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柯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躺椅上,温暖的阳光有些刺眼,鼻尖充斥着馥郁优雅的花香,四周是静静的簇拥地蔷薇,桌边是一抹白色的身影。几秒钟后,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连柯手忙脚乱,下意识飞速跪在地上,“主君!是连柯放肆!”
然而雄虫没有责怪,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受伤了。”
连柯:“抱歉,是连柯无用,让主君费心了。”
“这不怪你,起来吧。”
“是。”
连柯犹豫地抬头,愣住:雄虫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眉眼如画,容颜精致,清冷缥缈,宛若神祗,墨绿色的长发松散随意的束在脑后,碧绿的瞳如同宝石,安静的注视着连柯,那一瞬间,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多年不见,曾经的小雄虫模样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他已经变得如此出众,只一眼就足以让无数雌虫为之倾倒。
若不是他此刻过于苍白憔悴。
连柯默然,或许主君的病情要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雄虫继续将剪下的蔷薇插在花瓶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的精神域乱了。”
连柯有些惊讶于听到精神域这个词,对于雄虫来说,雌虫那浅薄的精神力不足以撑起“域”这个称呼,雌虫的精神力能让他们五官更加敏感,头脑更加清晰,但仅此而已。
连柯老实回答,“是在荒星受的伤。”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保护费里那个智障!
“法博齐说你会成为我的雌君。”雄虫突然开口。
“什么?”连柯过于惊讶疑惑,以至于心里的想法直接脱口而出,说完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次轮到雄虫疑惑了,“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啊!”连柯要抓狂了,他能知道什么。他回来连歇都没歇一下,就陪着费里闯皇宫,陪着费里挨训,陪着费里打架,连法博齐长老都没见到,怎么可能知道要选雌君的事。遇见雄虫还真的是个意外。再说选雌君和他有什么关系?
“嗯,现在知道也不晚,有事去问法博齐。”
雄虫却不愿多说,手指轻抬,连柯便眼前一花,他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外面的草地上,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地方。
然后他发现法博齐长老正笑眯眯的等着他,一脸慈祥。
然后他就被带到正厅,要求熟读且背诵将近半米高的注意事项。
然后……然后,连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我靠什么情况啊!
连柯看着法博齐长老,恨不得扯着他的领子大吼,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这种事,连柯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成为雌君?我以为珀西的事过后主君不会再……不是……主君不是拒绝过我吗?就算是选雌君,怎么可能会接受我当雌君?”
二百多岁的老雄虫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主君以前还小,很多事情看不清,现在长大了,也就看清了。”
连柯:“……我还是不懂。”
“你不用懂,履行好雌君的职责,好好照顾你的雄主就可以了。”法博齐递过一个智脑屏幕,“看这个,书不用看,这都是雌虫编的骗你们这些年轻雌虫的,完美优秀,但死板无趣,天天守着规矩,哪有雄虫喜欢?雄虫啊还是喜欢新鲜刺激,家里的菜还是不如外面的野味香。”
连柯接过,上面写着“让雄虫欲罢不能的一百种姿势”以及详细的图文注释。
连柯:“……”
家里的菜怎么就不香了,吃尼玛野味,没看到那些喜欢吃野味的车都死绝了吗??
当然这话连柯是不会说出口的。
几天后,连柯被送到了山林中的小别墅,如果是十年前,他也许会欣喜若狂,激动的几夜睡不着觉,对未来充满了甜蜜而美好的幻想,可是现在,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随便搞搞然后尽快结束照顾雄虫这麻烦的差事。
雌君,意味着雄虫的脸面,所以雌君的册封仪式都会异常盛大,而现在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送过来,没有任何仪式,连个过场都不走,连柯就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他自嘲的笑笑,果然,不曾抱有期望就不会失望。不是自己的,无论怎么强求都不会得到。但连柯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他早就学会了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
乐观点想,睡到主君就是自己赚了,睡不到也可以有个理由正大光明的修复自己的精神力,怎么都不亏。
思索之际,连柯忽然感知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骨翅不动声色的张开,连柯屈膝腾空而起,矫捷躲过飞来的数个炮击,爆炸的轰鸣,燃烧的烈火,弥漫的硝烟,毁了原本生机勃勃而祥和的森林。
连柯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怒火在胸中翻腾,眼睛赤红,连柯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手刃毫不留情的刺出。
来者冷笑一声,索性将手中短炮扔到一旁,双臂变成利刃,几声清脆的利刃交鸣之声响起,刀光毕现。
连柯和珀西的动作又快又狠,电光火石之间已经过了几个回合,连柯抵挡着珀西的攻击,怒吼,“珀西,你想做什么?你疯了吗?”
珀西没有理会,招招都下了死手,一时间,扑面而来的刀光森寒似水,连柯满眼所见都是充斥的杀意。
连柯明白,珀西今天想让他死在这里。他无法顾及心中的震惊与疑问,脑中拼命思考着对策,以他现在的能力硬拼是无法击败珀西的,如今只能兵行险招。
杀招袭来,连柯只是侧身避开了致命部位,珀西的手刃刺穿了他的左侧腰,同时,连柯腰后仰,将珀西的重心带偏,身形一闪,一连串的骨钉直直冲着珀西而去。
珀西闪躲不及,双腿、腰间、肩膀均被射中,连柯拔出手刃立刻振翅飞远,瞬间,滴滴声响起,被射中的所有骨钉齐齐爆炸。连柯跪在地上,鲜血从腰间流出,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之间不敢呼吸,汗水顺着额头低落。刚刚已经成功击中了珀西,但连柯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火光中的身影逐渐清晰,连柯看到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珀西缓缓走出,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连柯看着爆裂烟雾中的珀西,明白自己的攻击没有起到作用,他心中几乎升起了一丝绝望。
“你应该直接刺穿我的大脑,否则不论我伤的多重,都不会死。”珀西毫不在意的抹掉脸上的血,居高临下的望着连柯,轻蔑道,“手段很好,但你赢不了我。这是等级的差距。”
“等级差距?”连柯嗤笑,“主君赐予你的等级吗?”
“与他无关!”珀西突然大吼,“连柯,就在荒星老老实实呆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接近他?”
重炮的炮口对准了连柯,“去死吧连柯。”
连柯深吸一口气,闭眼,握紧一直藏在身上的短炮,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突然,一道光芒笼罩在连柯身上,鲜嫩柔和的绿色,犹如春风将连柯温柔的包裹起来,这股光芒带着纯正的生命气息,浩瀚无比,让连柯的精神为之一振。光芒逐渐汇集,凝聚成树与蔷薇交错相织,筑成一道坚不可破的屏障,将珀西和连柯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