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诺到了王府大门的时候,管家已经在大门前候着了,而一旁是一个牵着马的小厮。
南宫诺大步走过去,便听见管家问“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南宫诺走到马前边让小厮退下,然后一边抚摸它的颈部的毛一边说“没什么,就是最近听到传闻东郊万佛寺很是灵验今天刚好便想去瞧一瞧。”
“是,王爷慢走。”
“嗯。驾!”南宫诺回了一句话便翻身上了马然后飞奔而去。
林管家看着坐在马背上渐渐消失的身影,才回过头来问一旁的小厮“你最近可听说东郊的那个万佛寺?”
那小厮想了想“不曾听闻附近哪家寺庙叫万佛寺的。”
“那就奇了怪了……”他也未曾听过有这样一家寺庙,但是王爷又说他要去万佛寺,大概是听是听什么人说起过一家并不出名的小寺庙吧……
南宫诺坐在马背上看着周围的景物的变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急切了。
他不是大夫,不是医者,甚至不敢也不愿意去看到南柯的那般苍白的样子,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神佛之上了。
他曾经是不信神佛的,但是如今他便是用自己证明了世间万物的神奇之处,若他能从来,那么神佛是否在天上看着他们这些凡人,他们是佛用着一颗慈悲心肠看着世间的万物为了生存而挣扎,是佛静静的等待着人们的祈求然后随手一挥洒下恩泽也不管是谁受了那恩。
他如今只希望漫天的神佛能够听到他的所求然后给他一个庇佑,毕竟他的新生,总不会那般没有意义,或是说他们就是希望看见他没有意义的活过这一世然后消散于这天地间?
等到南宫诺到了城门的时候,他停下了速度,看着两边将他拦住的守门的官兵拿出了自己的腰牌。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近日家中人身体不适,突然听王大人说东郊有家很是灵验的寺庙便想去试试,白日公务太多只能如今去了。”
“是”那官兵恭敬的还了腰牌然后回头大喊“开城门!”
南宫诺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向着一边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便又踢了一下马出了城。
“闭!”留下的官兵看着渐渐闭上的城门互相说着刚才。
“王爷说家中人,但也未曾听说过有妻或者其他,那边只能是圣上了。”
“圣上不适王爷不好好照料为何特地在这个时间出城找什么寺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圣上身边照顾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王爷求回个什么符回来然后再说一说自己晚上出城寻来的,那可不是表了孝心么,可比那些说着服侍但其实什么也没干的其他人强多了。”
“说的也是,不然人家为什么是储君呢!”
“对啊,我听人说了,那皇城中心里边儿的人啊,心思活络着呢,那些事哪是你我能明白的。”
一旁的将领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听着那些士兵们说,长夜漫漫总要让他们找些谈资,不然这一夜就这般站着也太过费力了。
等到南宫诺依凭着记忆到了东郊南山下,抬头望去一片漆黑却没有见着记忆中那座庙宇,那山上连一点灯火也未曾,一点不是他当初来的模样。
南宫诺拉着马缰绳的手紧了紧,他记得那座马上便要扬名立万的万佛寺便是一个官员在这里发现的,他的老母亲到了年岁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周身都是病缠身,万般悲痛之下便在这里发现了一家不起眼的寺庙,然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去了,谁知回家便一日日的看着他母亲好了起来。
之后那寺庙便不再似当初那般冷清,一日日的甚至快要逼国庙了。
而如今他来了这里却找不到?
南宫诺想着连忙下了马然后走上了南山,总要去试试,也许是今日没有点灯火呢。
南宫诺沿着有些破旧的阶梯,耳边都是各种虫子的声音,混着茂密的树林还有在不怎么明亮的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冷清,南宫诺突然看见了前方的一颗倒地的大树,那树很大,大到倒在地下便足以遮挡他的视线。
南宫诺走进看了看明明倒地,却没有灰败之样的树,看了看它的树叶,是梧桐。
南宫诺转头看着那树根的一方,却看不见树根。
这树如此之大,不像是这小小的南山能长的,但若不是在这里长的,又如何会在这里?
南宫诺用手抚摸着树干,却找不到一丝头绪,只能叹了口气放弃,世间找不出头绪的事情多了,何必纠结于这一件。
南宫诺退后了几步,整个人一跃便跳上了树干,南宫诺站在树干上,刚要向下跳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石阶,那阶梯连着的是一座有些小但是却灯火通明的寺庙,明明夜晚是休息的时间,那寺庙里传来的却是撞钟,念经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很是虔诚,他上一世在这里听见的声音却没有这般的雄厚于辉煌。
那梵音于灯火,映着周围的树林与月光,显得到如同世外之地一般。
南宫诺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于激动,跳下树干便向那寺庙走去,他没有看见,他身后的古木一点点的消散,化作了一缕凰鸟一般的青烟然后风吹过,带着那只凰鸟飞向了别处。
南宫诺快步到了寺庙前却发现寺庙门口贴着的一张纸条。
“求佛者,需与本庙外跪上一个时辰,方可进。”
南宫诺看着眼前的纸条,毫不犹豫的撩起下摆跪在了寺庙门前的青石板上。
南宫诺一跪,便觉得膝盖上似乎有寒气钻进身体,冻得他遍体生寒。
这青石板似乎有古怪……
南宫诺才跪了一刻钟便感觉自己如处冰窟一般,整个唇色都已经乌紫,而膝盖更是有针扎一般。
南宫诺静静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早,不过才一刻钟罢了。
南宫诺想到了床上的南柯的样子,这般,便体会一下他所受的滋味吧,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这般不公平的受着这些。
寺庙里面诵经的主持停了下来,而后其他人也不明所以的停了下来。
主持睁开了眼睛,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凰鸟走了。”
“嗯。”那人算了一下神情有些许惊讶“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
“我也算了,应该是一月之后的,但来的这人不好说。”
“罢了,等他进来再说吧。”
接着,便是一阵诵经的声音继续。
南宫诺感觉着自己的体温慢慢的降低,感觉着膝盖的刺痛慢慢的由下至上的传来,南宫诺想了想,不过才半个时辰罢了,他的身体与心绪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了般。
这庙宇虽然在山间,但却静谧的厉害,之前走上来的各种虫鸣已经消散,连微风也没有一丝,奇怪的很。
但是更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一丝风,但是他却似乎处在封口一般感觉那凉意不仅仅是空气中带来的,而且不过半个时辰,他仿佛已经跪了一夜般的疲惫。
不,应该说比一夜更加难挨,那种慢慢的加重的疲惫与寒冷,让他的脑袋晕的厉害。
南宫诺无力的将双手撑在大腿上,他鬓角的发丝已经湿了,连同整个身子都在冒冷汗,他看着烛光下的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水渍,从那些水渍中,他看到的是捧着树跪在书房的南柯,是他在院外看见的晕倒的南柯,是他坐在书房里看见的趴在地上的南柯和醒来满脸苍白却被自己下令拖走的南柯……
南宫诺通过有些模糊的视线看着那一幕幕,有些虚弱的笑了。
这万佛寺门外的那张纸条,是为了告诉他他所要承受的,是他所求之人所承受的吗?
“真是狡猾了,佛祖……”
南宫诺的嗓音有些嘶哑,喉咙仿佛多日未曾沾过水一般,干涩的厉害,南宫诺感受着自己喉咙的难受,心中抽痛。
那人便是被自己这样对待的吧,被自己施加了这些还要受着,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承受着本来不会承受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南宫诺觉得那时间过得也太慢了一些。
也不知南柯什么时候醒……
南宫诺迷迷糊糊得想着,想着南柯虚弱得等待着得身体,想着那打湿了他衣裳的冷汗……
然后想到了前世,他走得太匆忙了,他还什么都没安排,什么都没有想好就已经到了今生。
其实现在想来,他从来没有好好想过怎么面对那人,不管是前世的南言,还是今生的南柯,他从来没有好好思虑过他该如何面对,该如何相处。
当初他在逃脱之后,在养精蓄锐的时候,在征战的途中,连在攻破皇城的前一天,他不止一次的为南柯的那一剑心痛,不止一次午夜梦回梦见当他坐在皇位上南柯跪在殿下一脸死灰的后悔,求饶,述衷肠。
他明明知道南言永远不会那般,却依旧从中得到安慰,得到快感,似乎只要他攻入那皇城,只要他坐在那皇位上,那人便会对自己痛哭流涕的求饶,用那后悔来满足来安慰自己的痛苦。
但是最后他踏过大殿站在台阶之上,他俯视着殿下的南言,南言的风轻云淡刺痛了他的心,是否他的所有他都不曾在意,不管是那场大火之中的绝望,还是那日满是鲜血的大殿上他的归来,他都不曾改变过脸色,从来都是那般风轻云淡的样子,把他那些年的妄想全部打碎。
所以他逃了,留下了一句三日后登基便逃了,他害怕看着南言那事不关己的脸色,似乎他的执念在南言看来根本什么也不算。
其实他登基那天他注意着南言的,他穿的很隆重,不管是为了什么,即使只是为了让他念旧情,他还是喜悦的,他还是欢愉的。
其实在那一刻,他最亲近的,也只有他一人了,父皇母后还有兄弟姐妹都没有了,南一也没了,浩荡的天地之间,他所重视的,只有那个人了。
他没有成为孤家寡人,那人隆重的参加他的大典,他心底还是喜悦的。
只是他不过一刻,便离开了。
那一世,他从没有好好想过该如何与南言相处,他该羞辱他,打击他还是杀了他?
他从来没有细细的想过,但是他潜意识知道,他是不忍心的,所以那日在大殿上他其实什么也没有敢做的,就算无数次午夜梦回中他将时间最残忍的惩罚施加在南言身上,他用最羞耻的方式羞辱南言,但是他每当他醒来看着微弱的烛光,每当他走出军帐看着外面的星空和军队的篝火,他知道,他是不忍心的。
他怎么忍心那般对他的南言呢……
其实他想要的,只是南言的认错的,只是他还没有要到,他便没有机会了。
南宫诺的身体有些晃动,前世的记忆一幕幕的出现,不受控制的播放,那些痛苦,委屈,愤怒压抑得他得背脊都依旧弯曲,他的双手承受不住的撑着地面,汗液一滴滴的滴在石板上,印下一片斑驳。
等到他喘着气缓过来的时候,南宫诺又慢慢的直起身子,然后身体后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灯笼,那烛光中,是这辈子的事。
今生他无缘无故的在弱冠那天醒来,然后看见了南柯,他事惊讶,心寒的,但是影藏不住的还有高兴。
他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对待南柯的,若将前世的事情套弄在南柯身上,未免太过不公,但是他又如何能忘记,那已经刻在灵魂上的难过他如何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即使他回到了弱冠,但是说到底,他的内里是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羸弱的南宫诺。
他只能疏远南柯,他给他改名,给他取谨言的字来提醒自己的远离,提醒自己要与他再无任何瓜葛。
但是每次看见南柯,他都忍不住,忍不住的靠近,靠近了却又愤怒然后忍不住的伤害。
直到听闻南柯领了一个女子回院,他终究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他跪在这里求这漫天神佛的一个宽恕。
他最初,是害怕自己伤害南柯才决定疏远的,他以为给南柯前世他所拥有的,便已经足够大度了。
但是直到南柯虚弱的躺在床上,他才明白他所谓的大度多可笑。
他明明知道自己忘不了,疏远不了南柯,但是却放不下前世的种种。
如果从一开始便好好思索该如何与南柯相处,如果最初就明白就算南柯会背叛,那么只要自己不给他背叛的机会便好,只要自己一日不弱,南柯便总会在自己身边的。
即使是一颗石头,他只要时时刻刻的捂着不拿出来,温度便不会散的,何况是一个人,只要他时时刻刻的捂着……
南宫诺终究是哭了出来,他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光亮,眼泪不住的留下,一片模糊之中,那光亮显出一线生机。
他之后啊,会把南柯时时刻刻的捂着的,就捂在胸口,永远不给他凉下去的机会的。
只愿他的南柯依旧是那个惊才艳艳的人物,只愿他的南柯能够喜乐平安。
南宫诺不知道自己将心中所求在心中说了多少遍,他才听见了一阵开门声,他的前方才露出一大片温暖的光芒。
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施主,主持请您进去。”
南宫诺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在那僧人打开门的时候,他身上的寒冷与疼痛疲惫都消散,只留下一身的冷汗还有通红的眼睛与石板上的斑驳。
“好。”
南宫诺听见了自己正常的嗓音。
南宫诺慢慢的站了起来,南宫诺感觉着之前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消散。
他如同一个掉落在沼泽里看不见光亮被淤泥包围的人突然慢慢的站起来一般,那种身上的淤泥一点点的脱离,他的眼耳口鼻慢慢的裸露在空气里,他贪婪的呼吸着空气,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光亮,那亮光之中,似乎有那人的相貌。
然后是他的肩膀,身体,最后他身上的淤泥全部散去,他抬脚上了岸。
南宫诺站在原地,气息有些紊乱,但是心中却一片轻松,南宫诺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小和尚身后的光,很温暖。
“劳烦小师父前面带路了”
善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里面。
“没什么,是我们应该劳烦您了,施主请跟着小僧。”
南宫诺跟在善和的后面,穿过了大半个寺庙,最后停在了主庙的前面。
南宫诺听梵音全部在一瞬间消失,随后是大批的僧人出来路过他微微点头便离开,他看着自己两边的僧人越过他在他的那儿形成了一个空隙,仿佛逆流而上的鱼划开的水波。
南宫诺注意到,那些僧人里边儿有一个小孩子满脸好奇与高兴的看着他,他看着那个小和尚笑了笑,那个小和尚却马上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如同其他僧人一般一脸平静的路过,然后融入他们之中。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他和旁边的善和的时候,善和对着南宫诺点了点头“施主进去吧,主持在等您。”
“嗯。”
等到南宫诺进去之后,善和也转身离开,那背影,与之前的背影一般,看着有些许被压抑的雀跃。
南宫诺进来大殿,看到的是满殿的佛,和那大佛下边看着十分渺小的僧人,那僧人坐在蒲团上,前边是一个檀木案桌,桌上摆放着泡好的清茶。
主持看着门外贵气逼人的南宫诺,和善的笑了。
“施主请进。”
南宫诺有一丝的晃神,他前世没有见过这位主持……
南宫诺走到了案桌前的蒲团上坐下,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主持拜了拜。
“施主不必多礼。”主持将南宫诺的手抬起“施主在这一个时辰中可悟到了什么?”
“所求之事,需自身体会,自己犯下的错,自己需要弥补。”
“对”主持给南宫诺倒了一杯茶“有求于佛祖的人,需要自己承受那人所受的痛苦,方可弥补,不然一切皆空弥。”
南宫诺想到了自己那一个时辰的煎熬,滑过喉咙的清茶有些苦涩,一直苦到了心底。
“我已知晓自己欠他良多,主持可愿帮我这一回。”
“施主说笑了。”主持慈祥的笑着“您所求的,万事皆可得的,其实是我们一直在等有事相求的人。”
“说来奇怪,那人本该是一个月之后出现的,命格也并非您的命格,而您的命格也甚是奇怪……”
南宫诺看着眼前人探求的眼神,叹了口气“是我借着知晓的便利先来了,我本是上一世的人,却回到了如今。”
“这样就说得通了”主持明显的松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到一旁拿了三炷香回来递给南宫诺“施主可要上柱香么,今后怕就没机会了。”
南宫诺闻言抬头看了看那些高大的佛像,怎么看也不像是这座庙宇能装下的,但是它们却确确实实的在这里。
“好”
南宫诺拿着香虔诚的对着众佛拜了三拜。
第一拜,愿南柯喜乐平安无忧一世。
第二拜,愿这山河依旧。
第三拜……南宫诺的第三拜迟迟没有起身,过了一会儿才在心里默默的说,我愿与他在天比翼在地连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南宫诺慎重而虔诚的将手中的三炷香插上,又退后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转身看着身后的僧人,“谢谢主持。”
“不用,不用。”主持也上前拿起三炷香拜了拜,然后将想插好之后转身对着南宫诺说“施主您所求回去便可得到了,至于上香时求的,便是要看缘分了。”
“那也好。”做人不该求太多,但是那些,他可以自己做到的。
“施主,您离开后,这万佛寺便会变成曾经的万佛寺了,平僧只愿您能帮那一月之后的那人。”
“是,我因私事夺了他的机缘,自然是要补偿的。”
“那贫僧便放心了,您离开吧,善和会领您出去的。”
“好。”
南宫诺没有问问题,也没必要问,只要南柯无事,那便达到所求了,主持不直接说,那便不是他该知道的。
南宫诺在善和的带领下又回到了门口,他看见善和对他鞠了一躬,然后有些羞涩的笑了“贫僧多谢施主。”
“小师父无需多礼”
善和关了门,然后出现在了南宫诺刚才上香的大殿中,看了看满殿的人,对着主持行了一礼。
“主持,那位施主出去了。”
“好,归位吧。”
“是。”
“凰鸟已走,我们便也要走了。”
“是。”
那主持袖子手一挥,便有几个僧人出现,他们皆双手合十互相行了一礼便是当作告别了。
南宫诺站在他跪了一个时辰的青石板上,看着自己眼前的庙宇一点点的消散,最后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最后留下的,是他前世映像中的万佛寺。
坐立在山顶,灯火辉煌。
南宫诺看着山顶的万佛寺,转身离开。
他能在这及其安静的环境中清晰的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声一声,不绝于耳。
南宫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子,然后快速走了一段路之后又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旁边的树,然后走过去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一只手捂着脸。
“什么啊……”
什么叫我愿与他在天比翼在地连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真是……真是怎么在佛祖面前求这种东西。
月色下,当朝的王爷在漆黑的树林之中红了耳根,除了天,地与他,谁也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