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说到最后情绪变得激动,一下就拽起了陈玉楼的领口,那话语里带着几分怨恨又带着几分隐忍,这似乎是他在他二人感情间最后的依仗了——陈玉楼先背叛了他。
然而陈玉楼却是十分淡漠地掰开了他的手,隧道内的声音在此刻静止,他看着张启山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既然目的都是往生台,那就别耽搁功夫了。”
张启山松开陈玉楼,倒是没有再多生事,那门后的声音消失后就再没其他动静,除了洞穴深处微弱的白色荧光,没有其余的动静。
胡八一将石门完全推开,门板的背面也有闭目的眼睛浮雕,还另有些古怪的眼球形图案,两段都是闭目的形态,中间分为两格,各为眼睛的睁与合,睁开那一部分,背景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
“极炎地狱里一直传说住有邪神,如果睁着眼睛从这条路走过,会召唤出邪神。”云丹禅师指着那睁着的眼睛浮雕后的人影,道:“如果要继续行进,诸位还是闭上眼睛好。”
汪灿看了那禅师一眼,陈玉楼倒是不担心闭着眼睛汪灿会逃跑,反而有些担心另一个张启山就潜伏在暗处,若是闭上了眼睛……
“你们闭眼走,我不用。”张启山霸道地将陈玉楼揽入怀里,道:“你便抓着我,其他人用绳子缠着,不会有意外的。”
陈玉楼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张启山,反而被张启山抱得更紧,也就随他了。张启山的安排其实有一定道理,从时空之门过来的启红两人目标主要是陈玉楼,陈玉楼被他拽着确实要安全些,而且在场的人和妖,没有可以降得住他的,自然也都服从了他的这个安排。
胡八一等人用绳索缠上自己的腰后,便一个接一个,然后由张启山领先,其余人皆闭眼走进了那条隧道。人类可能对黑暗有种本能的畏惧心理,众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还不时互相提醒着不要睁眼,分担了一些由于失去视力而带来的心理压力,但谁都不知道距离隧道的尽头还有多远。陈玉楼被张启山揽在怀里,但他心里并不安稳,虽然张启山不断地在他耳边说着话,但他本身从心里就不信任张启山。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张启山,给予陈玉楼的都是痛苦糟心的回忆。
洞内的气息越来越热,但给人心底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冷,就好像总感觉暗处会有什么东西蹿出来的那种感觉,多吉是最先忍不住地,道:“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不管怎么样,不要睁开眼睛。”
“那要是被袭击了呢?”
就在这时四周出现了一些响动,听像是毒蛇游走吐信的动静,众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向前挪动的脚步, ,在暂时性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感觉听觉、嗅觉和触觉都出现了异状,越往隧道深处走,这种感觉愈发强烈,陈玉楼忍不住道:“张启山?”
“无事,继续走。”张启山的声音很低沉,他说话的同时,有“咚”地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壁上,陈玉楼不确定是张启山动手了,还是这个隧道出现的幻听,他的手颤了颤还是握住了张启山的手。
“你到底,还是要靠我。”张启山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甚至陈玉楼感觉到了他湿热的唇印上了他的脖颈,但他却不便在此时挣扎反抗。这隧道里的“丝丝”那种万蛇爬行的声音越来越响,就好像有无数的蛇围绕着他们。
有精绝、云南等地的记忆,陈玉楼对这些蛇并没什么恐惧,但其他人不一样,多吉都快哭了,云丹禅师安慰道:“若真是被蛇群包围,我们早已经被咬了,诸位静下心,不要自乱阵脚。”
“是啊,要咬你们,早就……咬了。”张启山说话的时候,似乎像在吃什么东西,陈玉楼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他唇边,果然摸到了冰凉滑腻的东西,但转瞬间那东西就被张启山吞下,继而他的手指被张启山含住,道:“如果只有在这个洞里你才这么听话……我真不想出去了。”
陈玉楼的手指微微颤了颤,道:“你不是要看我如何背弃你吗?不看了?”
“呵。”张启山冷笑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他似乎都在吞吃着那些疑似蛇的东西,其他人听见这动静都觉得毛骨悚然,胡八一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蛇生吃?当辣条呢……
陈玉楼头顶忽然落下一物,也是冰凉丝滑的触感,但很快被张启山捉走然后是那种咀嚼的声音,陈玉楼心里的不适也变强了,道:“张启山,你到底在吃什么?”
“吃什么……你要吃一口吗?”张启山这次直接吻上了陈玉楼的唇,带着淡淡的血腥之气,陈玉楼的力气已不及他,根本无法推开,胡八一听见陈玉楼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呜咽”呓语,大致明白张启山在做什么,想到之前他又被二月红欺负,心里十分不虞,他并不想一直受制倚靠张启山,便想了个办法,将水壶里的水倒了出来,道:“从龙顶冰川到这白色隧道,这昆仑宫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咱们都始终是在不断向下,水往低处流,我们跟着水流走。”
他的话一出口,倒是得到不少附和,张启山这才放开了陈玉楼,道:“你这摸金校尉,倒确实有几分本事。”
胡八一听见他点出自己的身份也不慌,从容地摸着墙壁,往水流下淌的放向走,不多时便摸到了一处凸起的东西,他虽然没有睁眼,但心里却知道张启山方才在带他们绕圈。众人也发现胡八一走的方向和张启山截然相反,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放开。”陈玉楼算是再一次被张启山激怒,汪灿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在隧道里回声特别响亮,张启山道:“急什么,反正会进去的。”
张启山仍旧没有放开陈玉楼,而是拽着他大步走到了胡八一身旁,将他推到了一旁,道:“摘下眼罩吧,到头了。”
陈玉楼是第一个摘下眼罩的,张启山倚靠在他身上,仍旧将他紧紧抓着。眼前有一大块麻花形状的花白岩石,从地面兀突的冒出一米多高的一截,无法形容它是个什么形状,似方似圆,有些地方又象是复杂的几何图形,石体彻底的扭曲了,而且不是往一个方向,有的部分顺时针,有的部分又逆时针,中间被挖成了倾斜的井口,外边有些又黑又碎的腐烂木屑,攀住顶端向里一探,就有灼热的气息冒出,深处泛着暗红,没有尽头。井口里面有台阶,但都快磨损成一条斜坡了,以前不知有多少奴束俘虏,被当做祭品从这里驱赶下去。
都到了这个地方,便是十八层地狱也没退回去的道理,这一次第一个下去的是胡八一,然后是两个禅师,汪灿和多吉。陈玉楼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隧道,猛然间发现那里竟真有个人,只探出了半个头,在陈玉楼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便缩了回去。
陈玉楼差点没踩稳下滑的台阶,他拉住了张启山的手,道:“你确定……之前没有看见其他人么?”
张启山扫了眼那空空如也的隧道,低声笑道:“你想我看见谁?”
陈玉楼咬了咬唇,他并不确定那个人影打得是什么主意,更不会让张启山离开去查探,而中调虎离山之计,便只道了句,“有东西跟着,小心。”
“你关心我?”张启山嘴角挂着几丝笑意,陈玉楼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下到底部发现所在的是一处暗红的水晶岩洞,高有数十米的穹庐上,有类似人心脏的般的东西缩动着,脚下尽是白茫茫地蒸汽。一入此处,最大的感觉就热。
先下来的人都已经拖了衣裳,如盛夏般只留了一件亵衣在身上,在这条通道不远处有一座黄玉般的山体,入口处的平台,与玉山的顶端,有一条石茎凌空相联,那是一个半化石半植物般的粗藤,被修成了一段通行用的天架,而在那架子下的茫茫白气,若云生足底,但那滚烫的热气却总让人感觉下方是流动的岩浆。
“喇嘛千诺。”那两个禅师闭眼用藏语念了几句什么,也踏上了那云架之上。陈玉楼并没有再和张启山推搡,任他拽着踩着悬在云气上的天架走上了淡黄色的石峰。峰顶的云气飘摇不定,给人以一种在虚无缥缈间地神秘感觉,头顶的晶脉中,不时有鬼火般的亮光闪烁,忽生忽灭,多达数百,望之灿若星汉。
淡黄色的珠形山上,颜色略深的地方,隐隐似是一副苍老的五观,并不像是人力所造,在近处也看不出石峰是什么地质结构,象圣、又象化石,偶尔还能听到深处流水泠然的清脆响声,胡八一道:“酒是这儿了,寻龙诀中形容祖龙顶下有‘龙丹’一说,这座地下的奇峰,是风水里那枚生气凝聚的龙丹,往生台也在附近。 ”
张启山闻言只轻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陈玉楼不时往回看那个人有没有跟上来,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个人是谁。是第二个张启山,还是二月红,又或者……是让吴二白告诉他到这里来的张起灵?
山峰的尽头直达山腹,内部若陵寝般又修有几道材质古朴的门,在通道的尽头地上有两个水池,壁上都刻着狰狞的恶鬼,两侧分列着数十尊苍劲古旧的白色石人像,比常人身材略高,每人都棒着一只大海碗一样的石盎。
胡八一像是回忆着什么,走到那一方水池前,轻轻搅动在那水里,水中便映出了一副景象来,正是当日他不辞辛劳走入昆仑雪山的景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胖子,应该就是他时常提起的唯一好友。这情形当真就恍如隔世一般,呈现的就是前世种种。
张启山眯起眼睛,霸道而随意地挑起陈玉楼的下巴,道:“你去,看看你做的好事。”
陈玉楼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他其实此时更急于想去献祭台看有无可能为陈叔夜塑造肉身,对这往生台的轮回之景,他唯一想看的就是白衣陈玉楼那边的往事。为什么他会落到那样一个地步……
张启山见陈玉楼不动,便走到另一个水池前,他并不不如胡八一那样将手放在水里搅动,而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其中,那血水滴入水池,很快水里便起了波动,并非是如胡八一那般在水中浮现的情景,而是整个景象都映投在了半空。
里面呈现出的却是张启山和几个随从匆忙上火车的景象,画面中的张启山容貌十分青涩,似乎是他早年从东北来到长沙的情景。张启山想看的并不是这一世的事情,他伸手在水中画了个印符,画面便飞快地变换着,随着他的又一滴血滴入,停在了他和龙玉分别的时候。
画面中的龙玉有着和陈玉楼一般的容貌,只是头上龙角未褪,暗蓝色的战袍上还染着大滩暗红的血迹,有些忧虑地看着他身后的穷奇,道:“我若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看吧,看吧……骗我说你走了,去了战场,实际上你根本就是张起灵双宿双栖!”张启山眼底神态阴戾,脸上的肌肉也有些抽搐,即使过了这么久,每次回忆到这里,他对陈玉楼的爱意就会统统转化为怨恨。
他卑劣的用借口骗他呆在龙族,转身就让人来灭口,而他则和麒麟成婚……他永远都记得他是如何狼狈地逃入魔界,被二月红收留,而那些穷追不舍的恶龙,麒麟又是如何杀了二月红。
张启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陈玉楼正要呵斥指责,却忽然发现那半空中的画面似乎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龙玉是真的上了战场,与麒麟厮杀。不止是龙玉,龙族所有的成年猛龙几乎都上了战场,但同样的,他们身上还带着龙凤大战后未愈的伤口,在战场上寸寸龟裂,甚至有条黑龙身上的口子生出了许多小虫……显然是恶化的伤口来不及处理,就匆匆投入了战场。
而这一场战斗的结果是毋庸置疑的,张启山愣住了,一场,两场……他下意识地飞快前进着,即使是飞快地掠过,也能窥见那战场的惨烈。他甚至看见有几只麒麟围在一只将死的金龙身前,分食血肉……
“这,这是……”多吉看傻了,他原本是在胡八一身旁好奇地看着,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张启山这边吸引,陈玉楼淡然道:“我是龙族的龙王,他是穷奇,我背叛了他,和麒麟好了。”
“这怎么可能?”多吉瞪大了眼睛,麒麟对龙一只穷追猛打,即使是停手也是将那些没了战力的龙抓走或是活吞,这叫好?
水池上空映出的画面越来越快,很快就到了龙玉被张起灵一刀挑断龙筋的时候,震天的龙吟之声响彻,张启山整个人完全愣住。被剥离了龙筋的银色巨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很快就变成了小巧若银蛇般地一条,张起灵轻易地提起了他,按着他七寸之处,道:“你输了,下一个……是他。”
“不,不要……不管他的事……他也有麒麟的血……”龙玉挣扎着想变出人形,眼前的火色麒麟却是合上了手掌,几乎将它碾死在手中,“你没资格和我提任何请求。”
银龙,或者说是银蛇被丢进了麒麟谷最深处的地牢。严格来说那里并不算是地牢,而是张起灵的寝宫,但所谓画地为牢不外如是。
后面的情景,张启山自不愿看张起灵如何羞辱龙玉,而是飞快地掠到了他入魔界的时候,从他的视角里除了一切倒还和他记忆中符合……心中却不由暗暗惊怒,张起灵倒当真狡狯!用陈玉楼的名义让那些麒麟化作龙来追杀他……
他在魔界遇见了二月红,之后的事情和他记忆中倒是一样,但他看陈玉楼的眼神已经不那么充满底气,无论怎么说他之前认定陈玉楼背叛他,所以他这一世怎么欺负羞辱陈玉楼都不算过分的认知产生了颠覆。即使是有张起灵在作谋划,然而更让他意识发生颠覆的事情还在后头……
那一次,不是麒麟挑衅,而是二月红主动提出说要去救陈玉楼,这和张启山的记忆又出现了微妙的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张起灵的介入让他认知产生了偏差,但这里怎么会?
张启山心里被一种不安和好奇所取代,他操纵着水里的印符飞快地阅览着二月红潜入麒麟谷的画面……龙玉死了,在张起灵打伤二月红,想要把穷奇从魔界揪出来的那一刻,虚弱至极的龙玉再次化作了银龙,他无法挣脱麒麟的桎梏,却可以用仅存的力量狠狠地撞碎自己的头颅。
那巨大的,满是伤痕的银龙撞烂了自己的头,就那么死在了张起灵眼前,在张起灵癫狂的那一刻,二月红逃走了。他逃出了其他麒麟的重重围追堵截,如张启山记忆中的那样,灵魂受到重创,肉身几乎无法再运转地到了他身边。
“哥,哥……”穷奇紧紧地抱着二月红,眼泪大股大股地流了下来,二月红摇头道:“我……救不了他,你也不行。”暗红长袍已经全被他的鲜血浸染,身下的躯体四分五裂,他用不舍而愧疚的目光看着穷奇,道:“我若去了,只留下你一个……你在魔界如何……”
“我会为你报仇的……呃……”穷奇的哭声陡然增大,二月红却摇了摇头,他手上浮现出了暗红的光芒,移到了穷奇的额头,道:“你不能报仇……我都如此,何况你……记住,是那个人背叛了你……不要去救他……我知道,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一定,一定还会去找他……”
红光随着二月红嘴里念动的咒语,慢慢渗入了穷奇的额头,穷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在二月红的尸体消失的那一刻穷奇完全陷入了癫狂中,他化成原形疯狂地撞着四周的砖墙壁瓦……
这一下,不但是张启山呆住,陈玉楼也呆住了,他虽然一直觉得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却没想过是二月红篡改了张启山的记忆。
“叮。”张启山手上的印符跌落进了水池,他愕然地转过头,道:“不,这不可能……”
“你要做什么……”胡八一见张启山向陈玉楼走去,似乎想阻拦,但张启山却猛地推开他,抓起陈玉楼的手,二话不说便划出了一道血口子,陈玉楼眉头一皱,被他强行抓到了水池边上,鲜血滴落,半空的画面再转,却是他这一世在帅府沐浴的情景。
张启山再次愣住,他本想掠过这一节,却忽然看见二月红推开了浴室的门,陈玉楼仓皇之间似乎想站起取衣裳,但衣架却被二月红踢倒在了一旁。陈玉楼站起的时候,张启山看见了他的圆滚的肚子,而让张启山始料不及的是二月红走进来就直接将陈玉楼的头按在了水里,不断扑腾的水花沾染在二月红身上、脸上,那张俊美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有着一股阴戾和偏执。
他将陈玉楼从水里提起,复又按下,陈玉楼的肚子撞在了浴桶上,他的身体痛苦的颤了颤,二月红没有放开他,而是掀开了衣摆,拽着陈玉楼的头发如提一只猫狗般将他提了出来,性器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身体
,将他的头再一次按入了水中……
这是一场可以说是完全虐待性质的奸淫,张启山的手动了一下,他想将这一段飞掠过去,陈玉楼却按住了他的手,道:“急什么,反正我的身体多少人都看过,操过了。”
那轻飘飘的话说出来,好像就是在说这出戏好看,我们再看一会儿。陈玉楼淡然地看着上面的景象,画面里传来了他的呛水声和哭嚎声,那一次他没有忍住,他求了二月红,他说他知道错了,不会再违抗他了,但二月红并没有停手。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肚子,用那双手不断地摧残着他的身体和意识,隐约间张启山似乎看见二月红无声地说了句话:这个孩子没了,怀上我的,我会对你好。
张启山不知道他是不是冲击太大,出现了幻觉,毕竟陈玉楼的孩子生下来二月红是真的很宠爱,孩子也很粘他,每次看见他都会笑,如果说是偷摸虐待了孩子,至少孩子不会那么喜欢他。
二月红的暴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陈玉楼满脸是水的倒在地上,他腿间全都是缕缕的血迹,二月红掏出了枚药丸服下,伸手检测了一下陈玉楼的脉息,似乎像是叹气又像是松了口气。二月红没有停留,立刻了房间,陈玉楼过了好久才爬起来,又跌进了浴桶里。
浴桶里的水已经冷下,他却提不起力气再换,手无意识地在他腿上滑了滑,似乎是想将那些肮脏的东西洗去,但不知不觉他就失去了意识。门很快又被人推开,这次进来的却是张启山……
张启山对此是有印象的,他那次进屋看见陈玉楼泡在浴桶里睡了过去,他还摇醒了他,当时他还在想要是在洗衣房做事那么累,为什么就不知求求他?难道他会不给他好吃好喝的吗?会不让他好好地在床上睡一觉吗?
“你怎么了?”张启山出声询问,眉宇间有几分关切,陈玉楼只是把头侧向一旁,并不愿看见他。张启山见他那般厌倦的态度,心里有气,道:“罢了,今日放过你。”
你若不求我,那便继续吧……他那么想着,出门时又看了陈玉楼一眼,道:“其实我可以帮你,你知道吗?”
陈玉楼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完全不屑一顾,张启山便走了,房间又恢复了寂静。陈玉楼似乎动了动,慢慢地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张启山整个人在此时似乎已经石化了,他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陈玉楼的目光有些闪躲,“我,我……不知道,我……”
不,其实他知道,他知道二月红有用各种方法折腾陈玉楼,但出于私心,出于想让陈玉楼向他低头服软的私心,他装作了不知道。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一幕,却无法说出任何的辩解,任何的解释都显得十分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