技场的封印吗?”埃雷克摊开了书桌上的图纸,“这个封印需要有特别的宝石才能解开。”
“嗯…”佣兵从斗篷里取出放大镜,弯下腰仔细地观察了起来,“你这次是问对人了,小埃。”
***
“阿姨说的街道,好像就在这附近…”拎着袋子的佣兵还在看地图,“我去问问附近的人,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吧,克里尔。”
“嗯,苹果给我拿吧?”虽然不想说拿着水果去拜访“自己”家这种场景很像电视剧,不过两手空空地去陌生人家里实在是很没礼貌的感觉呢。
“…我就在这里等你。”
接下装了苹果的布袋,金发的骑士有点无聊地站在石板大街上——以前曾经很憧憬的欧洲古城旅行,说不定就跟现在的场景差不多?真的置身在这种地方的时候,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呢,街上的人明明都是货真价实的古代风格,比漫展或者电视剧里的COSPLAY都要靠谱很多,但是自己却好像很自然地融入了这个社会…
“大哥哥,可以帮我一下下吗?”蘑菇头的小女孩扯上了自己的衣角,“我的小兔子卡在那里了…”小巧的手指向不远处的石桥,类似玩偶的布兔子恰好落在桥头的灯柱和形状有些诡异的恶魔石雕像之间,看样子是哪里被勾住了。
“我看看…”青年跑了过去,仔细地观察了几分钟,也试着用手从不同的方向用力拉扯,不过兔子的一只耳朵似乎是被雕像的后翼勾住了,无法顺利地脱出——真是的,这是怎么玩儿才能把兔子玩成这种状态?
“大哥哥也没办法吗?”小女孩歪着头,大而圆的眼睛闪闪发亮,实在是让人没法忽略她的请求。“小兔子是我的朋友…呜…都是姐姐不好,说要把小兔子献给恶魔当祭品,才…”
“别、别哭,”哄小孩这种事,姚遥最怕了,但是放任她大哭的话会更加麻烦,还是好好地安慰一下,然后想个办法把兔子弄出来才行。“…大哥哥一定想办法帮你的朋友。”
“呜…嗯…”孩子轻轻地啜泣着,似乎没那么伤心了。
经过考虑之后,青年骑士决定爬到桥头上,试着伸手解开兔子勾着的地方。因为恶魔像的背面对着河,虽然离河面只有四五米的高度,还是让姚遥有点头晕,偏偏勾着的地方又有点微妙,青年伸了好几次手才勉强让手指碰到兔子,集中地用力一拨才终于把那根顽固的线从石像上挑开。
“你现在试试拉一下小兔子的手吧?”
“…得救了!”
小女孩擦干脸上的眼泪,拽着兔子玩偶的手,一下把心爱的兔子抱回怀中。
“…谢谢你,大哥哥!”
“…呃…”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金发青年正想从桥头下来,但是这不争气的眩晕体质让他不小心踏空了,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欸——?”他的身体向前倾倒,似乎要以非常难看的姿势摔到地面。
姚遥觉得自己没法淡定,也没时间让这个相对灵活的身体做出什么能缓冲的动作,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终于找到你了,”
居然有人托住了倒下的自己?
——那是发生在多少秒之后的事,金发的骑士无法判断,他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克里尔殿下。”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又具有东方风韵的俊美男子——他是谁?
“呃,请问你是…?”
中分的黑亮短发,看起来实在很像东瀛的武士,但是橙红色的眼眸又给人一种西欧人的色彩,还有…还有头发之上的白色的…圆圆的…还有点长的…是兔耳朵?
“在下是雷佐?宇鹭,之前承蒙克里尔殿下相救,才得以脱险,只是一直没有报恩的机会,今天终于有幸遇上,在下定当以身相报…”对方如同古装武侠片里走出来的角色,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措辞一直叨念个不停。
“等等!你说我救过你…”
姚遥脑子转得很快,他大概猜到这又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在某处勾搭上,不,解救的家伙,不过真的让他跟着来报恩好吗?现在自己的状况已经够复杂的了,再拖上一个莫名奇妙的兔耳帅哥,说不定会更加麻烦——
“…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你会不会是认错了人?”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青年动了一下身子,重新找到平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对方也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在下没有认错,克里尔殿下的身姿,在那时已经深深镌刻在在下的内心,而且殿下谦逊有礼的个性早已为世人所知,让在下深受感动,若是不能回报克里尔殿下的大恩,在下实难…”
糟糕,这个人说起话来就文绉绉的,而且一堆大道理,听起来实在好累,还有那双橙红色的眼睛,一激动起来好像就开始泛起水光,他不会像兔子一样哭得眼红红的吧?要是自己继续这么推脱下去……
“克里尔,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们说凯特莱茵家…”熟悉的友人终于回来,面对眼前的状况似乎也有点惊讶,“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