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肩头一暖。

    “小秋！”几乎是出于本能，林本川回身抓住那人的手。

    “抱、抱歉。”那不是小秋，而是个看起来有些微胖的中年白人男性。那人猛地被这亚洲少年抓住，顿时连说话都不利落了，把手上大衣往林本川肩头一搁，“不是我，是一个、一个……有人让我来……”

    是谁！

    尽管中年人话语断断续续，林本川还是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匆匆扔下一句“多谢”，就听凭直觉穿过小巷。

    大衣在他奔跑的过程中掉在了地上，他毫无察觉，眼睛只顾着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秋！”一个穿着连帽大衣的高瘦男子匆匆自他眼前的路口拐过去，林本川喊了一声，不顾还在抽痛的喉咙，抬脚追着他进了一条死胡同。

    “王小秋，你还要跑吗……”林本川跑不动了，牵着他衣角，弯腰喘气，眼泪不自觉地涌出来。

    那人背对着他，任他扯着，一动不动。

    “丢下一封信就不见了，还说要我幸福，你真伟大。”林本川声音哽咽。那人听见这话，身形不易察觉地一滞。

    林本川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不由千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他们明明相爱，可为什么总要被命运捉弄。发生的那些事他根本就不在乎，只要，他们可以在一起。

    这一次，就让他先走出这一步。

    “小秋，我跟你一样。”

    “其实我最后的记忆在小川号上，我趴在桌上看着你。你下手真的毫不犹豫，我很痛，但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想看着你……”他的声音颤抖着，但还是把这段话说完了。

    “这一世你不应该再丢下我的，小秋。”

    林季子讶异，终于转过身来，他瞪大的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我也重来了一次，但还是选择了你这个大坏蛋啊！”林本川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接着便忍不住泪水汹涌，沉淀了两年的悲伤和委屈让他喘不过气，“被你亲手割断喉咙都可以决定重新爱你，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肯回头！”

    “对不起。”那人的声音似乎也有些哽咽。

    “对不起……”他一把抱住林本川，把人揽进自己怀中，只能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对不起，小川。”

    “我不需要你道歉！”林本川死死抱紧他不放，脸颊蹭着他被高领毛衣包裹住的下巴。

    他的声音柔软又带着恳求，那人浑身一滞，喉结动了动，却最终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林季子你——”

    林本川恼了，捧着林季子的脸，不由分说就要献上自己的唇。他必须要留下这个男人，无论让他做什么都行，他们不能再分开。

    “不要！”

    林季子伸手阻止，又不忍心推开身前的人，这一番动作，直接让那掩盖秘密的帽兜滑落，他的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双往日总是明亮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掺杂了些沉重的东西。还有那张与原来不太一样的右脸——

    零星的烧伤痕迹，自右边脸颊开始，至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最终汇入黑色高领覆盖下的脖颈。

    “小川，不要看——”

    林季子的语气中少有地带了些恐惧和退缩，话音未落，却被打断了。

    林本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吻住那双让他日思夜想的唇。

    ＊＊＊

    夜幕下沉。加上前世，近三十年来，林本川第一次发现自己生日这天晚上的月亮是满月。

    两人家中的浴室，林季子刚脱了上衣，忽然听见浴室门“咔哒”响了一声。

    “小川，你！”林季子忙披上浴巾，心里有些窘，他明明锁门了啊。

    “你不在的这两年，我早就学聪明了。”林本川站在门边笑着举起右手，有种孩子似的天真。

    林季子顺着他纤细的右手，看到食指上勾着的那串钥匙。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林季子终于又露出了林本川熟悉的那种笑容。他凑近了那个让人日思夜想的小情人，一把将他扯到胸前，“进来做什么？”

    林本川不语，用闲着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颊，继而吻了吻他右脸上的伤疤。

    林季子呼吸一滞。

    “为了这点东西”林本川没停下来，顺着他身体上的伤痕一路吻下去，就像在做某种心理治疗，希望能抚平他心上所有创伤，“宁愿写信也不愿意见我，傻不傻？”

    “嗯。”林季子应了一声，笑了，搂住林本川，“我也觉得自己傻得可以，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林本川停下来，语气有些不安。像是怕林季子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又消失了似的，紧紧抓住那层浴巾。

    “别怕。”林季子见他这样，愈发心痛，安慰地摩挲他的后背，“我不来找你，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不太安全，Wolf的很多事情要我经手，我脸上的伤疤太有辨识度……”

    “你什么时候又投靠Wolf了？”林本川紧张起来，不等他回答又问，“那你来见我……你摆脱他了？”

    林季子摇摇头。

    “那你……”

    “这是个意外。一看见你伤心，我就不是我自己了。”林季子眼神迷离地看着林本川，开始一件件脱他的衣服，“说真的，我有点后悔……”

    “你不可以后悔！”林本川推开他，睁大朦胧的泪眼，“王小秋，如果你还在意我，就不要离开！”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在生活的每一处缝隙里寻找你的影子。你怎么……怎么可以那么自私，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林本川的眼泪又忍不住了，他控诉着这几年来难以宣泄的委屈和对林季子的思念。林季子看得心疼，去牵他的手，没想到被一把甩开。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离开。”林本川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接着像是下定了决心，耍横似的把人推进淋浴间，扯下他的裤子，而后如同献祭般，俯身含住他已然挺立的下身。

    许久未有过的刺激让林季子闷哼一声，一不小心碰开了淋浴开关，温热的水柱喷射出来，他抓住了身下林本川柔软的头发。

    “唔……嗯。”林本川努力吞咽着，两年没见，这顶在喉咙中的巨物又变大了。

    “对不起。”林季子这两年似乎把道歉的技巧练得特别纯熟，“对不起，小川，我只是太害怕伤害到你了……”

    “你的躲避，才是最大的伤害。”林本川吐出来，眼角泛着粉红，抬头看人的样子分外可怜，他喃喃地说，“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在经历过这样的事之后我还是没办法离开你，王小秋，你要对我负责……”

    他的声音变成了呜咽，委屈酸涩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玻璃珠子，颗颗滑落，融进了那些温热的水流中。

    “小川。”林季子唤了他一声，紧接着觉得此刻说什么话都无比多余，干脆将人一把捞进怀里，手伸向墙边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干！过期了。”看到润滑液瓶子上的标签都已褪色，林季子笑了，“看来你真的很乖。”

    “要干就别废话！”林本川主动地转身贴在墙上，背对着他。

    “你脾气真的差了很多。”林季子脸上笑容扩大了，贴着他身子，像过去无数次做的那样，手指灵巧地滑进他臀缝，“既然如此，那我就听命咯。”

    “唔！”因为缺少润滑，林本川难耐地哼了一声。

    但很快，这哼叫就变成愉悦又淫荡的呻吟，模糊在“哗哗”水声和白茫茫的水汽里。

    这天晚上，窗外的月亮真的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