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心里一紧:“哪…哪有。”
拉普斯汀不说话,开始走来走去,像只秃鹰一样扫视着周围。
雪峰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甚至在商人靠近过来的时候,莫名生出一种恐惧感,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咬住嘴唇,不敢发声。
拉普斯汀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怎么,怕我?”
语气有些低沉。
雪峰摇摇头。拉普斯汀便坐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长发,“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觉得寂寞?”
“没有。”雪峰看着商人。
他捕捉到一丝怀疑的神色,顿时警铃大作,但商人已经先行一步抓住他手腕,将他扯进自己的怀里,牢牢紧紧地锢着。
“没有的话,你这里怎么是肿的?”
雪峰顺着拉普斯汀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宽松的衬衫下,两个乳头都有轻微的红肿,还泛着可疑的水光,一看就是刚刚被人玩弄过。
拉普斯汀的语气冷了下来:“是不是伍德干的?”
“不是。”雪峰下意识否认,却立即后悔了。
别墅里仆人不多,都是女性,唯一的嫌疑人就是伍德,这时候否认比承认还更能激怒对方。
果不其然,拉普斯汀一听到他的谎言,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你别生气。”雪峰懊恼自己没有遮好痕迹,又担心商人发现他真正的计划,只得凑上去握住商人的手,讨好地用脸颊蹭蹭,宛若一只亲人的猫咪。
拉普斯汀没说话,盯着他的动作,眼眸深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峰心里忐忑,逐渐停下来,任凭拉普斯汀把手抽回去。
空气死寂。
“伍德不会主动招惹你。”
许久后,拉普斯汀才开口,神色阴晴难测。
“他跟着我以来,从未做过逾越之事。是你勾引了他,对吗?”
见雪峰不敢应答,拉普斯汀攥紧了拳头,青筋迸起,根根分明,但又逼着自己放松,深吸一口气。
“解释。”
“啊?”雪峰茫然。
“解释你为什么对着我的手下发骚犯贱。”
拉普斯汀说得很慢,声调平缓,但措辞像刀锋一样,将雪峰脸上的血色都刮了下来。
“我……”雪峰咬住下唇,心里快速衡量了几种选择。
他可以抵死不承认自己的行为,但是那样的话,商人可能找术士对质,而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商人发现他故意引走术士。
或者,他可以承认自己勾引了术士,但用半真半假的答案来转移注意力,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我也不想这样的。”雪峰拿定了主意,开始表演小可怜,“我……我都是身不由己。”
“哦?”拉普斯汀眯起眼,显然并未被说服,“怎么身不由己?”
雪峰低头。
“我是……半个魅魔。”
他说完看了看商人,但却没找到任何的动摇。他突然意识到,商人可能完全不知道魅魔是什么,这个世界甚至没有相关的传说。
于是,雪峰简短地讲了讲,让这个概念变得可以被理解。拉普斯汀因此开始领悟。
“原来如此……你不是纯血龙,需要雄性的精元才能生存下去。”
“嗯。”说起自己的血统,雪峰有些低落,“这也是为什么我作为一头龙的体型比较小。尽管已经成年了,可是别的龙都觉得,我不是他们的一员,外表就很畸形,特别是发现我的身份以后……”
就连原本是他的朋友的那些龙,也都把矛头对准他,不然就是沉默,无声地放纵霸凌者的恶行。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血统,被视为肮脏的杂种,永远见不得光。
雪峰越想越难过,扭过头偷偷擦了下眼睛,却发觉一双臂膀穿过他腋下,突然将他揽进怀里,厚实温暖。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发间,伴随着轻微的叹息。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雪峰愣愣地昂起头,迎上商人的眼睛,那里没有料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愤怒,反倒是非常的平静,只是有几分失望。
雪峰莫名心虚:“我……我何必要告诉你?”
“那样我就能做些安排了。”拉普斯汀看着他,“例如量化你的需求,为你提供帮助。”
“你想帮助我?”雪峰睁大眼睛。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想?”拉普斯汀反问。
“……”雪峰明智地决定不提起库房里的事,“没什么。”
拉普斯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雪峰有点不自在,扭动着试图脱离商人的怀抱:“你还出不出门了?”
拉普斯汀却把雪峰按住,下巴压在他肩上,含混地说:“让我看看你还有哪里被碰过。”
雪峰挣脱不开,倒被一只怪手从下面探进来,顺着他的大腿就开始摸他。
……早知道就不穿这条宽松得跟裙子似的长裤了。
雪峰懊悔地抵抗,偏偏那怪手像条冷蛇一样灵活,游走在白嫩的皮肤上,所到之处,激起阵阵颤栗,还喜欢不轻不重地捏他的软肉,让敏感的小家伙浑身颤抖。
雪峰受不了这样的亵弄,喘息起来,身体近乎软成一滩水,任商人为所欲为。
拉普斯汀很快就摸到重点了。
“嗯…小鸡巴软软的,干净清爽…看来是没碰过。”
雪峰听到商人的评价,差点没跳起来:“什、什么叫小?明明是大鸡巴!”
拉普斯汀摩挲着他那根光滑柔软的物事,手法漫不经心:“如果这叫大鸡巴,那我的叫什么呢?嗯?”
雪峰脸色涨红了:“你……你那是……”他最终败给了残忍的现实, “特大号鸡巴。”
拉普斯汀被雪峰逗笑了,硬生生闷回去,下巴震得雪峰的肩膀有些颤抖,“……你真可爱。”
随即摸到后面,在那处隐秘的缝隙周围打着转,点评道,“这里闭合得很紧,但有点湿湿的,像是被人玩出水儿了。”
“没有!”雪峰急急辩解,“伍德没碰过我这里。我发誓!”
“所以我说像是。”拉普斯汀侧头看着他,眼神毫无温度,“伍德逃过一死了。”
什么意思?逃过一死,但还会有别的惩罚吗?
雪峰张了张口。“啊。”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入侵,有一根手指擅自闯进来,恶意地搅弄着湿滑的甬道,翻起一片泥泞。
“……”雪峰咬唇忍耐着,等那根手指胡作非为一番,确认内部的状态后才退了出去。
“以后你想要了就告诉我。”
商人的声音沉沉地撞到他耳蜗。
“不许勾搭别的男人。”
为什么?雪峰昏昏地想着。就因为他是商品,所以归商人所有?
可他是自由的!
“我现在就想要。”雪峰稍稍清明,偏头看向拉普斯汀,“你坐着,让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拉普斯汀有些惊奇,但欣然同意了。
“说起来,怪不得你对我们的性事从不抗拒。”拉普斯汀注视着雪峰摆弄自己的外套,“今天才知道你有这奇特的血统,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雪峰抬眼。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还以为……”拉普斯汀悠缓地发言,“你也有些喜欢我。”
雪峰的动作一顿,低头盯着地面。
拉普斯汀却亲眼见证了雪峰的耳垂逐渐变红,浮现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可恶。
雪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几乎像是在扯拽拉普斯汀的外套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慌乱起来,心脏都像要跳出来,脸上更是火烧火燎的。
计划正到最关键的时候。不能出岔子。绝对不能。
雪峰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担心刚才的表现已然引起怀疑,悄悄望去,却发现商人挂着一抹愉悦的笑容,投过来的眼神万般温柔。
这是怎么回事……
雪峰懵了懵,刚将外套摘下来,突然被大力地拥过去。
“别动,让我亲亲。”商人低语,几乎要将雪峰揉碎在怀里,一个又一个吻落到他的耳垂上,羞得他满脸通红。
“你……你亲够了吧……快闭上眼睛。”
在雪峰的催促下,拉普斯汀照做了,嘴角仍挂着那个美妙的弧度。
他的小龙会怎么做呢?
是害羞地取悦他,笨手笨脚,可爱得让他想一口吞掉,还是大胆热情,忠实于欲望?
拉普斯汀觉得自己好像在云上。四周都是绵软的、蓬松的、白砂糖和奶油冻制成的香甜美食,恨不得抓进嘴里大快朵颐。
他简直饥肠辘辘,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等待落地的那一刻。
最终,他落地了。跟他想的不一样,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有一声脆响。
拉普斯汀不明所以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年轻人坐在他腿上,垂着冰雪般的眉眼,手里赫然是一个解开的金属制项圈。
“你——?!”
拉普斯汀的第一反应是探向腰间,但雪峰早已料到他的行动,唰地拔出他身上的匕首,狠狠一下插进了他的左胸。
“呃!”
鲜血晕染衣衫。
雪峰松手跳下地,回首望见拉普斯汀的表情,好奇地问了句:“疼吗?”
拉普斯汀:“……”
应该是很疼的,不然商人的脸怎么扭曲得那么厉害?
雪峰把钥匙扔回去,刚好落在平摊的外套上。
“你应该多带几个术士过来的,而不是只留一个在这里,但……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
雪峰耸了耸肩,转身要走,背后却传来冷笑。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雪峰顿住,虽然不曾扭头看,但可以听出商人声音里的咬牙切齿。
“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庇护,你立刻就会被外界发现。无论你躲到何处,他们都会找到你,抓住你,用比我残酷千百倍的方式对待你——你逃无可逃!”
雪峰嗤鼻。
“谁说我要逃了?”他自言自语。
“伍德!!”雪峰听到拉普斯汀开始嘶吼起来,于是疾走了几步,身形瞬变,默念传送卷轴的启动语。
白光一闪而过。
雪峰打量新环境。戒备森严的场景在他的意料之中。倒是那些巡逻的士兵迎面撞见他,大惊失色。
“天啊!这是什么生物?!”
雪峰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展翼升到高空,俯瞰着迷宫般的复合建筑物。
他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但今时不同往日,视角转换,那些钢铁的屋檐竟似透明的,所有的罪恶赤裸裸呈现,无所遁形。
胃部突地灼烧,痛苦难当。
雪峰按捺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岩浆气息,扫视着整个重兵把守的堡垒,忽然仰头悲吟:
这里多么宏伟,
让人望而生畏。
每一根壁柱制造得坚实可靠,
三角楣饰上的浮雕惟妙惟肖。
那些参与建设的能人巧匠,
值得被齐声赞美宣扬。
但有谁知道,
厚厚的墙壁阻隔了惨叫,
山麓地形确保他们逃不掉。
他们失去自由,
像牛羊一样被屠宰,
鲜红的器官被装箱,
血如水般流淌!
难道所有世界都一样?
龙欺辱自己的同胞,
人狠毒地加害人。
卑劣的蛆虫偏偏能留存,
没有神明严惩。
他们只能继续哭嚎,
盼望着有人施以援手,
盼望着有人替天行道。
“就当我多管闲事吧。”他喃喃道,舌尖烫得发麻,“反正无处可去,无家可回,又有什么好怕的?”
万箭齐射。
一身坚硬的鳞甲抗下来,只听哐哐声响,钢头的利箭如同苍蝇般批量落下。
雪峰也不再自我抑制,俯首深深吸气——
——猛然间,暴火喷吐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当场就有几个士兵被活活烧成焦尸。
在纤维的传导下,火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了所有的易燃物。
工作人员尖叫,四散奔逃。
银白色的骄龙振翅飞行,肆意播种火焰,让地面熊熊燃烧,黑烟弥漫。
转眼间,所有人都冲向大门,拼了命地想要逃离火灾。
数百骑射手还在负隅顽抗,却被天空中的幻影咆哮着警告,用致命温度淹没了剩余的落脚处。
整个仓库都烧着了!
“恶龙!!是恶龙啊!!!”
不知谁先喊出来,这句话瞬间引燃了名为恐慌的炸药桶,人们鬼哭狼嚎着逃到外面,往日从来没有过信仰,如今却高喊神明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嘹亮。
“救救我们!全知全能的主,最圣洁者,最荣耀者,最智慧者,求求您将我们从灾祸中解放!”
一些人边跑边喊,不小心落了后,立刻被群体的势能推倒在地,头颅被重重地踩踏,身躯抽搐几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雪峰冷眼望着这一切。他仅有的怜悯给了仓库里的奴隶,而不是外面的人。这些拿钱办事的家伙,都清楚拉普斯汀在做些什么勾当,却仍旧昧着良心,为其工作,丝毫不值得同情。
目前他的当务之急,是打开仓库里的每一扇房门,粉碎每一段锁链。之后命运如何,就各凭自己本事了。
术士们应该马上就来了。
雪峰降落到地上,用魔法覆盖周边的空间,同时变回人形,开始飞奔起来。
商人说他不是一头很强大的龙,没错,但他毕竟是龙!而这个世界的凡人如同蝼蚁般渺小,也只有训练有素的术士能够构成威胁。
摧毁商人的仓库这件事,于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
雪峰环视四周,确认自己的魔法已经生效,库房里的奴隶正往外窜逃。他们明白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所以都争先恐后,披头散发,光着脚拼命奔跑。
但在诸多的身影里,雪峰唯独没看到自己以为会有的那个人。稍加思索,他立即决定过去一探究竟。
砰!
28号房间的门被猛然踹开。
“喂,你怎么还不——”雪峰第一眼看到血泊中的青年,声音戛然而止。
雪峰奔过去,发现青年赤裸的身体上,竟然有好几处锐器留下的新鲜伤口,最长的那一条从前胸斜着开到小腹,全身血淋淋的,看得雪峰心惊胆战。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雪峰眼见青年在动弹,赶紧按住青年,注入自己的能量来为其疗伤。
可惜,他虽有强大自愈能力,对治疗之道却不甚精通,只是勉强止住血,忽然警铃大作——多个魔法信号正在急速接近仓库!
“没时间了。”雪峰当机立断地告诉青年,“你必须跟我离开这里。”
青年艰难地看着他,嗓音沙哑破碎:“不……你走……他们知道奴隶会逃跑……不能让我逃跑……”
所以故意刺伤青年,使其失去逃跑的能力,在这里流血至死,或者干脆被烧死?
雪峰攥紧了拳头。前所未有的怒火猛然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似乎沸腾起来,烧得他都有点害怕,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好了,时间紧迫,冷静点。
雪峰深吸一口气。今天起码要把青年救出去,这是他传送到仓库,而不是其它任何地方的主要原因。
“走吧。”雪峰用力把青年拖起来。
青年仍在抗拒:“你带着我……速度慢……跑不掉……”
“谁说要用跑的了?”雪峰嘀咕。
他蹲下来,变回原本的模样,扭头看到青年震惊的表情:“上来吧,就当我是一匹马。”
“你……你是……龙?”
青年手脚并用,困难地爬到小龙的背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小龙便已经奔跑出去,一飞冲天,“坐稳了!”
世界猛然间颠倒,天旋地转,青年下意识抱紧小龙的脖颈,以免自己摔落。
高空的冷风扑面而来。曾经是囚笼的仓库越变越小,逐渐消失在视野。荒山野岭的风景开始浮现。
“我……我自由了……”青年的声音激动到哽咽。
雪峰也很兴奋。“是啊,自由的感觉很不错吧。”他刚想夸耀自己的功劳,突然感觉一沉,回头看,青年竟是在他的背上昏过去了。
于是雪峰闭上嘴,加紧飞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