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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分明 五(强制未遂/血腥)

    一切收拾好,我伸了个懒腰,侧身就看到黑白的动作。

    他走到门口,抬起手掌触碰了那层屏障,屏障静了一瞬,上面的金色花纹开始软化变形,如同实体一样流向他的掌心。

    金色的光团在他手中渐渐胀大,等到那团金光也成型,屏障也黯淡下来,失了颜色。

    他的五指稍稍合拢,掩住了光团的形状。

    “猜猜是什么。”他笑着眨眼。

    当我是小姑娘呢,还玩这把戏。

    我嗤了一声,伸手就要掰他的手掌,反而被他塞了一个凉凉的物事到手心里。

    是我的簪子。

    形状和原来一模一样,连磨损的痕迹也是。

    “这么神……”我惊讶地看向他,黑白回了我一个神秘兮兮的笑。

    行吧。保持神秘,我晓得。

    我把簪子簪回头上,那位不知过了多少次门的兄弟终于停下了匆匆的步伐。

    见到我俩,青衣小哥眼睛亮了,然后恭敬地在距我两丈远的地方站定,躬身道:“今日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公子见谅。不论是去是留,还请公子随我到内阁一游,借此表达歉意。”

    “好的,麻烦了。”我向他致了谢。

    然后飞速地瞟了黑白一眼。

    他怎么没看到你?

    黑白揽过我的肩,贴近我的耳廓。

    “这样不是更好玩一些?”

    呼吸带起一阵小小的暖风,搔得人耳后绒毛拂动,有点痒。

    老实点。

    青衣小哥正看着我,我不好动作,斜乜了他一眼。

    用鼻尖在我耳后蹭了一下,黑白离开了。

    那神情,还带点依依不舍的意味。

    我几乎要怒目而视。

    “公子……公子……”青衣唤了我几声,让我不得不回神。

    “怎么了?”

    “您的眼睛……是……抽筋了吗?”对上他懵懂里带点关切的神情,我回以僵硬的微笑。

    “没事,我们走。”

    青衣转身,双手推开合拢的门扇,一线白色的光从门缝里射进来,随着门扇的开启渐渐变亮。

    我跟着青衣走进了这片光里,双眼被这纯白的光线刺得睁不开。

    等到白光散去,双眼适应了光线,我终于意识到我们究竟站在哪里。

    ——眼前的景象让人屏吸。

    我们站在擎天石柱上。确切来说,是石柱侧边的一条细长的石棱上。

    周围是纵横的石柱,有的从澄黄的天际延伸到地面,如同天上长出来的一样。有的斜插进地面,直指天空。更有甚者,数根石柱挨在一起,互相倚靠着。这里像废弃的剑冢,只不过这剑是上天所造,重达万钧,长逾千丈。

    此时,我们站在石柱侧边,成了大树横生的枝桠,突兀地从树干上长出来,时刻有坠落的恐惧。

    眼前是一路延伸到浓黑深渊的石柱,这个高度令人眩晕,我几乎要一头栽下去。呼啸的风掠起我的发,掩住了我的视线。

    我该如何迈步?是向前,沿着这道石棱走向石柱的根部,投入那黑暗渺远的深渊,还是转身面向那旷远的天空,攀上石柱的顶端?

    “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我的牙齿格格打颤,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人。

    黑白站在我的身旁,实际上,他比我更靠近石柱的上方,位置似乎更让人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方才的警告,收到我的眼神黑白并没有动作,而是抱臂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这人怎么还这么镇定。

    不知道,我怕得快要死了吗?

    我在心里翻过来倒过去骂了他上千遍,最终一咬牙,闭眼向他那跨了一步。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还不行。

    就在我跨出这一步的时候,天地倒转,眼前模糊。再睁眼,地上是澄黄的底色,飘荡着淡淡的云朵,天上黝黑一片,像巨兽张大的口。

    无数把巨剑插进巨兽口中,又有更多从地上飞来。

    它们交织混杂,把天地分割成一个个斑斓的色块,从彼此的缝隙中看,有的一碧如洗,有的黑云沉沉,有的电闪雷鸣,有的鲜红似血。

    我竟分不清我置身何处。

    在这奇诡的天地间,我如同一个婴孩,无知地睁着眼,感知这世界。

    婴孩眼里,又是什么呢。

    是巍峨石柱的吟哦,还是万剑的低语。

    他们在窥探我的秘密。

    不要,不要。

    我是个婴孩,我没有秘密。

    眼瞳被天光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飞向它的来处,有的一碧如洗,有的鲜红似血。

    这天地搅成一团浑水,扯着我的心坠啊坠,连带着我的身体……

    我后退一步,脚跟碰到硬物,身躯向后倾倒,倒向万剑丛。

    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我的腰,然后收紧。

    低沉的声音化作罗网,将我捞起。

    “没事了。”

    浑身筋骨懈了下来,我瘫软在他的怀里,嗅着他清冽的气息,沉沉地阖上眼。

    “黑白……”我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襟。

    “嗯。”

    “我……”我把声音闷在他怀里。

    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不能说,不能想,也不能忘。

    .

    背上的手掌宽厚而温热,一遍一遍地轻拍着我的脊背,慢慢放缓,放缓,最终落在了我的腰侧,隔着布料缓缓揉捏着那处的软肉,好似某种安抚的讯号。

    “睁眼。”

    下颌还搁在他颈窝,我强迫自己睁眼,手指松松抓住他的衣角。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又变了……”我喃喃道。

    眼前是一处幽暗的洞穴,遍布嶙峋的岩石,显得狭小逼仄。远处的高大岩壁上,一线微光从洞顶泻下,给这方洞穴带来了几分亮色。

    仔细聆听,还有似有若无的潺潺的流水声在洞穴里回荡,更显静谧。

    “现在好点了么?”黑白偏过头问我,两片唇呼出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颊侧。

    我抵着岩壁滑下,肩背贴合冷硬的岩壁,凉意从后背渗到肺腑。

    “我有点冷。”

    只见眼前一暗,黑白的身躯覆上来,丝丝暖烘烘的热气透过衣衫传过来。

    他的右臂揽过我的腰,隔绝了岩壁的冰凉,左手环着我的肩,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是一个保护者的姿势。

    我尽力仰起头,用两片唇触碰他的锁骨,叼着薄薄的一层皮肉,在唇齿间碾着,皮下流动着滚烫的液体。

    他的臂膀紧了紧,下巴在我的肩头蹭了一下,像是警告我不要乱动。

    身下的硬物却悄然抬头。

    啧。

    我偏往他怀里挤,直起身子,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眼神迷离:“我们来……”

    透过眼睫,我看见一丛火在黑白眼里腾起,双手攀上他。

    又倏地熄灭。

    “咔。”

    匕首卡在他的颈椎的硬骨间,刀刃再下不去一分。

    该死。

    我骂了一声,想抽出匕首,匕首却纹丝不动。

    “咔——咔。”黑白眼神暗淡,机械地转动脖子,好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的伤口处流出银色液体,再缓缓滑下,滴到地上,冒出一阵青烟。

    这绝非正常人的模样。

    蛇本冷血,它的血却是炽热的。

    在他抱住我的时候,我就心生疑窦。之后发现他的血比我还热,终于确认了想法。

    什么腌臜玩意,真是辱了黑白这幅好皮囊,污了人眼睛。

    趁他愣着,我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记窝心脚,不料被它握住脚踝,一手就要来扯我的腰带,我极力挣扎,却还是被它制住。

    更多银白液体从它脖颈处流出,滴到我的小腿上,穿透布料,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孔。

    “嘘……听话……”它压住我的腿,近乎强硬地掰开它们,手掌捂住我的嘴,脸上挂着一丝诡秘的笑。

    “你想要的……不是么……”它的眼珠映出我的模样——散乱的头发,通红的眼角。

    是一副屈辱的模样。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张嘴咬上他的手掌,想撕了他的皮。

    只觉炽热液体流出,口中一阵尖锐的刺痛,鲜血不住地冒出来,混着那液体流进嗓眼,如同烧红的银针刺入。

    “放、开、我。”一开口,我才发觉嗓子被那液体一滚,竟沙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挤出几声气音。

    “你喜欢这样。”

    它抽出我的腰带,将我的手腕束缚在一起,然后扒下我的衣服,让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你想被贯穿,想被侵占,想被狠狠艹烂。”它嘴里吐出污言秽语。

    “你又害怕又渴望。”

    他的手掌被我咬破,液体,仍旧顺着我的脸滑到脖颈、胸前、肚腹。

    液体一路流过,在皮肤上留下黑色的疤痕,像某种不详的印记。

    我停下挣扎,极其缓慢地用嘶哑的嗓子回答它。

    “是,你说得对,我渴望,我害怕。”

    “但对象——绝不是你这个怪物。”

    “咔咔。”洞穴里传来连绵不断的响声,尘灰从顶部簌簌落下,一根绿色的枝条从洞穴的缝隙里探出,接着是两条,三条……

    凡是有空隙的地方都有枝条钻出,它们直奔此处,缠上了“黑白”的身体,很快就把它缠绕成一团绿色的茧,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我蜷着身子,左手压迫着心口,任灵力从身体奔泻而出。

    闭上眼,洞穴是一片漆黑,渐渐地,黑暗中亮起一个个莹绿的光点,像呼吸一样闪烁着。

    它们是深埋在此的种子,经过千万年的沉睡,不知为何,留存着一丝生气,大量聚集在这里,让人捕捉到它们的讯息。

    听到我的呼唤,种子的闪烁停了几息,之后再次恢复了原状。

    不行么……

    我心底泛出苦笑。

    看了今天要在被烧死和被艹死之间选一个了。

    突然,我感受到一线冰凉触到了我的手腕,是一根浅绿的细丝,连接着一团最大的荧光。

    “我可以救你一命,不过你需贡献出身体里所有灵力,之后让我们获得水源灌溉。”

    “好。”我一口应下。

    没想到……灵力被抽干的感觉竟然是这样。

    如同一只被压扁的蚂蚁,身体被周围挤压着,挤压着,空气从肺部挤出,胃液从胃部挤出,鲜血从心脏挤出。

    慢一点……慢一点……

    我用手指掐住脖颈,眼前是重叠的残影,被层层藤蔓缠绕的东西还在挣扎,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它猛地一挣,藤蔓一下失去力道,绿茧鼓动又收紧,寸寸崩断,寸寸缠绕,眼看它就要从里面脱身。

    “给、我、死。”

    血液倒淌的速度更快了。此时我成了一块青砖,在每日必经的路上承受鞋底的踩踏和车轮的挤压,忽的又成了杵臼之间的米糊,被一下一下地捣着,直到服帖地黏在地上。

    啪的一声。

    藤蔓一齐断了,绿茧里迸出白色液体,四处飞溅。

    我的眼前一片鲜红,已经看不见东西,只知道身上泛起了点点灼热,它们不断开疆拓土,连成一片,最终停息。

    压迫没了,灼热没了。

    红色烙印在我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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