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陆小可来晚了五分钟，她拎了一包东西进来直接放在椅子上。
“老大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陆小可双手合十，从其中一个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三杯奶茶，“还热的呢，您快趁热喝！”
过年居委会里只有陈俞跟本地几个实习生在这里轮流值班，有一些远的回老家了得年后再来。
陈俞放下手中的早报，上面的找不同游戏已经做完。
“有时间买奶茶，你不会提前早点过来。下次早一点。”
陈俞对女生还是适当宽容的。
说完不跟她客气，戳好吸管嘬一口。
奶茶里不知道掺了多少咖啡因，反正够提神了。
陆小可吐吐舌头，面前的两杯看样子都是她的。
江小江插着耳机在看赛车视频，他跟广大男性同胞一样想做个追风少年，奈何没钱，只好多看视频过瘾。
他低着头总能很自然地降低存在感。
“我自己喝啊，别小看我了，我能喝两杯！”陆小可放下小挎包准备挂去休息室门口的衣架上，总算注意到被沙发椅挡住的人。
“老大您这里有人啊，那我等会去走访吧！”
“现在还早，这我朋友，一会我有点事出去，你继续看着。”陈俞说，“奶茶给他一杯，你再去买，回头找我报销。”
陆小可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眼睛亮起来。
“嗨，小帅哥，我们主任让我买给你的。”
奶茶都被女孩子送到面前来了，江小江摘下耳机抬头，第一时间去看陈俞。
什么意思，这算公款吃喝？
陈俞摇摇手指，同学你想得太多了。
江小江抓抓衣摆接过来道谢。
早晨刚喝过无糖牛奶，果然还是奶茶好喝。江小江心里想。
主任办事时间到，他叫来陆小可送上居委会宝座：“最后一层抽屉有糖，饿了自己吃，有事打电话。”
“好咧老大！”陆小可应着，拉开抽屉一看果然有糖，什么口味都有，还不少。
哎，贴心领导上哪找。
主任热心陪同新来的江同学参观公共体育设施，其实只是想暂时偷个懒给自己放假。
江小江脑袋低了一路，直到被陈俞拎小鸡一样抬起头。
像是知道对方面色不悦的原因，他气势完全硬不起来：“对不起主任，我…”
“你再这样我就考虑把你送上断头台了。”陈俞摸了摸衣兜，还有两条士力架，他握住一条学广告词，“饿了吗，把它吃掉。”
当代成年人可没跟江小江一样喜欢全程“掉脑袋”的，他把背挺直一脸严肃地拿住。
“嗯！来劲了。”
“那就好，我以前念检讨可没有像你一样低头认罪啊。”
江小江“啊”一声。
好像没听懂，他又轻轻“啊”一声。
“上学没写过检讨你就不完整了。”陈俞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肩。
江小江奶茶喝饱了暂时不想吃什么，他把士力架塞回兜里，指节碰到了滑腻串珠，等他想起来脸上又是一热。
江小江试图没话找话，问：“刚才那个女孩是您同事吗？看上去很年轻。”
这话问得很正常，陈俞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很不满，开始生气。
“我也很年轻，刚干满三年。你对人家有意思吗？”
两人走到了锻炼区域，江小江才慢慢回答：“没有啊，我就问问。”
“知道了。”
江小江最后没去踩漫步机，他找了个做起来十分爷们的器材打发时间。
主任嘴上念叨奶茶喝饱不宜运动，自己霸占了唯一的漫步机。
他一会前后迈步，很快又同时踩着一块板左右摇摆。
江小江放下臂力机转个方向坐好，抱住椅背看他玩。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程一新爹刺激到了，江小江还是想再试试，这回身边有个真心朋友事情应该挺好办。
他想，也许主任锻炼累了就会一口答应。
不远处有小朋友踩着滑板经过，江小江被刚才产生的想法吓了一跳。
此时的陈俞玩出一身汗下来，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你有事？”陈俞问。
小同学都把困难摆在脸上了，这会不问等会可能没机会。
江小江欲言又止，说话都不敢回头了：“我好像没有您的电话号码。”
没想到是这一出，陈俞愣住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说得那么简单。
陈俞输好号码把手机还给他：“你想的不是这件事吧，我能帮到你吗？”
江小江脱口而出：“你能当我老师吗？”
“什么？”
“就是…”江小江舔了舔嘴，“sm那个老师…”
“你还是想玩？”陈俞起身，走到江小江面前蹲下，和他相互对视，“你还没有死心？江小江，你怎么了。”
一连串问题让人措手不及，江小江半天说不上话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跟人家开玩笑把事情揭过，但对方无形中给自己施压让他很难受。
绝对不能骗陈俞。
“我……”江小江支吾着。
“行啊。”陈俞打断了话重新站直，左手放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我可以教你，我们先来练习一下怎么样。”
“啊？”
“简单点就是你先做我的奴隶，我陪你模拟一遍，你跟着学习，你觉得呢？”陈俞提议完弹了下江小江额头。
“……我想想吧。”江小江嗫嚅着回答，这次无论如何都不想抬头了！
回去以后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陆小可支起手机在看电视剧，追剧追得认真。
发现时两人早已经进来了，主任跟高中教导主任一样光看她在做什么偏偏不出声。
“老大，你们回来啦。”陆小可咳了一声，把手边一叠盖好章的文件给他，“给，这些我都做完了，老大您过目。”
陈俞拿好随手一翻。“不用看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然怎么有时间看手机。”
江小江站在旁边轻声插了句嘴：“主任，我还有篇论文要改，我先回去了。”
陈俞点点头，说：“我不送你了，到了发条消息给我。那件事情你考虑清楚再说。”
做陈俞的奴隶什么的，江小江完全没想过。
哪怕好主人要从奴隶做起，他也不是很赞同，有些人就是与生俱来的，程一就是。
江小江不厌其烦地改完论文坐在阳台吊椅上。
“主人，请您收我。”
答应是早晚的事，陈俞叹口气不辜负对方期待。
“重新说。”
江小江看着屏幕泄气，要他学也太难了。
他突然想起程一之前发的模板，马上找出来省略部分内容发过去，消息直接石沉大海。
难道不对吗？江小江换了坐姿焦虑起来。
点开陈俞微博，内容一直没更新，好像还少了，具体哪条被人删除他也不记得。
江小江回屋检查宿舍门是否反锁到位，再去把窗帘拉好。
光线一下子暗起来，只有他身旁一束光照在地板上。
氛围很好，江小江先刷了几条其他主子的聚会视频，接着点开首页最新的小视频。
“主人…”
“爽不爽？”
“爽…主人。”
画面里的男人比他结实，却叫得像片里的主角。
江小江几欲张嘴学那名主子训斥的台词，太难了，要是奴隶朝他淫叫发情，还不如…他莫名想起程一那张脸，好性感。
江小江忍不住幻想陈俞说话时的场景。
室外气温四五度，他却在没暖气的宿舍里浑身燥热。
胡思乱想的时候陈俞消息总算发过来。
“晚上七点，吃完晚饭来我家。”陈俞怕他记不住，顺手标来定位。
江小江马上把位置存好，字里行间没说收还是不收，反正上午答应了不至于说话不算话吧。
江小江在心里打着气。
微信“嘟”两声，未关注人私信又多了好几条。
他怕骚扰决定把微博签名改了。
改成什么好呢。
陈俞的狗？
陈俞的奴隶？
让主任当一回门神应该不会介意。
－Rabbit88：鲨比你可真行。/大拇指
－C：？
－Rabbit88：你那个的签名，快去看。
陈俞打算看完再跟他算账，点开最近访问里的海洋头像看到了最新变化。
－Rabbit：你看到了吧，他还挺好玩啊。哎呀，不说了哥哥还有重要事情，溜了！
－C：……
江小江把签名改成了“不找主人”。
小同学这操作看不懂了，陈俞觉得还是得问清楚，于是直接找了江小江微信。
说话要委婉，不能伤着对方，他是我的奴隶。
陈俞边打字边在心里反复念经。
－C：你不找主人，你找我做什么。
－小江海：我有您了，所以不找了啊。
陈俞看着这句话特别顺心，连打字速度都提高不少。
－C：知道了，晚上准时过来。
－小江海：OK/
两人在屏幕前全都松一口气。
江小江想，太好了，他答应了。
陈俞想，主人不找奴隶还是照样想要。
来日方长吧，他觉得短时间不能纠结这个问题了。
江小江一天不到再次故地重游。
这个点陈俞刚在外面吃了饭回来，他在门口遇到了江小江，给他开了门。
陈俞把外套挂好，转身看见有人换完鞋子看着自己：“你看我做什么？”
正当江小江以为要先跪下，就听陈俞接着说道：“愣着干吗，不是要学习吗，先去给我叠被子。”
江小江眨眨眼，该不会是要他做传说中的家务奴？！
“去啊，别磨蹭，你还剩下七分钟。”陈俞友情提醒。
江小江“噢”一声赶紧上楼办事。
怎么陈俞这么喜欢计时！
“你刚才是想跪下吧，下一句是不是等我说贱狗过来？”
陈俞跟上来站在门口监督对方，脸上笑眯眯的。
然后他温柔随和地问出一句：
“你是狗吗？”
“我不是狗。”江小江记得这是他第二遍说了。
“你真以为我要收你做了奴隶才肯教你？傻孩子。”
江小江愣了，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