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四散的黑暗里慢慢回笼,南木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灰暗的天花板。
大意了,不该喝下那瓶水。
他环顾四周,身在一张大而软的床,旁边有一张实木桌子,还有墙边黑棕色的衣柜。
他想要下床,但发现自己的脚被铁链子拴住了,只能在离床半米的距离活动。
啧。南木踢了踢腿,发出金属铁链晃动的声音。
在一片暗沉沉的灰色里,他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居民楼,但看起来空空洞洞的,似乎没有人住。他数了数对面的楼层,大概猜出自己是在17层。
这里应该是什么小区。
四处摸了摸,在意料之中,没有发现手机。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目前被镣铐铐住,离衣柜跟门都有些远,四周看起来是一个鲜少人住的小区。
脚下的镣铐有些沉重,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太难解开的样子——南乔教过他。
他瞥了一眼窗户上的铁丝网。
“你醒了?我亲爱的塞壬。”在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进来。
(注:海妖塞壬,拥有妖娆美丽的外表和天籁般的歌喉,常用歌声诱惑过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触礁沉没,船员则成为塞壬的腹中餐。)
呵,谁是你的塞壬?
南木掀起眼皮冷淡又不屑地望着他。
对方反而兴奋起来:“就是这个眼神,宝贝,你可真漂亮。”
“你想怎么样?”南木漫不经心地坐在床上,完全没有一点被绑架了的恐惧。
“我,”对方裂开一个似乎到耳根的微笑,“我想拥有你,囚禁你。”
如果这句话是南乔说出来的,他会很开心。可这些话语从一个陌生人的唇齿里泄露,他只感觉对方有点恶心,还有些痴人说梦。
——真是被南乔喂毒后,连脑子都傻掉了。
得要在明天早上之前逃出去,本来跟南乔相处的时间就少了,这么一折腾,岂不是更少?南木颇为不满。
铁丝网窗离他大概有一米的距离,另一头脚链是被绑在床脚处。这个床看起来很大很重,但用力推的话应该是还可以挪动的。
剩下的就是等他离开房间了。
“有吃的吗?我饿了,”南木懒懒地躺在床上,身体好似没骨头一样柔软,饱满的唇一开一阖,“我还没有吃过午饭。”
沈立明听闻,有些猥琐地解开皮带。
南木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赶紧制止住对方的动作,如同妖精一般贴他耳边呢喃细语:“先生,别那么急嘛,反正我都已经躺在你床上了,等我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你玩啊。”
看见那男人身体一顿,妖精勾引似的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唇:“把一切留到晚上再享受不好吗?我想吃炒饭,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少年刘海柔顺地搭在眉骨,眼眸似睁不睁,欲闭不闭,里面流转着一片波光。红唇有些水光潋滟,眉眼温顺,好似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
沈立明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南木赶紧乘胜追击,把下巴软软地贴在对方肩膀上,委委屈屈地甜腻着:“你看你都把我锁着了,我怎么可能跑的掉嘛。我吃饱了就会好好配合的,到时候你想怎么艹我都可以,先—生—”
然后他含着笑轻轻一推。少年身子白净且柔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车厘子清香。沈立明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手忙脚乱地出去买吃的了。
等他一走,南木收起脸上所有表情,马上开始推动床沿。他平日里不爱运动,费了好大劲才勉勉强强把床推动了一点。
啧,还差一点点。
南木望了望桌子,便踩了上去,一只脚直直地绷紧,身子前倾,他趴在桌子上,伸长手指去拔铁丝。
灵巧的手指不断解开纠缠在一块的方形铁丝,等到铁丝大概有五六厘米长后,他再左右扭动旋转,最后终于成功地折断了!
南木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了,他从桌子上下来,俯下身子,解开脚上的束缚,再把床推了回去。
以他的技术,只能解开小型简单的锁,像门锁一样复杂麻烦的锁,南木还没有能力解开。
他跳下床翻了翻衣柜,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两根鞋带,他就不动声色地把鞋带藏到床铺底下。
最后把脚铐虚锁上,成那种只要一挣脱就可以掉下来的,但又看不出一丝异样的程度。
等对方回来后,当他忍不住要发泄性欲的时候,那是他最放松警惕的刹那。就迅速用脚铐绑住他,再拿绳子捆一下,争取点时间,找到钥匙马上跑就是了。
当然,南木不认为这小镣铐能捆住沈立明多久,他只需要找钥匙就好。
当他在脑海周密计划后,外面传来钥匙打开门的声音,南木盖上被子,把腿和脚遮住。
“亲爱的塞壬,我回来了。”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带着炒饭的香气。
南木慵懒地倚在床头,衣领有些凌乱,露出了精致的锁骨,红唇微微翘起,微眯着眼睛看他。
对方呼吸一顿,拆开包装把炒饭递给他。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南木接过透明的快餐盒,饱满的唇一开一阖,慢慢地嚼着米饭,尝试让对方慢慢放松警惕。
这样才能提高逃出的可能性。
沈立明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犹豫地皱着眉。
啧,警惕性真高。
南木装着漫不经心地勾唇:“我叫南木,等下你上我的时候,难不成让我叫别人的名字吗?”
对方浑身仿佛被电流一激,下一秒,他毫无保留地开口:“我叫沈立明,我在塔外是个侦探,我很厉害的。”
“沈立明,”南木把这三个字在舌尖里转来一番,露出了一个看似天真、单纯、那种傻乎乎的笑,“沈先生的名字真好听。”
对方呼吸一顿。
上钩了。
“沈先生吃过饭了吗?”南木笑了笑,明知故问。
那个男人摇摇头。
“这样啊,”他用筷子的另一头夹起米饭,笑盈盈地盯着沈立明,“来,啊——”
“啊——”对方受宠若惊地张嘴,吃下带着金黄色鸡蛋的米饭。
“是沈先生这段时间一直跟踪我嘛?”把吃剩下的米饭放到桌子上,南木歪头,撇着嘴望向他。
当看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得逞似的灿烂一笑:“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也喜欢沈先生,”南木咬字十分清晰,语速很慢,他软软地靠在床上,好似在无声地诱惑,“我早就注意到你了,我在想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来——艹我呢?”
沈立明明显呼吸一顿,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下一秒,就直接把人推倒在床上。
南木伸起没有被锁链束缚的一条腿,蹭了蹭对方的腰,眼里含着流光眨啊眨。
——口袋里没有钥匙。
当他抬起腿蹭对方大腿时,没有感受到钥匙的触感。
“闭上眼,”南木伸手捂住对方的瞳孔,红唇轻轻擦过沈立明的脸,“让我来。”
他抬起被束缚的腿,用膝盖蹭了蹭对方的大腿敏感的内侧,另一只手摸到自己脚踝,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反转,把对方的手扣住了。
再麻利地用鞋带缠绕上对方被绑的手,使他双手都被束缚。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等沈立明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铐在床上了。
“操你妈你骗我!!!”他疯狂挣扎,南木也不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在意料之中,客厅的大门的被反锁了。
在哪在哪在哪?
南木眼神迅速扫过桌子、鞋柜、茶几、沙发……
找到了!在沙发上!
他马上跑过去准备拿钥匙,当双手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触碰到那串金属的时候,却被身后的重量狠狠地摁到在地。
“可以啊,看不出来你那么机敏啊,我的小塞壬。”
沈立明不知什么时候挣脱出来了,直接把他压倒在身下。
惨了。
南木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轻蔑地嘲笑对方:“谁他妈是你的塞壬?!”
沈立明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南木双腿上,把他的手举高,用一只手桎梏在地板上,毫不留情。
完了完了,没想到这男人那么厉害。
南木奋力的挣扎,身上的桎梏反而更加紧,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看来还是低估了从塔上层下来的人的能力。
火热的唇印在他脸上,另一只不安分的手撕开了他的衣服,狠戾地玩弄他胸前的琴叶樱。(注:一种很漂亮的红色小花,暗示什么你们都懂的吧w。)
——惨了,这回要惹南乔生气了。
当对方正准备把自己的欲望放入南木身体时,门被轰然撞开。
沈立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推倒在桌子上,玻璃杯碎了一地,扎入他的皮肤里。
南乔一边走一边脱掉自己的风衣外套,半跪下来披在南木身上,安抚似的吻了吻他的眉心。
南木衣衫凌乱,眼尾带着一点点红,凝白如玉的身子被暴露在阳光下,因为刚刚跟对方的挣扎,导致他身上留下了红色的掐痕。
深深了吸一口气,南乔缓缓站起身来,掏出口袋的蝴蝶刀。
小刀在空气中如蝴蝶般飞速旋转,在灵巧的指尖穿梭,一瞬间就离开保护层露出了刀刃。
南乔一脚踩上对方暴露在外的命根,一刀插进他的眼里。
他还没来得及叫喊,嘴里就塞入了一团布料。
“嘘,”南乔把食指放在了嘴前,“安静点。”
他毫不留情地拔出小刀,再狠戾地插进他命根。
嗯,废了。
南乔一脚踩在桌子上,一撩额前的发,再把脚抵在刀柄上狠狠地一踩。
——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
内心翻滚的欲望在叫嚣。
不同于对南木的那种欲望,而是想要撕毁一切、炸掉一切的暴戾欲望。
这一刻的他犹如人间恶鬼,毫不掩饰自己想要毁灭的欲望。
他的心中一直关着一条恶鬼,在偶尔黑风高的晚上,时不时把它放出来溜达。当南乔看到自己的哥哥被一个杂碎弄成这副模样,心底的那个恶魔就低声吟笑着走了出来。
他吟唱的每一句话,都是“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沈立明第一见到这样恐怖的人,浑身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意,但双目是清晰的,没有染上任何失掉理智的赤红。
“南乔!”南木心里一颤,不安地喊着他的弟弟。
“嗯。”对方冷冷地回应了一声,然后掏出麻绳,把沈立明一圈一圈捆绑起来。
“走吧。”出乎意料,他俯下身子抱住南木,一个公主抱把人带下楼。
当他与唐孤擦肩而过时,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对方接过眼神,几乎是马上就明白了。
“害怕吗?”到家后,南乔给他冲了一杯热牛奶。
南木用修长皙白的手指捧着纸杯,好似在靠着这一点牛奶的热度取暖,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怕什么?”
“我怕你生气。”
——怕你气我不会保护好自己,怕你觉得我被别人碰了而不要我。
——I,m sorry, brother.
南乔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没事,是我的错。”
南木环着他脖子,用鼻尖蹭了蹭对方。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对方拍了拍他的脊背。
“睡吧,哥哥。”
南乔吻上他的睫毛,关上了灯。
意识变得迷迷糊糊,身体好像逐渐飘起,如同飘到了天上,周遭全是柔软的白云,还有太阳传来的温热。
等他睡熟之后,南乔咬着烟关上了门。
整片世界突然黑了。