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 六
我任自己坠入梦乡,半梦半醒中,手掌松松地摊开。
有什么东西钻进我的掌中,暖软的,带着温度。
我的神魂在虚空中游荡,一不留神,让一只小蛇溜入梦。
那是一片茫茫雪原,一线黑白在雪里游走,像一道闪电。
我赤脚追赶它,丝毫不觉寒冷。
翻过山丘,越过深谷,我依旧不能靠近它。
前方是一道天堑,蛇还在往前。
“不——”
我扑向蛇,想阻止它,却栽进深渊。
黑暗一下吞噬了我,寒风刀子般刮在我的脸上。
向下的路好似没有尽头。
下坠,下坠。
深渊直视着我。
我闭上眼。
你想要什么?深渊问。
我想——
我语塞。
我想要什么呢?
记忆好像掌中的流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我竭力在干涸的记忆河床中挖掘着。
沙子,沙子,还是沙子。
我捞起一捧沙,塞到嘴里咀嚼。
有一点咸意。
我抹了抹脸,是水迹。
我尝出了不甘,属于曾经的我的不甘 。
我想要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冒犯,站在世界顶端,俯视虫豸般的众生,如同俯视曾经的弱小的我一样。
但是,这真的是我的意愿吗?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啊。
我只想堂堂正正活着,活出一个人样。
无需站在世界顶端,只需站在太阳底下,感受常人的快乐。
我睁开眼,直视深渊。
霎时间,一道巨响从头顶传来,只见两侧岩壁寸寸崩裂,大大小小的石块落下来,砸到我背上。
我被石块砸进更深处。
.
我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点点荧光在黑暗中渐次显现,着凉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水池,黑色的池水不生波澜,我目力所及之处,只能看见它的边缘。
那黑色并不是浓郁的黑,而通透的感觉,要说像什么,有点像黑色的绡。
我伸手触碰池水,水面立刻泛起波澜,一浪接一浪,慢慢涌动起来。
紧接着,荧光蔓延到整个水池,我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仰面朝上躺在水池里,全身被一只巨蛇缠绕着。
那巨蛇通体洁白,背后生有两只硕大的翅膀,将男子浑身包裹着,只露出头脸。
那男子神色安然,好似在沉睡。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赫然长着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相似,而是另一个我。
此时,池水翻涌,不断击打着池壁,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形成一道水幕,猛地落在池中男子身上。
在男子被淹没的那一刹那,巨蛇松开对男子的缠绕,张开羽翼,拍打几下,竟腾空而起,盘旋着飞上天去,再也找不着踪迹。
池中的水仍然沸腾着,击打在浑身赤裸的男子身上,似乎要唤醒他。
直觉告诉我,有一件大事即将发生,我不由得走上前去,双手撑在池沿,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倏地,一波巨浪迎头打来,我被一股力量拉入池子,沉进水里。
黑水不停涌入我的口鼻,我看见前方好像有莹莹的光亮,奋力向前游去。
我抓住光源的那一刻,才发现是那个男子。
同时,我感到神魂被撕扯成碎片,呼啸着逃离我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挤进那人身体当中。
我咬紧牙关,闭上眼,试图抽身。
剧痛只是一瞬,再睁眼,我全身已浸在水里,浑身赤裸。
“啊——”我猛地一挣,摸到一个温热的躯体,醒了。
我惊魂未定,后背衣衫全湿,眼前的景象更令我惊异。
一个黑衣男子躺在我身侧,俊朗的脸上生了一双绿莹莹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我。
我顿时被他的一双眸子攫取了注意。
万物 七
我惊得向后一仰,险些从他身上滑下去,幸亏一只手撑着床。
方才埋在我体内的性器也顺势滑了出来,不轻不重地拍打在臀上。
我脸皮发烫,像是被什么燎着了。
此时,一只手揽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臀,将我放在床上,卸去了我手掌的力道。
“怎么了?”做完这一切,黑白问道。
我半垂着头,轻轻摇了摇,余光瞥见他胸膛上沾着的几星白浊,没有说话。
我现在有些乱。
一阵风吹进屋来,泛起凉意。
我搓了搓光裸的肩膀,想拉起一边的被子搭在肩上,看见上头的狼藉,于是作罢。
黑白起身,从地下捡起一件袍子抖了抖,披到我肩头。
轻的像一片雪。
他撩起我被袍子覆盖的发,伸手要系胸前的带子,我握住他的手。
“今天的事,我……有私心。”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说实话,我想利用身边的人满足我的欲望——不论他是谁。”
“黑白,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我对不住你。”
看着他那双翠金的眼,我说不出哄人的花言巧语,只能用言语的利剑,剖开我的心,露出内里的真实。
在他还是一条蛇的时候,我们已经坦诚相待,更何况变成了人。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猛地看向我,眼睛如同深潭一样,要把人吸进去。
“阿煜,能满足你,我很高兴。”他将我扑倒在床上,一边舔舐着我的脖颈,一边呢喃。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蛇类的阴冷,倒像一只犬,毫无顾忌地吐露热情。
被他压在床上舔舐,我感觉刚刚消下去的火又有冒头的迹象。
“差不多得了。”在他的额上印下一个吻作为安抚。
最后黑白用牙尖在锁骨上咬了一记,把我从床上拉起。
一起身,我就感到后穴有股热流顺着腿根往下滑。
“我要洗澡。”
.
一间幽暗的屋子里蒸腾着乳白色的雾气,我靠着池壁,发出舒服的喟叹。
一只手游蛇般钻进两腿之间,我警铃大作,夹住了作乱的手。
“里面还有东西,我帮你清出来。”黑白的指尖掐了掐我腿根的嫩肉。
我哼了一声,松开腿,闭眼让身子沉入温热的水里,淹没脖颈。
黑白的动作很利落,两指撑开穴口,另一只手借着水流把里面的白浊引出来,迅速地清理了一下。
“好了?”我睁开眼睛。
“嗯。”黑白碰了碰我的唇。
我正色道:“以后不要那样抱我,像什么样子。”
回到方才,我刚开口说要洗澡,他不由分说就把我打横抱起,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在阁楼间几个起跃,就落到一间冒着热气的房间里。
哪怕我一向自诩脸皮厚,也无法安然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还是衣不蔽体的样子。
“你站得起来么?”黑白闲闲应道,反手握住我的手,在掌心搔刮了一下。
我气得不想和他争论,突然想起了正事。
“你刚刚问我,我有没有发觉什么变化,是什么意思?”
黑白倾身靠近,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眼底的光亮让我心惊。
“阿煜,你觉醒了。”
“你说什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在头上,我抓住他的肩膀追问道。
“你说清楚,我怎么了?”雷电响彻耳际,让我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的指甲掐进他的血肉,浑身颤抖。
“阿煜,这是真的。”他发出一声叹息,覆上我的手背。
我抬起手盖住眼睛,手心一片湿润。
模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一步步倒退回声音的来向,沿途的风景飞速划过。
“人与万物共通之性,谓之灵。”
“人皆有灵,沉心静气,悟自然之道,感天地法则,观气海磅礴,灵力潮涨,流通经脉,神力自备,是为聚灵。”
一位老者拿着书本,在讲堂上摇头晃脑地讲道。
“嘁,这谁不会啊,还要你这个老头子讲。”一个小童小声说道。
其他小童不是眼睛半睁不睁,昏昏欲睡,就是在神游天外。
我扒着窗框,踩在一张板凳上,双脚踮起,尽力望向室内。
别人在我这年纪早已开蒙,摸到了修炼门槛,我还迟迟不见动静。然而家族规定只有入道子弟才能进入讲经堂,我现在只能藏在一旁听着。
正听的入神,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量,我只觉得脚下一空,顿时失去了支撑,双臂胡乱抓住窗框,一个不稳,倒头栽进窗内。
一阵天旋地转,我只见一根根桌子腿和数双形态各异的靴子。
“哈哈哈……你看这闻人煜……”
“没学会走就想飞?还来讲经堂?”
“哎呦,摔的也太惨了吧!”
讲经堂一阵哄堂大笑。
“嗤——蠢货。”一个金红的身影踱进来,“这模样也好意思来听讲?”
我攥紧拳头,顾不得疼痛,向着他冲去。
“叫你踹我!叫你骂我!”我发了疯一样借着蛮力对他又踢又打。
他弹一弹手指,一股红色的气流从他指尖爆开,直冲我的面门,将我掀翻在地。
“闻人煌……你个畜生。”我擦了擦鼻血,咬牙站起,摇晃着向他走去。
闻人煌微微笑着,没有动作。
等到我走到他面前,他才像掸苍蝇一样弹了弹指头。
我的额头撞上桌角,一摞书本掉在地上。
一串血珠从我的头上滴到深蓝的封皮上。
我甩了甩头,不服输地往前冲。
“够了。”浑厚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一股比方才沉重百倍的威压落在我身上。
“闻人煜,不顾身份,擅入讲经堂,忤逆兄长,口出狂言,终生不得进入讲经堂。”老者合上书本,随手向我掷来。
那书本裹挟着万钧之力,击中我的胸口,把我打出讲经堂,直到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天资愚钝,不足挂齿。闻人煌,关门。”老者转身,一伸手,书又飞回他掌中。
“是,夫子。”闻人煌走到门边,面对我将门合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弃,随着门的关闭一寸寸缩窄,最终成了一道黑线。
我倚在树上,抚着闷痛的胸口不住咳嗽,抬起手想触碰远处的门扇,却抓住了虚无。
入道,讲经,论法。
都被关在那一扇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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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的一股郁气已经散了,我循着那模糊的经文所说,闭上眼感受。
肉体变成虚无,我化作了一粒尘埃,随着风远去。
我落到了一枚草叶上,我就成了草,沐浴着阳光雨露,感受微风轻拂。
我落到了一方池塘里,我就成了水,时而平滑如镜,时而泛起清波。
我随着风飘向天空,地上的事物都变得极其渺小,极其微不足道。
倏忽狂风大作,风云变幻,墨色倾倒,我被砸进泥土,找不到自己,但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原来我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无处不在。
我融入万物,万物成了我。
霎时,一阵凉意灌注我的心间,浇走了躁郁,洗去了迷惘,露出它明净的本色。
睁开眼,一根修长的指头点在我眉心,此时收了回去。
黑白眼里满是激赏。
“先是立道心,破封印,之后单凭悟性就入了道。果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就是入道吗?”我还有些愣怔,面对黑白的赞赏,内心有些惭愧。
“嗯,不愧是阿煜。”黑白勾住我的脖颈,在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快点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回过神来,听出其中关窍,拽住他的胳膊。
“我说了之后,你不许生气。”黑白贴着我的耳廓,轻轻吹气。
“不生气不生气。”我现在只想听他说,满口答应得好。
“记住你说的话。”黑白含住我的耳垂,在唇齿之间嘬了嘬,过了一会,方才开始说话。
“先说一个故事吧。”
“从前,一个家族里有个庶子。由于体质特殊,虽然挂着庶子的名头,却被家族逼着干娼妓一样的事。”
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这个家族,行事不外乎四个字,卸磨杀驴。”
“庶子年轻的时候被狠命压榨,给家族带来不少好处,年纪一长,族里就担心后继无人。”
我扯了扯嘴角,讽刺地冷笑。黑白把我搂得更紧,身子几乎贴在一处。
“然后他们就给庶子找了门亲事,对方是没落世家的庶女。出乎意外的是,这一对夫妻异常恩爱,于是有了孩子。庶女一怀上孩子身子就一天天虚得厉害,除了肚子圆润,整个人瘦成一把骨头,有胎死腹中的征兆。庶子非常担心,却没有办法。
“就在临盆前一个月,一只身负重伤却即将生产的白蛇临时造访,和庶子做了一场交易。”
交易……
快了,快了,我几乎已经触碰到了那根引线的头部,只要点燃了它,火焰就会轰地一下烧到这头,将途中掩盖的野草烧尽,露出底下埋藏的真相。
我心中的弦绷得死死的。
“白蛇一番窥探,发现庶女腹中胎儿生来就有聚灵的能力,如果不加以制止,结果就是胎儿在出生之时灵力暴涨,一尸两命。”
白蛇知道自己活不了,告诉庶子它可以保住胎儿,条件是他必须发下心魔誓,让胎儿和自己肚里的蛇子结生死契,人蛇共命,这样才有寄托。”
“在庶子犹豫不决的时候,庶女果断地答应了它。白蛇封印胎儿的灵力,轻易不能开启。同时,白蛇在暗中结好了胎儿和蛇卵的契约,在封印解开之时,就是蛇子化形之日。做完这一切之后,白蛇才离开。”
我已经清楚故事的主人公是谁,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悬在嘴边,呼之欲出。
“庶女还是死了,只把胎儿留给庶子,那个孩子和那蛇子相依为伴。”
这故事太过曲折离奇,分明是一场悲剧,我却做了其中的主人公。
那孩子就是我了,那蛇子,就是我身旁的黑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以往大山一样压在头顶的废物帽子,竟然是这样来的。
我本应该是有怨的,怨那对无能夫妻,怨那狡诈白蛇,怨这不公命运。
但我现在是平静的,因为这些都过去了。
再说,黑白说给我这些陈年旧事,不是让我徒增怨恨的,只是为了让我知晓来处,看清前路。
见我神色不对,黑白揉了揉我的脑袋,“唉,早知这样,就不说了。”
“黑白。”我看着他的眼睛,“搂紧我,用力一点。”
黑白的手臂收紧,将我嵌在他的怀里,我环住他的脖颈,力图汲取一些热量。
我们如同榫卯,紧密地楔进彼此的血肉里。
万物 八
一番清理过后,黑白携着我回了房。
坐在床上,我不自觉地用指尖摩挲床沿的花纹。
不对劲,不对劲。
“你还有东西没说。”
“我为什么睡了一觉起来就会浑身发痒甚至情动?”
像是早就等待着我的发问,黑白不紧不慢地回答。
“封印解开,灵力暴涨,会有些流动不畅,这时候就需要和外界沟通,需要……”
手指一僵,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交合。”这两个字飞快地在黑白的舌尖滚了一下,但还是能够听清,他不是十分想说这两个字。
我刷地抬头,想把目光化作实体,在他身上扎两个洞。
“你早就知道封印解开,我就会灵力运转不畅是么?”
“然后想看着我眼巴巴跪在你面前,求你与我交合?”我咬重了后面两个字,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他的头半垂着,睫羽遮盖了他的眼睛,里面是晦暗不明的颜色。
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不要骗我。黑白,不要骗我。”
我沉默地看着他,突觉一座山从我们之间拔地而起,直指云霄。
化人对于妖来说是一次飞跃,但裹上了一幅皮囊的心看不到原来的模样。
我突然有点怀念盘在我腰上的那条小蛇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我,是蛇类看向猎物的眼神。
我浑身一震,毛发悚立。
他那双眼里血色浓郁得快要溢出,灼得人眼疼。
“你……你怎么了?”我抬手想碰他的眼,他闭上眼,睫毛在我掌心扫过。
“阿煜。”
他睁眼,欲望和血色交缠,毫不避讳地撞进我眼里。
“你那幅浑身都是欲望的样子,我非常喜欢。你完全可以在自渎而不用感到羞耻,因为我喜欢。”
“一想到你全身通红,后面流着水,跪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就想……”
“艹死你。”
他附耳过来,声带振动,像一只爪子搔在我的心上。
我又觉得腿间开始淌水了,不自然地夹紧双腿,脸皮要烧起来。
“你想要我。”他全身覆过来,把我压在榻上,双臂紧箍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一片浓黑的影子在墙壁上生长,由扁平变得凸起,渐渐胀大,挺起身子,生出两翼,罩住整个房间。
俨然是一只翼蛇的模样。
无处可逃。
“你想要我。”他重复着这句话,倾身凑过来,浑圆的眼瞳竖起,变成尖锐的麦芒。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微不可查的清气。
原来一直都在伪装么。
我颤抖着张开双唇,触碰到了两片冰凉。
一只前段分叉,细长滑腻的蛇信钻了进来,一路攻城略地,在我口腔里扫荡。
“出……出去。”我伸出手推他,却绵软无力,指尖勾到他的腰带,像欲拒还迎的邀请。
“你想要我。”
低沉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识海里,由识海震荡到血液里,我感到全身发麻。
他的手解开了我的带钩,钻进我的亵裤,探入我的穴口。
清液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手掌,背叛了我的思想。
“你想要我。”
借着粘液,他的指节轻而易举地探进那个幽秘的穴口,轻轻搅弄。
口腔里是冰凉的蛇信,后穴里是作乱的手指。
我抬头看向高高的帐顶,帷幄交错,扭曲成妖异诡怪的形状,一张大网缓缓拉起。
我落入了蛇的巢穴。
但是,这又如何。
我沿着他的信子,追溯到他的唇,一点点地吮着。
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跟在他的脊椎上摩挲。
“我想要你。”我挺起上身,含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
“我想要你。”我沿着他的耳廓,描摹着他的耳孔。
“我想要你。”我对着他的耳朵,说到他的心里去。
他绷紧的腰软了下去,隐匿在黑暗里的嘴角扬起一抹弧,眼里的光盛着细碎的银子,晶亮。
原来不知何时,碧色已然换了血色。
他身后的影子也渐渐消弭。
“好了好了,我也喜欢你,想要你,一看到你,下面就会流水,行不行?”我捏着黑白的脖颈,用一种哄诱的语气说话。
“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对于我的反应毫无抵抗力。
“以后想要了就直说,咱们以后不发疯,啊。”我抚弄他肌肉紧实的脖颈,觉得手感还可以。
“好。”话音未落,他就扑上来,作势要撕开我的衣物。
“我……”我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住,十分憋屈。
果然,反客为主只能延缓敌情,不是长久之计。
“叩叩。”敲门声响起,没等我应门,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啧,燕留声怎么调教人的?怎么比客栈的小二都没素质?
想法像流星一样划过,看着满室狼藉,我突然发现……
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叮。”没等我做出反应,黑白已经拾起地上的簪子,借着指力往门口一送。
簪子在碰到门的时候竟然消融了,在离门一丈远的地方形成一层金色的泛着流光的透明薄膜。
外面那人推开门进来,关上门。他好像没有看到我们一样,穿过那层屏障,消失不见。
过了一刹,他又出现在门口处,继续往里走。
穿过屏障,出现在门口,往里走……
我目瞪口呆。
回头看看黑白,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虞,瞳孔又隐隐泛红,大概是不满闯入者的打扰。
我内心一边为黑白感到遗憾,一边又暗自窃喜。
逃过一劫,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