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裹着报纸睡觉的流浪汉、黑色的树影以及惨白的路灯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凌晨三点。沈随玉从酒吧出来以后没有直接回公寓，他双手插着口袋站在马路边，冷风吹得他发丝凌乱，嘴唇上起了一层发白的死皮。

    很快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他的脚边，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倒头闭眼躺在车椅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秦越一边帮他系安全带，一边问道：“想去哪里？”

    沈随玉睁开眼，嘟囔道：“我又困又饿，还好冷。”

    “行，我带你去吃火锅。”

    秦越眼睁睁地看着沈随玉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桌子上的所有食物，宛如一位饱受饥荒的难民，他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坐在对面，沈随玉肯定连锅底都要吃干净了。沈随玉打了一个饱嗝，擦干净嘴，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笑，面带羞怯地将筷子放了下来，“秦哥，谢谢你请我吃饭。”

    “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干这件事情。”

    沈随玉的脸立刻就黑了，“靠你们的话这么久了有什么消息吗？我不是在折腾自己，我是帮你好不好？”沈随玉语气陡转直下，说道：“我已经见过那个女人了，从她身上什么都问不出来。”

    秦越也觉得自己失言了，嘘了一口气，问道：“你有告诉她你的身份吗？”

    “没有，我骗她说我是警察，说来还多亏了你给我的那张假的警员证。”

    “今天特地来见我，是你在燕知郁的酒吧里打探到了什么吗？”

    “我已经见过了季业凛，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那有什么发现吗？”

    沈随玉想起来他和董羽在洗手间里干的那档子，迟疑了几秒，淡淡回答道：“没有，他带着保镖，我连和他搭话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听说他最近回季家了，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秦越点了点头，提到这件事情他的神色也跟着黯淡了下去，“我们的人放把消息出去了，但是......现在根本联系不到这个人，估计是九死一生了。”

    “你说什么？！你们疯了，你们把消息放出去！”沈随玉站起身揪着秦越的领子，质问道：“你们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后果吗？我哥会死的！会死的！追杀他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险，当初你他妈怎么许诺我的？！你说你会尽力把他救回来，他是你多年的战友，你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秦越抓住了他的手，安抚道：“你冷静一点。”他在心里暗暗庆幸到幸亏开了一个包厢，沈随玉刚才吼的那一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你要我怎么冷静？”

    “先把手松开行不行？这么不讲礼貌。”

    沈随玉发现刚刚自己的言行确实太过激了，一脸懊丧地坐了回去，“你解释吧。”

    “我们开会考虑过他将承担的风险，确实会加大，但是......”秦越想了几秒还是决定用假名来代替，“但是柯遇能在季家卧底十年就证明他的心理素质绝非常人可比，你要对他有信心，而且风声一旦放出去，不仅可以挫一挫季家的锐气，到时候市面上将会出现各种鱼目混珠的假消息干扰了大众视野，这就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我相信柯遇一定会想办法把行踪透露给我们的。”

    沈随玉听完他这番说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答应当你们的线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活着回来，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唯一血亲了，我不能失去他。季业凛那边我会想办法多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给你们，我连真心待我好的人都利用，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

    秦越可怜沈随玉，他背负太多了，幼年就失去了双亲，几年后又与相依为命的哥哥分开了，血缘这东西想来真是十分的奇妙，千丝万缕，无论换了何种新身份都是斩不断的。

    “对不起也谢谢你。”

    沈随玉吸了吸鼻子，“我走了，有空替我去看看我爸爸，谢谢你，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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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随玉回公寓倒头就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打开手机一看董羽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是晚上请他吃饭。他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高高兴兴的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在镜前臭美了一番，才心旌荡漾地出了门。

    沈随玉一眼就看到了董羽，故意从背后绕过去，吓了他一跳。

    董羽对他的幼稚行为感到哭笑不得，“把我吓到了，你满意了吧？”

    沈随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问道：“怎么啦？想我了，所以请我吃饭？”

    董羽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是啊。”

    “如果你愿意承包我每天的晚餐，我也愿意天天和你见面。”

    “小屁孩，给你三分颜色还要开染坊了？”

    “嗳，每次都是你请我吃饭，过几天就发工资了，小羽哥哥，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庆祝我的第一桶金。”

    “还是算了吧，你留着自己花吧。”

    沈随玉故作严肃地说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拜托，我一晚上得到的小费可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你就吹吧。”

    “干嘛，不信啊？遇到我这么好看、这么会聊天的侍应生，多给点小费不是很正常吗？”

    “是是是。”

    沈随玉撅起嘴，不满道：“敷衍。说起来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带我出去玩过一次。”沈随玉的语气一下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改变，眨巴着大眼睛，语调绵软的撒娇道：“小羽哥哥拜托了，我周末休息一天，带我出去玩嘛，满足我一下嘛，好无聊的，求求你了，好嘛好嘛～”

    董羽最怕他这样了，连忙说道：“行了行了，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你没有约会过吗？你怎么谈恋爱的啊？我还以为像小羽哥哥这种大帅哥的情史一定很丰富呢。”

    “不好意思真的没有约会过，情史也一点都不丰富。”

    沈随玉露出一个做作的表情，夸张地说道：“你就骗人吧。”

    “真的没有。”

    “真的啊？那我不介意带你体会一次，既然是我请客，你什么的都听我的好不好？”

    董羽一瞬间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又一点不亏，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