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怎么回事儿?”李煊问道。
贺百坐在椅子上活动着腿脚,时不时的脸就抽搐一下。
他这不是装的,这是真的麻了。
李煊把椅子放到贺百旁边,随后坐在椅子上用手帮贺百揉着腿。
“怎么吾做的都是伺候你的事儿啊。”李煊抱怨道。
贺百放松了全身,摊在椅子上,“我为殿下付出全部,殿下也就用偶尔的帮我来作为回报,我还没说些什么,怎么殿下就开始抱怨了?”
李煊无奈一笑,上辈子你为我付出全部,随后拿了我的命来做回报,这辈子你还没为我付出全部,就开始想着向我要回报了?
“常公子是常大人派来给我道谢的,来时还提着上好的酒水,我提醒过常公子不要喝多了,他回我一句‘我千杯不醉!不会误事的!’,随后,就是殿下看到的样子了。”
李煊笑了,“这常公子也是……”
“现在轮到我发问了,殿下,你刚带回来的人,就是你喜欢的那位姑娘?”
李煊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就是她。”
“能让殿下看上,那想必是长相和人品都很好的了。”
虽是这么说,但贺百在心里却不以为然,如果真好的话,那你上辈子也就不会落得那个下场了。
“那是当然,子润问这么多,是想和吾抢人吗?”
贺百听出李煊难掩的紧张,打趣道:“殿下这未免也太紧张了吧?放心吧,‘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
而且我对她也没什么兴趣,要非说有,那也就是想给她做个开颅手术,看看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贺百想着想着,就笑了。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见到梦儿后,你就变了,变得开始跟我抢人了。
李煊越想越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在吃谁的醋。
他不说话,只是用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殿下,有点疼。”
“忍着,这样好得快。”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殿下……”
“你……”
贺百和李煊同时出声。
贺百抿了抿嘴,“殿下你先说吧。”
李煊也不推脱,开口道:“好,子润,你觉得常公子这人怎么样?”
“常公子啊……”贺百思索了一会儿,“常公子这人性子随了他爹,直爽,向来直话直说,既不忠于三皇子,又不忠于常家,他只忠于他爹。”
所以我对他倒是挺有兴趣的,让一个有智商,有手段,看似无害,但骨子里却有着傲气的人变得只忠于我,这种事情难道不比帮你有趣吗?
贺百扫了李煊一眼,得出一个结论,他越来越无趣了。
“继续。”李煊在理智上觉得这回答已经够了,但心里却觉得这没回答对。
“还继续?”贺百琢磨了一下,“常公子,人品也好,不沉迷女色,学识也不错,而且有时候还挺可爱的,比如这次喝醉……”
李煊越听越烦,“停!”
贺百眯眼,有点想干掉他了。
(警告!警告!警告!请主人保持冷静!)
“吾也不沉迷女色……”
贺百没忍住勾了下嘴角,不过马上就压下去了。
不幸的是,李煊看到了。
“吾说错了吗?”
贺百缓慢地摇了摇头。
李煊有些不满,但又注意到了他眼上的布条,忽然间,李煊就回想起了这辈子因为他执意去找许梦涵,所以贺百受伤的事件。
李煊抽了抽嘴角,好吧,他好像的确是有些好女色。
“该你了,你问吧。”李煊语速很快,想要掩盖住自己刚才的言语失误。
“那我问了,那位姑娘到底有多好?值得殿下你做事都没了脑……咳咳,都没了三思而后行的习惯。”
哎,你刚是想说“都没了脑子”的吗?
李煊锤了下贺百的腿,“吾先原谅你的不敬,梦儿这个姑娘,和别的姑娘并不一样,她……”
李煊拉长了声音,却想不出许梦涵的优点。
贺百学着李煊,拉长声音,“她……”
李煊住了口。
贺百做出被李煊气到的样子,“所以殿下你连那个姑娘好在哪里都说不出来吗?并且殿下你是真的做事不过脑子,你不知道你大白天的,抱回一个姑娘的后果吗?”
“我……”李煊因为心虚,所以声音也很小。
“算了,殿下,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
“我……”
李煊从不知道许梦涵真实来历是什么。
“……别告诉我,不知道……”
贺百这次是真的有些被气着了,两辈子的记忆,他竟然连来历是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他上辈子亡国了。
李煊一咬牙,说道:“她是个风尘女子,吾和她认识不过两日。”
贺百都想要给他鼓鼓掌了,“殿下!冒昧的问一句,您的智力还健在吗?竟然大白天的,抱回一个风尘女子!认识不过两日便被人家迷的服服帖帖!”
“子润!吾知道这是吾的不对,但是吾会补救的!”李煊面子上也挂不住了,站起身来,呵斥道。
贺百连声道好,“行,可以,殿下啊殿下,您可真行!补救?你拿什么补救?”
“……”李煊无话可说。
贺百也顾不上腿部残留的麻痛感了,撑着把手,起了身。
贺百的神情从愤怒转成了悲痛,“殿下,你可想曾过这样做的后果?那些与您对立的大臣们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殿下您这是白日宣淫,说你没有太子该有的品行,这样皇上会怎么想你?你在民间的名声又会如何?你可曾想过这些?”
“……吾……”李煊被贺百怼得说不出话。
贺百叹了口气,喊了人扶自己出去。
李煊看着贺百的背影,内心复杂。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李煊听到贺百轻声说了句,“殿下,我好像辅佐错人了……”
李煊因为这句话,愣了半天,脑子里全是贺百和他相处的全部画面,最终定格于刚才贺百的背影,和贺百说出的那句话。
李煊粗声喘着气,握紧了拳头,心中有一股气不知该如何发泄。
*
“公子,您要去哪儿啊?”
“……园子。”
下人扶着贺百到了园子,待贺百坐下后,下人也就退到了不远处,以免贺百有什么要求,他好第一时间去做。
贺百斜靠在石桌上,心里有些感慨。
早知道还会来这儿,那刚才他又何必到处走来走去呢?
这次终于是李煊看了自己一次背影,感觉还真是棒啊!
“去拿几壶酒来。”
演戏要演个全套,不然多辜负自己影帝的称号啊。
“是。”
不过几息,下人就把酒拿来了。
贺百皱眉,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是谁?”
“黑。”
贺百舒展了眉头,黑是李煊的护卫之一。
贺百邀他一同坐下,他却不肯,径直走到距离贺百几米远的地方。
贺百也不恼,自己打开酒壶,也不拿什么酒杯盛了,直接提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一壶酒灌下来,他只喝了半壶,还有半壶都送给了土地爷。
“咳咳咳……咳咳……”
贺百这是喝得太急,被辣嗓子的酒水给呛到了,不得不说,这具身体也太不抗酒性了。
具体表现为,他被这酒性给激出了眼泪。
不过好在眼上的布条吸收了泪水。
贺百在脑内浏览着弹幕,有时被弹幕发的话给逗笑了,还会蹦出几句话来回应弹幕。
比如:
“身为谋士,就是要为主君擦屁股啊。”
“啊,小时候那么乖,怎么现在就这个样子。”
“好好的聪慧怎么就突然变了样?”
“好累啊,这么大的祸……”
“对啊,当个屁的谋士!把老子惹急了,老子就跑去当江湖浪子!那样爽多了!”
“妈的,这酒真烈!”
黑垂下眼睫,不出声,贺百的这些表现在他看来,便是被主人给气疯了,喝酒喝醉了。
不然平时温润如玉的贺公子,怎么会粗话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要不,他先去给主上汇报一下?
反正贺公子在这儿也没什么危险。
说办就办,黑隐秘退下。
贺百察觉到黑的动作,嘴角勾起。
*
“……就是这样。”
黑半跪在地上,给李煊汇报着。
李煊有些乏力地挥手,让他退下。
原来子润对自己已经这么失望了吗?
那子润还会继续辅佐自己吗?
李煊有些心慌。
怎么办?
他走了,自己上哪里再去找个和他一样的谋士?
不过好在子润还没离开宅子,这是不是说明子润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
那便好,不过梦儿……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爱上梦儿呢?
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虽然她给自己说过,但他知道,那是假的。
而且,自己办事好像真的没了谨慎。
这一切都是从认识梦儿开始的……
她究竟是谁?
“哐哐哐!”
什么声音?
李煊开门一看,好嘛,是常家的小子在砸门。
“贺百!贺百!你这家伙,酒还没喝完,你怎么就跑了!”
李煊在让人把他拉回去,和不让人把他拉回去之间琢磨了一会儿,然后……
“常公子,你想见到子……贺百对吗?”李煊笑眯眯的看着他。
“嗝,昂。”常公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李煊伸手拉住了常公子的手臂,“走,吾带你去见他。”
“昂……要和他喝好酒!”
“嗯,喝好酒。”
“嘿嘿嘿嘿……”
自己可是带着常公子去的,子润应该不会直接把自己给轰出去吧?至于明嘲暗讽什么的,装傻充愣不就解决了吗?而且之后在场的除了自己和子润,便是个已经喝醉了的酒鬼,怕什么?
李煊看着醉乎乎的常公子,眼底暗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